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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侠]伴龙眠-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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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白一呆,原本有些乱糟糟的脑袋渐渐清明起来,明渊说的不错,自己怎么能为了外人和最为亲近之人反目?这简直——
  明渊见慕白脸上露出懊恼之色,笑着摸了摸他脑袋,道:“你修为不够,瞧不出来,娇娘并非寻常女子,而是一只狐妖。你刚刚那么向着她,替她说话,也是因为她在与你我交谈时施展媚术,扰了你的心神。”
  慕白恍然大悟,不由得面红过耳,咬牙道:“这妖精实在可恶,竟然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
  明渊摇头道:“妖有妖道,媚术是狐族专长,娇娘拿出来用用倒也无可厚非……”他说到此处,顿了顿转而问道:“你可还记得我之前提起过的那只丑狐妖?”
  慕白呆了呆,点点头道:“自是记得,可你怎么突然又说到……”他心思急转,有几分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娇娘该不会就是那只丑狐吧?”
  明渊望着“聚仙楼”下熙熙攘攘的人流,叹了口气:“妖的修为到达一定境界时便能化为人形,这个形貌就是他们本来的真实形貌。娇娘天生丑陋,而你刚刚看到的美艳外表,是她使用了幻术幻化出的假象。”
  慕白想了想,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原本长得不好,想要重塑容颜自是无可厚非。”
  明渊却是摇头:“五六年前,云一下山后碰见个书生求他救命,说自己被只名叫娇娘的狐狸精缠住吸□□气。那时云一年轻气盛,又未经历练,自然是那书生说什么便信什么,一心要除魔卫道将娇娘置于死地。娇娘修为不差,却也不是纯华掌教大弟子的对手,带伤一路奔逃,慌不择路之间逃进了一家南风馆……”
  慕白插嘴道:“何为南风馆?”
  明渊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搔搔头道:“这个我们以后再说……当时我恰巧在那里,嗯,玩乐,一眼就看出娇娘是只狐妖,可相貌丑陋,身周又都是精纯的灵气萦绕,并非靠吸食修炼所得的浊气,心里觉着她与旁的狐妖大为不同,便决定救她一救。”
  他依稀记得,那时的娇娘虽样貌奇丑,却毫不以之为耻,还穿了一套极是惹眼的火红色劲装,勾勒出完美的身形,即便被云一逼得步步后退,身上还带了伤,嘴上却依旧不依不饶,甚至还出言调戏,举手投足间果决飒爽的风韵真真叫人移不开眼,现下却——
  他心中正在感慨,却听一旁慕白小心翼翼问道:“你……打得过云一真人吗?”
  明渊有些无奈:“我在你心中难道就如此不济吗?”
  慕白连忙摇头,一面擎起酒壶为明渊斟酒,一面讨好道:“我只是很少见你动手。”
  明渊白了他一眼,抬手将杯中酒饮尽,这才道:“云一敌不过我只得停手,这才让娇娘有了辩白的机会。原来那书生根本就是在颠倒黑白,娇娘确实曾与他欢好,但并非是要吸他精气,只是想尝尝鱼水之欢的乐趣,而每次欢好之后还会留下一锭黄金,作为夜资。”
  慕白已不是那个刚刚从山上下来的小修士,明渊给他买的春宫图集也有认认真真地看过两三本,自然明白什么是鱼水之欢,想起那些光裸缠绵的躯体,脸上不由得一红,手抖了一抖,差点儿把酒倒到明渊身上。
  明渊见他羞赧,笑着将酒壶从他手里接过,继续说道:“那时的娇娘自傲得紧,不肯幻化成美人形貌迎合他人,可世人皆爱美色,她这副样子不仅是同族,就连他族当中也没有愿意和她亲近的。机缘巧合,她有次见到个面貌丑陋、身材五短的男子去花楼享乐,只因出手大方,便倍受姑娘们青睐,于是决定有样学样,寻了个家贫的书生,与他说好,自己出钱,他出人,两厢情愿。”
  慕白不通世事,故而也不觉此举有什么不妥,反而赞同地点头道:“这是个法子,至少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的,娇娘此举也算两全其美了。”
  明渊苦笑道:“你有所不知,这人世间讲究男尊女卑,只有男子出钱买笑,极少有反其道而行之的,偶尔有之也都是心照不宣,偷偷摸摸私下进行,哪有娇娘这样大大咧咧、明码标价的?她自以为自己给的银钱丰厚,那书生定是高兴,谁知他明里收下那些银子,满脸堆笑地逢迎着,暗里却觉着自己被当作娼…妓作践,恨不得娇娘死。”
  慕白不喜娇娘,可听到此处也不由得愤然道:“他不愿意,拒绝也就是了,为何还要找道士来害娇娘?”
