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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探蒲松龄系列3部完-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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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厕所,诸位大侠如有所需,请尽管一去,我在此恭候。”掌柜话音未落,槐兄早扯开步子走进厕所去了。不一时,等槐兄出了门,我三人便随掌柜再次上楼,与掌柜道过晚睡下。我与蒲先生睡在东侧紧挨楼梯屋内,槐兄则住在西侧,走廊尽头屋内。
吹了灯,听掌柜“噔噔”下楼的脚步声渐远,蒲先生与我轻笑道:“你二人演技不赖,可与信阳假装尸变的男子一较高下。”
我得意道:“我趁机踹翻饭桌,岂不甚妙!”
蒲先生苦笑:“魏槐兄竟设法取得东西两侧各一间房,以同时监视前后两门,却也是机智。”话音刚落,我听房门微响,看时,槐兄早蹑手蹑脚进了屋。
我和蒲先生一骨碌起身,自屋内寻得草席铺在地上。随后我三人盘腿围坐在一处,槐兄轻声笑道:“飞兄机敏,短短一瞬便了然我之意图。”
我一抱拳:“彼此彼此。不说闲话,当下我等应如何破解此局?莫非如槐兄之前所说,鼓噪放火?”
槐兄笑道:“鼓噪放火只是我随口一说,方才我假借如厕之名与二位将后院看了个分明,那就不与二位兜圈子,我窗下,马房之处正堆着一垛草料。”
蒲先生恍然大悟:“莫非魏槐兄打算偷偷跳下,伺机而动?”
槐兄微微点头:“确是可加利用之处。暂不提草垛,我想贼头定会等我三人熟睡,再带人偷偷进屋绑架拷问。我等若是另入他房伏击,将贼首在内几人袭杀想必不难。我却只恐走漏了贼人,与老巢通风报信,引来大军。”
“便是说,我等需将贼人在点燃烽火前截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见我与槐兄二人低声称是,蒲先生又道:“不如由我自二楼跳下,先行去港口埋伏如何?去路我早熟记在心,绝不会迷路。”
槐兄答道:“不可。此刻贼首若非在一楼探听动静,便是正调集人手。如蒲先生就此跳下,不但易遭发现,更怕贼首已纠集人手在客栈前后门堵截。”言毕,槐兄双手合十,支起下巴思索起来。
片刻,槐兄问道:“飞兄,你之枪术,应付单一方向持刀贼人如何?”
我点头道:“单方向,以长破短,这丝毫不难。”
槐兄颔首,又转向蒲先生道:“蒲先生,你先言有百步穿杨之能,可有夸大?”
蒲先生道:“少年时,我在家中每读书倦乏,便射箭取乐,如今已有近二十个春秋。时至当下我仍时常趁夜色练习,不只早有百发百中之功,更在几年前练出三箭连珠。只是此事知者甚少。”
“蒲先生可曾打猎?”槐兄问。
“曾有。”
“射人当以咽喉、心窝、面门为先。请蒲先生谨记。”
“多谢魏槐兄告知。”蒲先生抱拳答道,目光如炬。
槐兄也一抱拳,道:“我心中渐有方案,请二位一听。待众海贼上二楼下手,我等便就地伏击,引众贼叫喊。如此一来,在门外阻截之贼必将上楼驰援。此时,蒲先生与飞兄当趁乱自我屋内跳下,随后蒲先生取马,飞马往码头埋伏;我此刻当坚守二楼梯口,阻拦众贼上楼;飞兄跳下后,当自后门入厅,在一楼梯口截住海贼退路。我二人方可上下夹击,将众贼尽剿于梯处。得手后,飞兄往码头驰援蒲先生,我则提贼头首级,在街巷大呼,引李村之民响应剿灭漏网之贼。如何?”
我一听,顿感拨云见日,连声道:“妙计,妙计。”
蒲先生笑道:“此计甚妙,只是魏槐兄与飞二人既有盖世武艺,何不一早动手?”
槐兄答:“蒲先生有所不知。一旦遭八方海贼围攻,我二人纵使插翅却也难逃。可听人言‘双拳难敌四掌’?此计中我与飞兄需占尽地利,才有把握。何况若有贼寇逃走报信,引来大军还了得?”
“原来如此。”蒲先生低声道,“若海盗分兵,并未尽数上楼助阵,怎办?”
