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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我在红尘渡你-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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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蕴答道:“季公子已在下头用早膳了。”
  沈已墨颔首,又问道:“他吃的是甚么?”
  舒蕴奇怪沈已墨何出此问,后又领悟到这沈已墨既是季琢之人,为了银子,自是要对季琢上心一些,方答道:“要了两个馒头,一碗白粥。”
  沈已墨绞了软布擦干脸,嗤笑道:“他倒是节俭。”
  舒蕴热情地道:“店里的馒头好吃得紧呢,沈公子要不要也尝尝?”
  沈已墨不好拂人好意,点点头:“那我要一个馒头,一碗牛肉羹。”
  哪有人一大早就要吃甚么牛肉羹的,舒蕴心下奇怪,却又听沈已墨道:“对了,有烧鸡么?”
  舒蕴一怔,摇首道:“烧鸡已售罄了。”
  “既然烧鸡没了,那来三两牛肉罢。”沈已墨笑盈盈地道,“还劳舒娘子先备好,我待会儿就下去。”
  一大早要吃牛肉羹已是奇怪,这沈已墨竟还要烧鸡、牛肉,真真是个怪人。
  舒蕴开门做生意近五年,还从未碰见过沈已墨这般的,不过既有银子可赚,管他这许多作甚么。
  她满面笑意地道:“我这就着厨子去准备。”
  她推门而出,将门又合上了。
  沈已墨收拾妥当,便下了楼。
  季琢出身良好,讲究细嚼慢咽,且若无急事,进食是不讲只字片语的,因而他瞧见沈已墨下得楼来,只抬了下下颌示意他坐下,复又低首去吃余下的半个馒头。
  沈已墨凑到季琢身旁坐了,手指搭在季琢腰间,垂首抢了一口馒头。
  季琢扫了他一眼,虽讶异他今日素面,但依旧面无表情地继续吃着。
  沈已墨手指一动,隔着柔软的料子掐住季琢的一块皮肉,口中含着馒头,唇瓣半贴着季琢道:“季公子昨日睡得好么?”
  季琢并不理会他,执起调羹用了一口白粥。
  白粥软糯,入口即化,季琢将已见底的白粥用尽了,沈已墨的手指却还不依不饶地掐着他腰身的皮肉,他冷冷地扫了沈已墨一眼,终是开了口:“松开。”
  这声音冷淡至极,沈已墨觉得冷得厉害,手指便松了去。
  恰是这时,舒蕴送了馒头、牛肉来,她见俩人歪腻在一处,心中暗叹这沈已墨虽长得美貌,但到底是出卖皮肉之人,光天化日之下,也不知收敛。
  舒蕴将馒头以及牛肉摆开,道:“沈公子请用。”
  沈已墨起身换了张凳子来坐,与季琢拉开了些距离。
  他仰首朝舒蕴夸道:“舒娘子,店里头的馒头果真好吃。”
  他一面说,一面狭促地在季琢面上逡巡,直看到季琢颇为不自在地别过脸,方取了竹箸夹了一块牛肉送入口中。
  牛肉口感一般,还算可以入口,他用了几口,便放下竹箸,去吃那馒头。
  此时,季琢已吃完了自己的馒头,面无表情地道:“我昨日睡得不错。”
  沈已墨做出一副失望的模样道:“季公子无我的陪伴也睡得这样好,真真是令我伤心不已。”
  季琢压低声音道:“我知你无一日可缺人,但你既已随我踏上修仙之路,勿要再如此了。”
  “是勿要再如此说话了······”沈已墨停顿了下,嘴角生起一抹媚笑,“还是勿要再沉溺于情/欲了?”