  明渊为他夹了一筷子鱼肉,摇头道:“这书生所为确实不对,但也并非不可理解。往好处想,娇娘是妖,他不过是个普通人,他是怕自己说了后娇娘翻脸来害自己。往坏处想,他是舍不得那些黄金,怕娇娘一怒之下将先前的夜资尽数收回,这才起了歹念。”
  慕白听得入神,没心思继续吃饭,忙不迭问道:“那后来你们是怎么处置那个书生的?”
  明渊摇头道:“我们什么也没做,云一倒是从中得了教训,自此明白了人心险恶,妖也并非罪大恶极,以后行事便不再那样莽撞冲动,而娇娘也没有去报复那书生,只是和他断了联络。不过想来他日后定是食不知味,睡不安寝,日日夜夜担惊受怕,只怕娇娘会突然从哪里冒出来找他麻烦,想来这样的惩罚也就够了。”
  慕白感叹道:“娇娘虽是妖物,这心胸却比个饱读圣贤书的人还要大啊……可怎么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他所指的当然不是娇娘容貌的变化,而是性情。依照明渊这番描述,从前的娇娘应是个敢作敢当、不流于俗的爽利女子,绝不会像现下这样一心想着依靠自己的美貌占人便宜,不劳而获。 
  明渊轻轻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沉声道:“想要与这世间既定的规则和标准为敌,往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最后还很有可能逃不过一败涂地的命运。娇娘曾跟我说,她瞧不起那些靠着美貌魅惑男人,从中获取好处的同族,可现如今她却也走上了那条自己过去不屑一顾的路,开始通过吸食男人精气的方法修炼,她之所以问我讨要清神丹,正是因为修炼过程中产生的浊气无法收敛,大概是怕引来厉害的佛道人士吧。”
  他抬头瞧见慕白神情郁郁,只管低头把玩着手中的一双筷子,也不吃菜,便将那盘看上去最是美味的蟹粉豆腐往他手边推了推,笑道:“说来说去不过都是旁人的事,你倒是伤怀起来了。”
  慕白茫然抬头,道:“我只是惊讶于一个人的变化会如此之大。”明渊口中的娇娘,简直和他今日所见的娇娘判若两人。
  明渊笑道:“无论是人是妖,只要是活在这个世上的生灵都是会变的,你不也不再是一个月之前的你了吗?”
  慕白一愣,随即也笑了,所谓当事者迷,旁观者清,他看娇娘在变,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第十五章 来客

  吃过饭,明渊和慕白在城中东玩西逛了一个下午,直逍遥到日头偏西,这才找了一家客栈安顿下来。
  那小伙计见他们二人只要了一间房,投过来的眼神中不禁带上了暧昧,可事实上,明渊要了房间只不过是为着掩人耳目,因为他今晚本也未打算在床上过夜——月上中天之时,两人便悄悄离开屋子,跃上客栈的屋脊上盘膝对坐准备修炼。
  明渊开口道:“今夜并非满月,月华之中灵气有亏,你可辅以玉葫芦中贮存的灵气,从而快速提升修为。我会在旁为你护持。”
  慕白应了一声,将缩小后挂在腰间为饰的葫芦向空中一抛,玉葫芦立时迎风而长,恢复了原本的大小。慕白又朝它轻轻一点,玉塞随即自行跳开,精纯清新的灵气在他的指引下化作一道白线没入丹田当中。
  明渊见慕白开始闭目修炼,穷极无聊之下便将目光投向了这座夜色中的古城,白日里喧闹繁华的街市此刻都已销声匿迹,唯有城中西南角处依旧灯火交映,想来那应是花街柳巷的所在,那种场所也只有在这黑夜当中才会如斯繁华。
  提起花街柳巷,明渊又不可抑制地想起了云一,他们初次相见正是在那花街柳巷之中。当时自己正枕在个肤如凝脂的小官人膝上,悠然吸吮着送到自己嘴边的酒,可头上的房顶却忽地就破了好大一个洞,紧接着一红一白两道身影便从天而降,在这原本旖旎的温柔乡中打得难解难分。
