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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诈死后再遇殉情未遂的魔尊-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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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什么时候夏百友回到饭桌,递给他一盘饭菜。
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米饭。
又吃了一口米饭。
再吃了一口米饭。
然后闭着嘴,一下一下,细致的,麻木的咀嚼。
身旁传来夏百友的声音,“这红烧肉做的真是入味,你怎地不吃?”
醒林呆了一会,夹起肉放进嘴里,油腻颤动的肥肉在唇齿下爆裂,划过他干涩的喉咙。
那一种恶心,让他几欲吐出来。
他摇摇手,将满满一盘饭菜向前一推,对夏百友道,“我吃不下,先回去歇一会。”
他言毕,急匆匆的走了。
留下夏百友举着筷子,话堵在嗓子里,还没来得及出口。
夏百友心道,他这是怎地了,神色不对劲,是病了么?
他待要起身追出去,斜刺里挤过来几个老友,与他寒暄起来,他说的高兴,渐渐把这茬忘了。
此时正是用餐时,院落中,行人稀少,醒林穿过长廊,一路走得生风,他只觉那肥腻的红烧肉形状鲜明的卡在他的胃里,令他十分不适。
他一路回了卧房,回身插上了门,茫然地站了一会,缓缓走向屏风后的青幔床。
回身倒在床上,头扎进枕头里,他恰好能望见正对他的东窗。
秋日的中午,阳光并不炙热,投射在窗上,只是一片温柔的光晕。
他身上提不起力气,心中提不起兴致。一动不动的躺着,等胃里那块膈应的肥肉消失殆尽。
也许,他不应该来。
他想到。
来了,与熟识的不熟识的人,胡闹一场,厮混一场。
有什么益处呢。
有什么意思呢。
他睁着眼,望着那映着光晕的纸窗。
太阳从头顶渐渐下落,窗上的光晕渐渐昏黄,如同灯罩笼罩着灯芯。
这半日中,走廊上的人声,由寂静变为喧闹,由喧闹重归寂静,不知过了多久,又重新喧闹起来。
纸窗上已昏红至发黑,卧房内早已一片暗沉,不可视物。
青幔床里,醒林睁着双眼,在昏暗中发呆。
门外响起敲门声,夏百友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仍是雀跃的,“醒林兄,醒林兄,今晚要开榜了,快点出来。”
他敲了一阵,房内毫无动静,他觉得奇怪,又敲了几下,喊道,“醒林兄?你在房内吗?”
门吱呀一声,终于开了,醒林站在门口,道,“在呢在呢,刚睡着了。”
夏百友笑道,“快快梳洗,晚上还要抽签呢,要是抽中今晚场,咱们就要上第一场大比了。”
他的笑容凝滞了,指着醒林的眼睛,道:“你哭了?”
醒林低下头,揉着双目,懒散地向屋内走,“没,今天有些上火。”
他站在铜盆前,用毛巾浸了冷水,湿淋淋地拎起来,敷在红肿的眼帘上。
又痛又热的双目乍遇冰凉,醒林在湿毛巾中掩面长叹了一口气。
按着湿毛巾揉了又揉,他才放下。
他不理会身后的夏百友,不论骗到骗不到他。
整理发冠,理好衣裳,拿上宝剑,夏百友重新笑嘻嘻地从背后攀上他肩膀,不提方才之事,“快走快走,别让你父亲骂你。”
他与醒林勾肩搭背向外行去,寻虞上清处汇合,浑然忘了师门,直欲混进东山派的队伍中。
大校场的门,豁然大开,各家队伍衣着整齐,依次进入场中。
进门处一十八对铜盆燃着熊熊篝火,高空中亦挑着十八对篝火,比试台后的屋脊之上亦有十八对篝火。
比试台被三面围合,正冲台前的位置,自然留给了仙门佼佼者,中间左侧是整整齐齐的白衣素冠玉房宫,右侧是紫衣银宝冠紫极观,玉房宫之左,是碧衫玉冠的东山派,紫极观之右是镇九门,剩下仙门依次排列。
再末者要排到第一阵队之后,哪怕是掌门也要坐在玉房宫等的年轻弟子身后。
场地已极大,然人数众多,仙门众多,玉房宫掌事人也只得从宜安排。
总要有人在后排,欲想往前去,请君发奋自强。
醒林这次并没如往日消极退缩,他站在虞上清身后第一人的位置,这在场中几乎算是最好的位子之一。比试台上瞧得清清楚楚。
往年他总怕将台上看得太清,或者说,他怕自己上台时,台下人将自己看得太清,故此总是不爱往前排凑热闹。这次,他无所谓了。
你弱也罢,他强也好,成败得失已不在他心上。
夏百友与他并排而坐,一身紫衣硬生生卡在东山派里,手脚比划着,言笑晏晏。
醒林双肩松垮,向后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的侧耳听他废话。
龟蒙真人在台上闲言几句,便有底子抬来一个木盒,参榜的弟子们依次上台,每人抽取一张纸条,上有序列。
众人排着队上去,醒林等人也起身,跟在队伍后。台上的人只关心序列,顾不得他。然台下安坐的人,瞧见他上台时,依然响起一阵低低地私语声。
醒林恍若未闻,跟着缓慢的队伍向前行走,轮到他时,也抽取一张纸条。
他在队伍尾端,等他回到座位上时,场中大部分人都已抽完,夏百友早迫不及待的看过纸条了,抓着他问,“你是今日还是明晚?”
