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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有穴-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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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何仙师的身家,若想惩戒一个恶人,接济一个老妇,何须如此大费周折。”
  何岫将那车夫赶下车,自己抖着缰绳催那大马往前,“何某就喜欢旁人心甘情愿。”


第28章 第 28 章
  二人一起戏弄了那陈茂,似是一瞬间就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先前那试探,芥蒂,不顺眼,似乎一瞬间烟消云散。何岫有心讨好,一路上故意插科打诨,逗陆珩笑容频现。很快就抛弃了尊称,何岫自然而然的叫陆珩的表字,陆珩也不客气的称呼何岫为“岫郎”。二人你言我语,相谈甚欢,就似相识了许久一般。
  “若非执玉你定要今夜入山,咱们今夜就去那陈家瞧瞧。”何岫遗憾的说。
  “去瞧什么?”
  “瞧他们如何说今日遇见的怪事啊。”何岫大笑,“我生平就爱看热闹。遗憾了啊遗憾。”
  陆珩但笑不语。何岫又道:“执玉不知,这陈家的人都颇有趣。”他将陈三茂的故事绘声绘色的讲了一遍,单将陈家父母来请自己同蒋仪安的事情掐去。
  陆珩听的专注,突然说道:“今日不上莲华山了。”
  “啊?”
  “咱们去陈家,你带我看看那个……”陆珩顿了一下,笑道:“那个掏粪吃的陈三郎。”
  何岫哈哈大笑,将马车往路边一扔。马儿自化麻雀飞上天去,车子自变筷子落于路旁。
  何岫先带着陆珩先去陈茂家,打算看那夫妻吵架,却发现那夫妻俩抱着被子窝在一起说话儿。
  陈家娘子哭哭啼啼,后悔自己贪小便宜吃了大亏。陈茂安慰自己娘子道:“莫伤心,丢了碎银而已。”
  又说:“总比今儿那偷儿强,想来是没得手就被那老妪发现了。”
  陆珩眉眼弯弯,憋笑憋的脸红。头对着何岫的头,睫毛浓密漆黑,眼睛亮晶晶的包含笑意。何岫眨巴眨巴眼睛,鬼使神差的凑过去,对着他弯起的眼睛,轻轻的亲了一下。
  一触即分。
  陆珩揉着被亲的那一只眼睛,露出惊愕又懵懂的神情。何岫被这表情一击而中,撞的心头扑通直跳。陆珩宽大的袖子从手臂滑下去,手腕间有银光红光隐现成辉,何岫瞧见那是两串莲子串成的手串,一串白莹如玉一串赤红似血。何岫摸着下巴,越看越觉得那红莲子手串眼熟。这“连生相思”是当年狐娘带入楚家的,怎么在陆珩的手上?难道是云翳送给他的?何岫脑子里转了几百个圈儿,到底还是没有问出口。
  眼见他神情微变,何岫急忙按住他的手,小声道:“是我情不自禁,你,你,莫要生气。好执玉,你要是乱动,咱们就被发现了。”
  何岫的手温热修长,眼中饱含歉意神情,呼吸因为紧张而急促,热气喷在陆珩的耳边。陆珩面色依旧不善,身体渐渐紧绷,耳朵以眼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何岫又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耳朵,“我带你去陈三茂那儿,看那个倒霉蛋。”
  陈三茂喝的酩酊大醉,睡在床上哼哼唧唧。陈三娘子正在指桑骂槐,“早晚让狐狸收了去,老娘喝出来守寡。”
  何岫不耐听,陆珩却突然道:“这陈家怎么阴森森的。”何岫始惊觉,陈家除了陈三茂这屋子,旁的屋子竟然都黑漆漆的。就连才刚陈茂的屋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暗了下去。都睡了?何岫左右四顾,果然嗅到了一丝腥气。何岫暗叫了一声不好,祭出珠剑执在手里,拉着陆珩就往莲华宫的方向跑。
  陆珩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被他护着一路狂奔,还很镇定,“出了什么事?”
