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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探蒲松龄系列3部完-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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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仲业闻言,额头青筋登时暴起,咬牙切齿道:“有!这伙海盗,每过三月便要来村中抢男霸女。昨日郑如龙一声令下,这伙海贼便闯进各家,将村民抢去!恩公有所不知,恶贼抢人只为索取赎金,威逼各家献出钱粮,如不从,即斩人质。”
蒲先生惊道:“海贼大可强取豪夺,何必如此?”
槐兄叹道:“是以折磨村民取乐缘故。”
武仲业怒道:“正是!这些歹徒每将收上赎金的人质释放一半,另一半继续勒索,直到只剩两人时令两家争相出价,最后将出价低的那一家人质斩杀!害得多少人家倾家荡产,备遭痛苦,实在可恶至极!我只恨不能将恶贼统统碎尸万段!”
蒲先生大惊,脱口道:“竟有残忍至此之徒!”
槐兄叹息连连,转与武仲业道:“除却听令捉人时,海贼可有喧哗?行军列阵可是齐整?”
武仲业答道:“海贼阵列却是规矩。除却捉人时只是听令行进,并未相扰。”
槐兄一听,咬牙道:“啧!贼寇律令分明,看来绝非乌合之众。仲业,明日待我等登岛,你看装作此处海贼为好,或是装作献宝之人为好?”
“不瞒恩公,我以献宝名号为优。想海盗狡猾,若装作此处贼寇,恐怕节外生枝。”
“有理,依仲业所言。”
忽然,武仲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拜道:“恩公,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三人见状,连忙将他扶起,槐兄道:“且说来听听。”
“在下有一妹,唤作武铃,今日被海盗劫走。若诸位寻着……”听武仲业没了声音,槐兄低声答道:“实不相瞒,我等此去生死未卜,此事只能尽力而为。”
武仲业听此,大声哭道:“若无人相救,舍妹必死无疑!已无人……”
蒲先生见状于心不忍,忙道:“仲业勿忧,我等必尽力而为。”
武仲业哽咽道:“海贼入村,逼众人劳作那年,家父因代病倒之人求情,竟遭海贼毒打重伤,留下一句‘代我守护众人’便撒手人寰。我立志报仇,却苦于无从接近贼首。时下我妻子病倒,每日吐血不止,我曾求海盗找些草药,却只遭一顿毒打。夜里我执妻子之手痛哭,不想娘子竟道:‘我命不久矣,相公,你当杀我投贼,为全村做个内应,以遂家父遗愿。’我垂泪拒绝,岂料她道:‘我每日痛不欲生,却只是放心你与玲两人不下。我已与玲商量妥当,她与你决裂后,当去凌老家寄宿,相公勿忧,当以家父遗愿为先。’我见娘子不听劝,急忙寻舍妹,她却流泪道:‘姐姐遭病痛折磨痛苦不堪,家父又遗令我二人守护村里,此虽是下策,却也并非不可。只是我恐此事要哥哥背负骂名,无颜见乡里。若哥哥不愿,我当自献老贼趁隙刺之,村人便交给哥哥守护,以报家父遗愿。’我闻言痛不欲生,便与妻子和舍妹二人商议一宿。反复斟酌,见唯有以我混入贼寇,暗中保护村民最为稳妥,便只得流泪答应。”
“第二日,我一出门便依计跪在众贼面前苦求入伙。贼人起初不屑,又打又骂,我忍辱坚请。片刻,娘子出门先指我怒骂,随后又骂到海盗头上。我忍痛,起身抢过海贼钢刀,一刀了结娘子痛楚,喊道:‘骂我可忍,怎敢辱骂大人。’等舍妹伏在娘子身上大哭,我趁机将她踢晕,之后跪倒海盗面前献刀。经此,海盗方才押我见郑狗贼。郑狗贼闻我所为大笑,当即应允。至于舍妹,依计寄住在家父好友凌云志先生家中。此后,我依海贼调遣,每有监工时,便故意纵容村人休憩旷工。打来的鱼虾,我令村民偷偷带回家藏起。至于偶发一点粮饷,我偷托舍妹带给村人慰问。起初,村人于我嗤之以鼻,常厉声唾骂。过两月,虽另有贼人在场时怒目相视,却在无旁人时好言抚慰。此事定是多亏舍妹在里澄清,才得以如此!”