醒林这才打开纸条看了看,夏百友替他掐指一算,该在明日上午。
此时场中热闹非常,各人拿着纸条交头接耳,兴奋异常。掌事人不得不上台,请众人肃静,他宣布正式开榜。
他点了第一对参榜人上台。
只见大校场最后方最斜侧,一小仙门中闪出一个年幼弟子,比醒林还小的模样,在一片大小修士的注目下,羞手羞脚,惶惶然地溜边向比试台跑来。
场中另一侧,一个虬髯大汉摸了摸头,懵头懵脑的站起。
两边都不是甚名家,想来这场比试也不甚出彩。
然这是开场,如此倒也合宜,众人渐渐不再闲言,目光接二连三,最终尽数都汇聚于台上。
醒林仰在椅子上,闲闲地抱着双臂,也抬着下巴往台上瞧。
那小弟子登上了台,虬须大汉也上了台。
二人向中间走近,面对着面,还有些拘谨,羞羞答答地抬起手,欲要行礼。
他俩抱拳弯腰,还未来得及抬起身,忽而,天空中一片火花四射。
巨大的天幕上,爆裂出无数银线。
本来闲散看戏的醒林,猛然抬起头。
第四十三章
醒林原本筋软骨松的靠在椅背上; 悠然抱着的双臂。
他紧紧盯着夜空中的绚烂海洋,腰身挺直了; 双臂不自觉的放了下来。
这一幕……
他的嘴唇不可抑制的微张。
他的耳边传来压抑的呼叫声与议论声。
数千人被这一场景惊动,如蜂巢里炸了窝,全场满是嗡嗡之声。
不远处,龟蒙真人站了起来,盯着天空; 喝问道:“怎么回事!”
玉房宫的二师叔从远处奔来,这还是醒林第一次见他这行动如此不顾长辈体面。
他跑到龟蒙真人身边,压低声音道:“掌门,您的天罗网破了。”
龟蒙真人悚然一惊,与此同时; 他身后的甘棣华低声说; “今年师尊怕再招来魔道妖人; 在法阵之上加附上了天罗网; 怎……怎会忽然破了呢。”甘棣华身边的荀未殊失声道,“是不是……”
说毕,他不自觉的往醒林这边望了一眼。
醒林将周围的闲话尽收耳中; 脸上一片空茫。
夜空火花四射之后; 渐渐归于平静。
没有人在月光与火光中再次翩然而下。
龟蒙真人顿了顿,命令台上二人继续比试,然后回身点了第一排所有的掌门,以及身后三四排弟子随他离场。醒林等俱在列。
龟蒙真人下令,众人分成数组去探查宫内所有角落; 看有无可疑之人。
醒林在龟蒙真人分配的同时,在黑暗中,悄悄后退。
他退了几步,拔腿跑了起来,顾不得身后是否有人察觉。
他如同一阵疾风,穿过玉房宫幽暗的院落,直冲大殿出而去,身后响起的几声呼叫,被他弃之脑后。
他瞧见了大殿的雄浑身影,绕了过去,冲上走廊,直面后厅那挂着锁的大门。
他拔出剑,一剑劈开木门,大步跨了进去。
后厅一片空寂,桌椅,摆设,瓜果,铜镜,床榻俱是旧时模样,沉寂在黑暗中,斜光穿过厅堂,纱幔轻飘飘的落下,似是被破门的风声撩动。
醒林站在门口的光明处,睁着双目极力搜寻。
他身后传来数道脚步声,不一会,虞上清、夏百友、甘棣华、荀未殊等俱跟了上来,围着他,道:“如何,你跑什么?”