  何岫背负一人,依旧跑的轻快,“陈家被地狼占了。地狼是一种妖兽,惯于吃人,而后化作那人的样子再继续吃人。我打不过他们,这里不安全,咱们到莲华宫找云翳。”
  陆珩不言,抱紧了何岫的脖子。
  二人跑了没多远,远远看见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刚才那个同老婆温存软语的陈茂。另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怪物。周身黑气笼罩,瞧不清面目,看气息必然要比这陈茂样貌的地狼厉害。何岫心里咯噔一下。先前一个地狼他都应付不来,这一次竟然来了两个。
  他将陆珩放下,“跑!”
  陆珩似是没听见,眼睛看着何岫。眼看那陈茂就要走过来了,何岫把陆珩往身后猛的一推,大声喝道:“愣什么,跑啊。”而后,不管不顾的冲上去同陈茂斗在了一处。
  何岫本来就是个半瓶子,这个时候又要缠住那陈茂,又要盯防着那怪物,没几下就力不从心,被陈茂压着打,一会身上就伤了大几处,鲜血淋漓。
  陆珩似是被吓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何岫心急如焚,“执玉,快跑啊。”
  那怪物突然咆哮了一声,跃身变成一道黑烟冲着陆珩迎面而来,陆珩兀自原地站着,面无表情。何岫才要转身去救,却被陈茂钳住一只手臂,电花火石之间,何岫手起剑落,只听噼嚓一声,血肉粼粼,生生自断了一只手臂。
  陆珩此时似乎才回过神来,带着几丝惊恐几丝不解的看着何岫的断臂。嘴唇动了几下,依稀可辨是个“岫”字。
  陈茂犹自不甘心,又欺身上前。何岫心急如焚,无奈陈茂缠的紧,就似猫捉老鼠一样,只缠着他打,又不肯给他致命一击。只叫他如何都近不了陆珩的身。何岫眼看着陆珩被那怪物一击打翻在地,飞出几丈远,伏在地上一动不动。情急之下,真气流动,调起周身的法力,一瞬间,身上的伤口以可见的速度复原,断臂渐渐重生,金光笼罩了全身。那陈茂被金光罩住,捂头无声嘶吼了一声,化作一只巨大的地狼,又瞬间飞灰湮灭了。
  何岫知道,他若是动了自身隐藏的妖力,势必要冒着爆体而亡的危险,即便勉强留了一条小命,那渡劫天雷也不会放过自己。仿佛是要印证他的话一般,浓云滚滚而来,遮天蔽月,天雷在浓云后接二连三的隐隐作响。可是何岫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不能看着陆珩死在他眼前。
  一声雷鸣,响彻天地,犹如警示一般。陆珩从地上爬起来,不管不顾的冲着何岫飞奔而来,“不要……,”呼喊声被天雷压着断断续续听不清楚。那怪物站在原地,周身黑气弥漫开来,直指陆珩的后心。何岫纵身一跃将陆珩护在身后,一指那怪物,“莫要伤我执玉。”
  何岫手中金光更盛,天雷在头顶盘亘,轰隆隆似就在耳旁。似是只要何岫动用妖力,就落下来将他劈开。陆珩突然从身后抱住何岫,扳过他的脸,不管不顾的亲在他唇上。何岫本来就是强打的精神,勉强使出来的力,被他这么猛的一扑,金光陡然灭了。他心头一惊,再看对面,空空荡荡,那怪物竟然不见了。
  云散雷声远,朗月挂浩天。
  何岫抖了抖身体,又是一个风神不凡的俊俏郎君。
  陆珩神情变幻莫测,眼神复杂,“你到底是谁?”
