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少女音乐盒-第2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我之前也说过,门栓必须先抬起来,要是没把栓子从固定槽移开,就无法横向滑动。虽然不知道是凶手还是时雨自己,至少锁应该是塔里的人上的。说到底要是使用铁丝从塔外操作,操作时就会在雪上留下脚印。而就算凶手使用的铁丝长到可以从塔牵回宅邸的窗户,牵动铁丝时也一定会在雪上留下痕迹。”
  “也是……”
  仅仅数公分的线头,真的能成为揭穿密室之谜的关键吗?
  “扰野你看出真相了吗?”
  “我不知道。”复野背对着我耸起肩。“检阅局所需的真相与我眼中的真相,呈现截然不同的样貌。如果我处于刈手的立场,或许会准备跟他一样的真相。而在我从脑中消除些许疑问的同时,这些疑问也可能会从纪录中消除。”
  “援野你心中有别的答案,是吧?”
  “但没人能为我答案的正确性背书。克里斯……我不知道怎么处理我见到的真相。”
  “既然是复野找到的答案,你就相信吧。”我没仔细思考地脱口而出。
  “相信……”
  复野再次环视塔内。他的双眼究竟见到了什么?
  “你不认为仓卖是凶手吗?”
  “不管一开始的牧野与第三个人时雨,以第二个人矢神的情况来说,我实在不认为仓卖可能犯案。命案发生时间是海况最恶劣的时候。仓卖再怎么会游泳,也无法跳进海里将尸体搬到大楼里。”
  “经你这么一说,当时海上的确波涛汹涌。”
  “而且至少在我调查时,矢神尸体没被海水浸湿。尸体的确被雪弄湿一点,但仍说不上是从海中搬过来的。矢神无庸置疑是摔死的,再说刈手的说明也对被移开的桥只字未提。”
  “唯独矢神先生的命案,是其他人的犯行吗?”
  “不。从三首月之诗分别用同样形式陪衬在旁来看,凶手应该同一个人。”
  “所以凶手有共犯啰?”
  “共犯可能性很低。有几个靠共犯才能达成的环节,凶手使用诡计就能独自达成。”
  单凭一人就杀害三个人。
  在这个原先居民就很稀少的海墟,一口气杀了三个人。
  凶手到底想做什么?他想杀了这些人获得什么吗?还是就跟刈手说的一样,这是领悟破灭在即的人最后的差事呢?
  “须跟仓卖谈谈。”榻野将手杖转一圈夹在腋下。“走。来找出只属于我们的真相。”
  终响改变世界的故事
  玄关附近残留着无数的脚印,诉说着今天的起起落落。唯有一组不合群的脚印朝废墟的方向消失。
  这一定是仓卖的脚印。我们追着脚印前往废墟。
  废墟完全被白雪垄罩,原先被瓦砾与粉尘弄得灰扑扑的景象全都被一片洁白净化。穿过云层缝隙洒落的阳光,在车道划下一道鲜烈的光芒之线。我们跨越阴影的界线,一起进入光辉降临的区域。然而天空立刻被乌云垄罩,熟悉的幽暗包围着我们。
  我认识这条路。应该是在昨天下午,我跟悠悠你追我跑地穿过这条路。她注意到我,心花怒放地迎着我笑。我好怀念当时的笑容。她现在双唇紧闭,一脸严肃地在我身边行走。吹过废墟的风扬起她的白发,她娇小的耳朵暴露在外。
  追寻着脚印,巨大的建物突然其来地挡在我们的眼前。两栋大楼紧紧相依而建,脚印则朝大楼的夹缝延伸。这里是之前的细长隧道。
  我们加快脚步钻进大楼的夹缝中。狭窄的黑暗带领我们前往静诸的场所。
  穿过大楼的夹缝,视野开阔起来。
  这里是我昨天跟悠悠一起来过的玻璃泉。
  神奇的是泉上没有积雪,彩虹波光荡漾。仓卖脚印经过泉水旁,消失在一栋大楼内。
  我们抬头仰望大楼。由于地盘变动与长年腐蚀,那栋大楼呈现波浪状的歪扭,仿佛随时会坍塌。我跟檀野正要进入大楼时,悠悠揪住我的衣服摇摇头。
  “呜——呜。”
  “你怕危险?”我看出她的表情想表达什么。“但我们一定要去。”
  悠悠拿不定主意。她可能害怕面对真相。
  我双手包住她的左手,稍微温暖她冰冷的指尖。援野丢下我们先行进入大楼内。我在悠悠放心下来前维持这个动作。悠悠终于肯动身了。
  我们爬上半崩塌的楼梯。每一层楼的地板上都有大幅龟裂,内部的钢骨与电线暴露在外。坍塌状况严重,天花板还有细碎的瓦砾啪啦啪啦地掉下来。我们来到最上层。通往屋顶的门是开着的。屋顶的积雪上留着脚印。在脚印的尽头,一道黑色人影伫立。
  一名老人坐在屋顶的边缘。
  仿佛终于在漫长的人生中找到容身之处,他的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背紧依着天空。
  “真快。”仓卖说。
  强风在他的背后吹拂。
  “对你们来说这是场漫长的旅途,但我的旅途远比你们还要长久。你们能懂吗?”