身后不断有人围上来,低声问,“在这里么?”
醒林垂着头,静默了一会,他摇了摇,对上虞上清的目光,他知道虞上清要问什么,淡淡的道,“没,没在这里。”
虞上清身后的龟蒙真人也听到了,他站在侧方,将后厅里外瞧了一遍,确实无人。
龟蒙真人不再多言,他淡然的按照方才的安排,带着人在各处搜寻。
醒林将方才的事抹去,恍若无事般跟在搜寻队伍里。
龟蒙真人虽未明说,但众人心中都有数,他们在搜什么?搜谁?谁能破了龟蒙真人的法阵与天罗网?
故此,在黑夜中,众人小心翼翼,屏住呼吸,人手一支灯笼,他们所经之处,每一盏灯都被点亮。
不一会,玉房宫院落皆是灯火荧荧。
搜寻了一遍,毫无收获,各队碰了头,向龟蒙真人交代,龟蒙真人听说后,将年轻弟子遣回大校场,只留下了数位掌门。
弟子们从大校场出来哪还愿意轻易回去?况且今日是第一场,按惯例来说都甚无趣,这一波年轻人商量后,拐了弯,成群结队的向客院走去。
客院方才草草搜过,大门敞开着,各院各屋能点的灯全亮着,一片正大光明的景象。
这些年轻弟子刚虽经了事,却不放心上,在他们心中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出了事该师尊们烦恼,大灾或者大福皆轮不到头上。
挂在夏百友身上的一人,大喊大叫着要洗澡,又嫌烧热水麻烦,闹腾着大家一起洗,各自提一壶热水去夏百友房中,省水,还热闹亲香。
夏百友也十分乐意,招呼着众人往他屋里去。
醒林没有跟着去,院中一时灯火辉煌,人声鼎沸,他独自站了一会,抬起手,揉了揉涨的发痛的太阳穴,轻轻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他的房间烛台甚多,此刻全亮着,应是方才来搜寻的弟子点的。
正冲房门的圆桌上亮着烛火,屏风后,青幔床边上也亮着烛火,醒林进了门,身上那一股乏力涌上来,他连抬起手指的力气也被抽离,将两扇门虚掩,颓然坐在圆桌边上。
累。
只剩下疲累。
其他的顾不上想,此刻若是能不用打热水,直接在屏风后的木桶里热腾腾的泡一泡,然后换上干爽里衣,滚倒在床上,便好了。
醒林头抵在小臂上,趴在桌上,心里虽这么想着,身体一动不动。
门外有弟子相伴散着外袍,甩着毛巾,去往水房的声音,踢踢踏踏,接二连三,好不热闹。
醒林在这纷乱的脚步声中,听到与众不同的一股声音。
虚掩的门被轻轻敲响。
醒林抬起头来,两扇门分开,龟蒙真人与虞上清等十几个人浩荡而从容的迈步进门。
醒林一惊,立刻起身相迎。
龟蒙真人甚是客气,抬手止住他。醒林问:“父亲,真人,各位尊长请坐,刚才才散,如今来可是有什么事?”
龟蒙真人和父亲与他对面而站,身后的其他人四散开来,在房内徐徐转了一圈,醒林留意到,他们行动虽悠闲,眼神却没一个闲着的,身体十分警戒,握剑的手紧绷。
醒林不由得心下疑惑,龟蒙真人盯着他,道:“没什么,只是方才天罗网和法阵被破之事,我等没议论出个结果,路过你这里,进来坐坐。”
醒林心中微动,一瞬间便明了了。
今夜情势,众人心中皆有猜疑,只是他们都不肯说,拐着弯的来探查醒林卧房,他们怕那人潜在此处。
他们不信醒林。
