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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侠]伴龙眠-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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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白原本就无甚酒量,刚刚喝得又太猛,现下只觉头晕脑胀得难受,也分辨不出明渊话中暗含的关心,只知道自己是被数落了,当下心中不由得委屈起来,愤愤瞪了明渊一眼,一把抢过桌上的酒坛,一仰脖就喝了个底朝天。
  明渊来不及阻止,只得任由他去了,心中暗暗叹气,先是个爱多管闲事的大和尚,然后又是莫名其妙发脾气的小修士,自己这趟游湖是彻底砸掉了,等会儿还得照顾面前这只醉鬼,防着他一不小心步了李太白的后尘,失足落水登仙而去。
  慕白一坛花雕下肚,原本刺痛的头竟然奇迹般地轻松了起来,甚至整个人都有一种飘飘然的舒畅之感,原本隐藏在心中的不快却似堵在肠子里,不上不下地让人难受,索性一指明渊,大声道:“你这个人简直不识好歹!”
  明渊哭笑不得,却也知道不能和喝醉了的人讲道理,只得顺着他道:“是,我是坏人,我不识好歹,行了吧?”
  慕白却还不满足,眯着眼睛继续斥责道:“旁人对你好,你从来都不懂得领情;你对旁人好也只是因为你愿意,并不为了让旁人快乐舒心。你时时刻刻、心心念念的都只有你自己一人,旁人的喜怒哀惧却半点儿也不会放在心上!”
  明渊开始不觉得如何,全当是慕白在耍酒疯,可越听越是不悦,越听越是窝火,若是没有自己,这小子早就烂死在那个破破烂烂的溶洞中了,他非但不知感恩,竟然还出言教训起自己来了。
  他本就是任性之人,既然心中不乐也就不愿再和慕白同坐,冷冷扫了一眼他一眼就想起身离开,谁知却被这小修士死命地拽住衣领,耳边竟传来这人断断续续的哭声:“你知道我心里有多怕吗?偌大一个世界,我只认识你一个人……所有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只有你一个人……可我对你却一无所知,一无所知……要是你把我丢下了,我便又得孤零零的了,我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儿,要怎么活,又为什么活……”
  明渊呆呆地站在原地,感觉慕白温热的泪水落在自己脖颈的皮肤上,再慢慢流进衣衫之中,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他以为自己把这小家伙养得白白胖胖的,可以说照顾得很好,谁知他心里还藏着这样多的愁苦。他喜欢粘着自己原来并非单纯是因为把自己当作恩人,而是怕被自己丢下,而自己,也确实有将他丢下的念头……
  思及此处,明渊莫名生出了几分心虚来,不由得伸手将人抱进怀中,摩挲着慕白的后背安抚,又满口保证自己定会将他一直一直带在身边,不离不弃,好不容易才让慕白止住了眼泪,一抬头却见两个女先正对着自己掩口而笑,一脸看好戏的暧昧,不禁也苦笑起来,想来自己也是自作自受,若不发善心救这小修士,也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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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朦胧间,慕白只觉有一阵笛声始终萦绕耳边,似乎很近,又似乎很远,还有一双手轻柔地在自己的发间梳理,让自己隐隐作痛的脑袋舒畅了不少。他勉强睁开眼,却见日已西斜,而自己正枕着明渊的腿躺在画舫上,身上还盖着一件黑色的衣衫。
  慕白连忙坐起身,不防用力过猛,一阵头疼欲裂,忍不住以手扶额呻…吟出声。
  “你啊,明明不会喝酒,还要逞强,最后倒霉的还不是自己——”明渊的声音自身旁传来,紧接着,温暖的手指便碰触到他的额角,在他头上按压起来,直到慕白舒服得轻哼才收了回去,转而将一杯温茶递到他唇边,服侍他喝下。
  慕白这才彻底清醒过来,侧头见明渊只着一件里衣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不知为何脸上有些发热,连忙将身上的外衫递还给他,致歉道:“劳烦大哥了。”
  明渊接过外衫随意披在肩头,笑道:“真是头小猪,从日上三竿睡到日暮西山,本是来湖上听琴赏景的,一下子竟全变成照料你了。”
  慕白赧然:“我真是不该喝那些酒,扫了大哥的兴,可不知怎么突然就忍不住想要大醉一场。大哥之前曾说‘一切不过是一念境转’,还当真是如此。”他环视左右,却见四下无人,奇怪道:“那两位女先呢?”
