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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町小屋事件薄-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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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鸪刚想反驳,突然想起来那姑娘还真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以前他玩游戏两秒没回消息,聊天框就会弹出来抖得跟蹦迪一样:“你为什么不回我?是不是在跟别的女孩聊天?”
  秒回也不行,她会说:“你打字怎么这么快,是不是老和别人聊天?”
  祝鸪说:“行吧,先给你弄一台。”
  祝鸪看见林鸽的问号脸,像是奇怪自己今天怎么意外地好说话,瞅瞅他手里的笔记本,说:“你不是要收集素材吗?我今天接到一个电话。”
  “什么电话?”林鸽饶有兴趣地翻开本子,一手拿笔一手撑着下巴,作出洗耳恭听的姿势。
  祝鸪说:“咨询电话,问男生为什么生气。”
  林鸽笑着说:“这可真是个哲学问题,你怎么回答的?”
  “没回答。”祝鸪说“人根本没想要听答案。”
  对方不等祝鸪回答,一个劲地跟他倒苦水,说的内容祝鸪都没往心里去,什么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最怕男朋友不回消息……
  直到她说着说着,突然崩溃大哭。
  祝鸪这才意识到,这女孩子不知憋了多少委屈,才打了这么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找一家名不经传的小店诉苦——反正接线员只是个陌生人,顶多把她当成疯子或者标记个骚扰电话。
  祝鸪猜测:“可能她身边没有可以倾诉的朋友,也可能不想家人朋友为她担心。”
  林鸽笔尖一顿,接了句:“还可能是为了粉饰太平。”
  “她还想继续这段感情,只能打断了牙齿往肚子里吞。换个角度说,如果我是她的朋友,可能也不爱听她说这些。”
  “为什么?”祝鸪表示无法理解,朋友不是有难同当的吗?
  “你想,假如你和她同仇敌忾,义愤填膺,刚声讨完冷暴力渣男,隔天人家又甜甜蜜蜜和好如初,你怎么办?”见祝鸪不说话了,林鸽又接着问“后来呢?”
  后来?后来被女孩的哭声吓得手足无措的祝鸪学着其他商家客服温柔亲切的语气说:“亲亲,这边建议换一个男朋友呢。”
  女孩并没有被他捏着嗓子的声音安慰到,哭得更凶了,最后抽噎着挂了电话。
  事后祝鸪也觉得自己这么说确实欠妥当,虽然他依旧认为,让姑娘哭成这样的男生不值得留着过年。
  后来他又想,或许自己当年也曾经伤害过对方,自己却没往心里去。
  虽然他一眼就认出了前女友,但除了一开始的惊诧,之后心里再没起半点风波,只像一片旧时光的叶子摇摇晃晃,轻飘飘落在水面上。
  只好像路上偶遇了一个相识多年的人,甚至说不上友人或仇人。
  祝鸪提供完素材,问:“现在有灵感了吗?可以写我的《嘘嘘鬼姬》了吗?”
  林鸽:“昨天不知道喝了什么不新鲜的东西,有点闹肚子。”
  说完就收起小本子,装模作样地进了卫生间。
  祝鸪听见清脆的反锁声,抓抓头发,无语地想:“这货难道以为我会冲进去命令他在马桶上写吗?”
  文章有味道固然好,但厕所的味道就算了。
  鸽老师今天不产粮,祝鸪只好从他的书架上摸了一本海灵顿的哲学著作,翻了没几页就睡着了——歪果人的名字又长又绕,每出现一个新人物,他都要记半天,记完这个就忘了上一个叫什么。
  比如一个叫修亚。塞西尔的,祝鸪好不容易记住了“修亚”这个相对友好的短名。
  翻到下一页:“塞西尔?谁啊?这人出现过吗?”
  直到林鸽后半夜路过,那本书才被从祝鸪脸上取下来。
  第二天一早,祝鸪弄好四人份的早餐,让值夜班——在通讯设备旁边打瞌睡的洛因起来吃了点,就换岗让他回房睡觉去了。
  祝鸪例行打扫了一下卫生,收完今天送来的货,又给接待客人的玻璃茶几摆上两盘新鲜的水果,刚准备歇会儿,就听通讯设备响了起来。
  他一接通,那头就传来熟悉的女声:“您好,昨天下午那个接线员在吗?”
