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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锋上的救赎-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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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啦”,电话被挂断了。

老白恐怕是有些欲哭无泪,紧张得笑出了声:“你小子是他妈嫌人质死得慢还是嫌老子死得慢啊?”

我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放心吧,头儿,他会打过来的。小姜,监听我的号码。”

彬说过,只要是没有丧失理智的罪犯,都会以实现犯罪目的为先。石瞻的目的是取得赎金,只要赎金还在我们手里,就有机会争取主动权。

老何在一旁嘀咕:“石瞻这次勒索的语气不太一样。”

老白不解:“有什么不一样?”

我点头:“石瞻变得啰唆了。昨天的布控和在五路居调查的结果都显示,他是单独作案的,那么他一下搞出五个交接赎金的途径,无非是想分散警力,混淆侦查方向;而且,这次通话他没再提过‘撕票’或类似的字眼,这很反常——毕竟,对人质的处决权是他唯一的王牌。”

“那他为什么会反常呢?”

“也许因为他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摸到了他,也许是蔡莹已经死亡……如果蔡莹不是在死前产下了孩子,那他几乎在瞬间就变得一无所有。”

也许,是人质母子都已不在人世,石瞻已无“票”可“撕”。

“现场没有发现尸体,我们能确定蔡莹的死亡么?”

老何轻咳一声,答道:“刚才我和技术队一起勘察了现场,有蔡莹的指纹和大量血迹。经初步估算,蔡失血将近两升——就是失血将近一半……血液并没有喷溅的痕迹,综合现场发现的羊水以及洗涤、消毒、止血等药具来推测的话,蔡很可能并非是被撕票,而是死于难产。至于新生的婴儿是死是活,仅凭目前掌握的情况无从判断。”

我想起件事,忙问道:“头儿,市局那边……”

老白冷哼了一声,没有作答。

电话响了。

“喂?”

“你们来替这母子俩收尸吧!”

有那么一秒钟,我的心脏几乎跳了出来。

随后,我克制住身体的颤抖,做淡漠状地说道:“成,告诉我地点。你抓紧时间跑路吧。”

漫长的几秒钟后,石瞻笑了:“装得倒挺像。吓坏了吧?”

我手心攥出了汗:“石瞻,你想谈,先向我证实孩子还活着,否则我挂电话了。”

“这条线路有监听吧?”

这种事没必要跟他兜圈子:“有,怎么了?”

线路中突然传出几声孩子的哭啼。

老何在一旁低声道:“小姜……”

石瞻回到线上:“现在,说说你跟我有什么可谈的?”

“你给的时间太短,董家凑不齐这么多现金。政府要接受赎金贷款早破产了。既然死贱活贵,这样吧,六百万,只买活的那个。”

电话那边,石瞻明显愣了一下:“你、你他妈真的是警察么?”

“赎金交接地点那么分散,你自己跑不过来。我们想监控邮递跟货运易如反掌。所以说,一千万你拿不到,耍这种花枪没意思。不用交出蔡莹,对你也有好处。如果我们也找不到尸体,连证实蔡莹死亡都很难。就算抓到你,只要你嘴巴够硬,蔡莹的死没准都算不到你头上呢。”

石瞻的语速开始变快:“那你什么意思?”

老何拍拍我,竖了下大拇指——孩子确实活着。

“寄送什么的,我看就免了。六百万,按你说的时间、地点以及你指定的人,准时送到。三个交钱人周围半径两百米内不会有我们的人,但两百米之外就是天罗地网。其实我懒得跟你废话,不过你自己最好搞明白,你跑不掉的。”

“不许有警察在场!”

“去打午夜治疗热线吧,傻逼。”

“你不会是想拖延时间吧?”

“还有两分钟才能定位你,装他妈什么行家!就这个价,你不接受尽管撕你的票!反正死一个死两个我都掐定你了!石瞻,咱俩动过手,我看你也算是条汉子,这是刀口舔血的营生——没那么轻松。想拿钱?谋事在你,成败在天。”

石瞻好像自言自语了一句什么,继而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赵馨诚。记住这个名字,见了阎王也好报报谁送你上的路。”

“这事你能做主?”

“没领导的直接授权,我能跟你通电话?”

