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报恩记-第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人家就对他笑了笑和别人说去了,没什么别的意思,不过是想找个人一起激动激动罢了。
    回到家时,篱落正蹲在院子里喂鸡,见他脸色有些苍白,就立起身来问他怎么了。
    苏凡摇摇头说没什么,就进了屋。
    在书架前站了很久,他手抬起了又放下,最后还是抽出了那本诗集。
    封面上什么都没写,翻开第一页就是那首《关雎》。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又从书里抽出那封信,那天回来后就夹在了里头。摊开和诗集一起放在桌上,对着看到连天色黑了都不知道。
    思绪杂乱,想起了很多事,背诗的那个傍晚,郊游赋诗的情景,喝茶论文的内容,一同在县城的小酒肆里饮酒时窗外的一树桃花……很多很多。做了这些年的同窗,看似不相干的两人原来也有着这么些共同的回忆,虽然大部分是碰巧遇上的。
    「书呆子,吃饭了。」篱落的声音传进耳朵里,他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
    苏凡仓皇起身,收拾书信的时候竟觉得有些慌乱。「哦,哦!」
    管儿正在堂屋的桌上摆饭菜碗筷。炒干丝、拌黄瓜、麻婆豆腐、咸菜粉皮汤。
    苏凡有些惊讶。
    「这是?」
    「别以为本大爷会吃不会做。」篱落不管苏凡,径自落了座,「看你回来时跟鬼一样的脸色。算你今天有口福。」
    苏凡夹些来尝,篱落从饭碗里略抬起头偷眼看他。见苏凡点头,狐狸高兴地笑了,又往苏凡碗里夹了些,「那就多吃些,你都瘦得跟鸡似的了。」
    管儿转着脑袋轮流在他俩脸上看,「你把菜全送先生碗里去了,我吃什么?」
    「饿你一顿又不会死。瞧你胖的,都快钻不进鸡笼了。」篱落白他一眼。
    晚上苏凡躺在床上一直睁着眼,脑海里清明得根本没有杂思。就怔怔地看着床顶,月光照进来,天青色的纱帐似烟如雾。
    「怎么了?」身侧的篱落开口问他。
    「没事。睡吧。」翻过身,背对着他。
    窗外皎皎一轮明月。
    篱落就不再说话了。一条手臂横过来放在他腰上,背后贴来一个温暖的胸膛。
    一室寂然。
    颜家一得到喜讯,就在庄中央的大树下摆了整整三天流水席。造起几口大锅,城里请来的名厨不停歇地轮班掌勺,菜盘子流水般地往桌上送,四方乡邻、路过行人都可以随意坐下来,浅尝两口也好,连吃三天也成,就是吃完了再带走主人家也不怪罪,为的就是个同喜共庆,也是为了感谢庄中四邻多年来的照应。
    就有人家举家在那边安了营扎了寨,一日三顿不算,空了就往桌边一坐,清茶、糖果、零嘴都是现成给你预备着的。人人都道,不愧是状元爷,当真阔气。
    其它进京的学子们有的也回来了,人们就边喝着茶,边听他们讲京城里的新鲜见闻。
    什么京城里的道可宽啦,比咱庄边那清河都宽;什么人家京城就是不一样,随便一个小饭馆子都比咱县城里最好的食圣楼看着气派;便是个卖唱的都比咱这天香楼里的红牌水灵;人家那边最好的花魁跟天仙下凡似地,派头大着呢,捧座金山去也不见得肯见一见……
    最后总要说到那颜状元,那一日打马游街是如何地人山人海;那御赐的官邸是如何地富丽堂皇;那出入的排场是如何地仆从如云,锣鼓开道……
    庄里人听得频频惊呼开了眼界。
    苏凡没有去凑这个热闹,好吃的篱落这一回竟也没有提要去。管儿说,听伙伴说那边的红烧肉又大又肥,可香哩。篱落眼一横,小狐狸就没敢再往下说。
    苏凡柔声对管儿说:「想去就去吧。」
    管儿忙摇了摇头,低头啃馒头。
    便是不去凑那热闹,消息还是一样传了过来。
    下月初,颜状元荣归故里,衣锦还乡。
    苏凡听了半晌无语,篱落来握他的手,「怎么都开春了,手还凉成这样?」