  明渊故意叹了口气,道:“我不知你究竟会睡到几时,若大晚上的还让人家姑娘和两个大男人待在一条船上,未免毁人清誉,便中途让船靠了一次岸,叫其他人都下船去了,左右我用法术也能操控画舫,也用不上旁人。”
  慕白茫然道:“可我之前似乎听见了笛声,还以为是她们二人吹奏的,想来是我听茬了。”
  明渊勾唇一笑,“笛声倒是有,却不是她们吹的。”说完一抬手,手中却是多了一支竹笛。
  慕白有几分不可置信,“大哥会吹笛?”
  明渊不答,而是含笑将唇凑到吹孔处,轻轻送气,一缕极细极低的笛声便自其中蔓延开来,引得慕白不禁屏气凝神去听,那笛声似是通晓人心,渐渐越来越高,在最高处又飘悠悠地打两个转儿低了下来,真是清脆与柔和相应,委婉与清亮并存,牵动着落日余晖与那轮已然露出了真容的圆月,悠扬婉转,绕梁三日,慕白不由得有些痴了。
  明渊收了笛子,笑问慕白道:“可还能入耳?”
  慕白真心实意地赞叹道:“岂是能入耳?简直令人三月不知肉味了。”
  明渊见他还是那副开朗模样,不由得伸手摸着他披散的头发,低声道:“这曲子算是大哥向你赔罪,若你日后心中有什么不快,尽管与大哥说,切莫捏在心里。”
  慕白有些摸不着头脑:“大哥为何要想我赔罪?”
  明渊一呆,瞬间明白慕白应是不记得醉后所吐之言,微微摇了摇头,道:“月朗星稀,清风徐来,而画舫上又只你我二人,正是闲谈,你不是好奇我的身世吗?我就讲与你听听吧。”

  ☆、第十七章 往事

  你久居山中,想来并不知道,当今的嘉陵帝是前朝大将韩飞的血脉。韩飞原本不过是一介布衣,机缘巧合得了前朝武帝的赏识,从一个小小的护卫一路高升,直至成为镇守南疆、独当一面的股肱之臣。
  谁料人心难测,武帝一朝驾崩,尸骨未寒,他竟不念旧日恩情,趁着新王登基,立足未稳之机起兵作乱。而当时皇室人才凋零,新皇只知寻欢作乐,全未将平乱一事视为生死攸关的大事,不过是下了道不痛不痒的旨意,命令临近南疆的区域集结兵力平定叛乱,连个钦差也懒得派遣。
  满朝唯有华素长公主看出局势危及,苦劝兄长未果,竟自行请缨前往监军,并力挽狂澜,于两军阵前一箭射杀了韩飞,致使南疆军队不战而乱。
  华素长公主本以为祸首伏诛,南疆军定会化为一团散沙,不足为惧,正预备发动总攻,将其一网打尽。谁知当夜突降大雨,山洪暴发,己方一半的人马横死当场,南疆军趁势一阵冲杀,长公主最后只能带着不到五百人的残兵勉强逃出。
  其后,南疆军在韩飞嫡长子韩瑞亭的带领之下势如破竹,一路高歌猛进,仅用了不到三个月时间便攻破了帝都,生擒了新王。华素长公主无力回天,只得在城破前偷偷带着小太子逃往西疆,向一直对武帝忠心不二的征西大将军寻求庇护。
  征西大将军虽忠心,奈何麾下的将领各有各的打算,有人认为大势已去,不如将长公主和小太子交给韩瑞亭,以讨好新帝,也有人主张奋力一战,匡扶旧主,若平乱成功自然能封侯拜相,前程无量。
  长公主深知不能将自己的命运交与这些一心图利的莽夫,她此前曾从南疆军俘虏口中得知,韩瑞亭身边有一位奇人,能够呼风唤雨、未卜先知,也正是因为得了这位奇人相助,韩瑞亭方能无往而不利。故而若是她想要一举击败韩瑞亭,夺回江山,必须先将这人除去,或是找到能与其相抗衡之人。
  韩瑞亭羽翼已丰,想要暗杀他身边重臣几乎是无有可能,长公主只得退而求其次,以西北连年干旱,百姓生计艰辛为由,四下里张榜寻觅奇人异士为西北祈雨。
  连砍了四五名江湖骗子后,长公主竟还真找到了个有真本事的奇人,那人看来不过三十来岁,容貌英挺,自称姓龙名战,来自博斯腾湖附近的村镇,也不见他开坛做法,不过是站在那里随手朝天招了一招,便有甘霖从天而降,神乎其技。
  长公主惊喜至极,连忙将人请入府中,奉为上宾,并透漏出招揽之意,可这位能士却对她许诺的荣华富贵、高官厚禄全不在意,也并不打算在西北多做逗留,竟是想要离开外出游历,不过言谈之间态度却有些暧昧不清,似乎对长公主本人兴趣更甚。
  那时韩瑞亭已将帝都势力收拢整合,登基称帝,正准备御驾亲征,发兵攻打西北,将这最后的隐患除去。形势紧迫,华素长公主不得不以自己为饵,提出愿下嫁龙战为妻,以为有了这一层牵绊,这人定会倾力相助。