  小官们吓得尖叫连连,还有几个雏鸟般躲到了他身后,他却笑呵呵地伸手搂过当中的一个,一面抚摸那滑顺的头发,一面有滋有味地看着这两人斗法。
  明渊从前也遇见过不少道士,老的少的,厉害的不厉害的,可绝大多数都是死脑筋,满口匡扶正义、诛妖除魔,见到妖魔鬼怪不由分说便一剑捅过去,自以为这是在固守大道,实际上却是在滥杀无辜,连大道的边儿也没摸着。
  所以在看云一的第一眼时,他顺理成章地以为这又会是一个无聊的道士,即便娇娘磨破了嘴皮,即便那个恶人先告状的书生在道义上并不占理,他最后还是会固执地奉行那套“妖邪之物,人人得而诛之”的金科玉律。
  可云一却给了他一个惊喜,这位纯华派新任掌教真人的首徒,在查清事实真相之后,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儿,低声下气地向一只狐妖赔礼道歉。
  小人之过,也必文。明渊预感到,自己这回或许是真的遇见了一位君子,却没猜到,他们二人之间的缘分绝不仅止于此。
  明渊正在慨叹,心中忽有所感,转头一看,就见一只陌生的小狐妖触动了结界,正被黏在上面动弹不得。此前他就在自己与慕白二人身周设下结界,既是为防玉葫芦中精纯的灵力外泄,引来妖魔,也是为防居心不良者贸然打扰慕白静修,不料还真就派上了用场。
  明渊以手托腮打量着自己的猎物,这小家伙应该刚刚学会化形不久,法术还很不济,乍看起来是个十一二岁的漂亮少年,可留神去瞧却能发现他头上还顶着两只毛茸茸的小尖耳朵,身后一条蓬松的大尾巴不安地动来动去,与结界接触的地方,手掌也渐渐有了变回兽爪的趋势。
  与小狐妖充满愤怒的眼神对视片刻,明渊觉着无趣,一只小虫子罢了,先粘在那里等慕白修炼过后在处理完全来得及,可就在他刚刚准备移开视线时,却发觉似乎有什么东西藏在后面,正扯着那小狐妖的尾巴,试图将他从结界上揪下来。
  明渊看了一眼慕白,确定他不会受到打扰后才悄悄起身,化成水气出了结界,果然就见那只小狐妖漂亮的大尾巴上正吊着三只小小的红毛狐狸,它们一个咬着前一个的尾巴尖儿,不停用力往下拽,可无论它们如何努力,被结界粘住的狐妖却是纹丝不动。
  明渊不着痕迹地靠过去,突然显形一把抓住打头那只小红狐的后颈。小红狐吓得松了口,明渊趁机将它连带着吊在它尾巴上的另外两只小狐狸一块儿提溜了起来,笑眯眯地问道:“小家伙,这里又没有鸡可以吃,你们跑来做什么啊?”
  吊在后面的两只小狐狸相继也松了口,“扑通”、“扑通”两声掉到了屋顶上,听那闷闷的声音重量大约都不轻,被明渊提在手中的小红狐则转了转红色的小眼珠,“呜呜”地发出了两声可怜巴巴的哀嚎。
  明渊却不吃这套,故意沉下脸威胁道:“我知道你们都懂得说人话,回答我,不然我就把你们剥皮煮着吃了,听见了没有?”
  小狐狸们面面相觑,似乎都在酝酿怎么编个谎话把眼前这人给糊弄过去,却被明渊一眼看破,哼了一声道:“不许说谎,不然扒皮哦……”
  三个小东西紧张地动了动耳朵,它们原先都还以为明渊慕白只是普通人,就想着半夜潜进客栈给他们些厉害看看,谁知竟是个根本招惹不起的主儿。
  其中最胖的那只小狐崽大着胆子开口答道:“我们没想干什么,只是想小小地捉弄你们一下,谁让你们惹娇娇姐伤心了……”
  明渊不解道:“娇娇姐?你是说娇娘?”
  还贴在结界上的小狐妖忍不住插嘴道:“正是,你们一定是对她做了坏事,才让她那么伤心,一回家就扑到床上哭了好久。”
  明渊哼了一声,开口道:“你们是娇娘收养的狐族孩子?”
  小狐妖被戳破了身份,警惕起来:“你怎么知道?”