  何岫不安的摸了摸嘴唇,刚才那一触间的心悸似乎还在唇上,“我不是人。”又慌忙解释,“我没有害人的心思。”他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陆珩的脸色,“你……,”
  陆珩神情淡然,“我知道。无妨。”而后突然笑道:“我从前最讨厌狐狸。”
  何岫心里一凉,下意识的缩了一缩。
  陆珩凤目斜看,看的何岫一阵心酥,“现在最讨厌狼。”
  陆珩大笑起来。
  二人有说有笑上了莲花山,远远的就见山门处灯火通明。云翳自带了门下澄霞、澄霖、澄雯、澄雷四大弟子站在山门外。身后跟着乌泱泱一大群人,看衣衫式样,莲华宫上下都到了。
  何岫一看见云翳就心虚,他掩饰的笑道:“瞧这阵仗,莫不是在恭迎什么人?”
  “上前问问就知道了”陆珩往前疾走了几步,发现何岫没有跟上来,又站住,“岫郎?”
  何岫前段时间被云翳扛上莲花山的时候,全莲华宫都瞧见了,自己迷倒润杞私自跑下山的事情,全莲华宫也都知道了。后来抓地狼,又借了莲华宫的力,想来这莲华宫上下也知道了。他乍一下瞧见这么多老道士小道士,就想起云翳那日的脸色,遂笑着对陆珩道:“我就不上去了,你别把今日的事情告诉云翳。”
  “我建议执玉从旁门进去。”他一指云翳那边,“许是在接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陆珩笑道:“总要同道长先打个招呼,否则不成了不请自入了。”说着就往山门的方向走去。
  何岫下意识的拉住他,“执玉,”陆珩凤目黝黑的看着他,何岫忍住亲上去的冲动,小心的道:“改日有空我再找你。”
  陆珩回了他一丝笑意,“好。”
  何岫松了手。眼看着陆珩边走边遥遥对着云翳施礼,高声道:“陆珩拜见云翳道长。”
  云翳瞧见陆珩,自然也瞧见了还恋恋不舍望着陆珩的何岫,满眼的惊愕。
  陆珩又鞠身道:“陆珩未先行通报道长便贸然前来,有失礼数,还请道长谅解珩崇道心切,莫要与珩计较。”
  何岫不敢看云翳半是恼怒半是惊愕的眼神,遥遥的抱拳施礼,不敢靠近。云翳看了看何岫,面色变化,眼神复杂,终究还是松口道:“无妨。”


第29章 第 29 章
  陆珩自住到了山上,便再未下来过。何岫有心想去山上找他,又顾忌云翳那厮,磨磨唧唧犹犹豫豫,就到了除夕这一日。
  除夕当天,何岫联合滩涂城的几个“善人”在城内施粥,给每个来领粥的乞儿都发了一文钱。赵家也参与了。赵继梧带着自己的妻妾儿女站在施粥的大锅后面发铜板,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笑了太久,脸僵的很。
  蒋仪安依旧隐了身子站在何岫身后,贼兮兮的专门往赵继梧身上吹阴风,冻的他一阵阵哆嗦,脸色铁青。何岫憋着笑,按住蒋仪安的嘴,“阴坏了赵通直,咱们那百万黄金可就没着落了。”
  蒋仪安看着赵继梧哆哆嗦嗦的样子,眯眼笑道:“那就等金子到手了”
  冬日天黑的早,擦黑众人就都散了回家过年去了。赵继梧被阴风吹了小半天,能就连炼丹的进度都不关心了,同何岫简单打了个招呼就急忙忙回家守着老婆孩子过年去了。
  何岫拒绝了郭家的邀请,带着蒋仪安自回了正言楼。
  夜幕降临,家家户户都贴对子,放爆仗,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蒋仪安笼着手,站在正言楼的推窗前看着远处放爆仗烟火的孩子,戏道:“这些凡人当真是可怜。那年兽又岂能是这丁点火仗能吓走的?”
  何岫笑道:“你也曾是凡人,到底有多可怜了?”