“蒲先生当在窗口射杀留守后门之人,再与飞兄两人跳下。其余依计行事。”槐兄从容道。
“若海贼听见叫喊纷纷逃窜,怎办?”我也开口问道。
槐兄扑哧一笑:“几倍于我等的海贼,若就此逃散,可谓乌合之极!若真有此事,我三人当立即跳窗而下,飞马往码头阻截。守死烟墩之后,再杀入李村呼喊众村民响应,杀死逃窜海贼。”
听罢槐兄之言,我心中愈发有底,便又与蒲先生、槐兄一同将细枝末节敲定。商讨毕,我三人悄声将草席撕碎,塞入榻上被中,装作有人蒙头大睡状。随即槐兄一掀裤腿,取下把短匕,偷偷拨去对门房间的门闩。我与槐兄便提了枪,埋伏在对屋大门两侧伺机而动。蒲先生则解弓挎箭,蹑手蹑脚返回槐兄房内时刻准备狙杀海贼不提。
第五章 决意
……
“见过,”我笑答,“当年师父曾教我枪打箭翎。在他失踪前不久,为教我以凤抬头和梨花摆头两式打落连珠箭,师父竟亲自举弓发连珠箭射我,害我险些丧命。”
“难怪你与魏槐兄二人切磋时屡下杀手,原来是一门师徒尽数如此。”蒲先生苦笑道,“不过你且看我这一招。”说着,蒲先生将其箭搭在弦上:“百步已将近。”
我探头去烟墩另一侧查看,只见两个海贼正高举火把飞逃,一人高声叫道:“升起全部三座,请郑大人即刻出兵!”话音未落,只听“嗖嗖”两声,两梭黑影飞取二贼。再看时,两贼应弦而倒,火把丢在地上。
“此是神技!”我笑道。
……
“槐兄,后门处果有海贼堵截。一共六人,与前门处相同。”我藏身窗口影中,看得分明,轻声与槐兄道。
“此是计划之内,飞兄勿虑。”槐兄轻松道:“飞兄,终于等到再度与你并肩而战,此刻我实在企盼太久!”话音刚落,门外隐隐传来众人轻声跨上台阶声响,我与槐兄相互使个眼色,便不再言语,只是抱着枪,一人守在一侧门旁伺机而动。
我轻蘸口水,偷将纸窗点开。看去,只见打头两人提着昏暗灯火先行踏上二楼,掌柜紧随其后,满脸冷峻;身后跟着两名健壮男子,各自手握一指粗的麻绳;跟在最后的,因灯火昏暗,只能觑见两把明晃晃的钢刀闪过。
“七人,只有两人执刀。”我心中盘算,“这一仗我等稳胜。”
掌柜打个手势,两名提灯人便将灯火放在地上,他试推房门,见并未上锁,便悄声将房门打开,摆手命其余六人鱼贯而入。
想到七人即将小心翼翼捉到两团杂草,我不禁暗笑。
“什么?!”只听掌柜低声惊叫,连忙进了屋。转眼间,只听一声震天响的叫骂:“那三个畜生!所有人,统统给我上来搜!”嚷着,他大踏步出了房门:“给我上来杀了那三个……”
只听一声惨叫划过,掌柜登时摔在地上挣扎。几个海贼惊慌失措,蜂拥挤出房间,围着掌柜连声哭喊:“老爷!老爷!来人,快来人!”
我与槐兄飞快交换个眼色,便一同转过身,“轰”一声,一齐踹开两扇门,抬枪便刺。六贼措手不及,早有两人被扎翻在地。我抽枪复刺,那捉刀的海贼不及提刀,便被捅个对穿倒下。听楼下传来众海贼杀声,槐兄急道:“飞兄,速去!”话音未落,我已拖枪向蒲先生所在屋内疾跑,推门示意蒲先生跳窗。
蒲先生毫不迟疑,推窗便跳。我趁隙扭头,见槐兄早扎死头阵海贼,正守在梯口,向下边搠边骂。我见状忙抽身提枪,大跨两步,自窗口一跃而下。落在后院草垛中。翻身而起,我见蒲先生已上了马,起手一枪将拴马索挑落,随后飞步钻进后门。刚入大厅,只听槐兄骂声震天,引众多海贼拥在梯上,同样叫骂向前,丝毫不曾留意我之踪迹。
良机!我大踏步直奔楼梯,截住海贼退路,挺枪大吼:“瓮中之鳖,速速受死!”话到枪到,拖后两名海贼早被我刺中后心而倒。
槐兄见机一声大喝,举枪猛扎,两具海贼尸首登时滚落楼梯,将后排贼寇砸得东倒西歪。我见机连连起手猛戳,捅穿几个海贼喉咙。
海贼遭前后夹击正乱作一团间,忽听一声吼,只见被挤在两段梯中转角处的海贼,忽抽刀向两旁猛砍,另几名海贼猝不及防,纷纷被砍中后颈倒地。
两杆枪,一柄刀,三面攻伐。顷刻间,楼梯上海贼尸横遍地,只剩我和槐兄两人举枪对着站在拐角、手提血淋淋砍刀的海贼。那海贼将刀一丢,瘫倒在地,忽仰面大笑:“终于等来救兵!不枉我苦心至今!娘子,为你报仇了!”叫喊罢,他忽双手掩面,失声痛哭。
见海贼举止怪异,我欲审问,却无奈时间紧迫,便急忙收了枪,叫道:“槐兄,此贼由你处置!我去了!”