“赵馨诚!你不要食言,两百米内……”

“两百米内你见到警察就可以立即撕票!两百米!我向你保证!但你记住,只有两百米!”

“姓赵的,我信你!成交!”



电话之后是一阵不可避免的七嘴八舌,还是白局一嗓门肃清了线路:“有用的就说,没用的闭嘴!”

小姜怯生生地说了一句:“赵队说得没错,石瞻确实在回避撕票的问题,可音频检测证实那个婴儿的声音……”

“孩子在他手上,他会去地坛。”这会儿没时间在细节分析上多纠缠,“头儿,我替您放了口儿,您看怎么布控吧。”

“仨地儿呢,你怎么确定他就会去地坛?”

“保利大厦是个楼,他进得去出不来,就算有两百米的安全距离,四面一围,等于瓮中捉鳖;西客站人流量大,貌似是监控行动的噩梦,不过相对监视器也多,封锁简单,搞不好就成了逃亡者的噩梦了;只有地坛西门地域开阔,出逃线路多,监控设备少,人流量大——假设石瞻确实是单独行动的话,他应该会选择这里。”

“开价一千万被你杀到六百万还只能拿到三分之一,亏了点儿吧?”

“昨天俩活人不过三百万,现在少了一个人,打个七折,不算赔。当然,这只是我个人意见。而且保险起见,三个交钱地点都应该严密布控。”

“刘强带北部队、小赵带东部队负责监控地坛西门;孙韬带西部队去西客站;南部队跟我去保利大厦。各队领导负责具体的现场安排,七点前把书面布控方案交到我手上,七点半前完成集结,八点半之前进场熟悉地形。我会向市局请求各地区分院局的外围配合。人手不够的自己去治安、巡查或者预审要人去,实在不行就下派出所去划拉,我不管。反正我的要求是:两百米内的任何地方都不许有人,两百米外的任何地方都不许空着!指挥中心保持线路畅通,各队有情况随时通气儿。”

“头儿,那这边?”

“让技术队派人留守……小何不也在么?他个法医队的别掺和围捕行动。”

“白局,我缺人啊……”

“少他妈废话!不是你答应石瞻能有现在这局面?两百米?你小子先斩后奏也不用脚后跟想想,咱支队拨拉拨拉脑袋统共才多少人?”

“得了,头儿,先这么着。我还有个‘点子’得问话,七点前给您交布控预案……”

“赵馨诚!”

“在。”

“大的要是没了,把小的给我带回来。”

“放心。”



九点四十五分。

我带着两名组员和老何一起,站在过街天桥上俯瞰下望,地坛公园西门内外的一草一木,尽收眼底。

“这里是二号车,董继的车已接近安定门桥南,预计五分钟内抵达。”

“了解。”我掐了掐鼻梁缓解疲劳,“各组就位,听命令行事。”

老何熬不得夜,通宵未睡的他此时就像卸了妆的过气影星,盯着桥下直发愣。

我戳了他一把:“嘿,怎么了你?没事儿,领导不会说什么的。”

“估摸着蔡莹死了,老白迟早得负这个责,说也轮不到他说了。”

“打起精神来啊,大哥,就要到时间了。”

“说得好像很有把握石瞻会来一样。”

“我解释过了。而且市局那个姓袁的博士对事态进行评估后,也认为石瞻最有可能来这里取赎金。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不会连专家的话都不信吧?”

“信,全世界都能想到,就石瞻脑残。”老何斜睨着我,“都说这里是三个地点中最便于脱逃的,可你看看下面,上百民警。就算他从董继手里接过钱,还能往哪儿跑?”

“他要是去保利大厦或西客站才不要死得太惨呢。”

“他在和你谈判时完全丧失了主动。”

“呵呵,我的何大医官,当时那真是纯蒙,后来我才确定他不会撕票的……”

老何略带疑惑:“你掖着什么不能分享的小秘密呐?”

“五路居那个‘点子’提供了一些有用的信息。当然,算是大胆的猜测……”

“二号车报告,董继抵达,开始进入预定位置。”

“一会儿再说。你别下去。”我示意一名组员留下来负责老何的安全,“我赵馨诚,东部队所有人员,保持距离!保持距离!刘支,您那边怎么样了?”