  可她一介凡女哪里知道,这个龙战的真身竟是西海龙族,不过是在西海待得闷了出来游玩散心,路上偶然瞧了长公主一眼,被她美貌所迷,这才揭榜招雨,图谋着与她亲近,但也只是想着春宵一刻的风流快活,根本就无心介入这人世间的打打杀杀、恩恩怨怨,更不打算和个凡人成婚共度一生。见长公主有意便诱哄着占了她的身子,而长公主为着重整山河,也就半推半就地遂了他的意。
  两人颠龙倒凤欢好了几日后,那龙战竟是突然消失不见了,长公主羞愤交加,誓要将此人碎尸万段,可此时韩瑞亭的大军已是兵临城下,只得打起精神与征西大将军一同应战。西北军苦苦支撑两月有余,最终因为内部出了叛徒而土崩瓦解,不得不开城投降,小太子和华素长公主也就落到了韩瑞亭手中。
  韩瑞亭这皇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当然不能留着小太子这个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徒生事端,便在回帝都的途中将他暗暗毒死,对外宣称小太子因舟车劳顿染了重病而死。华素长公主却侥幸留得性命,因为她虽与韩瑞亭有杀父之仇,但却是前朝皇室当中唯一一位适龄且未婚的公主,韩瑞亭为了安抚旧朝人员,正准备娶她为妃。
  可世事难料,回到帝都后,韩瑞亭却发现长公主已怀有三个多月的身孕,权衡再三,他命御医开了堕胎的汤药,想要将这个孽种打掉,可长公主所怀的这个胎儿却顽固异常,几碗堕胎药下肚,折腾得长公主几欲殒命,他竟是安然无恙。
  太医束手无策,又不敢下太重的药,唯恐危及长公主性命;韩瑞亭也束手无策,长公主已被带回帝都,自己刚刚站稳脚跟,若是让她死在这里,也就失了人心。可若是真的就这么娶了华素,等孩子生下,他既不能昭告天下自己戴了绿帽子,平白为着不知身在何处的野男人养儿子,就只能承认这是自己和前朝长公主结合所生之子。
  武帝英明睿智,颇懂得如何收买人心,朝中不少大臣都还念着旧日君臣情义,这样一来,那野种就极有可能得到朝臣拥戴,最终自己甚至不得不立他为太子,这是韩瑞亭万万无法接受的。
  就在韩瑞亭左右为难之际,他的一位好友提出愿意迎娶长公主。这人叫做明柒,是韩瑞亭的竹马玩伴,曾在两军阵前见过华素,对她一见倾心,却自惭身份低微,自叹势不两立不得不隐藏心事,如今见此情形,便将心事说出,一来可以为君分忧,二来也终能抱得美人归,而且那时他已因拥立新帝有功被封为护国侯,也不算辱没了长公主,而事实上,长公主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婚后两人琴瑟相和,明柒对长公主呵护有加,就连她之后生下的那个孩子也不曾亏待,非但不曾亏待,简直是视如己出。那孩子小时爱哭,他就将他抱在怀里来回哄,孩子长大后又亲自教他习武,细细挑选先生教他读书习字,便是后面又和长公主有了亲生骨肉,也依旧待他如贝如珠,还承诺等他行过成年礼后,便请旨册封他为世子。
  相较之下,长公主却是一直对这个孩子淡淡的,想来每每见到他稚嫩的面庞都会忆起被人欺骗玩弄的不堪往事,即便是她十月怀胎,经历千辛万苦才产下的孩子,到头来也生不出半分好感。
  五年后,韩瑞亭骤然暴毙,身后无子,他的弟弟继承皇位,那孩子的身世也就此湮没,只有明家夫妇心知肚明。
  那个小孩就在这样优渥的环境之中渐渐长大,他从没有疑心过自己不是爹爹的孩子,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像其他弟弟妹妹们那样能够得到母亲的温柔疼惜,可既然他是家中的长子,就应当担负起应有的责任,好好学成文治武功,将来像父亲一样为国效力,光耀明家门楣,于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从不因自己是护国侯之子有所依仗和懈怠,自小便是华都人人夸口称赞的神童。
