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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天纲-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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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就问:“像刚才那样心脏病发的客人多不多?”
对方表示没有,他们这里虽然怪事不断,但都是小事,不至于让人吓得住不下去。
冬至就说他晚上可能要在旅舍里到处走走看看,让她跟监控室的人说一声,免得把自己当成要干坏事的了。
小姑娘笑道:“您尽管到处走吧,老板已经交代过了,除了有客人在住的房间之外,其余地方您没什么不能去的。”
冬至笑道:“那我想去二楼的尾房看看,你应该有钥匙吧?”
对方一愣,迟疑道:“有是有……”
冬至:“昨天你们老板带我进去过了,她应该没有说那间房是例外吧,我进去走一圈就出来,不会破坏什么的。”
小姑娘迟迟疑疑,不敢做决定,冬至索性拨通了贺嘉的电话,询问她的意见。
贺嘉虽然喜欢看冬至的漫画连载,又有个神神叨叨的姨奶奶,但她本人对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并不是很感冒,闻言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有了老板的首肯,小姑娘自然不再犹豫,拿了钥匙就陪他上楼。
“这间房,我们每周会让阿姨进来打扫一次,换些供品,其余时间都没人进来过。”小姑娘介绍道。
冬至:“那你们有没有听到过什么动静,从里面传出来?又或者住在隔壁的房客,有没有反映过什么事情?”
小姑娘摇摇头:“那倒没有。”
房间打开,一股尘封的味道扑面而来,这里差不多已经一周没有打扫了,明天又到了打扫的时间。
冬至把钥匙拿来,让小姑娘不用等他,看着人走远,他才进房间,顺手把门关上,然后啪的一下,一张符贴在门上!
他快步走向窗户,啪的一下,又是一张。
门窗都堵住,冬至环顾房间一眼,习惯性调出手机里的指南针,对准其中一个方位,又贴了一张符。
如果有旁人在这里,略一观察就能发现,如果将这个屋子在脑海里简化为一个几何立体空间,那么这三张符,就正好位于同一个水平面上。如果再用尺子去量,更可以发现这其中的误差绝不会超过五厘米。
这竟然是单凭眼力就能做到的。
冬至完全是练出来了。
他闲来没事就在自己寝室里布阵,从最普通的八卦阵到引雷的两仪紫霄阵,刘清波只看得见他进步飞速,巴桑和顾美人也只当他天赋过人,才能半道出家,晃着那啷当响的半桶水,也惊险万分熬过历练和实践,还能被眼高于顶的龙局收入门下,却不知他在背后付出了多少努力和汗水。
天才从来不是偶然。
眼下他布的,是一个很普通的八卦阵,镇邪驱魔,涤荡秽气。
冬至没开天眼,只能凭直觉来判断。
开了天眼的人,据说能通阴晓阳,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有些人天生天眼,有些人后天才开,还有些人为了某种需要,会用特别的方式开眼,再人为地关上那扇异于常人的大门。
按冬至偏阴的体质,本来很适合开天眼,但龙深不让,说这样伤身,冬至向来听师父的话,师父不让开,那必定是有不开的理由,而且肯定是为了他好,所以他想也不想就接受了。
偶尔需要判定敌人方位的时候,有天眼在,肯定会更方便一些,但没有的话也无所谓,冬至手里捏着第四道符,在房间里慢慢踱步,反倒没急着贴了。
没有人去开,浴室的灯忽然亮起来。
几秒之后,又自己暗下去。
亮起。
暗下。
接连几出转换,灯管很快发出不堪重负的啪啪声响。
电视机也开始作怪,自动开启之后还会自己换台,啪啪啪地,比按遥控器还快。
房间里有个仿古的落地风扇,此时没有通电,也自己转起扇叶,呼啦啦在房间里卷起一阵凉风,本来就不热的冬至被吹起一身鸡皮疙瘩。
深秋的天气被这么一吹,的确很冷。
如果是去长白山那列火车上的冬至,现在肯定吓得都腿软了,但经历过特管局种种地狱式模拟培训,从生死边缘走一遭回来的他,非但没有半点退怯之意,反倒还挺想笑。
“四面围攻,网开一面,我已经给阁下留了一条出路,如果阁下敬酒不吃,我就只能给你吃罚酒了。”
他也没管身后频繁换台的电视,人就靠在电视前边的柜子上,手里扬着那张符,长腿交叠,好整以暇。
忽然间,屋内的灯全灭了!