  “检阅局将会认定你是书籍与谜晶的持有者。同时关于谜晶的连续杀人案,纪录上的真凶将写着你的名字。”
  檀野握着手杖,尖端拄在雪地上。
  “这也无妨。”
  “即使你是无辜的?”
  仓卖仿佛对一切皆已释怀,深深地点了头。
  “是吗。”复野像是将剑收回鞘似地将手杖夹在腋下。“我只想确认一件事。被烧毁的谜晶是冰吗?”
  “我应该说过,我不清楚。”
  “你不可能不清楚。我认为卡利雍馆里只有你知道谜晶的存在。此外,没有人知道谜晶是什么。”
  这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莫非时雨等人没见过谜晶?
  “你出于什么根据而有这种想法?”
  “要是时雨等人知道谜晶的存在,应该会跟书籍一样藏在海岸大楼里。然而谜晶是在塔里找到的。只有谜晶放在塔里很不对劲。”
  “我倒觉得唯独把谜晶放在身边没什么不对劲。我还觉得音乐盒本来就该藏在宅邸。”
  “在居民个个都很了解音乐盒的卡利雍馆,这种作法并非上策。美雨可能会为了参考而把音乐盒拿回房间。或者悠悠也可能为了听音乐拿走音乐盒。有里也可能会注意到上头的奇特宝石。比起瞒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的检阅官法眼,应该会更重视防备自己人。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还是会想到把谜晶藏在宅邸外。之所以没这么做,我只想得到是因为他们打从一开始就不知道有谜晶的存在。”
  “唔嗯……”听见檀野的反驳,仓卖仅是发出沉吟。
  “我不在乎你想做什么。但要是不肯招出任何谜晶的事,检阅局想必会全力追捕你。”
  “你的口气还真是事不关己。你不也是检阅局的人?”
  “我这不是警告,只是告知事实。要是继续隐瞒谜晶,未来悠悠与克里斯将会被拘禁。你未必乐见这样的事态发生。”
  “原来你是想说我俩利害关系一致啊。”
  仓卖与援野似乎在超乎语言的层次里,达成了互相理解。
  “也罢……剥夺你们的自由绝非我的本意。”仓卖死了心叹口气,挺起身子端坐。“没错,那是冰的谜晶。”
  仓卖终于坦承。
  “真、真的吗?”我不假思索探出身子询问。
  “对,错不了。那是我二十五年前在本土买的,也是我第一个拥有的谜晶。我至今拥有过七个谜晶,其中五个在黑市以适当的价码卖出。这都是在少年检阅官制度成立前的事,说不定都不在世界上了。留在手边的剩冰与凶手这两个。两个都镶进音乐盒,我很中意。”
  我们这下终于从仓卖口中问出关键证言。这下寻找谜晶的行动得以告终,刈手那关也过得去了。我们的海墟之旅终于可以划下句点。
  “我从没跟时雨他们提过谜晶。但他们很可能在走私书籍时自行获得谜晶的知识。”
  “他们杀害了三名女性并冰封尸体。你对这件事知情吗?”我问。
  “我从来没确认过真相。但佣人不告而别时,我就想像过差不多是这么一回事。”
  “仓卖先生你是不是告诉过他们关于冰的谜晶知识?”
  “刚才我也说过了,我从来没教过他们什么。”老人平淡地说。
  冰封尸体并把冰柱作成音乐盒的想法,是时雨他们自己想出来的吗?或者也可能一如仓卖所言与谜晶无关,而是他们在走私过程中突发奇想。
  听仓卖的说法,我实在感觉不出他与时雨等人之间有强烈的关联。看来刈手声称仓卖才是幕后黑手,这说法与事实有点出入。
  仓卖虽知悉时雨等人的行动,却避免介入。他看起来甚至一开始就对时雨等人的行动不怎么感兴趣。若果真如此,很难想像仓卖会为了灭口或收拾残局之类的理由杀害他们。
  莫非理由另有他者?