  沈已墨今日未施粉黛,眉目干净,但他这样一笑,仿若仍旧身在楚馆一般,要诱惑恩客与之交缠。
  季琢眉间顿生厌恶,方要起身,却被沈已墨一把扣住了手腕。
  沈已墨仰首低语道:“我早已说过了我生性淫/荡,若是要改,怕是得抽筋剥骨,重新活一回。”
  沈已墨的手热得厉害,几乎要烫去季琢手腕的一块皮肉,季琢想要挣脱,一低首,入眼的手指、手背均是雪白一片,他只觉得心脏微微有些失序,方要施力,那雪白的手指却是先松了去。
  季琢动了动手指,后又将手指拢在袖中,居高临下地道:“你既答应了与我去修仙,便忍着,可莫要让我发现你私下去寻人交合。”
  沈已墨以手指拨弄着自己的一撮发丝,笑道:“那我可应承不了。”
  闻言,季琢正要发作,沈已墨却不再看他,反是朝着庖厨的方向扬声道:“我的牛肉羹可好了?”
  庖厨里头的老戚应道:“就快好了,公子稍待。”
  季琢本以为沈已墨只要了馒头和牛肉,未料想这一大早,眼前的竹妖竟还要了牛肉羹。
  身为一只竹妖为何会如沈已墨这般?
  好粉黛,性喜房中之事,又嗜肉食?
  季琢心中疑惑丛生,沈已墨柔软的声音却突地拂在他耳畔:“季公子,你这样看着我,我可要会错意了。”
  季琢不由后退了一步,转过身去,冷淡地道:“我回房中去了,你倘若无事,莫要来打搅我。”
  沈已墨瞥了眼季琢的背影,又夹了一竹箸牛肉送入口中。
  牛肉落入口中,愈发地没有滋味了。
  他低首盯着自己方才抓过季琢手腕的五根手指,嘴角的笑意渐渐褪了去。
  庖厨中,牛肉羹在锅中翻滚着,舒蕴掀起帘子半倚着门道:“好了么?”
  那老戚铲子在锅中搅着,回首道:“我还从未见过这大清早要吃甚么牛肉羹的。”
  舒蕴笑道:“昨日半夜来了两位公子,要牛肉羹的便是其中一位,生得极好,我这辈子从未见过生得这样好看之人,许是人生得好看了,便有些怪癖罢。”
  老戚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直直地盯着舒蕴,舔了下嘴唇道:“当真生得极好?”
  舒蕴知老戚心痒,答道:“自是当真。”
  老戚让铲子在锅沿靠着,自己逼到舒蕴跟前,急切地道:“比住在楼上那小丫头生得还好?”
  老戚所指的小丫头,乃是伴着少年的丫鬟,生得是天姿国色。
  舒蕴毫不犹豫地道:“与沈公子相比,那姑娘不过是个俗物。”
  老戚眉开眼笑地回到灶前,将牛肉羹盛起,道:“你既如此说了,这牛肉羹就由我去上罢,我倒要瞧瞧他是如何的美貌。”
  舒蕴闪身让出路来,在老戚走过她身侧时,低声提醒道:“与沈公子同来的那位季公子怕是不好相与。”
  老戚心中急迫,匆匆地去了。
  沈已墨扫了眼窗外的风雪,默默地咬了口馒头,听得有脚步声,略略回头看去。
  老戚被他的容貌所惊,手指一抖,差点儿把手中滚烫的牛肉羹给洒了去。
  他好容易将牛肉羹在桌案上平稳地放下,双目直勾勾地盯着沈已墨谄笑道:“沈公子,为何大雪天的夜半来此投宿?”