“只是我虽混入贼寇,却始终无法深得信任。海盗只许我做些监工,毫不与接近郑柏之机不提,更是从不安排我登岛之事。今日若非各位恩公出手,只怕我至死尚寻不着讨贼之法!然如今郑柏狗贼已死,舍妹却遭海贼劫去,我……”话至一半,武仲业忽大声道,“今日海盗闯进凌老家抢人,将舍妹夺去时,凌老之子凌雄飞见舍妹被抢,竟夺刀斩贼杀出门外。却不料郑如龙武艺高强,轻易将凌雄飞掀翻在地。见凌雄飞将被害,凌老急出手相救,却反遭郑如龙所杀。如今郑如龙将凌雄飞一并绑回海岛作为人质,若诸位恩公救出人质,凌雄飞定会与三位并肩而战为凌老复仇,求各位……”
武仲业话音未落,忽闻后厨传来一声惨叫。我、槐兄、蒲先生三人一听,不容分说推开椅子,一齐往后厨赶去。我捉枪在手,一个箭步钻进柜台,直奔后厨查看。
进了后厨,只见一位妇人正对手指吹气不止。她见我突然闯进一惊,几乎摔倒。我连声问道:“何事惊慌?莫怕。”
那妇人闻言面颊微红,怯声道:“只是被油锅烫了,请恩公勿念。”
听此,我四人顿时松口气,相视而笑:原来只是虚惊一场!
正欲转身出门,蒲先生忽手指一处灶台道:“这灶台似有蹊跷!”我顺势一看,只见这灶台干净得出奇,没有一点油污,上边一口崭新大锅一尘不染。
蒲先生早上前查看,道:“灶下柴火,丝毫未有燃过痕迹。”言罢,将柴火一根根掏出。
槐兄惊道:“莫非是为掩盖暗门!”
“果瞒不过魏槐兄。”片刻,蒲先生已将柴木统统取出,道:“柴火堆下正有一处铁门,似直通地底。”
槐兄抱拳道:“不如我打头阵一探如何?”见蒲先生点头应允,槐兄便躬身钻进灶台底下,一把扯开铁门,略查看一二,便纵身跳下。
“蒲先生,飞兄,仲业,速来!此处可有些意思!”门内传来槐兄呼喊。
我请蒲先生先下,扭头与武仲业道:“仲业,你可知此处密道?”
武仲业只是摇头:“我不受海贼信任,怎会得知?恩公一眼便可看破此处,在下实在佩服。”我与他笑笑,便也钻进地窖,拉开地板上铁门,纵身跃下。
一落地,我借悬在梁上的油灯四下查看,不由惊呆了:只见四周金光灿灿,堆满各式各样金银财宝,光彩夺目。武仲业最后入窖,也被眼前场景惊得愕然不语。
“好,明日借此献宝,绝不愁海贼老巢大门不开。”蒲先生讽刺道。
“正是。明日当就此选些进献。”槐兄言罢,自灯下那木桌上拎起张宽大牛皮纸,略加查看,道:“各位,且将此一看。”
我上前一看,见那纸上绘有一张地图,勾勾画画,写满各式标记。
见槐兄面色凝重,蒲先生问道:“魏槐兄,莫非此是文登地图?”
槐兄默默点头,手指在图中一画,道:“看标记,贼人筹划自西门下手。先锋涌入城内直取衙门府,后续部队向三方向分散全城劫掠。此外,我看城内亦有进军标识,不知贼人是否已在城内埋伏了内应。”
“什、什么!”我不禁惊叫。
“飞兄莫慌,”槐兄答道,“若姜大人依我之言紧闭城门,将西镇民兵分散进其余各镇人马,贼寇极难统一调度,文登仍有希望。不言此处,仲业,我等明日当在何时升烽火登岛?”
“烽火常在午时升起,明日我等也当如此。由我升起烽火,三位恩公在码头抬财宝等待,海贼来时,由我应付,定将三位恩公送上岛去。”
“若其余海贼并未现身,可会引来怀疑?”槐兄机警追问。
“有我应付,诸位只管放心便是。”武仲业答道。
“好,仲业。看你了!李村之民,也尽由仲业调遣。”槐兄一拱手,转身道,“时辰不早,我三人今日当早些歇息,明日才可抖擞精神、大战一场。”
蒲先生却开口道:“少歇!魏槐兄与飞二人的兵刃,要如何带去岛上?既然海贼狡猾谨慎,恐怕难以进宝之名随身携带?”
“这……”我四人一时陷入缄默,纷纷垂头沉思。冥思半晌,我却苦苦找不出对策。一旦用不得最顺手的兵器,我与槐兄两人战力想必大减。面对穷凶极恶的海贼,恐怕极不稳妥。
“三王墓!”蒲先生失声惊呼,“有了!用干将之策如何?”见我三人大惑不解,蒲先生忙道:“是《搜神记》中一章!‘出户望南山,松生石上,剑在其背。’若寻来根木头劈开,掏空其中,藏进大枪,如何?”