空中响起一声怒骂:“老子在这里待得好好的,你凭什么来管闲事!”
冬至也不跟他再废话,直接将最后一个方位的符也贴上。
电风扇忽然停止转动,冬至耳边传来内容不明的谩骂,紧接着,一阵风从他背后卷来,迅若闪电,来势汹汹,似要将他的身体贯穿!
冬至头也不回,手臂一伸抽出身旁的长守剑,剑锋反手朝后划去,伴随着尖利惨叫,仿佛有什么东西重重落在床上,又高高弹起来,由于速度太快,以致于床垫都发出吱呀一声。
但这时候谁还顾得上床垫,冬至另一只手随即掷出明光符,将那玩意牢牢锁住。
他还犹觉不够,直接长守剑指向窗外,念起引雷咒语:“四大开明,天地为常,玉帝上命,清荡三元。威剑神王,斩邪灭踪……”
那东西估计是有几分见识的,一听这咒语,就哇哇大叫起来:“你个小屁孩,爷爷我不信你会引雷!你敢念!你再念!我叫我的徒子徒孙来咬死你!”
冬至不为所动,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那东西很有几分道行,挣脱了它身上的符纸,却挣不开冬至先前布下的符阵,只能在房间里到处乱蹿,家具被弄翻在地,窗户被撞得哐哐响,供桌上的瓜果全被扫下去,可它就是逃不出去。
外头的人估计听见动静,叫来服务员,前台小姑娘在外头敲门:“冬先生,您在里面干什么!”
敲门声越来越急促,眼看有破门而入之势,冬至只好停下咒语,高声道:“没事,我在捉老鼠,跟你们老板说过了,你不要进来!”
人家是老板的朋友,又是老板亲口交代过的,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小姑娘自然也不好多管闲事,隔了一会儿,外面就安静下来了。
没了外界干扰,冬至松一口气,望向房间里一直上蹿下跳,速度极快,连他都看不清真身的玩意儿。
“你要再不停下来,我又要引雷了。”
“呸,你当雷法那么好请吗,随随便便来个阿猫阿狗就跟爷爷说能引雷,可别笑死人了!今天你要是不把爷爷放出去,爷爷就让你以后都不得安宁!”
冬至冷静道:“旅馆里三不五时的怪事,是不是跟你有关?”
“关你毛事!狗拿耗子!滚!”
冬至面无表情:“四大开明,天地为常,玉帝上命,清荡三元。威剑神王,斩邪灭踪。紫气乘天,丹霞赫冲,吞魔食鬼,横身饮风,一声风雷令,万里鬼神惊……”
对方根本不相信冬至能用五雷正法,这年头江湖骗子千千万,怎么可能正好就引来一个有真本事的?
再说真有点本事的,也不是说引雷就能引的,谁知道它这次还真就踢到了铁板,在冬至平板快速却毫无起伏的声调中,窗外隐隐传来闷响,白天明明是一个万里无云的大晴天,却在此时忽然重云汇聚,大有来一场暴雨的架势。
街道上路人行色匆匆,加快步伐,生怕头顶上不知何时就倾盆雨下。
旅舍房间里的妖怪终于惊慌起来,它没想到冬至说到做到,毫不含糊。
“你、你难道是龙虎山那帮牛鼻子的弟子?!”
冬至不为所动,继续念咒,雷声由远而近,滚滚而来,天空霎时划过一片明亮。
“别引!别引!我服了!我什么都说!你快住手!”
对方终于禁不住喊起来,那声音里都带着一丝凄厉了。
早这样不就行了?
冬至终于收剑入鞘,咒语在最后一个字时堪堪收住。
雷声停歇,乌云复散,路人抬眼看天,难免嘀咕一声老天爷喜怒无常,眼瞅着一场雷暴说没就没,不知又往哪个方向去了。
冬至瞅着那团灰蒙蒙的东西,言简意赅:“说!”
那东西呜咽一声,也不知又在骂他什么,身体慢慢舒展开来,冬至这才发现那竟是一只小动物。
这小动物不是指年龄小,而是体型小巧玲珑,灰蒙蒙的皮毛上,一对小眼睛滴溜溜乱转,透着灵气和不安分。
对方前爪蜷起,直身站立,“瞪”住冬至,口吐人言。
“你是何方修道人士,怎的不识规矩!你家师长难道没有教你出门在外,莫管闲事吗!”