  沈已墨先是用了口牛肉羹,方道:“我随我家夫君去黎州经商途经此处。”
  这沈已墨分明是个男子,但又唤那季公子夫君,哪里会有甚么三媒六聘,分明是个兔爷儿。
  但他这话说得却是极坦荡,真真是半点不知羞耻。
  老戚心中腹诽不已,但因垂涎其美貌,到底还是不要脸皮地在沈已墨身侧坐了下来。
  沈已墨懒得理会他,自是用着早膳。
  突地,有一声狼嚎从外头传了进来,这狼嚎带着嗜血之意堵在众人耳中,像是下一刻就要将人连皮带骨都吃个干净。
  坐在靠近大门的桌子处的少年吓得面色白发,呼吸都滞了滞,竟一时不慎从长凳上跌了下来。
  旁的那丫鬟更是尖叫了一声,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将少年扶了起来。
  俩人踉踉跄跄地上了楼,连早膳都未用几口。
  舒蕴正在庖厨查看储存着的米粮,闻声浑身一颤,掀了帘子出去。
  张卿合上账簿,对慌忙的舒蕴道:“不过是嚎了一声,莫要害怕。”
  沈已墨所坐的桌子本就靠着窗户,他站起身来,于众目睽睽之下,伸手推开窗户往外头望去。
  不远处的荒草丛中立着一头狼,目露精光,不知立了多久,皮毛上已覆了层层叠叠的雪,瞧不出半点毛色。
  老戚见沈已墨竟然开了窗,对其的心思也顾不得了,快步退到账台,与张卿以及舒蕴缩在一处。
  那狼自是也瞧见沈已墨了,张了张口,露出一条鲜红的舌头和獠牙,獠牙白得刺眼,上头还沾了点殷红。


第4章 第一劫·第三章
  舒蕴见沈已墨开了窗后,便不动了,以为他吓傻了去,厉声喊道:“快些将窗户关上,万一这狼从窗口窜进来了可如何是好?”
  沈已墨不理会舒蕴,反是伸手端起那一盘子牛肉,冲着孤狼掷了过去。
  盘子落地即碎,听得三人皆是一怔,片刻后,张卿讥讽道:“那人虽长得好看,怕是个傻子罢,一盘子牛肉过去,就能填饱了那狼的肚子不成?”
  沈已墨听得张卿的讥讽,不缓不急地关了窗,复又坐下来,继续吃那个还剩大半的馒头,动作流畅自然,半点都不曾被还在外头的孤狼影响。
  老戚叹了口气道:“瞧起来真是个傻子,倒是可惜了。”
  又吃了几口,沈已墨回首朝三人道:“方才那小公子和那姑娘还没吃完罢,劳烦哪位将他们的吃食送上去可好?莫要浪费了。”
  三人互相看了几眼,由老戚走到门边的桌子处,将还未用几口的吃食一一收了,又寻了个食案放在上头,便上楼去了。
  外头的孤狼再无动静,张卿自去算他的账。
  舒蕴踟躇了一下,还是走到沈已墨所在的窗边,侧耳倾听,确是无一点动静,她略略开了点窗,放眼望去,那狼竟伏倒在荒草上,狼口大开,口边皆是黑血,已然死了。
  她合上窗户,吃惊地盯着沈已墨道:“你做了甚么?”
  沈已墨正巧在喝牛肉羹,待那一口已算不得热的汤羹下肚,他细细地取了条帕子擦了嘴角,才笑吟吟地道:“我在那牛肉上下了毒。”
  他的帕子雪白,一角竟还绣着一双鸳鸯,鸳鸯活灵活现的,似要从柔软的缎子上双双扑腾出来。
  而这透着缱绻绮思的帕子的主人却不知在何时竟在牛肉中下了毒。
  这沈已墨不但不是个傻子,分明还颇有手段。
  舒蕴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甚么,索性转身去庖厨接着清点米粮。
  时近黄昏,风雪依旧不止,外头倒是再无狼嚎。
  季琢沉默地坐在靠窗的桌子旁等着上菜,而沈已墨不知在楼上作甚么,迟迟未下来。
  舒蕴端了一盘子的野笋炒肉放在季琢面前,季琢半点不动,只侧首瞧着窗外的风雪。
  这野笋和猪肉皆是下雪前一日问附近的人家买的,算得上是整个客栈里头最新鲜的食材了,这一盘子炒出来,也是香气扑鼻,颇为诱人。
  这季琢却不动竹箸,莫非在等沈已墨?