“都在。”

我顺着天桥一路奔东,检查着布控人员的位置:“观察哨。”

“董继的车停在预定地点以北两百米路东处,他刚下车。”

“二号车撤离,行动队跟上。”

“行动队就位,董继周围无异常。刘支,他马上就到包围圈了。”

董继已从过街天桥下穿过。

“观察哨报位,董继进入包围圈!距预定地点一百米。”

我盯着手表。

“我是刘强,行动队可以散开了;其他人跟董继呈同步移动,安全距离两百米。”

“董继抵达预定地点,行动队通知他停下来!”

九点五十八分,时间正好。

“各组注意周围情况,隔时通报,三分钟。”

我望向天桥的另一侧—不会,袭击或挟持老何没有任何意义。

“二组报告,无异常。”

“一组报告,正常。”

“支援组到位,无异常。”

十点零一分。

“三组报告,无异常。”

“九组报告,已临时封锁地坛公园出口。”

“四组报告,一切正常。”

没指望石瞻能像瑞士钟表一样准时抵达自投罗网,但我确实越来越好奇他能有什么办法进出自如。

“指挥中心,这里是一区布控组,目标没有出现。另外两个区怎么样了?”

“收到。二区未发现目标,三区还没有通报情况。”

十点零三分。

“赵馨诚请求与各布控区通话,指挥中心?”

“做不到。三区刚回复:刚才由于有列车进站,董家保姆在出站通道位置被挤倒,可能崴到了脚,但目标未出现,情况正常。”

“七组报告,一切正常。”

老何正朝我这边走来,似乎是想说什么。我示意让护卫的弟兄拦住他。老何不是外勤人员,不能让他冒险进入布控区域。

“一组报告,无异常情况。”

“这里是观察哨,董继移动了!”

“我是刘强,所有人员随董继调整位置!行动队!这小子干吗呐!”

十点零七分。

“他在报亭买了包烟,已通知他回预定地点。真他妈的……”

“观察哨报位,董继返回预定地点。”

“馨诚。”通信线路传来老何的声音,我忙扭头,看到天桥另一边的他正用民警的通讯器冲我喊话,像极了牛郎织女鹊桥七月七,“我们是……”

通讯线路有点儿乱,刘强在交代:“目标可能在拖延时间,寻找机会。大家不要懈怠,千万别懈怠,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发现可疑目标!方向正南:青年男性,平头,上身穿黑色夹克,下身穿绿色工装裤,黑色运动鞋,双手插兜……”

我驻足观望片刻,找到了目标,心中一凛——不是石瞻。

“四组报告,他离我很近,正盯着董继……”

没回应,刘强显然和我一样,犹疑不定。

老何的声音再度传来:“馨诚,听见了么?”

“怎么?”

目标在注视着董继,难道是石瞻的同伙?

“嫌疑目标不是石瞻,已进入包围圈,正朝董继走过去,要掐他么?”

“我刚才说,我们这次还是便衣布控……”

“嫌疑目标已接近董继,是否行动,请指示!”

“我是刘强,别掐他。看他是不是来取钱的。”

我突然比较在意老何到底想说什么,但一转念,已明白了一大半。

“目标明显是朝董继……他已经……他在打董……董继倒下了!我操!那人手里有刀!董继倒下了!”

通讯线路里描述的情景,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还好,剩下的那部分也明白了。

刘强即刻做出反应:“收网!掐死他!”

数十名便衣民警瞬间冲到了事发地点,通讯线路里一片混乱:

“目标落网!”

“隔离周围人群,把车开过来!”

“董继的大腿在流血,叫车!”

“装钱的袋子呢?”

“赵队,下命令啊!”

……

原来如此。

我快步走下天桥:“全体注意!目标出现!深绿色外套,提着编织袋,正向西侧马路方向移动。他身上可能带有布控识别标志,那不是咱们的人!行动队,全力拦截拿袋子的那个!”

随便找个小流氓来刺伤董继,然后趁乱冒充布控民警冲上去拿钱。原来适才我们的多功能法医就已察觉,石瞻是打算故技重施。

不过如此。

“发现目标,抓住他!”

“警察!站住!”

……

石瞻惊觉不妙,一脚高一脚低地发足狂奔,向马路跑去。

这次真成了玩沙盘游戏:“八组、十组封锁南北双向路口,支援组迎面抄他!”