冬至乍见它这外形,好悬没笑出声,听它还嘴硬,又将手中长剑微微一抬。
“我家师长只教我出门在外,要除恶务尽。”
“你把剑放下,我又不是恶!”那东西跳脚道。
冬至:“废话少说,你干嘛要在这里制造那些怪事,扰得别人不得安宁!”
“我哪有骚扰别人,这里本来就是我的地盘好不好,我是他们家主人正经供奉的保家仙!”对方尖声为自己辩解,细听还有一丝委屈。
对于保家仙,冬至了解不多,但也听人说过。
东北常说胡黄常蟒,指的就是狐狸、黄鼠狼、蛇、蟒这四种动物,传说它们修炼的过程中需要积累功德,但又不方便以真身示人,所以常常会借助人身,来指点迷津,行善积德,这种叫出马仙,冬至从长白山下来之后,住院期间结识的东北分局的王姐,就是出马仙,这也是他后来才听何遇提起的。
至于保家仙,顾名思义,自然就是这四种灵物被一些人家供奉起来,保护家门安康的。东北人鲜有不知保家仙和出马仙的,不过出了东北,知道的人就少了。
冬至一愣之后就问:“保家仙不是东北才有的?”
对方怒道:“哪条法律规定东北才能有的,就不许我们全国到处走吗!鹭城不属于中国啊?你想搞分裂吗!”
冬至啼笑皆非,但想到对方搞出来的这些麻烦事,很快就沉下脸色:“好好说话,这到底怎么回事?”
见对方两眼滴溜溜乱转,很不安分的样子,他直接摸出一张明光符,在它面前晃了晃。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第76章
符纸在它眼前晃来晃去,对方只好暂时歇了想要逃跑的心思,交代起来龙去脉。
这只黄鼠狼自称六叔,老家在东北,原本是旅舍老板,也就是贺嘉她姨奶奶家族里的保家仙,百十年前中国最动乱的时候,她姨奶奶全家举族南迁,将六叔也带到南方来,后来经历几番动荡,家族里出洋的出洋,病逝的病逝,人口凋零,年轻小辈们在科学的熏陶下长大,完全不信封建迷信那一套,对所谓的保家仙也嗤之以鼻,六叔就被姨奶奶供奉在旅舍这一间房里,定期供奉,也让老人家帮忙镇守这间旅舍。
几个月前,贺嘉的姨奶奶移民海外,这间旅舍就留给贺嘉打理,临走前姨奶奶还征求了六叔的意见,六叔表示不想去国外,姨奶奶就嘱咐贺嘉留着这个房间,不准让房客入住,贺嘉隐约听过一些传闻,她不怎么信,不过既然姨奶奶说了,她也都照办,供奉的瓜果都是上好的,没人来打扰清静,六叔还挺高兴。
六叔也不是只吃饭不干活的懒妖怪,他除了镇守这间旅馆之外,还会迷惑人心,帮忙招徕生意。
冬至听到这里,恍然大悟:“难怪旅馆没怎么宣传,客人就络绎不绝,原来都是你搞的鬼!”
六叔强烈不满:“什么叫我搞的鬼!他们本来也是要找旅馆住的,这里环境好设施好,我只不过增加他们的好感度而已!”
冬至冷笑:“如果光是这样也就罢了,只怕你也没少使用幻术吧?不然为什么有的人原定住一晚,进来之后就会不想走,最后变成两晚三晚?还有房间里成天出的怪事,也都是你弄的吧?”
黄鼠狼嘀咕:“那只是小把戏,又不是杀人放火……”
冬至听出他的心虚,又道:“还有,前两天那个男人差点坠楼,还有个女人差点心脏病发,是不是你搞的鬼!”
黄鼠狼怒道:“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你看我像这种狼吗!”
冬至:“别跟我说那只是意外,我亲眼看见的,当时有东西阻止别人给那女人施救,不是你又会是谁!”
黄鼠狼:“那是——!”
它的声音戛然而止。
冬至狐疑:“是谁?”
黄鼠狼瓮声瓮气:“反正不是我!”