“进献一根木头?”我难以置信。
“飞,怎不动脑!”蒲先生苦笑道:“你与魏槐兄二人,明日各挑一根扁担,首尾系上两箱财宝如何?”
槐兄惊呼:“妙,妙!扁担以麻绳拴牢,便可令两片木头合紧。仲业,你看如何?今夜可能备置妥当么?”
武仲业如梦方醒,忙道:“恩公机智!请恩公将两枪与我,我这就差人连夜为恩公打造扁担。保管看不出破绽。请恩公先上楼歇息。”
将大枪托付与武仲业,我三人纷纷与他道声“有劳”,便出了地窖,踏上血染的楼梯,回客栈二楼寻房间睡下。
第二日醒来,天色已经不早,我四下查看,不见蒲先生与槐兄踪影,忙一骨碌下床,罩上衣衫“噔噔”跑下楼。才下了楼梯,只见蒲先生一扭头,将手中竹篙抛来。我一把接过,正要问,蒲先生早道:“大枪已藏进竹篙。飞,你看如何?”
我就势将竹篙在手中一转,只见首尾两根麻绳将竹篙绑得紧,竹上条条纹理把裂痕藏得巧,看不出一丝破绽。我就势将竹篙对地上一杵,对武仲业抱拳道:“有劳仲业兄,此担完美。”
话音刚落,只见柜台后走出两位村民,正吃力搬动手中木箱。正要问,槐兄也肩扛两箱,绕过柜台,将木箱放在地上,与我道:“今日便将这四箱财宝绑在担上带走。飞兄,午时不远,我三人在此饱餐一顿,便随仲业去码头,点烽火上岛。”
言毕,槐兄招呼我、蒲先生与武仲业上桌,道:“我三人登岛,一来可焚毁战船,二来可寻海贼嫌隙,引他彼此攻伐。仲业,昨日被海贼掠走村民,有多少人?”
武仲业抱拳道:“共有一十九人。妇人一十二,男子七。请恩公……”见他欲言又止,槐兄与武仲业拍拍肩膀,道:“我等必趁隙救出令妹,无须担忧!”
“万事拜托!”武仲业说着竟跪倒在地,“不只舍妹,本村各家老小,文登百姓,也尽数托付给三位英雄!”
我三人将他扶起,异口同声道:“定不负所托!待我屠贼与诸位报仇!”
话音刚落,村民纷纷端饭食上桌。我四人便不再言语,一心进食。尽情饱餐一顿,我与槐兄两人相互一点头,双双起身,分别将担挑起。
武仲业见状,抱拳道:“时机已到。我即刻转告各户村民紧闭门户。请恩公先往码头稍候。”
出了客栈,见街边站满村民,与我三人流泪行礼。正欲还礼,只见武仲业早上前相劝,恭敬请众位村民回家。我三人继而行至码头,等不一时,见武仲业急打马而来,拱手道:“村中已准备妥当。只听三位恩公号令。”见我三人一点头,他甩手将火把扔进一座烟墩。不一时,滚滚浓烟冲天而起。
我面向大海,闭了目,暗暗在心中祈祷得胜而归。一时间,只听得海浪拍击岸边,以及火焰噼啪燃烧声响。
再睁眼时,只见蒲先生正眺向远方大海,双手合十,低声道:“娘子,待我凯旋而归。”
我凝望浩瀚无际的大海,不禁出神:想来在两日前,我与蒲先生二人才拍马赶到文登与槐兄相聚,不想今日却正准备登岛与海贼决死。原本打算与槐兄共探成仙奇谈,竟演变为三人共入虎穴拘贼。短短二十四个时辰,竟发生如此之多变数!我一时感慨,扭头与蒲先生和槐兄二人苦笑道:“天有不测风云,要追查成仙之事,看来唯有先登岛斩贼,待回文登再议了!”
话音刚落,槐兄答道:“此事倒是不必。飞兄,上岛便可见分晓。”
我一惊:“什么分晓?”
“周海龙与成仙二人曾在此落草的分晓。”槐兄面不改色答道。
“什么!”我登时失声惊叫。
“但,我想成、周二人当是早已丧命。”槐兄道,“唯有去岛上一探究竟了。”
“等等,槐兄。”我瞪大眼睛问道,“此事何以见得?”