“飞兄放心,你速去驰援!”槐兄大叫答道。
我忙奔至马房,跃上马背,一枪将拴索挑落,打马奔出客栈后门,往码头方向飞奔。
凭记忆,我催马绕过几条街巷,终于见着黄昏时查看过的码头。忽然,我听一声邪风响,一股杀气直取我面门,急伏在鞍上躲过。想蒲先生已在此埋伏,我连声大叫:“蒲先生是我!勿要再发!”
“怎不早喊,飞!几乎误伤你命。”远处传来蒲先生叫喊,“在烟墩处。”
我乘月光找见烟墩,便打马上前。果然,烟墩后蒲先生正手执长弓立着。正要搭话,蒲先生催道:“飞,休要泄我所在。你且将马拴在南去五丈烟墩处再回。”
依蒲先生之意,我寻见另一处烟墩,将马与蒲先生坐骑安置一处,便提枪跑回蒲先生所在烟墩。我背靠烟墩坐定,将大枪平放于地,问蒲先生道:“可有贼人来此?”
“尚未。”蒲先生借烟墩遮身,机警注视来路答道。
“如有海贼近前,蒲先生叫我。”
“飞,你却是不肯信赖我之弓术。”蒲先生笑道,“岂不见我一记冷箭射杀贼首?”话音刚落,只听村中远远传来一阵鼓噪。蒲先生道:“魏槐兄已得手,此是故意打草惊蛇,逼余下海贼来此送死。我二人在此守株待兔便是。”
我闻言一笑,便也借烟墩遮身,窥视着来路方向。
等待许久,来途依旧不见一个人影。我见眼下暂且无事,便与蒲先生调侃道:“蒲先生此行颇有狼狈,想是从未经历此等险境?”
蒲先生叹道:“此言不虚。我一介书生,虽年轻时曾有外出偶破疑案之经历,但哪曾深入虎穴,与贼人斗智斗勇?如今也是长了见识。幸亏此行有魏槐兄坐镇,否则我怕是早已命丧黄泉。”
我答道:“槐兄智勇非常。他曾在信中写道,在广平时曾协同官兵,打入山贼做内应。待到官兵讨伐攻打时,一记冷箭射死贼头,鼓噪放火,令贼军举阵惊逃,立了大功。只是他不愿为旗人效力,故此拒绝入旗,仍留任原职。如今看来果真不假。”
蒲先生一愣:“竟有这等经历!难怪魏槐兄始终镇定自如,我蒲松龄叹服。”
“那是自然。蒲先生,你看那里,”我轻拍蒲先生肩膀,与他一指来路道:“那两处火把,可是逃窜至此的海贼?”
蒲先生连声道:“正是,正是!飞,你休要插手,如今要你见见我的手段。”说着他取过弓:“飞,你看这两个海贼据此多远?”
我稍一估算,答道:“有二百步左右。”
“百步穿杨之法,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看我在百步时将两贼射死。”蒲先生扯扯弓,自信道。
我一笑:“好,且让我领教领教。”只见蒲先生目光忽变得锐利无比,他左手斜握长弓,右手自袋中摸出两支箭,夹在手中。
“哦,果真连珠箭。我可要好好瞧瞧。”我笑道。
“飞,听你口气似乎见过?”蒲先生惊问。
“见过,”我笑答,“当年师父曾教我枪打箭翎。在他失踪前不久,为教我以凤抬头和梨花摆头两式打落连珠箭,师父竟亲自举弓发连珠箭射我,害我险些丧命。”
“难怪你与魏槐兄二人切磋时屡下杀手,原来是一门师徒尽数如此。”蒲先生苦笑道,“不过你且看我这一招。”说着,蒲先生将其箭搭在弦上:“百步已将近。”
我探头去烟墩另一侧查看,只见两个海贼正高举火把飞逃,一人高声叫道:“升起全部三座,请郑大人即刻出兵!”话音未落,只听“嗖嗖”两声,两梭黑影飞取二贼。再看时,两贼应弦而倒,火把丢在地上。
“此是神技!”我笑道。
随一阵马蹄声,来路传来一声高叫:“蒲先生勿射!是我魏槐!”循声望去,只见槐兄挺枪纵马,沿途飞奔而来。我和蒲先生两人见此,一同出了烟墩与槐兄招手。
槐兄飞马近前,一抱拳道:“村中海贼已遭剿灭。走漏的两贼,我方才也在来路见着尸首。此战,是我等大获全胜。飞兄,蒲先生,多有劳。”
“哪里哪里,此是槐兄之功。”我与蒲先生连连拱手道。
槐兄道:“不言其他,飞兄,方才楼梯上斩贼之人,果是李村混入海贼内应。我与他盘问,已了然引海贼来此接引之法。时间紧迫,我等明日出发如何?”