  明渊却不回答,而是挥手将他从结界上放了下来,道:“我们并没有对娇娘做什么坏事,只是她向我讨一样东西我没有给而已。”
  小狐妖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哼”了一声道:“别以为我瞧不出你们打的什么主意!你一定是和那些坏人一样,垂涎娇娘的美色,想要强占她,娇娘打不过你所以才会怕得哭起来。”
  明渊被他给气乐了:“你当我是第一天认识娇娘,不知道她究竟长得什么模样?我只爱真正的美人,天生丽质难自弃的那种,对娇娘这样的假货可没什么兴趣。”
  狐族本就是一种极其爱美的族群,娇娘因为相貌在族中就一直被瞧不起,所以小狐妖听了明渊的话,虽然气得鼻子都歪了,可偏偏没法子反驳,只得梗着脖子放狠话道:“你有自知之明是最好不过的了,你以后别去烦娇娘,我们以后也不会来找你们麻烦。”说罢将三只小狐崽抱起,逃也似地飞身离去了。
  慕白并未察觉在自己引月华修炼的这段时间当中还出现过这么四只不速之客,对于这种小事,明渊自然也没打算告知于他,第二日还是照常原先的设想拉他去湖上游玩。
  两人坐在租来的画舫上,一边品茶,一边欣赏这湖光山色,春日里和风煦煦、吹面不寒,耳畔女先演奏的琴箫之声悠扬婉转、雅意天成,真是与二人此刻的心境再契合不过了。
  慕白还是第一回见到如此广阔的水域,极目远眺只见水天一色,望不到边际,日光洒在水面上,好似一条条黄金制成的鱼在不断跃动,俏皮有趣。他盯着瞧了半晌,直把眼睛瞧得都有些刺痛了才收回视线去看别处,可转眼之间又见到了更为有趣之事——远处,一个白眉白须的老和尚正脚踏湖面向他们走来,荡着微波的湖水在他脚下画出一圈一圈涟漪。
  慕白觉着有趣,转头去拉明渊示意他往这边看,可当他再转回头时,那老和尚原本模糊的容貌已然能够看得清楚了——也没见他步子迈得如何大,可转眼之间却已由数丈之外行至画舫近前,还不待慕白出口惊呼,足尖轻轻一点水面,如大鸟般腾空而起,已然跃至他们的画舫之上。
  两位女先冷不防跳上一个人来,立时被惊得花容失色,丝竹声也走了音。明渊挥手示意让她们退到一旁,起身双手合十,对那老和尚躬身道:“大师有礼。萍水相逢,可是有什么指教?”
  那和尚也双手合十还了一礼,道:“施主有礼,‘指教’二字可不敢当,老衲怀悟,路经此处忽觉口渴,想要向施主讨口水喝,唐突之处还请见谅则个。”
  明渊笑道:“怀悟大师客气了,我与同伴泛舟湖上,也是闲来无事,既然是有缘人,不如坐下共饮一杯清茶。”
  三人坐定,明渊将原先的旧茶倒掉,重新取了茶团,一边将新茶捣碎,一边随口问道:“大师风尘仆仆,想必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怀悟和尚轻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老衲隐居山林多年,此番是为寻小徒而来。”
  慕白见这老和尚慈眉善目,态度谦和有礼,不由得对他生出了几分好感,开口道:“大师可知你那徒弟去了何处?”
  怀悟微微颔首:“他曾在附近的南山寺中挂单,失踪前说是在这附近见过了一只狐妖,大约是去降妖了。”
  明渊面上不显,将新煮好的茶分了三杯,而后才缓缓道:“那大师有没有找那只狐妖问个清楚呢?”
  怀悟摇头道:“老衲尚未找到那只妖物,不过二位身上却似乎残留着它的妖气,想来最近应是与它有过接触,不知能否提点老衲一二?”
  他早就看出面前二人并非凡人,而是皆有修为,这位身着黑衣的男子气息尤为不俗,墨蓝色的瞳仁光华内敛,那狐妖若是与他相遇就必定会被看破原形,故而有此一问。
  明渊慕白对视一眼,后者缄默不言,前者想了想开口道:“大隐隐于市,大师不妨往那繁华城中走一走,或许能有所收获也未可知。”
  怀悟和尚听了这话后也不再多言,将面前那杯茶慢慢喝了,便起身告辞离开,明渊和慕白刚要起身相送,可此时船身不知为何晃了一晃,斜倚在桌旁的刀棺“咕咚”一声滑倒下来。
  三人的目光不由得寻声移了过去,怀悟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面色也凝重起来,本已迈出的步子也收了回来,深沉如古井的视线在明渊和慕白之间转了几转,最终停在了明渊身上。

  ☆、第十六章 醉酒

  “大师不走了吗?”明渊似是并不介意老和尚审视的目光,笑着问道。
  怀悟不答反问:“不知那刀棺是施主从何处得来的?”
  明渊瞟了一眼横倒在船板上的石棺,勾起了嘴角:“怎么?大师对这东西有兴趣?不如我送与大师如何?”