  旁的少年和丫鬟点的菜已全数上齐了,左右无事,舒蕴搭话道:“季公子可是要去黎州?”
  季琢颔首道:“确是要去黎州。”
  舒蕴笑道:“黎州乃是繁华之地,除却京城,这天下再无比得上黎州的了。”
  季琢问道:“看来老板娘对黎州是极熟悉的?”
  舒蕴迫不及待地答道:“那是自然,我前几日才去过,买了好几件衣裳,还吃了逐星楼的剪云斫鱼羹,真真好吃得我差点儿把舌头都吞了去。”
  季琢还未说话,倒是从楼上下来的沈已墨笑吟吟地道:“既舒娘子这样盛赞,我可得去尝尝才算没白去黎州。”
  沈已墨姗姗而来,他在季琢对面坐了,捂嘴打了个哈欠,方执起竹箸夹了一筷野笋炒肉送入口中,他咀嚼了几下,有些口齿不清地道:“味道不错,季琢,你不吃么?”
  舒蕴见沈已墨一身的慵懒,面上还有些熟睡过后的殷红,发丝随意地梳成髻,整个人坐在那儿,并未如何动作,却勾人得厉害。
  舒蕴若是男子怕是早被勾得三魂七魄尽数粘在沈已墨身上了。
  但季琢却只扫了沈已墨一眼,便执起竹箸吃了起来。
  此时,里头的老戚喊了一声:“粉蒸肉好了。”
  舒蕴听了这话,匆匆地去了庖厨。
  她进得庖厨,便闻见了粉蒸肉的香气,这粉蒸肉以猪肉为主料,又佐以土豆、糯米等食材,上头还撒了把葱花,瞧起来倒是色香味俱全,只这粉蒸肉在灶台上好端端地摆着,做这道粉蒸肉的老戚却不在庖厨内。
  沈已墨和季琢处还有一道白灼青菜还未上,这老戚也不知是去何处躲懒了。
  舒蕴没空细想,端了粉蒸肉送到沈已墨和季琢桌上,方去寻老戚。
  她先是在楼下寻了一圈,寻不到人,而后才上楼到了老戚房门前,她敲了几下门,并无人应声,接着又唤了几声“老戚”也无人应答,她心里头发起虚来,定了定神,伸手轻轻一推,门“吱呀”一声开了。
  她进得房内,扫了一圈,里头并无一人,只那放置在床头的深褐色的衣箱略略开了,缝子里露出一角发白的物什,因屋子里头有些暗,远远地瞧不真切,她好奇地走近了,伸手一抓,俯首看去,那物什滑不留手,细细一看,上头却生着毛孔,像是什么动物的皮。
  突地,却有一把声音道:“是人皮!”
  舒蕴吓得手指一抖,竟然生生地将那张人皮扯了出来,人皮“啪啦”一下,砸在地上,明明是死物,却生出诡异的美感来,像是下一刻就会有具白骨将这人皮披上,变作一个颦笑惑人的女子。
  “这······”舒蕴尖叫一声,跌倒在地。
  方才说话的乃是张卿,他是路过此处,看见舒蕴直愣愣地站在老戚房内,心下奇怪,才进来一探究竟的。
  他并未刻意放轻脚步,不知为何舒蕴竟未发现他,直到他走进,将那物什瞧仔细了,出声提醒,舒蕴吓得跌在了地上了,方瞧见他。
  舒蕴瑟瑟地打着颤,浑身缩成一团,仰首叫道:“怎地······老戚衣箱中怎地会有人皮?”
  张卿并未理会舒蕴,反是大着胆子,打开衣箱,只望了一眼,他便用力地将衣箱合了个严严实实。
  ——衣箱里头竟层层叠叠地放着不知几张人皮。
  张卿扶了舒蕴起来,放柔声音道:“你莫要害怕,许是我看错了,这根本不是人皮。”
  舒蕴腿软得厉害,却不知从哪儿生了气力,一把推开张卿,上前两步打开衣箱看了。
  入眼的人皮张张如躺在地面上的人皮一般,透着诡异的美感。
  她尖声叫道:“老戚是杀人犯!”
