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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探蒲松龄系列3部完-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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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蒲先生同王御使两人相谈甚欢,我也得以和槐兄叙叙旧。我举起酒杯,对槐兄满心感慨地说道:“槐兄,如今我们两人再次得以并肩奋战,真是我梦寐以求!”
槐兄举杯与我清脆地一碰,道:“承蒙飞兄厚爱,还记得我们两人在山中被狼群围困的那次经历吗?”
“当然,槐兄,相互托付生死的事情,我怎能忘记!”说着,我面带歉意地挠了挠头,说道:“记得是因为我留在了队伍最后,你为了陪我却迷了路所致。真是抱歉,槐兄,从小到大那些年间为你添了如此多的麻烦,我却毫无察觉。”
槐兄笑了笑:“飞兄何必这么说?如不是那些经历,你我二人又怎能如此熟识?照顾年岁稍小的你,当然是我的义务所在。不过想想那天,要是我们两人中有一人稍有迟疑,恐怕要统统葬身狼腹了。”槐兄眯起眼一笑,又道:“说起狼,当真是有灵性的动物,它们能通过气息洞悉眼前的是被猎者或是捕猎者。”
槐兄说着有些失神,目光呆滞地望向前方,想必他定在回想当年的场景。而我也恍然间回忆起当晚,在那个满月之夜,光秃秃的山上,伴着飕飕而过的凉风,两个灰头土脸,人手一根木棍,背靠背站立的男孩,壮起胆,拼尽全力瞪着眼前逡巡的狼群,久久对峙着。也不知经过了多久,随着雄鸡打鸣的声音在远方传来,徘徊驻足的狼群才悻悻而去。目送最后一只狼走出视野,我和槐兄两人不约而同地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时至当下,我几度想来也深感不可思议。即便是当今受了师父教导,练就枪术的我,握着师父亲手相传的锐利长枪,在半夜三更面对这群眼冒绿光的饿狼,恐怕也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做到内心丝毫不退缩。那时我仅仅是稍经师父调教,技巧与力量尚未成型,哪有勇气面对穷凶极恶的狼群?或许正是因为与槐兄相互背靠着,我才能一股脑地生出保护槐兄的背后的决意,办到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而在那之后没多久,便是我失魂落魄地得知槐兄消失之事了。我看槐兄的目光比起当年多出了许多沧桑,身躯也练就得相当壮实,忍不住问道:“槐兄,十年前究竟出了什么大事?竟然不声不响消失,来到了广平至今。”
“家中出了剧变,我被父母的亲属紧急召回广平……”槐兄垂下眼,面露悲痛的神色。随即他整顿了一番情绪,尽力克制道:“是父母在外经营生意时,途经广平,被拦路打劫的盗贼杀害。我当时接到父母亲友的密件,便顾不得与淄博的远房亲戚告别,独自来到广平一带。见到父母的尸首,我大哭整夜,直到天亮,我擦干眼泪,发誓要为父母报仇。
我谢过父母的亲友,只身投奔广平的衙门府,拼命调查这伙盗贼。后来广平的衙门配合军队设下圈套,用士兵假扮商人,趁机剿灭了这群盗贼。自那以后,我便下决心成为一名捕快,在广平衙门府任职至今。更重要的是,我始终抱着当年的盗贼在广平县内仍然潜藏着眼线的怀疑,不追查到底,决不罢休。”槐兄言罢,重重长叹了一声。
我听了槐兄当年的境遇,回想起两年前探听不到父母消息时,近乎发狂的担忧,却又怎能与槐兄的经历相比?如此想来,我心中更生痛楚。忍不住拍了拍槐兄的肩膀,为他斟上酒,好言相劝。
当晚,我们几人早早散席,便往寝室走去。蒲先生见我正准备打开屋门下榻,讪笑着上前挡在门前,说道:“飞,难道忘了你今早夸下的海口?”
我吃了一惊,猛然回忆起今天早上受了蒲先生的激将,说出要睡在李县令的厢房之内的话。
蒲先生见我一愣,说道:“没关系,飞。害怕就请速速开门就寝。”
事到如今,即使没有蒲先生的再三挑衅,既然今天上午我已喊出要在李县令的厢房内下榻的话,正所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如今我早没了退路。更何况,所谓的传言,八成也仅仅是谣言而已,却有什么可怕的?