  “我就是。”
  那女孩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昨天喝糊涂了……”
  “没关系。”祝鸪顿了顿,公式化地表达了自己的真实想法“祝您生活愉快。”
  这个早晨异常热闹,挂了这通电话,通讯设备又响起来。
  “喂,您好,这里是花町小屋。”
  这个女声更熟悉了,是祝鸪的前女友:“林鸽先生在吗?我私聊他一直没回复。”
  “……”祝鸪瞟了一眼来电信息,怕对方听出自己的声音,默默捏起了嗓子“亲亲,林鸽还在睡觉哦。”
  “啊,是吗?”那头疑惑地说“可我抖了这么多下,他也该醒了吧?”
  “……”祝鸪一边接线,一边打开商城,麻利地下单了一部私人通讯器“亲亲,林鸽睡得像猪一样,一般是抖不醒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好友消息的抖动可以理解为精神攻击_(:з」∠)_整个识海都在晃那种,私人通讯器的话就是普通手机震动啦

  ☆、见家长

  话音刚落,林鸽从楼上下来,微笑着轻飘飘扫了他一眼,进厨房拿早餐了。
  祝鸪把他上午十点的预约安排出去,刚挂电话,就看见星草穿着一身明黄粉紫的衣服走进店里。
  “导游大哥,我又来啦。”
  祝鸪无声地抹了把额角的汗,说:“我有名字,叫我祝鸪就行。”
  说起来,还是他前天问完别人的名字忘了自报姓名。
  “上次玩得很开心,谢谢你。”星草问“今天有空吗?”
  洛因刚换上去补觉,林鸽十点有预约,阿鹉又是杂役,于是这个导游任务又落在了祝鸪身上。
  他换了身衣服,叮嘱慢条斯理地端着餐盘从厨房出来的林鸽:“上午十点,老地方,老客户,别再迟到了。”
  林鸽一挑眉,看看祝鸪,再看看星草,意味深长地一笑,应了声:“好。”
  祝鸪正打算出去,又被他叫住了。
  林鸽上楼把橘子小姐抱了下来,塞进祝鸪怀里,说:“我十点就出去,带她不方便。你看着点,不然又丢了。”
  祝鸪心说:你不方便我就方便了?
  星草看见橘子小姐,激动得差点破音:“猫——”
  星草有了猫,完全忘记了祝鸪的存在,一路上不是在撸猫,就是在撸猫,连话题都离不开小宠物:“我也有一只小狗。”
  星草挥舞着手比划:“这么长,这么宽。”
  祝鸪想:有用长宽形容自家狗子的么?又不是腊肠犬。
  这次的目的地星草已经决定好了,是老城区的一家美术馆。
  他们把橘子小姐寄放在检票口和检票的NPC玩耍,就踩着深色的地毯走进了场馆。
  场馆中心有一面巨大的调色盘,围绕调色盘的四壁挂着展出的画作,多是从现实复刻来的世界名画,光祝鸪认识的就不少,像《星月夜》、《向日葵》和《蒙娜丽莎》。
  他对艺术不大敏感,评论家欣赏世界名画,可以表达出各种对美的感受,从构图到配色,分析完画风还能结合时代背景进行一番批判。
  到祝鸪这就俩字:好看。
  走出美术馆的时候,星草坚定地说:“我要画画!”
  祝鸪寻思这小姑娘看见啥都觉得有意思,昨天坐完那云霄水龙,怎么没说“我要上天”呢?
  不过年轻人有梦想总归是好事,万一成真了呢?于是祝鸪点了点头,不是很有诚意地鼓励道:“加油。”
  分别时星草说:“谢谢你,祝鸪大哥,你的服务我很满意,回去后我会向朋友推荐的。”
  祝鸪原以为她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没想到第二天,花町小屋真的被登门的顾客围得水泄不通。
  星草介绍的这些朋友,大部分都是三四十岁往上,还有好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购买的业务也就是谈谈心,唠唠嗑,十分轻松简单。
  洛因的弟弟属性获得了广大中老年顾客的喜爱,一个人坐在软沙发上,被好几个客人包围着,软绵绵的娃娃脸被捏得快要变形,但和巨额收入比起来,这都不算事儿。
  他眼睛里只看见大把大把的鲜花在冲自己招手。
  而另一边,林鸽花见花开的颜值第一次遭遇了滑铁卢。
  “小伙子生得挺俊,就是像个大姑娘。”奶奶慈祥地注视着他颈边的金发“剃个板寸就好喽。”
  林鸽:“您说的是。”
  看见林鸽吃瘪,跑进跑出忙得脚不沾地的祝鸪顿时神清气爽,觉得腰不酸了腿也不疼了,一口气能上五层楼。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批客人普遍养生,只点果汁、柠檬水和豆浆,店内屯的酒水依然处于滞销状态。
  结账时祝鸪给她们每个人都打了八折,即便如此,这一天的营业额依然是前几天总额的三倍有余,足够祝鸪还完这个月贷款的分期了。
  当晚,花町小屋的全体员工拆了整整一箱啤酒,盘坐在祝鸪房间里庆祝。
  除了林鸽以外,另外三人都喝上了头,原本说不上亲密的关系一下变成了无话不谈,他旁观着,暗想——酒精果然是拉近社交距离的必需品。
  难怪聚会应酬总要推杯换盏,劝君更尽一杯酒。
  也不知是为了窥探酒后的真情,还是为了围观醉汉的丑态。
  洛因说:“祝鸪,那小姑娘不是在敬老院干活吧?她这朋友年龄跨度有点大啊。”
  “不知道。”祝鸪又拿出一罐啤酒,拉开拉环,灌了一口,问林鸽“昨天又是见家长?”
