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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町小屋事件薄-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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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取代摩天轮的建筑一半在空中,一半在寒池里,乘坐小木箱的游客有半数时间都淹在水下。
加上那不遮挡视野又能防止游客掉出木箱的镂空设计,像极了古代押送犯人的囚车,一个个游客坐着那木箱升到天上再沉进水里,怎么看怎么像浸猪笼,还是残酷的公开处刑。
但游乐园的池水没有窒息判定,在里面还可以睁开眼尽情享受奇妙的水下世界,所以这个项目的游客络绎不绝,每到节假日排的长队都可以绕整个游乐园三圈。
“没事,淹不死的。”祝鸪围观那些游客从木箱子里出来,抓着水轮的木轴爬向圆心,好像一只只在大转盘上艰难移动的落汤鸡。
他默默在心里给这沙雕项目打了个叉,视线转而落在从寒池中盘旋而起,直冲云霄的水龙身上,沉吟片刻,问星草:“你恐高吗?”
“欸?应该不恐吧。”
于是二人摸到云霄水龙的队伍后面,跟着大部队慢吞吞地往前挪。
好在星草看什么都觉得有趣,好像光这么一个小小的游乐园就够她欣赏一整天,漫长的等待也不觉无聊。十分钟后,两人坐在了晶莹剔透,龙鳞如浪花一般凝着白流的水龙背上。
待这一批游客都坐稳扶好,水龙长吟一声,破开水浪在寒池边上梭巡一圈,猝不及防扎了个猛子,将乘客们的尖叫都淹没在水中,接着一跃而起,摇摆着龙身撒欢地飞向长天,与太阳肩并肩。
祝鸪紧紧地抱着已经与地面垂直的龙身,被随时可能从高空自由落体的恐惧支配着,他万万没想到这水龙的飞行路线是随机的,比云霄飞车还刺激一万倍。
出于一个男生的担当,他咽下快跳出嗓子眼的心脏,强撑着转头去安抚星草。
红绿灯姑娘的短发呈流线型飞扬,抓着两片龙鳞瞪着大眼到处张望:“啊呀,真有意思。”
“……”祝鸪觉得这姑娘怕是不知道害怕两个字怎么写。
总之从水龙身上下来的时候,祝鸪已经阵亡了。
他脸色发白,双腿发软,在游戏中许久没出现过的眩晕感和呕吐欲望强压不下,以至于连旋转木马都觉得又高又晃。
最后只好买了瓶矿泉水灰溜溜地坐在一条长凳上,一边喝一边安慰自己:他只是导游,不是陪玩,顾客玩得开心就好。
等星草把游乐园里所有项目都刷完回来,太阳已经爬到正午位置,祝鸪正打算带她去吃午饭,星草却说:“我该回去了。”
“回去?回哪去?”
祝鸪原以为星草也是直接住在游戏里的,一问才知道她是个点卡玩家。
为了防止服务器过载,使用虚拟现实引擎的游戏有两种游戏模式,一种是像祝鸪、洛因这种买断模式,可以畅玩全部游戏内容,甚至直接在游戏世界定居,价格相对高昂,相当于移民的手续费。
而另一种就是点卡模式,点卡模式按照在线时长收费,一般是供新手玩家体验游戏内容用,也有部分每天只玩一两个小时消遣的休闲玩家会选择这种模式。
但如果日常起居和食宿也在游戏中进行,点卡模式就非常烧钱了。
星草支付了报酬,就下线回现实世界去了。
为了省钱,祝鸪也没在昂贵的游乐园区吃饭,他抱着一捧玫瑰花,自己坐上了班车。
大清早跑出来,就挣了四小时时薪还落了工伤,祝鸪的职业生涯可以说是出师不利。当他灰溜溜地回到店里,就看见一个陌生男人拿着把扫帚在扫地。
祝鸪一愣,问:“你谁?”
男人也问:“你谁?”
“我是这家店的老板。”
“我是这家店的员工。”
“……”
“他是我刚招的杂役,阿鹉。”洛因赔着笑解释“以后你就不用打杂发传单了,这不是给你分担工作量吗?”
当个导游差点没因公殉职的祝鸪恼了:“花都没挣几朵,员工先招了两个,养得起吗?”