  可人的命运本就叵测,在他十六岁那年,多年未曾现身的龙战竟公然出现在护国侯侯府大门前,当着整条街人的面,高声呼和,向长公主讨要自己的亲生孩儿。这样一来,长公主未婚先孕,护国侯娶回个破鞋的流言瞬间传遍整个华都,就连当时的皇帝也连夜将夫妇二人叫进宫中问话。
  那孩子听到这个消息如遭雷击,茫然彷徨不知如何是好,惴惴不安地等父母从宫中回来,好在明氏夫妇并没有将他送出去的打算。长公主性情刚烈,对龙战厌恶以极,自是不希望遂他心愿,而明柒则是真心疼爱这孩子,怀疑龙战突然想要将孩子要回的居心,即便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也不欲让他将孩子带走。
  龙战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半夜偷入侯府想要掳走那孩子,却被那小孩一剑刺中肩头,负伤之下被激起了凶性,化为一条白龙直冲入华都夜空,以龙君之姿放言,若是不将那孩子交于他带走,就要水淹华都。
  此事一出,满城皆惊,一惊龙本为传说中的神物,不想竟能亲眼得见,二惊明柒夫妇竟敢得罪龙神,再不顺从龙神心愿,整个都城就危在旦夕了。
  长公主得知龙战竟是龙君后,突然转变了态度,表示愿意将孩子送出,表面上她是顾及全城百姓性命不得不做出妥协,实际上,她是在为自己和明柒打算。
  明柒劳苦功高,在军中有素有威望,而他偏偏又娶了前朝公主,所生孩儿也就成了前朝皇族血脉,这些加起来足以令帝王忌惮,而一个臣子能令帝王忌惮,说明他离死也就不远了。不过,若是明家能和龙族有所牵绊,帝王碍于这层关系,就不敢轻举妄动。
  长公主狠下决心,明柒却是想将那孩子长长久久留在身边,可又无力与神明抗衡,况且就连皇上也不愿多生事端,明令他赶紧将龙子交付出去。明柒一时间左右为难。
  

  ☆、第十八章 事发

  此时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湖水也无白日里的湛蓝透亮,黑沉沉的怕人,唯有倒映在其中的那轮明月皎洁明亮、光华四射。
  明渊负手立于这晚风之中,望着那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出神,耳边却传来断断续续的抽泣之声,回头一看,慕白正坐在一旁偷偷抹泪,月光下莹白如玉的脸上全是泪痕。
  说起这些陈年旧事,明渊本还有些伤怀,可见了慕白这副模样,不由得摇头走上前用袖子为他拭干眼泪,调笑道:“你怎地又哭了?都说女人是水做的,现下我真是想脱光你的衣衫,好好看看你究竟是不是女扮男装。”
  慕白破涕为笑,可笑过之后神情又有些黯淡:“你后来定是迫不得已离开了养父,那个龙战……对你好吗?”明渊每每提到西海龙族都心情抑郁,对于自己半龙的身份也甚是厌恶,想来龙战并不是个好父亲。
  明渊苦笑道:“所谓龙生九子,各有所好,却不成龙。龙为瑞兽,生养极其不易,即便是龙族通婚,生下小龙的几率也不高,有些龙族一辈子就只能得一位龙子。所以龙战与我母亲欢好之时根本没有料到她能受孕,而且还怀的是一只龙。”
  慕白皱眉道:“既然你在龙族中如此珍贵,他们为什么还不好好待你?”
  明渊拍拍他的肩膀:“珍贵又如何,总不是绝无仅有的,一样可以被替代、被放弃——月上中天,又到了修炼的最佳时机,你根基未稳,万万不可懈怠。”
  慕白虽想再问,可明渊于教授他术法之时总是极为严苛认真,如此积威日久,弄得他都不敢反驳,只得老老实实地跃上画舫船顶,打坐修炼起来。
  明渊暗暗松了一口气,他适才告诉慕白的那些事并非什么隐秘,华都中不少人都知道个一鳞半爪,说出来不过是想要他安心,而真正的秘辛,明渊还不打算说与慕白知晓。
  明柒、敖湛、云一,经历太多的离别之后,他早已明白身边的所有人都只不过是匆匆过客,慕白总有一日也会离开,或者说,自己总有一日会离开慕白,他不想让他陷得太深,最终痛苦难过。
  第二日,两人神清气爽回了客栈,却意外发现娇娘竟端坐在房间中等着他们。
  明渊面色立时沉了下去,对一旁讨好卖乖的小二道:“你是怎么办的事?客人们不在就这么让外人进房,若是丢了贵重的东西,你担待得起吗?”