冷不防蒲先生忽惊叫道:“魏槐兄!竟是当真如此,我懂了,我懂了!”嚷着他又转与我道:“飞,你可记得周天年曾道周海龙与成仙二人常常外出经商,数日不归?实则当是来此指挥众海贼,”蒲先生说着摇摇头,目光如炬:“不。当是来此集结起义军才是!”
槐兄点头搭话道:“正是。想是自周寿慈遭旗人毒打而死之时起,周海龙便立志斩旗人报仇,遂与成仙二人假托经商之名,在岛上纠集人马,劫掠来往商船,时刻准备起兵。”
听闻蒲先生与槐兄二人之言,我将信将疑,试将周海龙作海贼一想,登时叫道:“莫非周天年家中金器,实是周海龙暗中差人送去之物?难怪在问起此事时他神色怪异!”
“正是。”槐兄答道,“周天年以点石成金之爪甲作为托辞,又辅以周海龙、成仙二人出家成仙之怪谈,掩盖金器真正来源。故此,我等请周天年展现点石成金之时,他只得出言搪塞。另外,飞兄岂忘周天年曾有言,周海龙少时豪爽大气,少年争相攀附?此人定有集结众人共图大业之魄力。”
“如此说来,周天年是早有所知?莫非他是海贼在城中内应?”我连连问道。
“非也!”槐兄与蒲先生异口同声道。
话音刚落,两人相视一笑,槐兄与蒲先生拱拱手,蒲先生便率先答道:“周天年若对此事知情,绝不会将周海龙少年时广交游侠之事挂在嘴边。更不提他在文登留守数年间,文登始终风平浪静。而周天年也是个本分人,我等问起点石成金之事尚且慌乱口吃,怎做得了内应?”话毕槐兄接道:“如今起义军改头换面做了贼寇,对治下苦心经营的李村、来往商队出手,掠夺压榨。便可断定原先首领成、周二人早在海贼中失势,为郑家四兄弟所代,想必下场凄惨。周天年又怎肯作为仇人内应?”
“槐兄又自何处推定周、成二人必是首领?若只是喽啰……”
“若非头目,大张旗鼓将真金白银寄往文登怕是极难。何况周海龙在乡里素有人望。他若不是起义军头目,还有谁人能做?”槐兄胸有成竹道。
蒲先生听罢点头道:“周海龙败亡后周天年没了靠山,便自己做起白事生意至今。”
我连连点头,试将来龙去脉串起:由于父亲被害,周海龙立志复仇,召集众多伙伴在海上寻着据点准备兴兵而反。其后,他与来往商船以及李村居民交好,扩大势力。但在厉兵秣马之际,他家中却生了变数,在与黄吏部纠缠间被押进大狱。过几个月,好友成仙助他脱困,并劝他……“槐兄,蒲先生。成仙假借‘修仙’之名暗示周海龙上岛,想是怕节外生枝,劝周海龙断绝杂念,一心筹谋起兵之故?”
“飞兄说得是。既有前车之鉴,又怎能重蹈覆辙?只是周海龙在内陆仍有放心不下的生意,一时无法脱身罢!因此……”槐兄话音未落,蒲先生幽幽开口道:“不对!魏槐兄,此处论断,我狐鬼居士难以苟同。”
见我与槐兄二人不解相看,蒲先生只是撇嘴长叹,却不答话。
见蒲先生许久不答,我忍不住催促:“蒲先生且将此处道明,何必在此面露难色?”
蒲先生却只是苦笑,又仰天长叹,道:“断袖之癖、龙阳之好、分桃之爱,可有所耳闻?”
我大惊:“此三出典故,皆是不伦之爱,蒲先生怎突然提起?”
槐兄登时惊道:“莫非蒲先生所指,成仙与周海龙二人是……不成?”
蒲先生道:“‘男女居室,人之大伦也。’断袖之癖,我诚然无法苟同!所谓:‘迎风侍月,尚有荡检之讥;断袖分桃,难免掩鼻之丑。’不想此行前来,竟撞个正着!”
我心中惊疑不已,但想来此类不伦癖好,时下却也并不罕见。想蒲先生曾与我讲,扬州有一官绅斥金千两,误买一妆作女子的男妾。此人苦恼不已,对友人诉苦连连。不想友人闻言大喜过望,竟当即以原价将男妾赎去。
正想,蒲先生又叹道:“周海龙与成仙当早有所染。黄吏部案时,成仙步入周府,见周海龙宴请姻亲大怒而去,幸被周海龙请回,此事可见一斑。”
槐兄面露尴尬神色,道:“当天成仙曾紧抱周海龙臂膀,以阻止他出门,此中……不必多言。何况成仙之妻曾言成仙丝毫不与她亲近,却每日与周海龙相聚,这恐怕……”
我却不解问道:“成仙见周海龙姻亲,却为何而怒?”