冬至:“就算不是你,你也肯定知道是谁吧?”
这黄鼠狼狡猾得很,也许是看出冬至没有杀它的心思,干脆身体一歪,直接四脚朝天倒在地上,一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死样子。
符阵还在,反正它一时半会也跑不出去,冬至盘腿坐在床上,又把长守剑抓在手里。
“你不说也没关系,不妨告诉你,我是特管局的人,对付你们这种妖怪,我是有先斩后奏的权限的,到时候先杀了你,再把在旅馆里杀人未遂的罪名扣到你头上,反正也没人知道,我还能立功受奖,这个主意怎么样?”
“不怎么样!”黄鼠狼一气儿蹦起来,也不装死了,“你个小娃娃是特管局的!我告诉你,我在你们特管局有人!我也是有关系的!你敢动我,我就打电话给你们领导,让他削死你!”
冬至一脸怀疑:“就你这样,蜗居在鹭城一个小旅馆里,还能认识特管局的人?”
黄鼠狼叉腰洋洋得意道:“说出来吓死你!你是刚来的吧,去打听打听!你们总局二组龙局长手下的得力干将看潮生,正是我姥姥的大哥的老婆的表姐的老公的表哥!”
冬至:……
黄鼠狼见冬至一脸无语,越发得意了:“怎么样,害怕了吧,我就说我这种有后台的狼,不是你这种小娃娃招惹得起,识相的赶紧把我放了,我还能在你们领导面前帮你说说好话!”
话音未落,它吱呀尖叫一声,一蹦三尺高,原来是冬至拿着剑鞘往它身体上一砸,差点把它的尾巴给砸扁了。
“你你你别乱来!”
冬至拿起电话:“真巧,我也认识看潮生,现在就给他打个电话,如果他不认识你,你就死定了。”
黄鼠狼嗤之以鼻:“你可别诓我,你怎么可能认识这样的大人物!”
冬至拿起电话作势按下电话号码,对方这才慌了:“打什么打什么,一点小事,用得着劳烦他老人家吗!”
“不妨告诉你,我就是总局派下来的,我们这一届全都要先在地方上实习,我就是你口中的二组成员,跟看潮生正好一组,我们总局今年有绩效指标,起码要完成一个任务才算过关,不然就得辞退,算你倒霉,正好遇上我。”冬至半真半假地忽悠,“你要是肯告诉我真凶,我就放你一马,不然的话,我也只需要把你给杀了,就可以回去交差了!”
黄鼠狼尖叫起来:“你怎么能这样,卑鄙小人!”
冬至摊手:“那也没办法啊,谁让你不告诉我真凶,过来,让我捅一剑,很快就没痛苦了。”
黄鼠狼:“不是我干的,我不能说!”
冬至:“为什么不能说?”
黄鼠狼没吱声。
“说!”冬至为了吓唬它,故意狠狠一拍床铺,对方毛绒绒的小身体就跟着上下颠起来,颇具喜感。
“真不能说!我被下了禁制,说了就会死的,你还不如一剑杀了我吧!”
冬至狐疑:“谁给你下的禁制?这里不是你的地盘吗?”
黄鼠狼捂住嘴巴:“我不能说,不能说!”
冬至道:“那我问你问题,你只需要点头,或摇头。”
他拿出那张灰色的纸片小人。
“是不是跟这个有关?”
黄鼠狼迟疑了片刻,小脑袋点了一下。
冬至又问:“跟日本人有关?”
黄鼠狼眼睛乱转,先是点点头,又摇摇头。
冬至怒道:“到底是不是!”
黄鼠狼:“我真的不能说!一说就会死的!”
冬至想了想,又问:“除了坠楼那个男人,还有差点病发死去的人,还有没有出过事?”
黄鼠狼下意识道:“没有,他们刚来……”
话没说完,它忽然吐出一口血,白色床单上多了一滩小小的血迹。
冬至吓一跳。
黄鼠狼哭道:“我都跟你说了,你非是不信!我只用幻术吸引别人进来多住几天,但最近在这里住着住着会没精打采,还会生病,这不是我干的,其余的我不能再说了!”
见它的表现不似作为,冬至心下有点不忍,忙道:“行行,我就再问两个问题!对方现在还在不在这里?”
黄鼠狼摇摇头。
冬至:“那他去哪里了?”