  蒋仪安感慨道:“所以我现在才不是凡人啊。”
  何岫把一对桃符挂在门上,又随手扔了一个爆仗出去,噼啪一声响,震的林间鸟儿扑棱棱飞上天去。
  蒋仪安不满的捂住耳朵,大叫大喊,“乱扔什么?”
  “大过年的,总要应个景儿,图个高兴。”何岫抱住他。
  蒋仪安抛了一个媚眼过去,“想让我‘高兴’,最是简单不过了。”
  何岫哧哧的笑,一把将他撂倒在地上,“怎么个‘高兴’法儿?”
  蒋仪安像只猫一样在何岫身上蹭过来,“这样‘高兴’”又蹭过去,“这样也‘高兴’”
  何岫按住他扭来扭去的身体,两下把他剥的精光,将他两条腿抬起来搭在自己肩上,“让郎君看看,怎么‘高兴’了。”
  手指一放进去,蒋仪安就发出一阵□□,就似一把钩子一下子勾在何岫的心尖上。何岫激灵灵打了一个突,心头火蹭就上来了。
  他覆在蒋仪安身上,面色潮红,眼含□□,“郎君也‘高兴’了。”
  蒋仪安乐不可支,“咱们俩换换?保你一样‘高兴’。”
  何岫不管不顾的往他身体里挤,喘着粗气说不出话来。蒋仪安抱住他的脖颈,送了一个深吻,吻毕笑道:“被我勾的‘高兴’不要紧,千万别被旁人勾去了就好。”
  此话正中何岫的痛处,他大开大合的狠狠动作了几下,撞的蒋仪安大喊大叫。总算是把这一茬给撞飞了。
  二人都不是凡人,那饭可吃可不吃,觉可睡可不睡,世事俗节可理可不理。可是那些凡人却不行。
  初三一大早,二人还在楼上翻腾的时候,楼下伺候的小厮笔洗来报,说郭家来人拜年了。
  何岫不得已起来,幻了一身衣衫穿上,却见蒋仪安也慢条斯理的穿了衣衫站在一旁。他初是一窒,而后笑道:“也好,总不能老隐在暗处。”
  遂拉着蒋仪安一同去见客人。
  不出所料,郭家来的正是郭逊之。郭逊之对着何岫说完拜年的话儿,就看见了何岫身侧站了一个绿衣少年,团脸圆目疏眉,气度甚好,只是带着一身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气息。郭逊之下意识的就往后避了半步,又忽觉失礼,又上前了一步,“这位小郎君是?”
  何岫介绍道:“这是好友蒋七,郭小郎君唤他七郎就是。”
  蒋仪安对这些凡夫俗子都没有好印象,只随意的回了一个礼,“鄙姓蒋名仪安,西京人士。”
  郭逊之笑道:“巧了,七郎也姓蒋。”他一指身后,“这是家父让我带来的。”何岫往后一瞧,郭家家奴抬进来年礼两三担,并一些金银,说是给圣公祠修缮金身。何岫满意的想:郭秉直那老头,其实不迂,送给圣公祠的东西送到他这里。明摆着是知道了自己的意图,却故意给他添彩。心头一高兴,连郭逊之那一张书呆脸也顺眼起来,拉着郭逊之说了好一通话,哄的郭逊之小脸通红,眼睛亮晶晶的。
  蒋仪安暗地里捅了何岫一肘子,示意他可以了。何岫这才意犹未尽的端茶送客。
  郭逊之才走。蒋仪安就扭在何岫怀里,“你是不是故意的?”
  “那书呆眼睛都直了。”说着,又学那郭逊之的眼神,像得十成十。
  何岫大笑,圈住他磨蹭,“你又吃的哪门子干醋?”
  蒋仪安不依不饶,在何岫怀里撒泼打滚,半真半假的非要何岫表态。何岫把他衣衫半脱,用衣带在他身后打了一个结,在他白皙的胸口上轻轻咬了一口,“我认错!”