他没等洛因回答,转身走到店门口,准备把小黑板上的招聘启示擦掉,刚拿起黑板擦,就看见那上面开业大酬宾的字样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整个版面的招聘信息。
“花町小屋诚招店员,薪资待遇:实习底薪五百玫瑰,转正后每月提薪并附加高额抽成。员工福利:每月一批新衣,半年一次捏脸。”
底下还有一排格式眼熟的广告语:“一周逛两次花町小屋,每次都有新感觉。”
洛因干笑着说:“这是我和鸽老师昨天晚上定的slogan,鸽老师说不舍得砸本钱,店铺就火不了。把薪资福利写在公告上,不仅能招到优质的店员,还能吸引顾客。”
林鸽的原话是:“顾客会觉得,员工待遇高,店铺服务肯定也差不到哪去。”
“你们哪来那么多花?”
到时候发不出工资,是准备连夜跑路,去江南开皮革厂吗?
“花店有针对中小型店铺的扶持政策,我昨天晚上填的贷款申请,今天已经放款了,你看这个。”
洛因从吧台上拿来一本比友人帐还厚的账单,上面最近一个还款日期是下个月一号,借款名目是货品采购。
当然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贷款申请方为“花町小屋”,底下的责任人是老板祝鸪。
林鸽伸着懒腰从楼上下来,正看见祝鸪翻着那份账单,表情逐渐狰狞。
他睡觉没有换睡衣的习惯,身上是一件衬衫,夏夜闷热,就解了几颗纽扣,领口敞着,落在颈边的金发勾勒出深邃的锁骨。
林鸽饶有兴致地观察祝鸪由黑转白,由白转红最后又转回黑的脸色,惊讶地发现这个炸毛怪居然没有冲上来爆锤他,而是把账单一张一张仔细翻看完了,低垂着羽睫,伸手敲了敲一旁的吧台。
他瞳色本就偏浅,此时被睫毛阴影覆盖大半,褐瞳中像是倒映了浓密的灌丛树影,衬着深色的皮肤,让林鸽联想到蛰伏在灌木丛中的猎豹。
祝鸪说:“我是这个店的老板和责任人,以后资金、发工资和员工制度都归我管。”
洛因填写贷款申请时用的是花町小屋的名义,原本还想着买卖不成可以卷款跑路,没想到账单底下的责任人直接落在了持股最多的祝鸪身上,这会儿也知道自己先斩后奏闯了祸,心虚地说:“鸪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
阿鹉说:“我也一样。”
“好。”祝鸪把门口的公告牌搬了进来,对着店内摆好,擦去了小黑板上的招聘信息,一边写粉笔字一边说“以后不管店里有没有客人,所有员工早上七点准时起床。”
写完考勤这一项,粉笔字另起一排,小黑板上浮现出“夜谈”二字:“每天晚上打烊后开会,总结汇报全天的工作内容。”
花町小屋的账户中已经汇入了大笔贷款,祝鸪用这些花购入了一批酒水、一些机器和一部远程通讯设备——只要客户输入指定的ID,不需要加好友也能发送消息和语音通话。
接着他把花町小屋的热线电话和店铺信息上传到花花世界的流动平台,安排包括他自己在内的四人每人六小时,全天轮流值班接线。
做完这一切准备工作后,花町小屋很快接到了第一个客户来电,接线员是洛因。
“喂,您好。这里是花町小屋。”
那边传来的女声紧张兮兮地问:“你们店店员颜值高吗?”
“高。”洛因说“不高不要钱。”
“啊。”女声接着问“那演技怎么样?”
演技?洛因明白过来,这位女顾客怕是想雇个假男友,立刻心领神会地回复:“个个都是戏精。”
☆、追猫
“有没有那种,宜家宜室。”女顾客压低了声音“适合带回家见父母的。”
“嗯……稍等,我帮您查一下名单。”洛因眼也不眨地说瞎话“这种类型的接待员预约都排得比较满,请问您准备预约什么时间呢?”
女顾客急切地说:“明天上午10点。”
“好的,稍等……”洛因手指在通讯设备屏幕上轻点几下,发送了自己的资料和照片“这个时段可预约的接待员信息已经传过去了哦,请注意查收。”
“好的。”那头静了一会,才又响起怀疑的声音“这个类型不能带回家见父母吧?这就是个弟弟啊。”
“……”洛因的微笑无声凝固在嘴角,沉默片刻,死马当活马医地把林鸽的照片资料传了过去“不好意思,这个时段接待员安排比较紧张,只剩两个了。”
信息刚显示已读没两秒,女顾客惊喜的声音就从通讯设备中传来:“这个不就很好吗?”
“……”什么宜家宜室,根本就是看脸吧?