  还是说仓卖果然不是真凶?
  我突然不安起来。
  眼前的现实会不会只是某人打点的幻想?
  “你是不是在隐瞒什么?”我鼓起勇气继续道。“你该不会在包庇某个人吧?”
  “包庇?”仓卖一脸意外地歪着头。
  “因为……仓卖先生你看起简直就像希望被误认成凶手。是不是因为你知道真凶的身份,不想把对方交到检阅局手上?你打算牺牲自己代替他丨?”
  “哈哈……”仓卖突然痛快地笑了起来。“这年头只有超级滥好人才会冒出这种想法。克里斯,我真是越来越中意你了。”
  “我说错了吗?”
  “不,经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你的话虽不中亦不远矣。没有人乐意见到自己的宝贝被别人随意玩弄,更不可能将宝贝交给检阅官。但说我包庇就不太对了。”
  “那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忍不住用了责问的口气。
  “目的吗?”仓卖的嘴扬起扭曲的笑容。“我原本打算将真相埋藏在心里离世,但看来没办法这么做了。我的原定计划出了点乱子。但我绝不认为你们出现在这里是种不幸。克里斯……就算真相难以承受,你是否仍会接受?”
  “我会的。”
  “这样啊。”仓卖品头论足似地打量着我。
  我望着仓卖身后开阔的天空。
  远方天空的各个角落都能见到光线穿过淡去的云层之间射入海中。
  “说实话我一直待在这里等你们。我想请你们稍微听听老人家的往事。说不定往事可以揭发真相。别担心,这故事并不长。你们愿意听我说完吗?”
  我点头答应他。悠悠害怕地抓着我的手。
  “这是十五年前的事了。”老人娓娓道来。“当时有名制作音乐盒的天才住在卡利雍馆。那名男子爱上住在卡利雍馆的女孩,但女孩已有未婚夫。女孩按预定与未婚夫结婚,成了男人遥不可及的存在,尽管如此男人还是继续为她制作音乐盒。有一天女孩的丈夫企图杀害她,因为他想夺取卡利雍馆的财产。然而计划失败,女孩身受重伤却保住小命。可是当时的环境没有充足的医疗资源。女孩变得衰弱,命在旦夕。此时女孩请求男人把自己作成音乐盒……”
  这件事实际在卡利雍馆发生,而故事几经扭曲,现在则以怪谈的形式流传。
  “此后将女孩作成音乐盒的男人,从卡利雍馆也从海墟消失了。他留下了几个音乐盒。那些音乐盒现在还放在卡利雍馆里。”
  “男人上哪里去了?”
  “就跟我刚才说的一样,我不知道男人去向。男人对试图杀害女孩的一伙报仇完毕,就此失去踪影。我只知道留在卡利雍馆的人的后续。跟女孩结婚的丈夫,他的胸口因为男人的复仇留下了大规模的伤痕,但捡回一条命。对他忠心耿耿的跟班头部遭到重击,视力变得非常差,
  但也没危及性命。活下来的这些人等到伤痊愈,便若无其事地继续在卡利雍馆生活。而他们找到新的淘金方式,对走私书籍产生兴趣。他们以外的人全都因为这起骚动回到本土。”
  “胸口有伤的男人是时雨先生,头上有伤的男人是矢神先生吧?”
  “没错。”
  “仓卖先生你自己呢?”
  “我一点也没变。我从当时到现在,都只是雇主。”仓卖双手交握靠在大腿上,动也不动地说道。“在此之后有好几个工匠来到海墟又回去了。那起事件之后,新来又留在这里的人只剩有里、牧野跟美雨。”
  这次杀人事件的登场人物开始到场。
  但我还是看不出仓卖说的往事与杀人事件的关联性。
  “就在四年前,我遇见了悠悠。”
  仓卖的故事终于提到了悠悠。悠悠抓着我的手劲越来越用力。
  “我当时在找帮佣。平常我都是从孤儿院找人雇用,这次也是这么打算。接着我在某间孤儿院发现悠悠。她嘴里哼的歌让我不禁心头一颤。她唱的歌无疑就是那名作音乐盒的天才献给死去女孩的曲子。”
  经过十年以上的时光,卡利雍馆的悲剧与孤儿院的悠悠透过音乐搭上线。
  “会不会是捐赠的音乐盒里头混进了男人留下来的音乐盒?”