于是我不屑地挥了挥手:“酒席之后几乎忘记了约定,我这就去李县令的厢房下榻。”
说着,我同槐兄讨来了房间的钥匙,独自一人托着蜡烛,走向了映衬在月光下银闪闪的闹鬼厢房。
我掏出钥匙,开了门锁,随即端起蜡烛踏入房间。想到李县令四年前曾在同样的房间内被吓得半死,我忽然心血来潮,笑道:“前朝冤魂,若有苦难,也对我说说吧!”接着,我将蜡烛放在门口的石案上,取过钥匙将门锁自内侧再次紧紧锁住。随后我吹灭了蜡烛,便借着屋内并不明亮的月光,摸到床榻旁,躺下睡去。
那晚,蒙面的刺客、前朝的冤魂、妖艳的狐女三人在我梦中来回闪现,而传说中的狐女飞檐走壁,仿佛身轻如燕的刺客,轻盈地穿越了上锁的大门。
梦,戛然而止。朦胧间,我似乎听见有物件击中床的响声。
我心中猛地一颤,连忙睁开眼,撑起身子。警觉地扫视眼前黑漆漆的房间,同时集中全身的精力,竖耳倾听每一声响动。
然而四周除去了夏日蚊虫的鸣叫之外,却并无任何异常之处。
我翻身下床,正要点蜡烛的时候,猛然想起李县令的遭遇,便立刻转身,借月光检视起床来。我壮着胆一手扯开床帘。瞬间,我惊得坐倒在地:只见一道寒光正插在床楣,与李县令四年前的经历别无二致。
惊慌间,我连忙振作精神,警觉地再次环视黑黢黢的屋内,但却并没有藏身之人。接着我起身点了蜡烛,端来床前借光查看。只见那寒光闪闪骇人的匕首,果真插进了床楣一寸!旁边便是四年前的伤痕,只有不到半寸的距离。
无论如何,得赶快告诉其他的同伴!我想着,急忙拎起钥匙,手忙脚乱地打开了门锁,拉开门便要往外走。
正要迈步,我却在抬眼间被吓得一个激灵:眼前矗立着三座黑漆漆如山的人影。我踉跄一步,猛地向后一跳,摆出了搏斗的架势,喝道:“什么人?”
中间的影子耸了耸肩,道:“飞,是我啊!怎么,被吓得认不出了么?”
“蒲先生!”我惊道。接着我转念一想,奇怪!蒲先生此刻正该倒在床榻上呼呼大睡,怎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跑来厢房?
正犹豫,中间的影子吹了声口哨,一边悠哉地步入屋内,一边说道:“不错,不错。飞,看来淄博精英捕快的判断力和胆量,果然远胜于李如松县令。”说着,人影伸手摸了摸石案,道声“奇怪”。随即,他见到烛火正在床边地上摇曳,连忙蹿上前吹灭。随即端起蜡烛走到石案边重新点燃。火光摇曳间,只见蒲先生的面容在黑暗中被映衬出来。
不出所料,另外两个黑影走进屋,我趁着烛光定睛一看,果然是槐兄和王御使。槐兄一言不发地走到我身旁,鼓励似的拍拍我的肩膀。
蒲先生连声责备我道:“飞,你实在粗心!忘了厢房内铺满了毛毯吗?若稍有失手,只怕你还来不及见到前朝县令的亡灵,便要葬身火海了哩!”
我迫不及待地答道:“蒲先生,祸事了!有不明来头的人在睡梦中把匕首插进了我的床楣!”
蒲先生却很是镇定,说道:“这不是好消息吗?犯人时隔四年再次出现,制止我们进一步调查。可如此的举动恰恰为我们留下了新鲜的证据……”
不等蒲先生说完,王御使连忙打断:“蒲先生莫拿严飞兄寻开心了。还是赶快告诉他真相吧!”
槐兄则单刀直入地说道:“飞兄,莫要疑虑。这是蒲先生通过你测试他的新手段。”
“王御使,魏槐兄!”蒲先生嗔怪说道,“二位便是如此害我失去了狠狠捉弄飞的机会!”言罢他自顾自笑了起来。
原来这是蒲先生布设的把戏!我这才恍然大悟:出门见到蒲先生三人时,我心中还有些疑虑,他们怎会如此巧合,在事发这节骨眼上出现在厢房的门口。一想来,该是在中午进餐前,蒲先生激将我入住这间厢房的时候,便早在心中计划妥当吧!
于是我开口问道:“想蒲先生在午饭之前,便识破了刺客的把戏?”