    苏凡就拿来了那本诗集,「他……」却不知怎么开口。
    篱落说:「这一本我翻过,字写得没有我写的好看。」
    连日来苏凡的脸上终于有了丝笑,「他写的。颜子卿。」
    篱落便说:「原来状元的字也不过如此,怎么京城里就把他捧得跟文曲星下凡似地。」
    「别胡说,他确实是有才的。」
    「哦。那下次本大爷也去考个状元玩玩,看看皇帝老儿是不是乐得要把公主嫁给我。」
    「你呀……」苏凡拿他没了辙,便又把诗集放了回去。
    「他哪怕是做了皇帝还是叫颜子卿,还是那个跟你一起读过书的颜子卿。本大爷都还没慌,你慌什么?」
    篱落说。
    那时他背对着苏凡,苏凡看不到他的表情。
    晚上时,他一如既往地从背后靠了上来。
    那一晚,竟睡着了。
    安安稳稳。
    颜状元归乡,庄里的人都说要去见见世面。族里的长老们也来和苏凡商量,是不是学堂放假一天,让孩子们也去看看,好长长读书的志气。苏凡想了想,应允了。
    「苏先生定是也要去看看的,同窗嘛,三儿他们是都要去的,苏先生没有道理不去呀。」长老临走前说。
    苏凡笑了笑,不置可否。
    「去不去?」等长老走了,篱落从里屋走出来问他。
    「管儿去不去?」苏凡不回答,低头问正在写字的管儿。
    管儿看了看苏凡又看了篱落,再皱着眉头咬了咬手里的笔杆子,冷笑一声:「平日里都说小孩子不懂事让我往边上闪,怎么一遇到这种事就寻到我头上来了?我又不想考状元,想见皇帝都难不倒小爷,状元算什么?」
    「就问了你一句,哪儿那么多废话?」篱落伸手就往他额上弹了一下,小狐狸便张口要往他指上咬。
    苏凡也不劝阻,蹙起眉头,脸上又是恍惚的神色。
    篱落见了,知道这书呆子又想委屈自己了,便扔下手里的管儿,过来环着他一起挤进软椅里,握着他的手掰开又合拢。
    「书呆子,想这么多干什么?要是想去,本大爷就陪着你去,要是不想去,现在天气好,咱们找个好地方去放风筝去。用得着你这么费思量么?笨!」
    说到后来,声音越低,几乎是贴着苏凡的耳朵了。
    苏凡陷在思考里,浑然不觉。只觉坐得舒服,便又往篱落怀里靠了靠。好半晌才低低地说道:「我……咱们放风筝去。」
    抬头看到一张笑脸,淡金色的瞳灿烂过屋里的烛火。这才发现两人的姿态暧昧,挣扎着要篱落松开,狐狸大笑着看他快步躲进里屋。
    颜状元回来时,本城本县的大小官员穿着簇新的官袍出城二十里迎接。先是来了几乘报信官,说就要到了,让快些准备。
    于是都急急忙忙地跪了,却跪了足足大半个时辰,才远远见到有一大队人马往这里慢慢行来。
    近了才看清,先是鸣锣开道的,后边是举着闲人规避的牌子的,再来又是几对仆从、婢女模样的,神情算不得倨傲,但是比起道旁跪着看热闹的乡下人来,自是流露出一分不寻常的贵气。
    再然后方是一乘绿#的八抬大轿,于是巡抚知县们赶紧把头压低了,高高撅起屁股,迎接当今圣驾前的新红人颜大人。
    这些都是后来听说的,靠山庄的人们聚在大树底下把这事翻来覆去地说了大半年。篱落在枝头上听了,就回去说给苏凡听。
    说的时候,篱落的眉角弯弯地,眼睛一眨一眨,有点揶揄的笑容。
    那天,苏凡真的跟篱落放风筝去了。后山山脚边有一片草地,绿茵如毯,更有繁花似锦,佳木葱郁,一条清溪自跟前淌过,溪水清澈,淙淙彷佛环佩叮当。
    苏凡久在书斋,见了这番景象自是心旷神怡,不禁回过头来对篱落露了个笑。
    「早就叫你出来走走,偏不听。我还能把你骗出来卖了?」狐狸大为得意。
    「你又不是没骗过他,上回装病不就是么?」管儿冒出来插嘴。
    「去!大人说话,小孩子闪一边去!」说着就把苏凡手里的风筝塞给管儿,「不是吵着要放风筝么?放去吧。」
    「谁吵着要放风筝了?明明……」管儿争辩,见篱落的指尖正慢慢变长,赶紧闭上嘴,抱起风筝躲进了苏凡背后。
    「他还是个孩子,你就让让他。」苏凡叹口气,明明是同族,怎么总是吵吵闹闹的?