  “不可能。我很清楚捐出去的是哪些音乐盒,不然我也不会惊讶。我很想知道她到底在哪里学到这首曲子,但她无法回答。悠悠几乎不记得以前的事了。这也不音〖外,想想她经历过什么不幸,也是无可奈何。但至少她曾经有个机会,在某个地方听到那名男子写的曲子。”
  悠悠的过去存在许多谜团。尤其在她进孤儿院以前的事,她自己大多不记得。
  “她可能偶然在某处听到了音乐盒的旋律。应该就是这么一回事。但我实在无法忽略另一个可能性。”
  “是什么?”
  “悠悠死于洪水的父亲,会不会就是从这个海墟消失的男子?”
  “怎么会……”
  我转眼窥伺悠悠的表情确认。悠悠双眼瞪得跟铜铃一样大,视线仓皇不定。
  “以年龄来看,这也并非不可能。不过……一切只是我的想像。虽然没有确切证据,但我感觉注定如此,便决定找她来卡利雍馆。”
  “你想代替那男人养育悠悠吗?”
  “应该是吧。但老实说我心中并没有对他的愧疚或偿还。我单纯是着迷于悠悠的歌声。那一丝不染的纯净乐声……就是她心灵的体现。我想要得到悠悠。我想要养育悠悠。我甚至甘愿奉献自己剩余人生的一切,将她养育成活生生的音乐。要是我能办得到,她将会成为我的最高杰作。我深信如此。”
  仓卖的语气平稳没有迷惘,甚至听起来有些骄傲,仿佛他打从心底爱护、疼惜悠悠。但这反而令我感到毛骨悚然。仓卖的眼珠看起来就像是浅层没有深度的玻璃工艺品。
  仓卖的嘴角扭曲,露出宛如置身梦境的陶醉笑容。
  “想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悠悠自己也需要音乐。音乐帮助她一度死绝的心找回感情。哀伤的乐曲等于是悠悠的哀伤。欢乐的乐曲则是悠悠的喜悦。她的心若是音乐,她就等于是音乐。是的,悠悠在这个世上以音乐的姿态重生了。”
  相较于仓卖的一脸自信,悠悠看起来极为不安。
  “悠悠成了一如我所预想的作品。要是再花上几年琢磨,想必会成为最高杰作……”
  仓卖的口气遗憾无比。他镇定的态度没透出半分疯狂。
  然而我一开始就深知仓卖的异常。打从他在帮悠悠装的义肢中加入谜晶的那刻开始,我就觉得他不对劲。即使如此,因为这是悠悠自己的要求,我觉得那也没关系。
  然而实际上关系可大了。
  仓卖或许根本不把悠悠当人看。
  他说不定想运用音乐恣意形塑她的心。如果音乐就是她的心,挑选灌输她的音乐,就能任意塑造她的心。仓卖正好处于这种立场。
  “悠悠她……”
  我无法克制开口的冲动。即使悠悠正扯着我的衣角,想阻止我说话。
  “悠悠她才不是你的音乐盒!”
  我的声音没入连绵的楼房山谷。在积雪的谷间,我的声音未曾回响就被雪吸收消逝。
  仓卖露出满意的笑容。
  “没错,悠悠不再是我专有的作品。她成了我们大家的作品。现在正是将她的乐声散播世界的时候。”
  “我们大家……?你在说什么?”
  “对了……我必须让你弄清楚整件事。你能再听我聊往事吗??”不等我答话,仓卖继续道来。“我本来只是个工业技师,过着与音乐无缘的人生。我开始经手乐器,是在焚书的时势之下,音乐开始受到社会排斥的时候。黑市开始交易乐器,卖价异常高昂。优质的乐器原本就是天价。转入黑市以后,这门生意足以让人发大财。后来我以保护音乐与乐器的名目设立组织,然而我实际上的目的只是让乐器交易可以在台面上进行。这全是因为我发现乐器很值钱。”
  “你就这么需要钱吗?”