  “嗯。”林鸽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快演不下去了。”
  “怎么了?”
  林鸽苦笑着说:“再演下去怕是要假戏成真了。”
  那夫妻俩对他非常满意,所以第二天又约他见了一次,已经开始询问婚期了。
  而女孩本人并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害羞地红着脸,林鸽毕竟也是头一次干这行,应付得着实艰难。
  洛因问:“你以前有见家长的经验吗?”
  “……嗯。”林鸽单膝支着,一手晃了晃啤酒罐,克制地抿了一点“见过一次。”
  祝鸪好歹还有那么一段感情经历,洛因却是个货真价实的母胎solo,立刻好奇地凑了过来:“说说?”
  “没什么好说的。”林鸽一摊手“就是一起吃个饭,聊聊天,没了。”
  “聊啥了?结果怎么样?”
  祝鸪说:“你这问的不是废话么?有结果他还跟我们几个单身汉在这喝酒?”
  阿鹉小声说:“我不是单身汉。”
  祝鸪啐了他一声:“有对象了不起啊?一边去。”
  阿鹉声音更小了:“昨天吵架了。”
  “啥?”
  “昨天我跟我对象吵架了。”
  洛因乐了:“怎么吵的?说出来我们高兴高兴……不是,给你出谋划策,手把手教你哄对象。”
  “也没什么。”阿鹉说“她就问我怎么都不发动态秀恩爱,是不是嫌她拿不出手。”
  洛因奇了:“这叫什么话啊?”
  林鸽说:“有些人吵架贬低别人,还有些贬低自己,很正常。”
  “是啊。”阿鹉扁了扁嘴“我就跟她说,什么拿不拿的出手的,你又不是东西。”
  “然后呢?”
  “然后她更生气了。”
  “是不是这样?”祝鸪开玩笑地捏着嗓子说“你居然说我不是东西。”
  “对啊,她就是这么说的。”阿鹉说“我就跟她解释,但是……”
  祝鸪:“我不听我不听。”
  林鸽无缝接上了对手戏:“你听我跟你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祝鸪:“我不听,你无情无义无理取闹。”
  林鸽:“我哪里无情,哪里无义,哪里无理取闹?”
  祝鸪:“你就无情,你就无义,你就……”
  “停!停!”洛因打了个“咔”的手势,忍无可忍地说“别人酒后乱性,你们俩酒后尬戏?”
  林鸽一笑,把话语权又还给了阿鹉,阿鹉说:“其实差不多就是他俩演的那样。”
  洛因奇了:“这也能叫吵架?”
  林鸽说:“你没听说过,不以分手为目的的吵架,都是在变相秀恩爱吗?”
  洛因不屑地冷笑一声:“呵,情人。”
  当晚的夜谈就在对脱团人士阿鹉的讨伐中结束。
  阿鹉最先被轰走,洛因轰着他出去了。
  祝鸪收拾完东倒西歪的酒罐,看见林鸽还坐在那,微笑地看着他,心里突然一阵发毛,色厉内荏地说:“还不走!等着我轰你啊?”
  林鸽说:“你想不想知道我见家长的时候聊了什么?”
  祝鸪脱口就要回“不想”,话到嘴边,忽然意识到,不是他想不想知道,是林鸽想说。
  他诧异地看着林鸽弯弯的桃花眼:“你也喝醉了?”