    小狐狸便偷偷露出了脸来冲篱落扮鬼脸,额上立刻挨了个毛栗子,泪汪汪地去看苏凡。篱落马上拖着苏凡的手往前走,还不忘回头再瞪他一眼。
    「你……」苏凡无可奈何。
    心情却好了很多,不像前几天,沉沉地,压了万千琐事似的。感激地看了篱落一眼,正好看到他错开的视线,牵着自己的手掌有些发热,手指一点一点用力去反握住他的手,「听说山边有野鸡,若是能捉到,烤来吃如何?」
    手里的热度还在,他白色的身影已经跃到远处成了一个小白点。
    「真是……」苏凡哭笑不得,手指并拢握成拳,他的余温就不会被风吹散。
    颜状元下轿时,四下鸦鹊无声。过了良久才听到他:「万不可如此,学生愧不敢当。」的说话声,和他扶起巡抚大人的声响。
    庄民们这才抬起头来,枣红官袍的状元正扶着他老泪纵横的员外父亲,又是一阵惊叹:剑眉朗目,面如冠玉,好一个风采翩翩的状元郎!
    之后巡抚便拉着他的手唾沫星子四溅地把他夸赞了番,又邀他去府里赴宴洗尘,这些都是礼数,自是不能推却的。
    回身上轿时,颜状元又望着周围的人群扫了一眼,张家的三儿、李家的老大他们几个同窗就整整衣冠,在众人艳羡的目光里对他拱拱手。
    狐狸在说这段时一直盯着苏凡,「你说,他刚下轿时,是在看什么?」
    苏凡没理他,低着头看书。
    篱落是抓着两只鸡回来的,苏凡寻了半天也没见着鸡身上的伤口。
    「这下见识到本大爷的本事了吧?」篱落把鸡开膛剖肚后却不褪毛,而是手脚麻利地往鸡身上抹泥浆,「今天让你看看鸡该是个什么吃法。」
    管儿扯着风筝线在草地上飞奔,湛蓝的天空下,一只通身火红的狐狸嘴里叼了只金黄的鸡。
    「怎么风筝做成了这个样子?」苏凡觉得好笑。
    「不是挺好么?」篱落专心地转着手里的小松枝,鸡身上厚厚的泥浆被烤干了,露出泥黄的土色。又过了一会儿,有些地方已经开始绽开裂痕,发出「劈啪」的声音,混合着松香和肉香的气味透过裂缝钻出来。
    「有鸡吃?」管儿跑过来,吸着鼻子使劲闻。
    「想吃就自己动手。」篱落把松枝递给管儿,拉起苏凡往溪水边走,「别尽宠着他,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苏凡想着他平日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嘴的样,看他竟还能如此理直气壮地说别人。
    一路沿着溪水走,篱落一直不说话,苏凡疑惑地看他:「有事?」
    「嗯。」篱落看着苏凡,淡金瞳里映着书生的影子,一步一步靠过去,「你躲什么?」
    「我……」苏凡狼狈地别开眼,「没有!」
    「没有?」篱落挑眉,「那么,这次不许躲。」
    苏凡看向篱落,淡金色的眼在眼前越放越大,自己的眼睛也不禁越睁越大,有什么东西贴上自己的唇,只是一瞬间,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听他的轻笑在耳边回荡:「很好,果真没有躲。」
    想开口说什么,他的舌趁机窜进来,柔软滑腻,在自己的口中肆无忌惮地来回舔舐,还来纠缠自己的舌……
    身上一阵酥麻,脑中似乎空白又似乎充斥了一切触感,觉得自己正往下坠去,却被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托住了,身不由己地往他身上靠……神智越来越模糊,只记得他淡金色的眼光亮得耀眼。
    「呵呵……」再回过神时,自己两手搂着他的脖子,整个身子都挂在了他身上。狐狸舔着唇笑得彷佛偷了腥的猫。
    脸上「轰─」地一下炸开。
    「真是的,颜子卿能吃了你不成。」篱落拥着苏凡说:「你说你不是躲是什么?不喜欢他就直接跟他说了,他还能哭着上吊给你看么?」
    吃鸡的时候,小狐狸趁苏凡发呆的光景,凑到大狐狸耳旁悄声夸他:「你还真有把握,你就不怕先生见了那个状元就被人家勾走了?」