  说完这句,她像是耗尽了气力,幸而张卿扶了她一把,她才未跌倒。
  楼下用膳的四人被这动静引了过来,少年和丫鬟不敢进房,只站在门口,而沈已墨与季琢却径直走了进去。
  沈已墨瞧见伏在地上的那张人皮,伸手想要拾起,手堪堪碰到人皮,他却连连后退了几步,直退到背脊贴紧了身后的季琢,再无退路。
  他转过身,抱住季琢低低地咳了几声,道:“这怨气重得厉害。”
  沈已墨今日未上妆,身上并无丁点儿脂粉气,只散着淡淡的竹香,这竹香扑在鼻间,甚是清爽,但季琢还是低声道:“沈已墨,松开。”
  被季琢拒绝本就是常事,沈已墨略略笑了下,直起身子,从季琢怀中出来,退到一边。
  季琢俯身盯着那张人皮,又以指拈起人皮,端详半晌,方道:“这怨气果真重得厉害。”
  他说罢,又将衣箱中的人皮一一清点了,竟足足有十九张。
  沈已墨指了指人皮道:“这其中有男有女,皆是相貌不俗者。”
  被张卿扶着的舒蕴惊恐地道:“我还道老戚只是喜爱美色,不会做甚么,却未料想他竟将人杀了剥皮······”
  沈已墨打断道:“这怨气这样厉害怕不是被杀了剥皮的,而是活生生地剥的,凶手或许还一面剥皮,一面止血包扎,免得还未剥去多少皮,受害者就死了去。”
  他说话的调子一如既往,柔柔软软的,若是带上惯常的媚意,就像是在与人调情一般。
  但这一番话的内容却着实惊悚,将在场之人震得全数说不出话来。
  半晌后,却是少年的声音炸了开来:“阿筎不见了!”
  余下四人齐刷刷地看去,那唤作柳筎的丫鬟当真不见了踪影。
  客栈外头风雪逼人,积雪足以没到常人膝盖处,这客栈分明是出不去的。
  客栈里头,余下活人五人,失踪俩人,人皮二十张。


第5章 第一劫·第四章
  失踪的俩人一人为衣箱中藏着二十张美人皮的老戚,而另一人则是天姿国色的柳筎。
  若剥了这二十张人皮的真是老戚,且掳走了柳筎的也是老戚,那柳筎怕是性命不保。
  沈已墨越想越发地眉头紧蹙,他盯着少年问道:“柳姑娘方才不是就在你身侧么?她怎地会失踪?”
  少年被沈已墨盯得头皮发麻,害怕起来,支支吾吾地道:“阿筎听你们说杀人剥皮之事,吓得······吓得退到了窗边,我以为······我以为她不过是想透透气,但再一看,人却不见了。”
  少年所指的窗乃是走廊尽头的那一扇,客栈二楼统共有十六间房,而老戚的房间与那窗户不过隔着两间房,这样近的距离,一个大活人平白失了踪竟无人察觉!
  沈已墨走到走廊尽头,打开窗户一看,外头是漫山遍野的积雪,雪地上并无半点脚印,也无别的异常之处。
  随后,他对舒蕴、张卿以及少年道:“你们在这莫要乱动,我去寻寻。”
  说罢,他又朝季琢道:“劳你看顾这三人。”
  季琢颔首道:“你且小心些。”
  沈已墨笑吟吟地道:“你安心罢,我不会轻易地就死了的。”
  话音落地,沈已墨不知使了甚么身法,已然消失在众人眼前。
  舒蕴死死地瞪着沈已墨消失之处,冲季琢急声道:“季公子,你快些将沈公子追回来,若真是老戚掳走了柳姑娘,沈公子可就危险了!”