  “这还用说。活下去就需要钱。”
  “那你说要为后世留下音乐的信念……”
  “起初我当然也心怀高贵的信念来面对乐器。但在我来到四十后半,有天我1觉自己沉浸在丑陋的私欲之中。就连最初的信念,搞不好也成了欺骗自己的谎言。到头来我既不是高洁的音乐家也不是乐器工匠,我不过就是——一无所有的庸俗之辈。”
  仓卖自嘲地笑了。那份笑容比任何话语都还精准地点出了他的人生。
  我与悠悠紧紧相依,保护彼此免受他穷途末路的嘲讽,以及受风儿翻腾四散的雪片侵袭。“守护音乐,留下音乐……我要是不为自己准备生存理由就无法骄傲地活下去,或许我因此才会说谎。在我如此欺瞒自己的时候,我开始将谎言误认成信念。我太过向往高贵的气概,才会蒙骗自己。或许正因如此,悠悠清澈纯洁的心灵在我眼里看起来更美。”
  老人朝远处眺望,宛如在回顾自己的人生。就在最后,他的视线落定在悠悠身上。
  “仓卖先生,那你怎么看待卡利雍馆的日子?在这种海墟生活下去应该很不方便。你能忍受这种生活,难道不是因为你想保护逐渐失传音乐的信念没有一丝虚假?”
  “我安身于海墟,是另有理由。”
  “是为了隐藏谜晶。”复野开口。
  “没错……我在走私乐器时发现了谜晶这玩意。据说那是失传的推理结晶。它远比乐器有价值,在这个时代具有重大意义。这是因为推理与音乐不同,已经失传了。我从得知谜晶的存在那刻起,终于找到自己该走的路。”
  这里又有一名人生被谜晶打乱的人。说不定一切的起因,最终还是得归咎给谜晶。
  “二十五年前当我取得谜晶时,我的价值观产生了大幅转变。谜晶的历史感动了我,让之前那些关于音乐与乐器的漂亮话都显得愚1无比。”仓卖在腿上摊开双手,注视的眼光就像在眺望铭刻于掌间的过去。“留下谜晶的人们心意深重无比。相较之下我所做所为只不过是自我满足,而我还没有他们的高洁情操。我的双手沾满了肮脏的私欲,我是堕落的。我缺乏的东西,或许就是清澈一如谜晶的无暇纯真。”
  悲叹于世界的去向,走过人生风雨的男人,最终获得了方向。
  那是名为谜晶的方向——
  “我过往的人生都献给了失落之物。然而我终于领悟了。我们必须创造新事物,而非为失落喟叹。这正是我该做的事。”
  老人的语气充满力量。
  我多多少少可以理解仓卖的主张。因为他的诉求就跟我旅行的理由几乎相同。
  纵使我不想承认,我们实际上都是受谜晶引导的同类。
  仓卖与我之间到底有多少差异?若我们真有差异,那也只是人生耗费了多少时间,又剩余多少时间。他的人生经验远比我丰富,然而年迈的他来日不长。我为了追求推理而踏上旅程C仓卖呢?
  “仓卖先生,你想追求什么?”我问。
  仓卖默默地笑了。
  那正是被检阅官亲手抹消之物。在从这个世界佚失的众多事物中,特别遭受否定的存在。“自从检阅局掌握实权,人们认为犯罪已被扑灭。但实际上呢?检阅局仅是封锁了真相。他们的作为,就是将所有情报握在自己手上,转变为对自身有利的情报再散播出去,强化控制的统治机制。犯罪被他们封印于黑暗之中。这说得上是真正的和平吗?能打破这个架构的东西不是钱。光是钱派不上任何用场。那权力呢?可是权力早就握在检阅局手上了。我们唯一可行的手段……就是进行颤覆检阅局的犯罪。我在卡利雍馆过着被音乐盒包围的生活,也是作为1备犯罪的掩护。从二十五年前开始,我的心弦不曾被犯罪以外的事触动。在我女儿死去的那晚也没有半分悲伤。在我得知女儿的死与犯罪相关时我甚至于有荣焉,因为我如愿以偿。”
  天啊……
  不。我跟这个人绝对不同。
  “原来如此。”复野听了仓卖的告白仍维持冷静。“因此你利用了悠悠。”
  “利用?这么说就不对了。我是培育。将她培育成改变世界的‘凶手’。”
  “这是什么意思……?”我忍不住问道。
  “她是高贵无比'奏响名为犯罪的乐曲的音乐盒。她就是——少女音乐盒。”
  仓卖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让悠悠微启的双唇阵阵发颤。
  “悠悠,你既不是人也不是音乐。你是‘凶手’。”
  “悠悠是‘凶手’……?”
  “没错。悠悠,我不是教�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