两个支援组的弟兄拦住他,石瞻把编织袋砸向其中一人,再想起脚踹,另外一个弟兄已经抱住了他的腿,一个别子将他绊倒。顷刻间,相继赶到的行动队民警接二连三地扑了上去,把他死死压在地上。等我溜达过去的时候,石瞻身边已经围了不下二十多人,几个弟兄正踩着他上铐子。

“指挥中心,一区报告,目标落网;我重复,目标落网。董继受伤,正送往附近的医院;无其他伤亡;赎金完好;未发现人质。”通报完情况后,我摘下耳麦,示意左右把石瞻扶起来。

石瞻的额头可能是在地上磕破了,血顺着脸颊淌了下来。他面带冷笑瞪着我,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蹦出三个字:“赵,馨,诚!”

“记性不错,挺好!就跟你说嘛,记清楚我的名字……”我抬手用袖口替他擦净脸上的血,“人质呢?大的小的、死的活的我都要,说吧。”

石瞻一言不发地盯着我,笑容越来越诡异。

“你单枪匹马的,孩子放哪儿啦?刚出生的孩子可不能离了人。”我上前半步,几乎是贴在他耳边说道,“石瞻,虎毒尚不食子,你说呢?”

4

石瞻的五官似乎猛地收紧了一下,又慢慢放松了下来。

那个女孩很细心,她告诉我,石瞻跑去发廊借脸盆的时候,不但焦急,而且略带兴奋。前男友去借钱?我一早就觉得没这么简单,野狗和金丝雀混在一起,总得整出点儿肉体关系来吧。

我从他身上搜出了手机和钱包,里面有几百块现金、两张信用卡以及一些票据:“你的死活我说了不算,可别让你儿子陪葬了。”

看他还是没有开口的打算,我就逗他:“蔡莹跟你幽会得再频繁,毕竟还是董财主家的媳妇儿,说白了这孩子是谁的还不好说。带我们找着孩子,我就保证帮你搞个亲子鉴定。万一你最后得吃枪子儿,我也让你走个踏实,如何?”

石瞻终于笑着回了我一句:“不必。”

反正人犯落网,交差有余,总不能在现场问讯。“押他回去。”我带上耳麦,“把车都开过来,清场收队。”

“赵队,我是小姜。三区发来紧急报告……”

“怎么?”

“三区收队的时候,发现停车场里有辆墨绿色的切诺基,车牌是……反正那是在册搜查的郑柏的车。车里发现了……孩子就在车里!”

“哈哈!”我乐着追上去拍了下石瞻,“得啦!哥们儿,这回你算输了个……”

“等等!赵队,三区刚……孩子……砸开车窗抱出孩子的时候,孩子已经……已经……随队法医说,死因可能是脱水和缺氧……”

我僵在了原地。

石瞻惊疑不定地看着我问:“怎么了?”

有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我恍然大悟,觉得自己真是只蠢猪。

“让三区的人别撤,给我接白局。”



案情小结、协查汇报、技术鉴定报告、法医鉴定结论书、尸检报告、讯问笔录……看完整本卷宗的时候,已是第二天中午。我伸了个懒腰,跑去局长办公室。一来看看老白是否还在位,二来趁机请了半天假。

离开前,我去找了趟小姜:“有进展么?”

姜澜属于典型的“新新民警”,有着刑侦人员的热情认真劲儿,淡漂成红色的披肩发、无色透亮的唇彩和覆盆子味道的香水又炫耀着青春时尚。“石瞻的电话里干干净净,都删没了。技术队试着恢复数据,折腾一上午,还没弄出多少东西呢,设备就挂了……”

我看到办公桌上整齐码放着几排透明的证物袋,石瞻的手机和电话卡放在其中一个袋子里,下面还压着几张纸。我拿起来浏览,大概是几个电话号码和一些短信资料:“证物怎么放你这儿了?”

“技术队的屋里正摆大摊儿呢,设备坏了不得修啊?挤得我都没地方写东西。”

我把其中一个号码默念了几遍。刚要出门,又觉得不妥:“什么时候能修好?”

“不好说,蛮糟糕的样子。估计天黑前能弄好就不错了。”

我不动声色地从证物袋里抽出电话卡,揣进兜里:“我出去,有事打电话。”

从花店出来,我先把东西都挪到后座上,然后掏出电话,换卡,戴耳机,拨号,开车。

电话响了几声后,居然有人接了。

真是意外的收获。

我故意放粗嗓门:“喂?”