“就依魏槐兄所言。”蒲先生颔首道。
“好。二位何不与我先回客栈,听海贼中内应武仲业,将贼寇情形说个一二?”我与蒲先生点头称是,便骑了马,随槐兄同回客栈。
行至客栈门前,只见一男子浑身血污,早在此等候。他见我三人归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拜道:“恩公且受在下一拜!”话音刚落,只见四下街道闪出众多循声而来的百姓,将我三人围拢,伏倒便拜。我三人见状大惊,忙跳下马将众人扶起,好言抚慰。
槐兄将为首的男子扶起,道:“仲业无须多礼。时间紧迫,还当说明海贼情形为先。”
武仲业抱拳道:“三位恩公请往客厅落座。我方才差人搬去海贼尸首,又打点了些伙食为各位恩公充饥,请进。”
我三人拱手称谢,又与四下百姓作揖告辞,便随武仲业进门,寻张宽敞餐桌落座。这时,只见本在客栈中清扫的一众村民又纷纷围上前道谢。我三人正欲答话,武仲业早起身,作揖道:“诸位美意恩公心领,然还请暂且免礼,莫误恩公休憩。”一听此言,四下村民方才诺诺而退。
“仲业,且与我等说来登岛之法。”槐兄单刀直入道。
“海贼在东面海上盘踞一岛,与本村以烽火为号。本村码头处,每隔五丈余便有一处烟墩,共三处。升一处烟火,意为借船登岛;两处,意为借船运货;三处,意为紧急求援。”
槐兄略加思索,问:“仲业,若我三人假借献宝之名上岛,当升一处烽火?”
武仲业惊道:“此事不难。只是恩公究竟有何打算?”
槐兄道:“混入海贼老巢,见机焚其船只。”
武仲业闻言大惊:“此行凶险之极,恩公当慎重!”
槐兄叹道:“仲业,我三人推定,海贼近日正有攻伐文登之图,故此打算深入虎穴,以见机烧毁海贼船只,困贼岛上以待山东府大军救援。”
见武仲业骇然不语,槐兄又道:“海贼既有劫掠重镇之图,自然得知此事迟早为朝廷察觉,引来大军讨伐,不是么?”
“此是当然。”
“待水贼得手,必全数逃回老巢藏身,或另寻他处躲过风头。仲业,你却想水贼临行时,怎会留下熟知其底细的李村?只怕李村难逃灭口屠戮之祸!何况我三人已在此斩杀守贼,若为海贼所查,岂可善罢甘休?”
武仲业登时傻眼,唬得说不出半句话。
槐兄见此语重心长道:“故此,我等方有登岛焚船之谋,以拖延海贼行动。待省府大军来此驻扎讨贼,文登李村两地便皆可保全,岂非上策?仲业,若你有相助之意,只消将海贼底细尽数道来,我等自有计议。”蒲先生趁势搭住武仲业肩头,轻声道:“不妨先自这伙海贼来历说起。”
武仲业忙点头称是,他略加思忖,答道:“不如我先与恩公道明本家身世罢。本家在李村世代为官,引导百姓捕鱼为生。实不相瞒,本村曾很是拮据,但在我出世,也便是大抵二十五年前,依家父所言,海上纠集了一伙海盗。但这伙海盗极不一般,起初只是袭击过路商船,却从不对本村渔民下手,甚至每逢过节便进驻村中,与本村众民散财共乐。渐渐熟络之后,海盗与本村援助不少渔船渔网,以资本村营生;此外更引商家与本村来往买卖,助本村发迹。”
“这却蹊跷,”蒲先生问道,“商家既苦于海贼劫掠,又怎会常常来此贩卖?”
“此事,我曾问过商家。依商家所言,商贩与海盗做了协议,出钱雇佣海盗上船做保镖,全程守护来往船只免受其他海贼之害。”
蒲先生闻言愕然,发愣片刻又问:“仲业,莫非本村码头,亦是海盗所建?”
