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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纸片人都是龙傲天-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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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推着像后山走,“明明躺了这么久很不舒服吧?我们去泡温泉”。
幸好温泉小屋在山的下半腰,那条路也相对平坦,要不然小溪大概会累趴下。
全息游戏也有不好的地方啊。
哼哧哼哧把明明推到小屋外,小溪擦擦额头上的汗,被山风一吹打了个哆嗦,山上的夜晚还是有些凉。
打开门,背起轮椅上的小人,放到温泉边的草地上,小溪有点犯难了。
如果不是全息游戏,庄溪说不定还能帮明明换衣服,现在就有点不太好了。
温泉自动随时间调节,春夏时分没那么热,但依然有一层雾气,明明的发梢被染湿,脸色苍白,薄唇紧抿,轻微的呼吸拂在小溪手上。
他还在昏睡,小溪想要解开扣子,放在领口处僵住。
下不去手了。
小溪:“明明,你别紧张,我帮你换衣服,我、我会闭上眼睛的。”
小溪后退一点,真的闭上眼睛了。
第一次这么真实地帮别人换衣服,手指有些僵硬,解开第一个扣子后,因为看不到,手指只能一点点向下探索。
忽然被一只手握住了。
小溪睁开眼。
雾气萦绕中,那双给人安全感的眼睛正盯着他,不知道是不是水汽进入到眼里了,还是因为很久没睁开,有些不适应,眼尾有些湿润的微红。
因为这一抹湿红,那双眼睛变得很不一样。
轻纱般的雾气在他们面前升起,袅袅而上,他的眼神没因为摇晃的水雾有任何变化,穿过水雾,专注地看向小溪。
“我来。”他说,声音喑哑而温柔。
喑哑是因为许久没说话。
温柔是因为,小溪觉得,明明不管以前多么雷厉风行,他骨子里是一个温柔的人。
默默扛起一切,温柔地支撑起家人的岁月静好。
他垂下眼,盯着手中的手看,好了许久,才放回小溪的身侧。
他开始解扣子,解完第二颗后,停顿了一下。
小溪猛然反应过来,连忙把泡温泉的衣服放在他面前,转过身。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衣料摩擦的声音,小溪看着温泉水,拍拍脸,就算是夏夜的山上,也是有些热了。
等到身后没有声音后,小溪回过头,发现小人他又睡着了。
庄溪满心无奈,明明身上的问题是什么?瞌睡症吗?
好在衣服是换好了。
小溪先进入温泉之中,不得不说,泡温泉真的很舒服,游戏开启全息之后,庄溪最想感受的就是山里的温泉了。
虽然现在是夏天,但山上夜里还有寒气,温温的泉水划过身体,恰到好处地驱散了那一点凉气和满身疲倦。
温泉能增加体力,原来是以这种舒适的方式。
把明明移下来,靠坐在温泉边缘壁石上,小溪坐在他对面跟他说话,“明明,我们头顶漫天都是星星。”
温泉舒适的温度能渗入血脉,舒服的让人叹息,耳边又响起让人安心的声音。
“从对面的窗户向外看,能看见月光照亮了对面的山脊。”
“明明你听到了草虫声了吗?此起彼伏,声声稀疏。”
声音和夜色一样柔软,一下下抚走沧桑。
安静地泡了一会儿,放松了身心后,小溪说:“明明,你是不是躺了很久很久了,躺太久不动身体会僵,我帮你按按。”