蒲先生笑着点点头:“其实多亏了你,飞!在你班门弄斧、故弄玄虚讲起故事的那时候,我顺着你的思路,想到凶手所需要的,只是李如松县令听到打在床上的声音,以及插入床板一寸的匕首罢了。”
我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是愣愣看着他。
蒲先生继而解释道:“是说,你见到的匕首,以及打在床板上的声音相互独立,其实并无关联。目的只是让你自己产生联想,误以为这两起事件是同时发生的,是有人将匕首插在床楣上,并发出了声音。如此也仅仅是为了威慑而已。”
我听着有些似懂非懂,问道:“那么蒲先生是如何将匕首插进床楣的呢?蒲先生不也证实过,南墙的排水口下发射匕首并不可行吗?”
蒲先生咂了咂嘴,笑道:“飞,匕首是从一开始就钉在床楣上的。”
我听了,不禁伸长了脖子一愣:什么?这怎么可能?于是我忙问道:“可我上床就寝之时,却没有见得如此的匕首才对?”
蒲先生笑笑:“飞,你可知道,匕首为何要钉入床楣一寸?那匕首在你踏进房间的时候,是早已插在床头,隐藏在床帘之下的!若非刀刃几乎全部没入,只怕即使在这昏暗的房间内,这匕首也会过于扎眼,而被发现。至于刀柄,颜色与床板是相近的深色,很容易被忽略。”
这时我才被点破了其中门道,答道:“原来如此,并不是为了炫耀臂力啊!”
蒲先生笑道:“当然!”
“但是何时……”未说完,我忽然想了明白,道,“蒲先生莫非下午走访只是借口,实则趁我们在书房内冥思苦想的时候,向府内的衙役借来了钥匙和匕首,做出了这般的布置?”
蒲先生正点头,一旁的王御使却顾虑地问道:“可是蒲先生,四年前的刺客,也得以保证李如松县令在入睡前不得发现隐藏在帘后的匕首吗?”
蒲先生答道:“事实上,想要发现很难。这房内只有东侧的窗户,上面还雕满了各式的花纹,导致屋内的采光并不理想,本就比较昏暗。况且,屋内铺着毛毯,床榻的周围又并无案台来放置杂物,难以相信住户会端着灯火,一直到床边才熄灭,扔在地毯上不顾而睡去。飞?”
我点点头:“的确如此。我端着蜡烛步入厢房,想到脚下全是易燃的毛毯,便匆匆熄灭了蜡烛放在进门手边的石台上。这石台,似乎正是用来放置烛火的地方。”
蒲先生点点头,又补充道:“何况,当年的刺客倘若与李县令相熟,随便找个借口拖到很晚才放人困马乏、一心只想着尽早躺下入睡的李县令回到房间,便更有十足的把握。”
王御使连连点头称是。
看到插进床楣一寸的匕首之谜已然得解,我连忙问道:“那么,打中我床板的响声又是?”
蒲先生笑了起来,讽刺地说道:“李县令正是被他的奢侈癖好给埋葬了。飞,你可记得我们今天一早在南墙下发现的排水沟?我仍然采用了今早的方法,只是发射进屋内的并不是匕首,而是这个。”说着,蒲先生从袖中取出了两粒滑腻、淡紫色的鹅卵石。“我偷了李县令爱不释手的宝贝,顺着弹弓发射,正击中你的床板发出响声,引你从梦中惊醒,检查自己的床,进而发现插在床楣的匕首,进而下意识地将这两样原本分离的现象联想到一起,误以为是有人从不明之处以神力抛出了飞刀,剁在自己的床板上,又随即消失。”
“可蒲先生是如何准确将石子打到狭窄的床楣上的?这有些……”不等我说完,蒲先生答道:“并不是床楣啊!我击中的,是你的床板。你在睡意蒙眬中,只是感到有什么物件砸在了床上,进而检查整张包括床楣床板的床铺不是吗?只想要击中床板,是很简单的。事实上,我发觉只要大力将石子贴着管道的底部送排水管,屋内的凹槽的部分自然会充当跳板,但凡稍加几次练习,在黑夜中也可不必瞄准,便得以百发百中。”
见我、槐兄和王御使三人沉吟不语,蒲先生笑道:“诸位难道不信?也罢,让我再为诸位演示一次。”说着,蒲先生转眼间出了门。随着一声轻响,床板即刻传来了嘭的一声,屋外的蒲先生透过墙壁喊道:“让我再重复两次。”言罢,床板又被鹅卵石敲得响了两声。