醒林不知为何,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笑容淡然而有礼,道:“那晚辈有幸了,请真人在此多坐一会。”
他转身,垂下眼,提起盛满热水的茶壶,一杯一杯斟起茶来。
他的手指纤长素白,映着灯火,如覆了一层霜雪。动作熟练而优雅。
他们不明言,醒林也装糊涂,任由其他人将屋里内外查看了一遍,甚至从屏风后绕了一圈出来。
众人在四周散坐,醒林一一敬茶,龟蒙真人面色淡定,与他聊着来玉房宫可否适应,修为精进的如何。
虞上清在一旁,沉着脸并不言语。
醒林一一笑对,茶过二巡,起身再要添时,龟蒙真人止住他。令他好生休息,储蓄体力,准备明日上午的第一战。
醒林笑着应了,送走这一大波仙门师长。
站在门口,目送众人身影远去,他脸上犹噙笑,却不自觉地淡淡的叹了一口气。
回过身,进了门里,他并没关门,径自走到圆桌前坐下,拿起一只杯子,杯子里有方才他倒了但是没人饮的冷茶。
他早渴了,自刚从外回房便渴了。将冷茶放在唇边一点一点啜饮。边饮边慢慢转着杯沿,他思索时,手中不自觉便会如此。
直到院中,走廊里,笑渐不闻声渐消,行人渐无,凉凉的北风吹动敞开的门板,吹过圆桌和杯盏,吹透温热的身体,醒林才缓缓放下杯子,迎着风,走过去,满怀衣襟吹乱。
他掩上门,将轻轻呼啸的风抵在门外,嘎达一声将门栓插上。
他吹了一夜风,欲要就寝。
放下门栓,他侧过身,无意间瞟了屏风后,纱幔后一眼。
在屋内,门窗紧闭,灯火昏昏,屏风的纱,纱幔的纱,青幔床的纱交错含混处,起了一阵清风。
纱幔被吹起,又落下。
醒林怔住。
他靠着门板伫立了一刻,轻轻转过身,走向圆桌旁,从小抽屉里拈出一根蜡烛,凑近圆桌的烛台,灯芯吻上灯芯,蜡烛燃起小小烛火。
他左手虚拢,轻柔的护着火苗,向屏风后走去。满屋子低处涌动的凉风,鼓动他的裤脚与衣袂。
他盯着那数道轻纱暧昧处,借着手中昏黄的光晕,瞧见那纱幔后,那青幔床后,那床边烛火后,一个身影闪动。
醒林停下脚步。
第四十四章
他想轻轻举起蜡烛; 凑近了瞧,但是他没有。
那个人影从含混处走来; 身形从晦暗不明到清晰。
那正是他日思夜想的人。
醒林欲说什么,但嗓中如被绵绵重物噎住,又涩又疼,半边昏烛映着他半边脸颊,映着他光洁的肌肤; 映着他黑眸中潋滟的盈盈光点。他定了一会,轻轻笑了。
他低声道:“是你啊……”
像是叹了一口气。
纱幔半遮半掩中,对面的天掷,依然是那般,用年轻的; 清透的目光望着他。
醒林低到如叹气般; 轻声笑问:“你怎么来了?”
他一想到这个人; 一触碰这般的目光; 心就软了,软的欲化为一滩水,软的恨不得要扶着栏杆。
天掷自屏风后走出; 外间的灯火亮堂; 赫然照在他的衣衫上,醒林几乎要抓住他的手臂,他怕灯火映出二人的影子,被外间人所疑。
他的指尖缩了缩,又不敢。
任由天掷将他的外间陈设打量了一番; 天掷边打量边慢慢道,“来见你啊。”
醒林自觉心悸不已,他喘了口气,尽力温声道,“方才天罗网果然是被你所破,玉房山掌门方才还在寻你。”
天掷点头,在圆桌边坦然坐下,“嗯,我知道,我瞧见他们了。”
醒林坐到他对面,不禁有些焦急,“那你还敢来?幸好你们未撞上,万一你被搜到,那还能善了?”