  祝鸪分明记得林鸽非常克制,只开了一罐啤酒,那罐子现在还在他自己手里握着,空没空都不知道,虽然不排除这货是个一杯倒。
  但柔和的灯光下,林鸽脸上半点醉意都看不到,虽然也不能排除他喝醉不上脸。
  祝鸪正纳闷,看见林鸽始终保持得体的姿态有了那么一丝松动,接着他晃了晃,“咚”地一声倒在地上,金发散落着遮住了半张脸。
  祝鸪赶紧凑上前把他扳过来:“喂,醒醒。”
  林鸽没有半点反应,已经彻底不省人事。
  这货居然是个不上脸的一杯倒,祝鸪觉得自己简直被刷新了三观——从来没见过酒量这么差的衣冠禽兽。
  祝鸪之前喊他起床的时候,发现林鸽清醒时总挂着一张欠打的笑脸,睡着却皱着眉。
  这会儿他喝醉了倒是毫无防备,才像是熟睡的模样,嘴角和眉宇都是舒展的,祝鸪瞅着顺眼多了,他看了这货一会儿,脑补出林鸽见家长的过程。
  林鸽:“伯父伯母好。”
  伯父:“来,想娶我闺女,先干两瓶二锅头。”
  林鸽,卒。
  

  ☆、花花蝴蝶

  祝鸪把林鸽扛回他自己房间,扔到榻榻米上盖好被子,一抬头,看见书桌上摊开的本子,一支笔夹在书页间,纸面上仍是他前两天读过的内容,一个字也没动。
  他抓抓头发,回房间继续背人名了——看不懂不要紧,催眠效果好就行。
  祝鸪用一周的时间看完了那本睡前读物,而自从星草带朋友来过以后,最近店里的生意也陆陆续续好起来,开始正常运作,高筑的债台也没那么沉重了。
  倒是菜单和服务项目根据客户需求进行了调整,引入了泡脚桶、按摩椅等措施,菜单上的酒水单放到了最后一页,前面全换上了养生的玉米汁、苦丁茶,菜品甚至还有药膳。
  洛因眼瞅着自己设想的奢华高端场所,一步步演变成养生会所,连背景音乐都从浪漫的萨克斯换成了老年迪斯科,偶尔还有客人点播几首经典老歌,怀旧金曲。
  终于意识到理想与现实的差距,以及——保温杯里泡枸杞是不可避免的时代潮流。
  “你好,麻烦给我们两杯可乐。”他面前的客人说。
  “啊,好的,稍等。”洛因飞快地在屏幕上点了单,从吧台边拿了俩杯子,走到饮料机前按下接水口。
  玻璃材质的杯身采用丘比特式切割,每个角度都经过细致的打磨抛光,璀璨得像一枚水晶,连兑水的可乐糖浆加入其中,都好像得到了升华,显得十分高端大气上档次。
  坐在吧台前的两位客人画风和店里的常客略有不同,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其中一个容貌普通,眼角眉梢和嘴角的走势统一朝下,未语先露三分怯,犹豫地说:“喝可乐容易胖吧?”
  可不是么,毕竟是肥宅快乐水呀。洛因停下动作,竖起耳朵听那两位客人有没有更换的意向。
  另一个客人听了,扬声说:“帅哥,可乐多冰。”
  “好的。”
  洛因走向制冰机,听见她转头安抚自己的同伴:“多加点冰,热量就没那么高了。”
  “……”他总感觉哪里不大对,又好像没什么毛病。
  刚把两杯冰可乐放到客人面前,一旁的通讯设备就响了起来,那上面显示的来电ID整个花町小屋都快倒背如流了,他接起来:“喂,林鸽还在睡觉,请问您打算预约什么时间?”
  那头传来的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你们怎么能这么干?假扮我女儿男朋友,把我们夫妻俩哄得团团转,还以为闺女总算找到好归宿了,结果是个骗子!”
  “……”洛因被劈头盖脸一通骂,半晌也找不到合适的说辞来补救,只好一边挨骂一边想,他知道纸包不住火,可这车翻得也太快了吧?