洛因盯着屏幕照片上林鸽落在颈边的金发两秒,重新拾起了顾客就是上帝的信条,回复:“好的,那就帮您预约这个接待员可以吗?”
“可以可以!”
挂了通讯,洛因通知了在窗边写文的林鸽,林鸽漫不经心地应了声,继续对着窗外发呆,良久,关闭了文档,打开网页刷剧。
祝鸪从后厨出来,准备给新买的制冰机找个合适的摆放位置,看见林鸽屏幕上变换的画面,抓了抓头发:“不写啦?”
“嗯。”林鸽摸摸手边的橘子小姐,就着吸管喝了一口番茄汁“没灵感。”
祝鸪于此道一窍不通,但也知道灵感这东西强求不来。
他把制冰机往吧台后一放,替鸽老师续了番茄汁——精选在冰箱里屯了三天的老番茄,原汁鲜榨,酸甜可口,喝不完也是浪费。
不过整个店只有祝鸪自己知道那一大扎番茄汁用的是已经徘徊在软烂边缘,卖不出去,扔了又可惜的原材料。
反正喝起来没多大区别,他又贴心地从制冰机里铲了几块冰,帮助林鸽提神醒脑的同时把味道冲淡一些。
洛因看到这一幕,不着边际地想,要说宜家宜室,整个花町小屋没人比得上祝鸪,就是脾气爆了点。
祝鸪摆好了机器,又上楼去给阿鹉收拾出一间房。
阿鹉身高身材都不出挑,五官平平,既没有帅得惊天动地,也没有丑到惨绝人寰,只有一个小平头符合祝鸪的审美。
他原以为阿鹉没有当接待员而做了杂役是形象问题,一问才知道是因为这货有对象。
于是生意冷清的花町小屋当晚的夜谈内容就变成了集体八卦。
“在一起多久了?”
阿鹉掰着手指一算,众人哗然:“哇,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算到六,他就停下了:“六个月。”
“切。”
原以为计算单位是年的众人十分不屑,但转念一想,在这个换对象比翻书还快的时代,半年其实不算短了。
洛因问:“怎么追到的?给我们这群单身汉传授点经验呗。”
阿鹉挠了挠头:“父母介绍的。”
众人顿时失去兴趣,汇报完今天的工作(划水)内容,交流了一会意见和建议(扯淡),就原地解散,该睡觉睡觉,该修仙修仙了。
林鸽今天的成果只有寥寥几行,祝鸪毫无戒心地跳进了名为《别跑!嘘嘘鬼姬》的浅坑里,看完开头,心满意足地进入梦乡。
某位法力无边的大仙后半夜上洗手间路过,发现祝鸪房门都忘了关,小本本合得整整齐齐放在枕头边,睡姿意外地标准,既不磨牙也不打呼噜地平躺着。
于是他静静地站在门外端详了一会,发现这货真的连个身都不翻,要不是寂静夜里能听见他绵长而稳定的呼吸,简直像是个假人。
林鸽轻轻带上房门,没发现身后自己的房间里,一个生物无声无息地溜了出去。
祝鸪第二天早晨起来,例行推开林鸽的房门,人还没叫起来,先发现猫丢了。
“醒醒。”祝鸪毫不客气地拍向林鸽的脸。
不料此人睡梦中反应异常剧烈,骨碌碌地卷着被子往墙角滚了几圈,猛地睁开眼睛,看清是祝鸪,才毛毛虫一样蠕动着勉强坐起身,哑着嗓子问:“怎么了?”
“橘子呢?她昨天不是睡你房里吗?”