因为靠近之前,小溪先说明,动作不算突兀,不给人猝然的慌乱感,再加上他的动作轻缓,把对面的人当成受伤的幼崽一般,手落下时,只有温柔。
被按的人只有熨帖。
令人安心的手在他四肢关节处轻按,留下点点星火,温热传遍四肢百骸,阴冷的祠堂,黑暗的房间,那一幕幕都在记忆中褪去。
被捧到了阳光最柔软温暖的地方,瑟瑟发抖蜷缩在一起幼崽也愿翻开身,松开虚张声势的爪子。
手指按开紧绷关节,泉水流过僵硬冰冷肌肤,耳边的声音和夜色相融,“明明,你还记得我给你读的那首诗吗?《我想和生活在某个小镇》。”
“我们现在就生活在一个小镇里,这个小镇很神奇,很美丽,最重要的是,他很安宁,不会有外人来打扰。”
“以后明明就生活在这里好吗?我们一起。”
“春天我们一起漫山遍野地播种,夏天所有花都开了,傍晚的时候一起捧着西瓜,吹着凉风看花开到尽,秋天到山上捡落叶,冬天一起堆雪人。”
他勾勒出了的四季之画,能一眼望到安稳的尽头,不知不觉胸腔生出各种悸动的想象。
相伴的还有轻柔的手指,在头皮间轻按,按活血脉的同时,相贴的触感比吸满阳光的云朵还要温软。
所有一切围成了一个宁静绵软的世界。
他并不高大,却能给人一种安心感,在他身边,你不必做一个要担起一切的人,他会轻柔地把他身上背负的沉甸甸的东西卸下,不论身份,不管年龄,在他怀里做一个无忧无虑缩在温暖里的幼崽。
【明明心情值+10。】
【明明喜欢这一切。】
小溪开心得笑弯了眼睛。
夜里风大了一点,温泉里依然安宁温暖,窗口飞进几只萤火虫落在温泉边的草地上。
庄溪心有所感,看着面前的小人,心里的想法直接说出口,“明明,我给你唱首歌吧。”
说完他其实有点后悔,可以说他从来没有正式地在别人面前唱过歌。
七岁之后,他成了一个哑巴,连声音都发不出,更别说唱歌。
七岁之前,没人听他唱歌。
其实他会唱的,在班里跟着老师学,在座位上认真地唱着,摇头晃脑,细弱的声音淹没在班里响亮的歌声中,小溪汇入声音的海洋,悄无声息。
十多年了,他还记得轻缓的节奏,简单的歌词,可是不知道唱出来是什么样。
可他已经说了。
手上按摩的力度轻了下来,小溪看着草地上的萤火虫,喉咙处轻轻震动。
千万次的没有声音后,有声音汩汩流淌而出,交融在无尽的夜色里。
“萤火虫萤火虫慢慢飞……”
“夏夜里夏夜里风轻吹……”
“怕黑的孩子安心睡吧。”
在静谧的夏夜里,声音缓缓响起,让人想到林间收集阳光的叶子,吸足雨水和露珠的柔嫩小草,吹过森林和草原的微风。
毫无技巧的歌声把气氛渲染到最佳,让人怀疑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美好一隅。
一开始歌声不够顺畅,结尾是感情和声音恰到正好,平稳滑下心海,一切归于柔软的静谧之中。
小溪回头时撞进了一双沉沉的眼里。
明明竭力伸出的手,落在小溪的声带处。
眼神柔和的要出水。
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他汹涌的喜欢。
第58章
小溪愣了一下; 继而开心地笑弯了眼睛; “明明。”
“明明今晚醒了三次了!”
明明露出一个略微虚弱的笑; 眼里有星星点点的光亮。
他的笑让人安稳; 看着特别舒服,可是不能沉迷,说不定一会儿又要睡着了,小溪抓紧机会问他:“明明,你怎么一直在睡觉?哪里不舒服吗?”
明明眼里生出一些疑惑; 他为什么一直睡觉?
小溪就看着他皱眉思考着; 思考着思考着再次睡着了; 脖子上的手虚虚地滑下来; 拉住小溪的衣角。
小溪:“……。”
这个小人要怎么办; 他的问题就是一直睡觉吗?