  正在这时,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接过了通讯设备的听筒,把无辜的洛因解救出来。
  林鸽一手整理睡出褶皱的衬衫,一手拿着听筒,表情十分淡定,好像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出,挨完一通骂,客客气气地道了歉,再接着挨骂。
  事后洛因才知道,原来翻车的原因是车速太快。
  那位顾客找林鸽的频率相当高,才见过一周多几天,对方父母就已经开始挑黄道吉日了,那姑娘挺喜欢林鸽,态度模棱两可,好像就这么顺水推舟嫁了也无不可。
  林鸽看事态再发展下去,怕是要晚节不保,就故意演砸,给对方父母留下了牛郎店的蛛丝马迹,果不其然,第二天他们就找过来了。
  林鸽挂了电话,给洛因打了个预防针:“如果这个ID再打过来,不要接。”
  洛因直接把这个ID拉进了通讯设备的黑名单。
  这期间吧台前的客人一直旁观着,那个愤怒的父亲嗓门有点大,连她们都听了个七八成。
  那个认为温度和热量是相同计量单位的女客人说:“看来干你们这行也不容易。”
  “可不是吗?”洛因无奈地一摊手“陪客户还好,我最讨厌干接线的活儿了,挨骂和陪聊就算了,还有找我们诉苦的,有时候遇到口味挑的女顾客,自尊心还要受打击,就比如刚刚那个大叔的闺女,说我是个弟弟。”
  一边怯生生的客人听见“诉苦”二字,抿了抿嘴,紧张地喝了一大口可乐。
  另一位“哈哈”一笑,说:“你看起来确实小呀。”
  洛因说:“我今年都十八了,姐姐。”
  他原本就开个玩笑,没想到对方真信了。
  “这么小就出来打工了?”没等洛因回答,她又掐指一算:“那你比我男朋友小六岁。”
  “他最近也不知道在干什么,神神秘秘地不让我知道。工资倒不错,听说一个月底薪都有五百玫瑰呢。”女客人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接着说“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去抢花店了。”
  洛因想起自家店铺的底薪就是五百玫瑰,不过那招聘启示早已经被祝鸪擦掉了。
  他保持着笑容,正寻思接什么话好,就听见另一个客人小声说:“阿鹉挣得多还不好吗?”
  “……”洛因刚组织起来的语言瞬间崩溃,他悄摸拉出好友列表,给在楼上打扫卫生的阿鹉发了条私聊:“你对象在楼下,千万别下来。”
  洛因大概能理解阿鹉为什么不愿意让对象知道自己在这家店打工,毕竟每天迎来送往的大多都是女顾客,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阿鹉:“你怎么知道?她在这干嘛?”
  支付宝:“听她们聊到你了,她们就在吧台坐着,点了两杯可乐,没干啥。”
  洛因之后特别留意了两位客人的谈话内容,发现她们就是觉得这店新鲜,进来瞅瞅,拍两张照片丰富一下生活,这个主意好像是那个怯生生的客人提的。
  她一直心不在焉地,除了一开始关注了会儿通讯设备,仔细听完了通话内容,之后眼神就到处飘,好像在找什么人似的。
  说起来,客户一多,店里人手还真有些紧缺,洛因在吧台接线,软沙发那头就剩一个林鸽了,他一个人接待三个顾客,还时不时拿起私人通讯器回一两条消息。
  祝鸪从厨房里端着餐盘出来,将餐点分别放在三位顾客面前,礼貌地说:“请慢用。”
  吧台前的女客人听见这句话,忽然绷直了身子,转头去找声音的来源。
  林鸽趁这空当又掏出私人通讯器,飞快地回了五六条消息,祝鸪瞟了眼他的通讯器屏幕,发现里面有三条是语音消息,林鸽根本没听,直接打字回复:“你声音真好听。”
  那头的客人也不知道原来说了些什么,反正看到这句话,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秒回:“真的吗?”
  祝鸪:“……”
  原本发现林鸽不胜酒力之后,祝鸪对他改观了不少,直到看见这一幕,才发现酒量根本不是衣冠禽兽的衡量标准。
  不过,百忙之中抽空维系客户关系,虽然林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对他这个老板来说,完全可以算是优秀员工了。
  祝鸪没注意到吧台前投来的目光,拿着托盘又回了后厨,从洗碗机里取出清洗干净的杯盘,摆放整齐。
  他忙活到一半,突然想到什么,停下来,给林鸽发了条语音。
  过了一会儿,他果然看见林鸽摸出通讯器看了一眼,飞快地回了消息。
  祝鸪的语音消息也收到了回复,是他经常收到的两个字:“好的。”
  在看见林鸽盲回顾客语音之前,祝鸪完全没意识到这两个字有什么问题。
  他在后厨门口无声注视了那专业敷衍老板的优秀员工一会儿,咬牙切齿地发过去一串文字:“鸽老师,你真是花花世界里限量版的花花蝴蝶。”
  林鸽摸出通讯器,一怔,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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