林鸽四下看看,得出结论:“应该是昨天晚上溜走的。”
“废话。不是昨天还是前天吗?”祝鸪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估计这货也提供不了什么有用的线索,准备去查妇人留下的地址,看看橘子是不是溜回家去了。
他一键换了身衣服下楼,到厨房摸了片吐司叼着就准备走。
刚迈没两步,看见地板上鲜红的梅花脚印,停住了。
脚印还很新鲜,是隔夜的番茄汁味。
犯罪现场保存完好,一道刺目的鲜红水痕从冰箱下沿一路蔓延到地板上,冰箱上还残留着嫌犯的爪印,可以推断出这是一只作案也不忘关冰箱门,节约用电的好猫。
祝鸪打开冰箱,看见装着番茄汁的玻璃壶被打翻了,对橘子小姐与众不同的口味感到惊奇。
祝鸪那热爱小动物的老爹经常发一些类似于《警惕!猫狗绝对不能吃的10大食物盘点》、《猫咪最不能吃的4种食物,每种都致命!》这种,不知道是伪科学还是真干货的小文章。
祝鸪在他的熏陶下,认为猫咪们都有一个脆弱的胃,随便吃点什么可能就要驾鹤西去。
因此他十分担心橘子小姐的安危,懊悔道:“早知道不拿烂番茄榨汁了。”
林鸽:“……”
他难得良心发现早起找猫,下楼就听见这么一句,抬眼一瞅,冰箱里翻倒的正是他昨天喝的那壶。
祝鸪已经全然忘记昨天的喂毒事件,关上冰箱门,循着梅花脚印追出去。
厨房对门的卫生间一片狼藉,沙发和吧台均有不同程度的破坏,但没有留下脚印,说明厨房是最后一个案发现场。
二人跟着颜色渐浅的梅花脚印寻到老城区偏僻的垃圾场,线索就消失了。
☆、烂番茄汁
虽说是垃圾场,但并没有难闻的气味,花花世界中的垃圾根本不需要集中处理,这里堆积的全是废纸团——没送出去的情书、泛黄的合照、过期的巧克力和一些无伤大雅的废弃品。
至于花花世界为什么会存在这么一个地方,祝鸪认为,或许是为了满足某些重口味情侣想在垃圾堆里谈恋爱的情趣。
番茄汁味的脚印消失了,祝鸪和林鸽在偌大的垃圾场搜索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串巧克力味的脚印。
“喵——”脚印尽头的拐角处传来凄厉的猫叫声。
那叫声并不像橘子小姐,但祝鸪还是吓了一跳,用百米冲刺的速度拐进了那个死胡同。
只见橘子小姐满身鲜红的毛粘连着,正在疯狂殴打另一只爪子和胡须都沾满巧克力的公猫。
祝鸪想起她在发情期,于是推断出了造成这个局面的两种可能——第一种,巧克力先生拒绝了橘子小姐的求爱,她恼羞成怒因爱生恨;第二种,打是情骂是爱,橘子小姐在用无休止的殴打表达自己绵绵不绝的爱意。
林鸽问:“要劝架吗?”
祝鸪为难地抓了抓头发,还是上前把她抱了起来。
橘子小姐扑腾个不停,在祝鸪手臂的压制下奋力扒上他肩头露出脑袋,冲巧克力先生发出意味不明的猫叫。
“不行。”祝鸪把她的脑袋按下来,无情地快步离开了胡同“你妈要知道你在垃圾堆找伴儿,不得气死?”
林鸽奇道:“你还认识她妈?”
“是啊。”祝鸪瞟了他一眼“她妈可宝贝她了,别再搞丢了。”
“对不起。”
祝鸪抱着猫走得飞快,脚一崴,差点摔个仰面朝天。
林鸽抬手扶住他:“怎么了?我道歉的方式不对吗?”
祝鸪从没听过这么自然的道歉,语气还格外坦诚,怎么也不像从这种轻飘飘的家伙嘴里说出来的。
他站稳了脚跟,边走边想,勇于承认错误固然好,就怕这货只认不改。
祝鸪一琢磨,给了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回去你洗猫。”
林鸽从善如流地应了声“好”,然后从他怀里抱走了橘子小姐。
他的白衬衣很快被脏兮兮的多动症患猫蹭得红一块黑一块,祝鸪看着只觉惨不忍睹。
林鸽指着自己衬衣上鲜红的痕迹,冲祝鸪一笑:“老板,你看这印子,像不像烂番茄榨的汁?”
祝鸪:“……”
祝鸪:“对不起。”
二人回到店里,祝鸪把番茄汁擦干净,又拖了地,收拾到一半才突然想起来,林鸽今天上午十点还有个预约。
一看表,已经十点过五分了。
他冲出厨房,正看见林鸽换了一身正装,在镜子前站定,理好领带,扎起披散的金发,取出一副黑框眼镜。
林鸽的视力不差,反正祝鸪没见他别的时候戴过眼镜,这个黑框眼镜应该只是个摆设,还是对颜值的一道封印。
有的人戴眼镜斯文加分,气质加成,而林鸽本来就斯文,再戴上方方正正的黑框眼镜遮住桃花眼,就物极必反了。
看上去甚至有点像个书呆子,居然相当严肃正派。
一旁的通讯设备响了起来,祝鸪这才回过神,猜到是预约的女顾客打来的。
从花町小屋到她约定的地点坐班车大概要三十分钟。
林鸽接起语音:“您好。嗯,对,我马上就到……”
祝鸪:“……”
可能鸽子一族对“马上”这个词的定义和人类不太一样。
顾客本人就算了,估计已经被林鸽和风一样的声音迷得晕头转向,但这次外出业务是见家长,总不能让长辈也一起干等着。
祝鸪先一步冲到店外,把靠墙停着的古董自行车推出来。
林鸽出门时,他已经跨坐在座位上,一脚踩着地面:“上来。”
林鸽打量两秒那锈迹斑斑,显然是老城区复古摆设之一的自行车,笑着问:“老板亲自接送吗?”