惊奇间,蒲先生又从屋外回到眼前,他摊摊手,说道:“诚然不难,算上吵醒飞的那一枚石子,四发四中。这鹅卵石本是李县令收藏之物,即使落在地上也不会令人起疑。至于地上厚厚的毛毯则隐去了石子掉在地上的声音。这计划可谓完备。”
蒲先生解释了全部的手法,便如同唱完一曲的名角,深深地鞠了一躬致谢。我、王御使和槐兄三人见状,连连对蒲先生拍手称赞。
“不过,究竟是什么人对李县令出手?”王御使问道。
“不知。”蒲先生毫不迟疑地答道。
见王御使一怔,蒲先生扑哧一笑,道:“当真不知,府内的衙役都有嫌疑。他们白天找机会进入李县令的屋内插好匕首,在半夜伺机发射鹅卵石后扯掉弓弦,再混入四下寻找刺客的其他衙役中,绝非难事。既然魏槐兄曾提及衙门四年之间,三分之二的衙役已经纷纷离职,那么想要揪出四年前设局恐吓李县令的凶手,再有物证证明,实属天方夜谭。”
王御使一听,顿时沉吟了起来。想到若只是识破了刺客的手法,却无法确认刺客的身份,进而将他抓捕归案的话,的确是无法对朝廷有个交代。
蒲先生如同看破了王御使的心思,说道:“特使不必担忧,虽然凭借手法无从锁定凶手,但我还自有他法,不必担忧。明日再作计议。”说着,蒲先生便招呼王御使和槐兄出门。行至门前,他扭头对我拱手道:“飞,今晚多有劳,早些休息吧!”
第四章 四年前的灭门
破解了刺客的手段,我心中对这厢房的疑心霎时间一扫而空。待送别了蒲先生、槐兄和王御使三人,一阵倦意忽然袭上身。我也不再多虑,舒舒服服地躺在了李县令的床铺上,美美睡去。
待我次日醒来,只见屋内的红色毛毯上金光点点,窗外传来知了的聒噪。料想时候不早,我连忙起身穿衣。正欲抽身出门,我忽然想起昨夜所见的匕首还未曾收起,于是连忙撩起床帘。看到匕首,我不禁苦笑起来,接着一用力拔出了匕首,把玩着往府内的书房走去。
进了书房,我与蒲先生、槐兄和王御使三人相互道着早,便也落了座。
将匕首递给槐兄,我一边问道:“按蒲先生昨夜所说,自有寻得刺客的那个方法,究竟是?”
蒲先生笑了笑:“飞,你可真是急性子。我今早醒来后,在屋内又对此思忖一二,的确有些行动方案与诸位分享。”
王御使则对蒲先生一抱拳,面带愧色道:“蒲先生本来探访狐女奇谈,却被我们卷入了事件,多有劳!惭愧!”
蒲先生拱手笑答:“王御使无须客气。说实话,我反倒在李县令遇刺的调查中很得其乐。”说着,蒲先生正襟危坐,开门见山道:“手法已得破解,接下来我们便应寻到刺客。既从手法上无从排查,我们便应自动机处入手。”
我、槐兄和王御使三人连连点头。
蒲先生继而道:“对李县令的恐吓式行刺,无疑有一些风险。刺客究竟会出于何种目的执行计划?又将得到怎样的利益?今早我在屋内思忖,既然李县令独揽在广平县的审判大权,刺客便极有可能在此处得利。”
王御使连声附和:“若是寻仇,想必不会如此。这一来只得引起李县令更加谨慎,加强防备更难以下手。”说着,王御使忽然一愣,连忙道:“莫非是有人以此警示李县令加强防备?”
蒲先生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王御使多虑。若真为此,直接通知李县令便是,为何要用此等诡异复杂的手段?更不提李县令还被惊得从此染病身亡。若是真为了李县令,自然应当现身说法,解开杯弓蛇影的疑虑才是。”
听到此,我猛然一惊,连声问道:“依着蒲先生的手段,刺客倒有寻仇的可能。如果刺客不时在夜里寻着机会发石击床,将李县令连连惊醒,却也是个可行之策?”
蒲先生、槐兄和王御使三人听到,顿时纷纷瞪大了眼睛。蒲先生忙道:“有理!”随即转向槐兄:“魏槐兄,卷宗上其他的行刺,可有李县令再听得声响而醒来的记载?”