黄鼠狼:“我不知道。”
冬至:“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黄鼠狼:“我不知道……这是第三个问题了!”
冬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开始忽悠道:“你想不想进特管局,既然你也认识看潮生,就应该知道特管局里也受妖怪的,只要这次你能协助我立功,我回头就跟局里推荐,再加上看潮生的关系,不愁你进不去!”
黄鼠狼看起来有点心动,但又垂头丧气道:“可是我至今没能化形,特管局怎么可能要化形不了的妖怪!”
冬至道:“甭管进不进得了,只要立了功,我就可以帮你申请奖金,到时候你把名额让给自己的子孙也行,你只要提供线索,又不用去跑腿,对你来说再容易不过了!”
黄鼠狼犹豫半天,终于道:“我不知道是不是日本人,但你手上这种纸片我见过,那个人在旅舍里还布置了不少……”
刚说出这句话,它又吐出一口血。
“好了好了,我不问你了!”冬至忙道,他现在后悔出门前忘了跟李映或张嵩他们要几颗伤药,毕竟茅山龙虎山都是丹药大派,治伤效果没话说。
冬至把所有线索串起来梳理了一遍。
这里表面上是黄鼠狼在镇守旅馆,用幻术给旅馆拉客人,贺嘉跟旅馆里的员工之所以不受影响,是因为黄鼠狼把他们当自己人,没有对他们施加幻术。
别有用心的人发现这一点,并在这里设下埋伏,制造出两桩杀人未遂的案子,从黄鼠狼的话来看,这些陷阱应该刚布置没多久,所以还没来得及酿成什么惨剧,而正好两次事发,都让他给阻止了。
想到这里,他心头一动。
“我问你,贺嘉之所以很反感来这里,是不是你给她下了什么暗示?”
黄鼠狼点点头:“我没给她下幻术,后来又怕她在这里有什么危险,就给她下了一点暗示,把她往外撵。”
冬至瞪它:“你知道要保护贺嘉,难道这里的住客就不无辜了?”
黄鼠狼缩了缩脖子,自知理亏,没敢吱声。
住客生病。
两起杀人未遂的案子。
像式神的纸片人。
冬至皱起眉头,尝试将这些细碎的线索联系起来。
黄鼠狼偷看他一眼,讨好道:“那个啥,大兄弟,能不能先把阵法解开,我在这里头待得闷!”
冬至没理它,咬着手指出神地思考。
黄鼠狼不死心:“你看你也认识看潮生,说起来咱们还是亲戚呢,你就忍心看你六叔在这里受苦啊!”
冬至忽然道:“老六,我问你,对方是不是想要吸取这些住客的生气或阳气?”
黄鼠狼愣了一下,懊恼道:“你别问我,我不能说,跟他有关的事情我都不能说!”
冬至看它这反应,觉得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了,不由精神一振,心想这又是个突破口。
“但我有个问题,如果对方这么悄无声息地吸取阳气,不是更加稳妥吗,为什么还要杀人未遂,引起我的注意?”冬至旋即又陷入另一个困惑里,“难道他知道我在这里,故意这么做的?”
黄鼠狼小声道:“应该不知道……他已经好几天没出现了。”
说完又是一口血吐在床单上。
虽说黄鼠狼体型小,吐出来的血不多,但也够它受的了。
它嘤嘤哭泣:“我嘴贱,我再也不说了!”
冬至抽了抽嘴角,继续自己推测。
“那人几天没出现,又在这里布下式神,本意是借你的幻术,趁机吸取住客的阳气,但是接连两天差点出人命,唔……难道是那些式神吸取的阳气多了,自己有了意识,自作主张,等不及这样细水流长地抽取阳气,所以才想通过杀人来快速收集?师父倒是说过,式神与傀儡有异曲同工之处,高明的阴阳师或傀儡师会为它们注入生气,将它们变成富有生机的活物,这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
不仅如此,当时龙深还举过一个很著名的例子,哪吒削骨还父,削肉还母之后,肢体不全性命不保,他师父太乙真人就以莲花莲叶莲藕为他重新塑造肉身。这在普通人听来自然是神话,但对修行者而言,并非天方夜谭。说白了,就是以生魂或阳气注入道具里,令其变成大活人。
冬至道:“这样吧,我先放了你,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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