  怀悟和尚脸色又凝重了几分,沉声道:“有些东西不能乱送,更不能乱接,不然闯下弥天大祸还犹不自知。”
  明渊冷冷一笑:“大师这话真是举重若轻,若是不想接便能不接,我也不必背着这劳什子东西到处跑了。”
  怀悟闻言又细细打量了明渊好一番,这才点头道:“原来是西海龙君,老衲眼拙,失敬了。”
  明渊自嘲道:“我不过是人龙杂交而生的异类,‘龙君’二字可不敢当。”
  怀悟和尚一怔,随即摇头道:“两族通婚,子嗣最是艰难,龙君应运而生,想来正是为担负这天降大任,拯救苍生。”
  慕白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始终也弄不明白他们二人究竟在打什么哑谜,不过听他们的话中之意,这刀棺似乎并非什么人都能拿的,可这又与明渊半龙的血统有何关联?
  明渊却已有些不耐,伸手一撩衣摆坐下,取过茶来呷了一口,道:“少给我扣这些大帽子,什么拯救苍生,什么天降大任,统统都是狗屁,你这和尚要走便快走,恕不远送了。”这已经是在明晃晃地赶人了。
  怀悟却依旧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而是继续平心静气道:“百年前加固这刀棺封印之时,老衲不才也曾参与其中,算是知情人之一。自龙牙重新出世起,四海龙族始终为镇压刀中的恶灵,避免它为祸世间而疲于奔命,刀棺也一直留在龙宫之中不曾现世。如今乍见龙君如斯悠闲地带着这刀棺游山玩水,实在是有几分好奇,也就忍不住多问了几句。”
  明渊一口一口地喝着茶,似是在听,又似是不在听,直到将杯中茶尽数饮尽,才将手中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搁,缓缓抬头,一字一顿地对那怀悟道:“我说过,不要叫我‘龙君’——”
  明渊虽面上不显,可慕白一看便知这人已是处在发作边缘,没多想便伸手按住了他紧绷的肩膀,轻轻按揉了几下,然后又倒了一杯茶送到他手边,这才转头对那老和尚道:“大师还是快去找找你那不知所踪的弟子吧,若他真去捉妖狐,恐怕是凶多吉少。”
  老和尚听到“凶多吉少”四个字,不由得紧皱眉头,眉宇间凹出一道深深的沟壑。他叹了口气,目光看向已在慕白安抚下渐渐平静的明渊,缓缓道:“历代龙君无一不是自愿舍身,以大无畏之精神束缚恶灵,方能将龙牙镇压至今。可施主却似乎是被迫施为,心怀怨念,这种情形最易被邪物侵扰,实在不是镇压此刀的好人选。”
  明渊冷哼着一挑大拇指,大声道:“说得好!说得好!大师当真应去趟西海,跟那些自己贪生怕死、却一心想着拿别人做挡箭牌的孬种们好生说道说道,趁早把这累赘收回去,想来天下苍生不在乎我的死活,我也不必将他们的命硬抗在肩上。”
  怀悟脸上忧色更深,却也不再逗留,双掌合十朝明渊、慕白二人一礼,之后如秋叶般轻飘飘飞出画舫,踏水向岸边去了。
  慕白见这唠唠叨叨的和尚终于走了,轻轻舒了口气,转头一边细细打量明渊的脸色,一边问道:“这画舫上可有酒,我去拿些过来。”
  明渊被刚刚那和尚挑起了某些记忆,正是心绪不佳,随口道:“问这个作甚?你又不喜饮酒。”他性喜酒,自是希望身旁能多个酒友,早就让慕白试过稍饮一些,可惜这小修士对酒之辛辣甚是反感。
  慕白支吾道:“我是不喜,可现下却又想喝了,难道不行吗?”
  明渊脸上微微露出笑意,朝那两位女先勾了勾手指,示意她们拿酒过来。
  待酒取来之后,慕白竟也不用杯子,拍开酒坛上的封土便递了一坛给明渊,接着自己也拿起一坛,豪迈地道了声“先干为敬”,捧起坛子便“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可才喝了没几口便被呛得不停咳嗽。
  明渊知慕白是想陪自己借酒舒心,见他双颊泛红,心中怜惜之情顿起,一手拍着他的脊背为他顺气,一手将那酒坛接过放回桌上,笑道:“这可是十年陈的花雕,酒香馥郁,酒味甘醇,你这喝法简直就是牛饮,平白糟蹋了我的好酒。”
  慕白原本就无甚酒量,刚刚喝得又太猛,现下只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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