“正是。先生言下之意是?”武仲业疑惑道。
“果真有人筹划起义!”蒲先生失声惊呼,“这海贼占地、敛财、聚粮、笼人心,分明是划地称王之图!”
话音刚落,槐兄冷不防道:“仲业,海盗首领可是周姓?”我闻言一惊,见武仲业答道:“海盗首领几人皆是郑姓兄弟,非是周姓。恩公怎突然问此?”
槐兄颇有深意一笑,道:“不必疑虑。且说本与李村礼尚往来的海贼,怎会堕落至今日这般凶恶模样。”
武仲业仰面长叹,道:“两年前,海盗不知为何突然翻脸。当夜,海盗趋船进港。因其极少在夜间停驻,引许多村民好奇前去查看。不想自船上跳下海盗手执钢刀,扑向众人便砍,众多村民措手不及,当场毙命。海贼迅速占领李村,设哨阻截四方道路,点起火把喝令本村民众出门跪拜首领,尊称郑大人。那首领耀武扬威,称全村此后须为海盗卖命捕鱼,不从者斩,又威胁若逃离者一律处死。我本村百姓磕头毕,方才放我等回屋。第二日天才亮,海盗又喝令全村出门。我随家父出门,被海盗赶去村口一看,只见村门上吊着两具尸首,首领手指尸首骂道,‘此二人昨夜妄图逃走,已被斩杀。今后若有胆敢再犯者杀无赦,全家连坐。’随后便令手下喽啰威逼众人下海打鱼。其间,有试图划船逃走的,却被乘船监视的海盗乱箭射死,全家投入海中丧命。之后,海盗留下老贼带喽啰在此地监工,其余人回岛上去了。接下两年,再无人胆敢闹事,只得一直忍辱至今。”
槐兄问道:“仲业,莫非是两伙海贼?”
武仲业摇头否认:“海盗中不少喽啰我认得面孔,的确是同一伙人。只是不知为何突然翻脸不认人,凶暴至此。”
槐兄点头道:“好,仲业,接下与我等说明这伙海贼部署如何?岛上形势又是怎生模样?”
“我只在李村驻扎,从未登岛,故不知岛上情形。曾试向其他海贼探听,据说此一伙海盗有五百人模样。至于本村,如诸位恩公所见,算我在内共有三十人,已遭恩公悉数剿灭。”
我掐指一算,惊道:“不对!似乎少了九人!”
槐兄答道:“飞兄勿忧,自飞兄驰援蒲先生之后,我与仲业二人寻着在村口据守的四人杀了。其后将郑柏狗贼首级悬在马前疾呼,众村民方才出门相庆。余下巡逻的两人,果如我所料逃往码头点烽火,被蒲先生杀个正着。”我闻言皱眉,正要开口,却猛想起最后五人当是刚入村时所杀痞子,便不再追问。
“郑柏是?”蒲先生问道。
“客栈掌柜。”槐兄道,“在本地驻守的贼头,已遭蒲先生亲手射杀。”
“这郑柏,喽啰间传言乃是郑芝龙庶子。如今海盗正是由他膝下四子郑如龙、郑如虎、郑如豹、郑如彪所掌管。这群贼寇奸猾残忍,诸位恩公定要小心应付。”武仲业说道。
“虽未登岛,却不妨说说海贼今早动静。”蒲先生沉着道。
武仲业闻言大惊:“恩公如何得知?昨夜郑柏命我等今日不放村民出渔,锁在屋内严加看管。今早天才亮,我在屋内窥见海盗大船行至码头,下来五十余人,一律手持长刀。由首领郑如龙率领,列阵出了村子。直到午时,众贼又列阵回村。待到海盗趋船离去,郑柏方才令我等放村民出渔。我见海盗刀上血迹斑斑,不知这群贼寇又祸害哪处!”
我三人面面相觑,只听槐兄叹道:“是文登衙役。文登众衙役闻风来此讨贼,却被贼寇伏击全灭。”
武仲业闻言骇然,结巴道:“恩,恩公,此是……”
槐兄垂眼道:“昨日,李村一民逃往文登,哭道李村遭海贼奴役已久。故此文登衙役方才整装行军来救,却中了海贼埋伏全灭。”
武仲业大惊,道:“两日之前,李伯一家确曾逃离本村。依恩公之言,莫非是海盗刻意所为?”
槐兄正在叹气,只听蒲先生问道:“仲业,今日海贼回李村,可曾喧哗吵闹?”
武仲业闻言,额头青筋登时暴起,咬牙切齿道:“有!这伙海盗,每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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