祝鸪正打算说“要不你自己骑过去”,就见林鸽稳稳当当坐在了后座上,他腰间一热,低头一看,一双修长白皙的手环在那。
“……别抱我腰,抓肩上。”
祝鸪说完,已经风风火火地蹬着自行车轧上了小路。
从花町小屋到公路之间是一段蜿蜒坎坷的青石板路,老式的自行车一蹦一蹦好像在翻山越岭,唯独林鸽的手一直稳定地扣在祝鸪腰间,比腰带还合身。
祝鸪恼了:“不是让你抓肩上吗?!”
林鸽被迎面拂来的风撩得微微眯起了眼,简短地评价道:“好腰。”
靠!伸手不打笑脸人,祝鸪没法吐出这句粗鄙之语,只能在心里又暗暗啐了身后的人一声“流氓”。
女顾客定的地点是位于繁华区边缘的一家餐厅,祝鸪把仿佛随时要散架的老古董骑得风驰电掣,十五分钟后就抵达了目的地,比预约的时间晚二十分钟。
林鸽从后座下来,从容地走向不远处站牌下候着的客人。
女客人看了看表,一转头看见林鸽,脸上的焦急立刻无缝衔接为惊喜:“啊,你是……”
由于林鸽换了身人模人样的打扮,她没能第一时间确定眼前这位就是自己预约的店员。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让你久等了。”
“没事没事。”客人好像完全没注意四通八达、畅行无阻的大马路,红着脸,轻轻挽上了林鸽的臂弯“走吧,爸妈在里面等我们呢。”
女客人身穿白色雪纺裙,身量苗条,披着长而柔顺的黑发,模样格外温柔文静。
祝鸪早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就扛着老古董车躲到了树后面。
这世界到底是有多小?他目送自己的前女友挽着林鸽走到斑马线前等红绿灯,心情十分复杂。
好像有人把芥末和醋、酱油味精一股脑全倒进他脑子里,在里面炖了一锅陈年的黑暗料理。
红灯的人形标志下数字无声地倒数,祝鸪抓抓头发,给林鸽发了条私聊:“完事你自己坐班车回来,我先回去了。”
正和女客人聊得火热的林鸽看见这条消息,一挑眉,忽然垂下了被挽着的手,对女客人礼貌地一笑:“不好意思,手有点麻。”
“啊。”女客人愣了愣,脸一红,或许意识到对于一个刚碰面没五分钟的陌生男人来说,自己的举动有些过于亲昵了——虽然这货是来假扮她男朋友的。
☆、抖一抖
女客人收回手,紧张地抓着裙子,好在林鸽温和的笑容稍稍抚平了她心里的不安。
总之当天晚上夜谈的时候,祝鸪得知不仅见家长的过程异常顺利和谐,事后女客人还主动加了林鸽的好友。
“老板,你是不是考虑给我整一台私人通讯器?”林鸽说“工作专用。”
私人通讯器相当于现实中的手机,不过主要用于通讯,收发信息和语音,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应用和功能。
虽然名称是私人通讯器,不过在花花世界中,这个产品大多服务于工作,因为私聊可以直接使用好友功能。
只有需要明确区分工作与私人生活的玩家,才会购买该产品作为工作时使用的马甲。
祝鸪查了查花町小屋贷款的余额,没好气地说:“你不是直接加人好友了,还要私人通讯器干嘛?”
“工作和生活不能混为一谈。”林鸽说“等客户都转移到私人通讯器上,我就把好友列表里的清空。”
“图个清静。”林鸽弯了弯眼睛“万一有像老板这样喜欢‘抖一抖’的客人,我可吃不消。”
“……”祝鸪刚想反驳,突然想起来那姑娘还真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以前他玩游戏两秒没回消息,聊天框就会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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