这样下去可怎么办; 庄溪觉得或许只能找院长解决了。
小溪仔细观察着这个可爱的小人; 越看越觉得明明也是一个小天使,很难将他跟网上那些慑人的总裁们联系在一起。
每个小人都有自己的性格特色; 在庄溪心里; 明明他是能给人足够安全感和包容感的温柔形小人。
细细想,这种感觉的来源让人心疼; 能在经历那么事后依然保存尤其难得。
泡了半个多小时; 小溪才不舍地从温泉里出来; 把明明也抱出来,两个人擦干之后,在温泉边的草地上; 一个坐着,一个躺着,一起面向星空。
通过这几次的摸索,庄溪发现要多跟明明说话,多勾起他对外面世界的向往,他才会更频繁地睁开眼睛,睁开眼睛的时间也会更长。
对于明明这样厉害的人,他能做的事很少,只能讲一些小故事和身边琐碎的小事,好在,明明好像不觉得烦,他好像喜欢听这种琐碎的小事。
庄溪大概能明白一点,他自己小时候其实也很想有个人在自己面前说话,絮絮叨叨些小事,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太孤单了。
他其实还能见到父母,而明明有许多年被关在黑暗的房子里,见不到任何人,如果是普通人,大概会疯吧。
明明还是个坚韧的小人。
小溪继续絮絮叨叨,在他耳边驱散他的孤单。
小溪:“我们小镇住着一群受过伤的人,远远少了一只腿,泽泽双眼被人挖了,礼礼身中剧毒被治好了,洋洋是个小哑巴,现在也能说话了。”
小溪:“明明一直瞌睡的问题,医院他也能治好,院长很厉害。”
小溪:“希望你们每个人都变得健健康康。”
小溪:“我们只是缺钱罢了,等有了金币就能让你们健康完好,那得多好啊。”
小溪的声音散在夜风里,传入明明的耳朵里,他听到了他缺钱。
小溪又给明明讲了许多小镇里的故事,远远很会打架,泽泽他很厉害,礼礼可漂亮,风靡周边各个小镇,洋洋是个有画画天赋的小丧尸。
他声音轻缓温和,如清泉流淌,里面装着谁都能听出的欢喜。
让人也想成为他口中的一员,也想成为他故事里的主角,跟他一起走过晨昏四季。
小溪一边跟明明讲着小镇和外面其他小镇,一边用枝条和草叶编织了一个笼子,这是他跟洋洋学的,在末世中生活的洋洋,其实会不少小活计。
笼子不是密不透风的,枝条间留有空隙,叶子间落地遮住一点,虽然不是很好看,也算别致。
笼子编好之后,小溪把手柄放在的明明手里,自己起来了。
“明明,我就在旁边。”
那只手反射性地虚虚握了一下,想抓住小溪。
他想要一个人陪,不要走。
可他也知道这一下抓不到,注定会落空,没想到握住了柔嫩的草叶。
笼子的手柄上是最稚嫩的叶子,它们畅饮过泉水与露珠,蓬勃生机柔软地传到到掌心。
没有落空。
细致地照顾了每一丝情绪,让人妥妥贴贴,什么都不用担忧。
庄溪把门和窗户都开到最大,在前面几只萤火虫的带领下,越来越多的萤火虫从门和窗中,提着小灯笼飞进来。
他们在温泉上的雾气中穿梭,落在明明和庄溪身边的草地上,星星点点地撒下浪漫的梦幻。
小溪赤脚走在草地上,捉了一只又一只萤火虫,放在刚刚编好的草笼子里,草笼子中透出的光越来越明亮,看着像个天然小灯笼。
小溪越看越喜欢,这是给怕黑的明明的。
捉满萤火虫之后,两人的头发也干了,小溪背着明明放到轮椅上,把草笼子放在他手边,“明明,天晚了,我们回家吧。”
泡了温泉后,小溪的体力回升不少,一路轻松地推着明明回到家里,把明明抱到床上。
他给明明买了几身衣服,花的不是金币,而是星币充值而来的纸币,一点也不心疼。
不得不感慨,和最初玩游戏时完全不同了,那时候他太穷了,一点多余的星币都没有,想氪金一个医院,熬了好几天的夜,当时想要是能用金币买医院就好了。
而现在,他有赔偿金可以冲到游戏里给他们用,花起来不心疼,反而心疼能治病,能新生的游戏金币。
买好衣服之后,小溪就该下线了。
游戏有防沉迷机制,可这机制很智能,自从庄溪成年并参加完高考之后,限制宽松很多,表现为他的体力增长一一倍,可以消耗的时间更多,意味着他能在游戏里玩更久的时间。
可是,全息头盔用不了那么久,超过两小时就会强制退出。
时间马上就到了。
小溪:“明明,我要走了。”
他看着明明开始颤抖的睫毛,感受到了他的不安,之前好几晚,他没意识到,直到今天看了他的第三封遗嘱,才知道他最害怕,也最厌恶的就是一个人待在黑暗的房间里。