他皱着眉道:“说好了你不犯我,我不犯你,如今你擅自离开忘月窟,悄悄潜进玉房宫内,一旦被他们撞上,莫不是要仙魔再次开战。”
天掷垂着眼,道:“我躲着他们便是了。”
醒林摇头道:“此等仙门重地,你就不该来。”
天掷手里的茶盖慢慢撇着茶面,淡淡地道:“可是你在这里啊。”
醒林停了一刻,盯着眼前的凉茶,不知在想什么。
他对面的天掷拿起茶杯,就着漂浮的茶叶,轻轻啜饮一口,微微皱着眉头。
醒林望着他,他知道他喝不惯茶水。
醒林慢慢起身,踱到长案边,打开一个又一个小抽屉,在里面慢慢翻找,又打开了案上的装水果的匣子。
可惜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回过头,圆桌旁的天掷按住后颈,捏了捏,面有倦色。
修为之高令无数人望其项背的魔尊,不知因何事,竟也会疲累。
其实细瞧来,烛火旁的他,面上除了倦色,还带着风尘,
他为了何事风尘仆仆,醒林想问,但嗓子里如噎了什么,不敢问。
他不知该做什么,对天掷道:“我出去打些热水,你不要出门。”他命天掷插上门,待他来后给了暗示再开门。
醒林一路走的脚下生风,仿佛身上都是力气。后厨处有热水,距此处十分远,他一口气跑过去。
他掳着袖子,先接了一壶热水,又装了满满一桶,放下壶与桶。跑到灶台旁摸索了一番,没摸出什么东西,打开抽屉翻了一回,只翻到盐与冰糖等物,他无法,用油纸包住冰糖,揣在怀中。然后一手提壶,一手提桶,力大无穷的回了住处。
他咳了一声,听到门内打开的声音,他一闪身进了门。天掷关上门,还在门口处呆呆站着看他。
他已化身脚不沾地的蝴蝶,飞快的倒了壶中的冷茶,换了新茶沏了热水,还从怀里一摸,扔进去两块白花花的物什。然后提着热水钻进屏风后,有悉悉索索的轻响传出来。
天掷站在空地上,不知该做些什么,静静听着里面的动静。
不一会儿,醒林双袖高挽,露着两条水淋淋的胳膊,从里面走出来,对着天掷讷讷地道:“床边的木桶里有热水,你可泡一泡。”
他指了指自己的后颈,“能松快松快。”
天掷怔怔地望着他,点点头。
醒林这才发觉一件事情,隔间内外并无阻隔,只有一扇薄薄的纱质屏风,若认真论起来,那边沐浴更衣,这边小憩喝茶,其实是在一间房内。
醒林握着茶杯的手,有些乱了,他一边转着杯沿,一边啜饮,眼神止不住向屏风处飘。
原来人站在木桶处站着,屏风上会映出含混的人影,只是那人影被拉长变形,轮廓凌乱。
只是人影的胳膊处忽然扬起,该是抬手更衣吧……醒林立刻收回目光,盯着茶杯。
茶水是热的,有些烫,还带着丝丝甜意,醒林垂着双目,心想,还是热气腾腾的茶水好,进了身体多么熨帖,将五脏六腑都暖热了,自己之前为何那样懒呢。
他心中有许多话要问,真人来之前,你藏身何处?方才是怎么进我房内?修为可有恢复?人说你去西海尽头,为何有如此传言?还有那个问题,你怎地不问了?总不该是忘了吧?……
他方才在青幔床上放下一条又新又厚的被褥,外间的矮榻上也自有薄被。
他被茶水的热气一蒸,两只眼帘如黏了胶水,与下眼帘不停地黏合,此时已是后半夜,不足两个时辰,他们便要早起,上午是他的开榜后第一战……
醒林实在熬不住,往身后的矮榻上一滚,睡意汹涌来袭,临闭眼前,他犹想着,这人好不容易出现在我眼前,我受惊也好,害怕也好,雀跃也好,都属正常,如何后面还困起来……
只想到此处,他便陷入黑暗中。这一夜非但没有失眠浅睡,反而比之前数月都沉酣,一宿黑甜到亮。蓦然睁开眼时,还有些癔症,脑中一片空白,记不清此时何时,此地何地。
足足呆了半柱香的功夫,他才渐渐想起昨夜之事,立刻顶着秋晨凉意,一把掀了被子,下床穿鞋,转过屏风,他瞥了一眼,先看见昨夜备好的木桶,四周泼泼洒洒流了满地水。
木桶里自然无人,水已冰凉。
那人正安安静静的躺在青幔床上,又新又软的被褥中,露出一张清明而光洁的脸,双目闭着,醒林靠近时,缓缓睁开。
魔尊自是不必休憩的,但眼前好物俱备,一场好觉是享受。
外面凉风残月,花叶犹带寒露,行人无不缩肩拱背。而一扇木板门后,一面厚厚的砖墙后,一间带着暖香的卧房里,一面衣衫乱搭的屏风后。天掷陷在柔软的天地里,露着眼睛,直直与醒林对视。
醒林只着中衣,前襟凌乱。
他嘘了一声,将手指放在唇前,怕惊扰了天掷的梦一般,用极低得气声道:“上午有比试,我先走了,你在屋内不要出声,等我回来。”
天掷在被子里点点头,显得尤为乖顺。
醒林看着他。
离去前,又看了他一眼。
醒林推门而出,吸了一口气,深秋的晨雾除了凉之外,竟还有些甜。
他觉出自己穿的单薄,蹦蹦跳跳向前跑去,凑到人堆里,一边跺脚一边搓手。
此时太阳方露头角,身旁的师弟们接二连三的打哈气,一个个如同霜打了的白菜一般,对醒林道:“师兄一早红光满面,想是昨夜睡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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