蒲先生忙摆手道:“断袖之事,我怎晓得?若揣测,我想成仙素来与周海龙相好,定以周海龙正室自居。想必对名义上‘正室’早妒恨有加。但周海龙却不解风情,竟擅请姻亲至家中相聚,成仙怎能不气恼?此怨怒,岂不正似因皇帝终日流连西宫,遭冷落的皇后一般?”言罢,蒲先生又摇头叹气,道:“成仙娶妻,竟连子嗣都从娘家过继,恐怕是一心想与周海龙二人共图大业。只是苦了独守空房的成仙之妻,实在可怜!”
我听了一时语塞,竟不知怎样回答方好。而槐兄不依不饶,呢喃道:“成仙出家在外八年,回文登竟不返回家中与妻子相见,却先寻周海龙共聚,甚矣!不但如此,竟被周天年起夜时撞见成周二人同床共枕,成仙裸伏于周海龙胸口,此是更甚!”
蒲先生手捂双耳大叫:“魏槐兄,可否不再提此处?那情景怎敢想象!”
我则问道:“成仙与周海龙二人虽有龙阳之好,却有何意味?”
“意味?”蒲先生面露讽刺,“此正是他斩杀周海龙之妻的动机!”
我闻言登时如雷贯耳,惊得瞠目结舌,发不出半点声响。
“飞,并无玄妙法术,更无易容幻术,仅有成仙亲斩情敌之谋!”
我再度惊骇不已,杵在码头呆若木鸡。正此时,许久不发一言的武仲业忽低沉道:“贼人已至,恩公请就位,海盗交给我应付。”
不容犹豫,我伸手取过担子,一前一后将两箱财宝挑起,立在码头向远方眺望。只见海面上不知何时冒出一点黑色,渐渐变大,化作一艘快船。再过片刻,只见一位袒胸露怀、披头散发、身材矫健的海贼扛刀跨在船头,迎风直奔码头而来。
待船行进码头,那扛刀的海贼头子不等船停稳,只一个箭步,便跃上岸,警觉扫过槐兄、我、蒲先生三人面孔,随即转与武仲业问道:“喂,这三人是作甚的?怎会此时到来?莫非要上岛不成?”
武仲业一拱手,正色答道:“三位豪侠自河北闻风而来,带了财宝与郑大人进献。”
那海贼头子一听“财宝”二字,登时两眼一亮。他目光停在我与槐兄肩担四箱上,急道:“财宝?即刻解开,且与本大爷验验货色。”
我正欲解担,武仲业早斥道:“乡野村夫,怎不识得道上规矩!”言毕他转向海贼头子:“交予郑大人的财宝,也敢擅自取来一看?此事若传到老爷耳里还了得?”
那头子一听,急得抓耳挠腮,盯着四箱财宝望眼欲穿。我四下一撇,只见船上两名掌帆海盗也听见风声,如饥似渴紧盯木箱不放。我忍不住暗暗发笑,却竭力止住,以免露了破绽。
见海贼头子只顾紧盯财宝,不放我三人上船,武仲业怒道:“还在磨蹭什么!目光如此短浅,岂非败坏郑家军威严?老爷若在此,你等早死无葬身之地!”
那海贼头子被训斥得紧,不由涨红了脸,扯嗓子道:“你,你且喊来老爷!我要与老爷对质,方才放这几人上岛!”
我心中猛地一沉,但武仲业却不慌不忙,冷笑道:“好,好!就依你所言,我这就去喊来老爷。你虽不修边幅,却是个行事谨慎之人!”
那海贼头子一听,登时又挺了挺胸,傲慢与武仲业相视,抬下巴指指村子方向。
武仲业一声奸笑,转身说道:“行事谨慎是好事!我这就喊来老爷与诸位同僚,要他们仔细清点四箱财宝的数目,待到上岛时,与郑大人对质个分明。”
那海贼头子一听,顿时慌了神。他连忙叫住武仲业:“慢着!此行紧急,就不劳烦老爷前来。你们三个,速速挑担子上来。”
我三人一听,急忙点头称是,挑担子跳上船。海贼头子急催两名海贼起航,我三人便波澜不惊踏上往海贼老巢之旅。
第六章 再探虎穴
交谈间,我三人随海贼头子沿林间小道,缓步前行有小一炷香的工夫,便见着一处宽大山洞口,有一左一右两名卫兵守着。海贼头子与两名卫兵嬉笑招呼,便领我三人进洞。穿过两丈长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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