小溪有些愧疚,怪自己不够细心,以前每天晚上都要给他关上窗户,拉上窗帘,他以为是给明明营造了安静幽深的睡眠环境,其实是加重了他的不安。
今天晚上他开着窗户,月光倾斜而入,还有他留下陪明明的小可爱。
小溪蹲在明明床边,拉着明明的手,轻声说:“明明不要紧张,好好睡觉,我明天早上就来。”
“今晚月亮很明亮,把被子都蒲满轻柔的光。”
不知道蒲满被子的月光有多轻柔,但他知道耳边的声音有多轻柔。
一定比月光还轻柔,才能抚熨他的焦虑,手指轻松地伸开,睫毛安静地垂下。
“如果明明怕,就睁开眼睛。”他的声音里带了笑,好像藏着什么小惊喜,痒痒地勾着人心。
小溪推着轮椅离开了,轮椅要送到远远的房间里。
远远正坐在桌子上写着什么,听到他敲门进来的声音后,立即转向他,目光灼灼地看他一眼,视线移向轮椅。
“不用推回来,给他吧。”
柔和的月光忽然变得清冷不少。
小溪摇摇头,“这是远远的,我给远远做的。”
远远侧头看向窗外,视线落在窗外,侧颜看不出他的悲喜。
小溪安静地看着他,远远脸上的烧伤几乎没有了,记忆理清,过往在心,小人身上的气势完全不一样。
上次在星网上看到有人评价他是吃人喝血的高岭花,庄溪盯着游戏里的小人乐不可支,现在才发现这个形容很贴切。
和其他人不在一个世界不好比较,对于远远,他越来越能感受到他们之间的差异。
如果是他知道自己死了,一定不会只是沉默,如果是他知道自己还能复活,一定不会这样平静。
他不问联邦现在是什么情况,甚至不问他的家人现在怎么样,一句不曾提过。
庄溪给他查找搜集的消息毫无用武之地。
是因为见过太多生死,才能这样平静以待吗?
远远到底在想什么,有什么计划,他心里到底装着什么样的世界呢。
“可是,你不还是给别人用了吗?”
“嗯?”庄溪猜测他心里装着整个星系的时候,没想到他问出了这样的话,一时没反应过来。
小溪:“远远不喜欢给别人用?”
远远:“不止不喜欢给用,我的东西还不喜欢别人碰。”
小溪:“那你还……”
那你还放到门口干嘛。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因为他敏感地察觉到远远有点烦躁,以及无奈。
小溪推着轮椅走到远远身边,“以后再也不给别人用了,远远别生气。”
远远收回视线落在他身上,袭人的冷还没来得暖,问:“什么都不给用吗?”
“只要是给远远的。”小溪举着手保证。
远远这才露出一点笑。
他的笑现在太难得了,昙花一现,弥足珍贵,小溪看得一愣。
网上评价还是不够中肯,不吃人不喝血,也不在高岭之上。
远远仿若能看透人心的视线精准地移过来,“在想什么?”
心里的想法无处隐藏,也不想对他隐藏,小溪笑着说着幼稚的话,“我找一个宝盒,把远远的笑一个个装进去,收藏起来。”
远远被他童稚的话击中,所有的情绪和伪装全军覆没,嘴角在略微清冷的脸上轻微上扬,复又抿直。
只是喉咙里还是发出虽然短促,但愉悦的一声低笑,比窗外的蝉鸣还好听,眼里冰雪消融。
小溪也跟着他笑,月光下笑得发光,单纯地因为远远笑而开心。
他想上前和以前一样摸摸远远的头,抱一抱他。
米色裤子下的小白鞋上前移动一小步,又停下了。
现在不能摸了,这不止是他的小人远远,他是季上将。
他怎么能摸季上将的头。
其他小人虽然身份都不一般,但他们来自异世空间,他没什么感觉,而季上将,他是现实里听了看了无数次的联邦上将。
季上将不止不喜欢别人用他的东西,还不喜欢别人的碰触,这一点无需他多说,整个星系的人都知道,连联邦大阅的时候,他身边也不能有人紧靠。
心里有一点沮丧和难受。
远远正要开口,面前的人忽然说:“远远早点休息。”
像个没要到糖的小朋友。
小朋友有点沮丧,可怜兮兮地离开了,错过了远远的眼神。
远远咽口中的话,沉默地目送他离开。
月光清冷地洒在他脚边,无数的谜团和未知卡在他的喉咙里,堵住心里自发生长出的话。
刚从远远房间走出,还想回头看一眼都没来得及,庄溪被强制下线了。
把全息头盔从头上拿下来,从全息游戏回到现实,庄溪适应了好一会儿。
此时夜已经深了,房间很安静很空荡,小镇里的温暖和热闹一并退去,蔷薇花香代替了小镇里花草交叠的香气。