    篱落咬一口鸡,玻鹚慵频难郏改且惨米挪判小K庖换乩矗灰裉旒簧希院蠖仪胛骷已模睦锟盏孟吕凑夷慵蚁壬磕慵蚁壬滋煸谘茫砩暇突丶遥睦吹目兆痈丛勺辏俊�
    小狐狸赶紧又递了块鸡给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人算算不过天算,狐算也算不过。
    终究,还是见上了。
    那天,学堂放学时分,孩子们走得差不多了,唯独那齐伯家的孩子还没把课背齐,苏凡便留了他下来陪着他背。
    「关关……关关……雎鸠……在河……在河之……之洲……」小脸涨得通红,眼看着这孩子的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急,你定定神慢慢背。」苏凡柔声安抚他。
    「嗯……」他用力点点头,可惜一开口还是结结巴巴:「关关……关关……雎鸠……」
    泪就淌了下来,再也背不下去了。
    「唉……」苏凡叹口气想让他先回去,明天再来背。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有人站在门边,声音温润如水,依稀恍如昨日。
    苏凡转过头,杏黄的衫子墨黑的发,同样墨黑的眼一望不见底。
    「子卿……」
    「苏凡……」
    
    第八章
    
    「你……可好?」相顾无言,最后还是颜子卿先开的口。
    「嗯。」苏凡点点头,眼睛只盯着斑驳陈旧的桌面看。
    再度无言,苏凡的视线微微向上,杏黄锦衣上绣着银色的暗纹,浪卷涛涌,云气海澜。
    头顶上幽幽一声叹息,执笔赋诗的手伸到他身侧又放下,「都做了先生了,怎么还这么不爱说话呢?」
    不是不爱说,只是不想说,不愿说,也不知要说什么。
    苏凡暗暗在心里辩解。手抓著书卷成一卷用力收紧,眼睛盯着桌面上掉了漆的那一块不放。
    「你这样子,当年背不出诗时也是这样,一点都没变。」不介意苏凡的寡言,颜子卿继续说着,气息悠远,似是在回想当年。
    「当年,要是背不会,夫子大概真会把你留到天黑。」
    「不会,夫子一贯慈爱,不会如此。」苏凡出声维护,却看到他盈着笑意的眼,「你……」
    「终于跟我说话了?」颜子卿笑着看苏凡,「同窗相见,苏先生便是如此对待么?」
    颜子卿,即使是算计着别人也笑得一团和气。
    苏凡总是奇怪,为何如此粗野窘困的地方居然会生出这样精致从容的人物?还偏偏能笑着和他们这群人混得如此和谐。
    「你……可好?」在颜子卿面前,苏凡总觉得自己手足无措。
    「安好。」这次,连话里都能听出笑来。
    苏凡狠狠地咬住了唇,要是叫篱落知道了,他必定会斜着眼睛笑话他:「还真是个书呆子,连句客套话都问不好。你读那么多书有个什么用?」
    「别咬,小心咬破了。」
    颜子卿伸手来抚他的唇,苏凡一惊,赶紧往后一避。颜子卿的手停在半空,彼此尴尬地错开眼,一时又都说不出话来。
    「我……嗯……恭喜你!」苏凡打破僵局,脸上泛起了真心的笑,「金榜题名,可喜可贺。」「谢谢。」许是近来这样的话听多了,子卿笑得有些淡,「不过运气而已。」
    之后就说了些赶考途中和赶考时的事。路上听到的一些稀奇故事,义犬殉主、白鹤报恩、忠贞女子千里寻夫……考试时又是怎样的情景,贡院外高耸的棘墙,一人一间小小的隔间,有人作弊被捉讨饶不止,有人气血攻心举止癫狂……考场众生相如同世间众生相的缩影。
    「还有状元游街那一日,万人空巷,街上挤得连根针都插不下;赏花那一日,京中的胭脂水粉供不应求,叫价竟足足翻了几番……」话题扯开了便觉自在了不少,苏凡不禁拿听来的话续着他的话讲。
    「你……」从容的颜子卿竟发起了窘,「说得好好的,怎么笑话起我了?」
    「这怎么算是笑话?现在满天下都在传,难道是满天下都在笑话你么?」苏凡见他发窘觉得有些新奇,脸上更添了几分笑。
    「为何总能让你把话扯到别的地方去呢?」颜子卿看着苏凡的眼神有些无奈,还有些别的苏凡不敢去看。该来的还是躲不过么?