  小二吓了一跳,他本以为这么个大美人坐在房中,是个男人都会心花怒放,明渊也定会如此,这位爷之前出手就大方,保不齐这一高兴还能顺手再打赏自己一二,谁知他不但没高兴,反而发起火来,只得忙不迭地连声赔不是,心中暗骂明渊死断袖。
  娇娘一张俏脸绷得死紧,她知道明渊明里在教训小二,暗里是在嘲讽她,可时间紧迫,她也只能收敛脾气,走上前对二人福了一福,低声下气道:“恩公莫要生气,都是娇娘的不是,只因事出紧急,不得不莽撞行事,求恩公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再帮我一帮。”
  明渊挥手打发小二先行退下,冷笑道:“一个两个都跟我讲往日情分,好,你倒说说又有何事?”
  娇娘抿着朱唇,从旁边的桌子上取过个锦盒来,双手奉到明渊面前,道:“娇娘想用此物交换五枚清神丹。”
  明渊掀开盒盖,就见里面放着一只人参,形若纺锤,根部臃肿,全貌颇似人的头、手、足和四肢,看年份已有五百年上下了。
  娇娘见明渊表情并无波动,心下焦急,昨日她正在街上扯布料预备着做衣服,竟然跟个老秃驴撞了个正着。那秃驴法力精纯,一眼便认出自己狐族的真身,好在他顾忌四周人多,并未在集市上动手,只是缠着询问他徒弟的下落,娇娘哪里认识什么小和尚,却又自知不是这秃驴的对手,只得一边敷衍一边伺机逃跑了。现如今城里是不能再待,等拿到清神丹掩藏好气息后,她就得带着自己收养的狐族孩子去城郊避一避。
  她正这么想着,却听明渊开口道:“东西倒也不赖,但只是凡物罢了,拿三枚丹药交换已是勉强,五枚我便亏得太多了。”
  娇娘急道:“恩公就请通融一二吧,我真真是有急用的。”
  明渊缓缓摇头:“这种东西在你的藏品中只是下等中的下等,你说自己要清神丹有急用,却又舍不得出价,你要我怎么信你?”
  娇娘险些将自己葱白般的指甲捏断,这家伙怎地如此狡猾。狐族擅长魅惑,裙下之臣众多,自然不愁没人将那些好东西双手奉上,可她的真身却没什么魅力,所能能够魅惑的也只有凡人,所以得到的大多为凡品,真正修行时用得上的宝贝都是自己一点点攒起来的,哪里舍得给人?
  她一咬牙,向明渊摊开手,道:“三颗就三颗,拿来吧。”
  明渊将锦盒收了,取出个白瓷瓶倒了三颗丹药在娇娘手中,笑道:“钱货两清,多谢惠顾。”
  娇娘压着火气,敷衍地朝两人福了一福,罗裙轻摆出了门去。
  明渊摸了摸下巴,突然兴起,拉着慕白的手道:“左右无事,不如咱们跟过去看看热闹。”
  慕白被他拉着站起身,茫然道:“哪里有热闹?”
  明渊笑道:“娇娘这么急着要清神丹,一定是有了大…麻烦,十有八…九是遇到了怀悟那和尚,打不过就想跑,可那个怀悟修为精深,她一定逃不掉。她家里还养着三只小狐狸,肥嘟嘟的甚是可爱,要是怀悟出手收妖,咱们就问他讨一只来养好了。”既然自己不能陪着慕白,为他弄一只宠物放到身边作伴也是个法子。
  慕白一呆,他还是头一回见明渊这么孩子气,也不由得跟着笑了,便点头跟着他出了客栈。明渊引了水气将两人行迹掩藏好,接着便偷偷摸摸远远坠在娇娘身后,跟着她七拐八弯地来到了一幢不大不小的园子前面。二人对视一眼,双双捏了个法诀,从容地穿墙而过。
  园子装点的有几分韵味,亭台楼阁与绿竹相映,小桥流水伴莲花成趣,还有两三块价值不菲的太湖寿山石。
  娇娘举步走在石子路上,边走口中边唤道:“小彤,小彤——”
  话音刚落,有个一身白衫的清秀男子从假山后绕了出来,一把搂住娇娘的腰肢,在她脸上重重亲了一口,笑道:“娇娘怎地一大早就出门了?害得我好找啊—一”
  娇娘勉强对他露出一个笑容,问道:“夫君可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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