庄溪抱着头盔从沙发上起来,走到床边才想起来他其实还没洗澡,浑身放松舒适的感觉是在小镇的温泉里泡出的。
全息游戏真的太厉害了。
怪不得要限制时间,不然真很不太容易把现实和游戏分清。
虽然,庄溪从来不想分清。
洗了个澡躺进薄被里,睡觉之前,庄溪不放心地看了一眼游戏,确定五个房间都没问题后,庄溪才关了游戏,闭上眼睛。
第一次全息游戏,他很开心,给小人们包了饺子,全息之中他还能给他们做很多很多事。
让明明醒了三次,按照这样频率,让明明正常吃饭指日可待。
就是,没摸到远远的头啊。
庄溪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睡前最后一幕是远远刚开来游戏时,鬼鬼祟祟趴在窗口偷看他的样子。
他想那个远远,是季上将关在心里的小孩吧。
在庄溪入睡后,小溪的房间里,一直安静的明明,睫毛轻微颤抖了一下,紧接着是更为激烈的颤抖,手指紧紧地抓在床单上。
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黑暗的房子里,这次房间里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还多出了三个成年人。
男人带着一个艳丽的女人回家,他们发生了激烈的争吵,进而是毫不留情的打斗。
妈妈哭得很伤心,她想要的爱情胎死腹中,被强取豪夺之后又被如破抹布一般扔到一边,忍受着永无止尽的折磨,她疯狂地质问那个男人为什么。
而男人只是不断说着:“你这个神经病!”
妈妈的哭声,男人的怒骂,女人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日如一日,最终变成一滩血,浓稠的鲜血向他蔓而来,和无尽的黑暗交缠,沉重,潮湿,难以呼吸,向野兽一样咆哮而知。
他要被吞噬了。
和无数一样,把他的神志吞噬得一点不剩,灵魂被束缚在最湿冷黑暗的深渊里。
他只能看着,被动地面临黑暗凶兽。
“明明。”
和最开始一样,有一道声音,一直在耳边,轻柔地把他从黑暗中唤醒,拉着他跑出阴暗的祠堂。
“我想和你生活在某个小镇。”
“如果明明怕,就睁开眼睛。”
睁开眼睛。
睫毛和眼皮都在颤抖,握住床单的手用力到发白。
我也想和你生活在这个小镇。
夜深人静之时,月光洒满小镇,给小镇披上一层柔软的轻纱。
明明睁开眼睛。
最初是一抹月光映入眼缝,那道柔和光一点点变大,交缠湿润的眼皮彻底分开。
彻底撑开之后,对上眼前的盈盈之光,眼睛就湿润了。
蝉声喁喁,风声轻缓,夜色温柔。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安静发着光的草笼子,嫩绿草叶间,萤火之光星星点点散落,光影错落之间,叶子更软,光亮更暖。
他不知外面是否有漫天星光,想不起星星有多美,那太过遥远和冰冷。
他眼前就是,人间小星星。
它们是暖的。
点着柔弱的光,照亮一方小天地,引导着黑暗中迷失的人走回家。
回家了,就再也不会迷路,再也不用在黑暗中漂泊。
第二天早上醒来后,庄溪带着头盔上线,看到四个小人正挤在他房间的窗户向内看。
小溪走到他们面前,四只才收回目光。
不待小溪问,洋洋就举着手说了,“他醒了。”
“醒了?”小溪惊喜的声音飞扬。
现在不用他诱哄,明明自己就能醒了吗?
小溪连忙推开门,洋洋跟在他后面,“他又睡着了!”
不用洋洋跟在后面说,小溪自己也看到了。
明明换了他新买的衣服,穿得板板正正,趴在桌子上睡觉。
小溪:“怎么回事?”
洋洋说:“他打开窗户跟我们打招呼,我们刚过来他就睡着了。”
小溪:“……。”
这样睡不舒服,小溪想把他抱到床上去,刚抱起来还没放到床边,明明又睁开了眼睛。
小溪惊喜:“明明。”
连忙把他放下。
明明冲小溪笑了一下,他一秒钟不耽误地站了起来。
按说躺了这么久的人,忽然站起来,腿会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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