    看着苏凡凝住的笑,子卿面色沉重,「背诗的时候,我陪着你背了好多遍,一遍又一遍,你只当是陪着你背……」
    「那时候还小,才多大的孩子……」苏凡急急打断他。
    「郊游的时候,特地喝了那么多酒……你真当只是为你挡的么?最后你却把颜安拉来了……那时候我们多大?总大些了吧?」
    他背过了身去,苏凡只看到他杏黄的袍子在落日余晖里闪着一线又一线黯黯的光,一线一线,让人想起眼泪。
    「我……」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裂开,让苏凡没来由想起那天篱落松枝上的那只烤鸡,外面裹着的泥浆也是这般裂开,露出里头真实的颜色来。
    「后来,在茶庄、在县城的街上、在小酒馆里,那么多次……你真是容易相信人,说是恰好遇上了你,还真就当是恰好遇上的。
    「你怎么不想想,那么偏僻的地方,那么小一个酒馆,谁都不碰上就单碰上了我,还一碰上就碰了那么多次,你倒是再找一个这样的恰好出来看看啊……」
    一向舒缓柔和的声音竟也能如此激动。随着肩头的颤动,衣衫也跟着微微晃动,银色的暗纹就波光粼粼地在眼前漾开。
    「为什么不早说?」笑容完全都碎了,苏凡看着眼前的背影,竟觉得有几分怨恨,「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子卿回过身,嘴角勾起,笑得无奈,「那时,进京前,我想告诉你。『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想亲手把册子交给你。你却看着窗外跟我说,三儿他们在外边,把他们也叫进来吧……」
    苏凡恍惚想起,有那么一天,那个常碰上颜子卿的小酒馆里。先前说着些琐事,他的眼一直看着这边,没觉得是在看自己,就顺着视线往后看,窗外一树桃花开得烂漫。忍不住对着看了一会儿,正巧看见三儿他们打这儿经过……
    「你知道心里头悬着件事是什么滋味么?考前还好,考完后人们只道我坐立不安是担心着成绩,功名算什么?状元如何?
    落了榜又如何?能早一天回来就好。打马游街、名园探花、御前饮宴……哪里有我这般心急火燎的状元郎呵?」
    苏凡怔怔地看着他眼中的苦痛,一动也动不了。
    「一路上日夜兼程我终于回来了,可我下了轿把跪着的人来回看了多少遍却看不到你,要不是旁边提醒,县太爷他们现在还在城外跪着呢!对着我就淡到这个地步么?连见都不想见一面么?那天你去了哪儿?」
    「我……」苏凡半张着口,面前紧缩眉头面容凄苦的人,再不是他熟识的颜子卿。
    怎么回答?如何回答?回答什么?
    被逼到了墙角,他的怒气与怨气铺天盖地地罩过来。
    茫然,心下茫然。
    「打扰。」一道声音插入,冷冷清清,听不出任何情绪。
    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个人,银发,白衣,淡金瞳。
    「篱落。」
    苏凡出声唤他。连自己都没有察觉话中长舒一口气的释然,却让颜子卿的眼更黯了几分。
    「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家?」篱落径自走过来拉起苏凡,丝毫不理会他身前的子卿。
    「我……」苏凡看着两人不知该如何解释。
    「我什么我?书呆子,想饿死本大爷是不是?」说罢就要带走苏凡,「我们回家,小鬼还在家里喊饿呢。」
    「这位是?」子卿也不理会篱落,只看着苏凡。
    「篱落。」篱落不等苏凡开口就抢先答了。
    「他是我……」苏凡想解释,却又被篱落拦住。
    「我现在住他家。」
    颜子卿一怔,疑惑地看苏凡,目光却停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苏凡看他的目光,脸上更窘,挣扎着想叫篱落松开,却不想篱落越握越紧。
    「在下颜子卿,和苏凡一起长大。」子卿回过神,向篱落一拱手。
    器宇轩昂,丰神俊美,又是人前那个状元郎。
    「哦,颜状元。」篱落却不回礼,握着苏凡的手只是微微点点头,「现在天都黑了,想叙旧不如下次再约可好?」
    说罢也不等他点头,就拉着苏凡出了学堂。
    「那学生下次必亲自登门,还望篱落兄不要见怪。」
    身后传来子卿的声音。篱落不回答,轻轻「哼」了一声。
    见苏凡正小心地看他,便说:「有事晚上说吧。」口气却是软了不少。
    这一餐吃得悄然无声,管儿低头扒着饭,眼睛却在两人的脸上转来转去。
    篱落和苏凡俱不出声,只低头夹着自己面前的菜。
    吃了一会儿,篱落突然站起身,管儿一惊,差点摔了饭碗。苏凡却是在想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