  她已认定了剥皮之人便是老戚,老戚专拣美人剥皮,若真是老戚掳走了柳筎,那他掳走柳筎十之八/九就是为了剥皮,柳筎貌美,沈已墨既能把柳筎比成俗物,想是更要危险几分。
  季琢却不理会舒蕴,他伸手将二十张美人皮仔细叠放好,合上了衣箱,又从怀中取出一张符咒,拍在衣箱缝。
  这符咒一落在衣箱上便发出一片光亮,这光亮转瞬即逝,而后季琢以指点在符咒上,口中默念几句,将怨气全数封在了里头。
  眼见季琢不为所动,舒蕴急了,她一把推开扶着她的张卿,冲到季琢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襟道:“你若真是有本事之人,便去将沈公子追回来,我一开始虽看轻了他,但他分明是个好人,死不得。”
  若不是好人,如何会一个人冒险去寻柳筎?更何况沈已墨自己才是这客栈中处境最为危险之人。
  季琢闻言却是笑了:“你勿用忧心,若凶手真是老戚,老戚只是一介凡人,哪里敌得过沈已墨。”
  说罢,他将舒蕴的手指根根掰开,他并未如何用力,舒蕴却觉得自己的手指如同软泥一般,一点气力也无,只得松了去。
  但松了手之后,手指却不知为何复又有了气力,舒蕴垂首扫了眼自己右手的五根手指道:“季公子,你究竟是何人?”
  季琢答道:“我不过是过路的修仙人。”
  舒蕴再问:“那沈公子又是何人?”
  季琢再答:“他是与我一般的修仙人。”
  原本靠墙立着的张卿面上一喜,凑到季琢身侧道:“既然两位都是修仙之人,那捉拿老戚应当不是问题罢?”
  那瑟缩不已的少年也一把抓了季琢的手道:“沈公子能找回阿筎的罢?”
  恰是此时,有脚步声匆匆而来。
  季琢、舒蕴、张卿以及少年循声望去,只见那沈已墨居然提着一个人回来了。
  他手中那人昏迷不醒,看形体应该就是老戚了,这老戚体胖,沈已墨一路提着,又将其众人面前轻巧地一丢,看起来并未费甚么气力,额角一丁点儿汗水也无。
  老戚面色发红,右手上臂血流不止,张卿将他的衣袖撸起,露出来的皮肤上竟生着有两排伤口,看伤口形状,乃是被猛兽所伤,而此处的猛兽,自然是狼了。
  趁着张卿查看伤口的功夫,那血竟已流了一地,不大的室内,溢满了血腥气。
  少年伸手捂住口鼻,下意识地瞧了眼合得严实的衣箱,胸口登时翻腾不已,他快步而去,堪堪出了房门,便呕吐起来。
  张卿用手捂住老戚的伤口,侧首对舒蕴道:“阿蕴,你取壶烈酒并干净的细布来,账台处若是还有金疮药,也取了过来。”
  舒蕴对老戚惊惧不已,因而别过了眼,听张卿这样一说,她下意识地朝着张卿看了过去,张卿的手正捂着老戚的伤口,殷红的血从指缝中窜了出来,这样血腥的场景以及老戚的脸孔,逼得她想起了衣箱里头层层叠叠的美人皮,老戚现下虽是昏迷不醒,但在她眼中,似乎下一刻老戚就会从地上蹦起来,而后将在场之人尽数剥皮。
  她吓得脚下踉跄,沈已墨伸手扶了她一下,她甫站稳,吸了口气道:“老戚他为剥人皮,杀了足足二十人······又或许还有人皮藏在别处,他是杀人凶手,作甚么要救他!”
  “这血流得这样厉害,再过个一时半刻,便能流个一干二净,待那时,这老戚就是一个死人了。”张卿冷静地道,“这一箱子人皮虽是你在老戚房中寻到的,但你能确定就是老戚所为?”
  舒蕴被他问得说不出话来,此时,立在她身侧的沈已墨柔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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