槐兄摇了摇头:“也确曾有得,但两次之后,李县令便在每晚强令十五名卫兵首尾相顾,团团围住厢房,整夜相守。但即便如此,他却依旧声称有人行刺,听到床响。在戍卫监视下,刺客靠近排水口只怕是没有可能。我想随后那些遇刺,当真只是他的臆想罢了。”
蒲先生恍然大悟,说道:“魏槐兄所说有理,不只是十五名戍卫,你也曾提起前几月,李县令在午睡打盹时,竟也惊醒高呼有刺客?”
槐兄点点头。不等蒲先生再开口,一旁的王御使早咂咂嘴,不满道:“这李如松县令当真窝囊至此,真是辱没了前朝名将的美名!”
蒲先生苦笑起来,说道:“那么,既然刺客只在第一次刺杀中实际行动,我们便从周遭的变化入手,进而揣测刺客的意图便好。”
王御使听得忙问:“这要如何调查?”
蒲先生笑道:“要挟县令,怕是为了要他改判某些案件,而从中获利。我等不妨从四年前发生案件之时的卷宗入手,调查在刺杀发生前后,究竟有哪些案子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即要查证在遇刺之前立案,遇刺之后李县令断案的案件。”
听得此言,我、槐兄和王御使三人连连拍手称妙。接着,槐兄便起身查点身后书架上的各式卷宗,一本本地翻看寻查。
趁着稍有的空闲,蒲先生惬意地向椅背上一躺,说道:“这刺客使用的诡计,也真是十分新颖。并未直接下手,而是通过极具暗示性的假象,让被害者通过自己的联想,认定了自己生命遭了威胁。”说着他微微一笑:“若世界上有最高明的刺客,定是依照这种方法来行动的。如有机会,我倒想和他攀谈几句,交个朋友。若是哪天我有了非解决不可的仇家,也能借鉴他的手法。”
王御使笑道:“敢问蒲先生有何高招?”
蒲先生大笑两声,接着抱起双手,低头沉思片刻,道:“这需要飞的协助,我先在仇家必经的街道上,寻个他看不见的角落和飞两人埋伏好。见他将要走近之时,假意对飞破口大骂,飞也当毫不示弱回骂。接着飞须得说出‘莫要动刀,饶命’之类。随后,往自己身上泼些鸡血,惨叫一声倒在街头。那仇家见到,必会幸灾乐祸地报官缉拿,那时我再与飞一同反手告他诬赖。”
我听了笑道:“蒲先生报仇之事,也要拉我下水么?”
蒲先生却咧嘴笑道:“那是自然。”
王御使闻言哈哈大笑,道:“蒲先生此计实在妙,恐怕即使我日后查起,也只能证实确实是仇家诬赖而已吧!”
话音刚落,我们三人不约而同地哄笑起来。
打诨的工夫,槐兄已寻着卷宗,为我们展在了案上。
“依着蒲先生的意思,我找出了记述四年前衙门受理案件的卷宗。上边符合条件的,一共有三件案子,请看。”顺着槐兄的话,我扫向了泛黄的卷宗,快速浏览起来。
第一件案子,是南边村头,一位姓王的农户失了牛,他怀疑这牛被邻居张家偷走了,于是前来投案。邻居张家的当家,被广平衙门当即捉下狱审查。然而,却丝毫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导致两家一时相持不下。过了不久,张家的儿子凭借一次偶然的机会,在南山寻着了一头失散的牛犊,报了官。但王家人一口咬定,自己走失的是力壮的耕牛,张家寻回的牛犊却不是自家丢失的。
正在这节骨眼上,李县令遭遇了刺客的威胁。
事后的第二天,县里的衙役将王家的老牛牵来了衙门。那小牛犊和老牛一经相见,登时连声啼叫,相互依偎在一起。目睹这情景的王家哪敢再加抵赖,乖乖相认。
浏览完毕,我见此案末尾处签着魏槐的大名,忙问:“槐兄,此事莫非是托了你的福,才得解决的?”
槐兄连连拱手道:“区区雕虫小技,不值得在三位面前一提。”
我对槐兄一笑,便继续扫向卷中第二起案件。
第二件,是一位姓冯的书生,涉嫌谋杀了本县宋家的一家老小,被官府在南山抓捕下狱。虽然冯生矢口否认自己曾经杀人,但却有宋家的仆人见到凶手身着冯生的衣装,更因冯家素与宋家有仇,冯生又在事发当晚在南山被捕,疑似畏罪潜逃。
正在这节骨眼上,李如松县令的刺杀案发生了。
又过了三天,原本认定是冯生犯下的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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