没人说话。

看来装不像,我放弃:“你好,蔡小姐。”

“……”

“我叫赵馨诚,就是抓到你男人的那个警察。”

“……”

“告诉你,如你所愿,孩子死了。”

“……”

“石瞻和金姨——被你利用的人,都归案了。”

似乎能听到滞重的呼吸声,若有若无。

“石瞻对你确实是一片痴情,否则他不会甘愿去当这个声东击西的炮灰;不知道你后来通过什么手段联系上的金姨,反正她知道你并非被绑架之后,也是真的同情你,只可惜她在西客站配合你掉包,到头来害了自己……”

呼吸声越来越明显。

“不错,拘世情难成大事,即便他们对你再好,你出卖他们,我也不觉得奇怪。”

“……”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你连孩子都不放过?”

“……”

“我知道这个孩子本身也许是个错误,可他毕竟是你的亲生骨肉。你连最起码的人性都没有了么?”

“……”

“放心,咱们的通话没被监控。对你,根本不需要。地方协查已经发现:从保定下火车之后,你现在应该在某趟赴阳泉市的长途车上。相信我,追兵和堵截都快到了。”

“嘶嘶”的声音。喘息?还是叹气?

“我劝你下车等追兵吧。五路居平房现场取证的检测结果显示:那一屋子的血,全是你难产流下的。北京地区所有医院都没有对你的收治或输血记录。失去体内将近一半的血还能支撑到现在,你已经创造吉尼斯了。我不是医生,可你自己应该明白,如果得不到及时救治,你随时可能死亡。服法,是你现在唯一活命的机会——至少,还能多活些日子。”

又没声音了。

“就这样。对你这种人,我也没什么可多说的。两百万——被你出卖的人,被你杀死的孩子,居然只值两百万……不过他们都比你强。”

真的彻底安静了。

“蔡莹,你,一文不值。”

挂电话的时候,大概还不到一点四十。当时我并不知道,事后保定市局反馈的结果是:下午二时许,刑侦大队行动队在G107国道自东向西方向约一百二十公里处,截下车牌号为冀CXXXX的长途客车……蔡莹侧倚在座位上,怀抱着一个巨大的编织袋……该犯被发现时已死亡,死亡时间在不到半小时前,当场起获被掉包的赎金人民币两百万元。



雪晶上身套着件掐腰灰衬衫,裤腰束着朴素的时装带,俏立的身材是个几近标准的“S”形,一头黑发在脑后束了个马尾,嘴角保持着一贯微微上翘的角度,樱桃白的皮肤衬得两眼格外地大。她见到我就问:“你电话怎么关机了?”眼睛却在偷瞄我手里的玫瑰花束。

我单膝点地,将鲜花敬呈爱妻:“老婆大人容禀,你相公我为兑现承诺,特告假前来迎接鸾驾。恐哪个不开眼的王八蛋突然一个电话打来,召卑职归队勤王,遂关机以绝后患。请老婆大人明察啊!”

雪晶笑盈盈地从我手里接过花:“相公一路辛劳,妾身感戴难名。不必多礼,请随妾入办公室一叙。”

我一跃而起,伸手揽住雪晶:“老婆,走吧!咱们先去喝下午茶,晚饭我已经在‘俏江南’订好位子了……”

“干什么你?在单位呢……”她嗔笑着拨拉开我的手,“先跟我回办公室把材料整理完的。”

“怎么啦?我搂的是自己老婆,不可以么?”我故意扯开嗓门嚷嚷起来,“喂,我连续上勤七十多个小时,抓了俩嫌疑人,盹儿都没打过半个。就不兴咱放松放松,享受下正常的家庭生活?你们说是也不是啊?”

周围过往的都是我原来的同事,大家起哄似的附和着我:

“说得好!”

“兄弟,我支持你!”

“我也想吃‘俏江南’!”

“带上俺!带上俺!”

“让余局也准咱们假!”

……

雪晶红着脸把我拽进办公室,回手把“别关门啊”之类的调侃封锁在门外:“你个死猪头真成,侦审两边就属你跩。听说这回破案你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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