  蒋仪安倒吸了一口气,声儿都变了,“你什么时候能改了见一个爱一个毛病,我就信你。”
  何岫手下不停,从善如流,“改。”
  他把蒋仪安往案头一绑,笑嘻嘻的抖着腰戳着蒋仪安的大腿根儿,“咱们改个样儿。你做主。你让我怎么来,我就怎么来。”
  接下来几天,正言楼里断断续续的又接待了几波人,有老有少,有穷有福,都是来拜年送礼的。云翳派了一个叫润梧的小道士来,带了两份礼物。其中一份乃是一盒子丹药。正是云翳送的。何岫哭笑不得,没见过把药当年礼送人的。却也知道这都是好东西,故而照单全收了。又问道:“我年前送过去的东西,你们掌教可用了?”
  润梧道:“掌教叫我回仙师:他老早以前就不爱那一口儿了,叫仙师把心思多放在有用的事件儿上。还说,您的心意他知道了。”又从怀里掏出一张帕子,“掌教让您照着帕子上说的做了,就是给他最大的礼了。”
  何岫打开一瞧,无非又是要他早日离开的话。感情云翳日夜都惦记着这个事儿呢,大过年还端出来不让他好过。
  何岫暗暗龇牙,这个云翳从小就这么一副脾气,明明领了情,却还把话说的忒难听,恨得人牙痒痒。
  润梧指着另一份礼物,道:“这是陆君让贫道带来的”
  何岫打开那包袱,里面是一个漆木盒子,又打开盒子,里面赫然躺着一串红莲子手串。
  蒋仪安抢先抓到手中,一颗一颗摆弄着,嘴角一嗤,“这种玩意儿……!”
  何岫将那手串从蒋仪安手里接出来,摸索着。心中悸动,面上却不显,“执玉说了什么?”
  “陆君旁的什么都没说,只说既然送您了就好生戴着。”
  何岫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本来就是他家的东西,送了楚家,又到了陆珩哪里,现在又回到了他手里。他思量着该不该告诉陆珩实情,又想,许是因为云翳说了,所以陆珩才将这红莲子手串还了回来?
  他就这么想着出了神,盯了润梧好久而不自觉。
  润梧年纪不大,却难得没被何岫皮相所惑,面色坦然,眼神清亮。何岫实心实意的赞了他几句,又随手抓了把金叶子给他,叫他回去注意点。
  其余礼物,无非是糖果酒茶,金银玉器一类的。只赵家别出心裁的送了两个清秀可人的女孩子,穿一样的衣裳,束一样的发,年纪也差不多,不知道还以为是双胞子。何岫笑的合不拢嘴,欣然纳了。蒋仪安好发了一通脾气,咆哮着喊打喊杀。吓得两个孩子缩在何岫怀里,可怜巴巴的扯着他的衣衫不敢撒手。何岫生怕蒋仪安一怒之下把两个小孩儿杀了,假惺惺将两个孩子全送回赵家去,对蒋仪安再三表明心迹。对赵家却说自己忙于炼丹,没精神照顾两个孩子,要在赵家寄养几日。
  蒋仪安闻言,圆目眯了几下,虽然没说什么,面色和缓了不少。
  就在何岫自以为万无一失的时候。赵家来了人,战战兢兢的说,半夜鬼神现身赵家大宅,大发雷霆,说赵继梧以色相引诱得道仙人,犯了天条。喊打喊杀将赵家上下都折腾病了,那两个孩子也都死了。赵家的人跪在正言楼,磕头认错小半日,囧的何岫脸色发白。
  待赵家的人一走,何岫立刻跳脚,不问青红皂白的指着蒋仪安的鼻子叫骂,“你算我什么?凭什么管我收什么人?”
  蒋仪安悲戚交加,“是,我不算你什么人。我本来就不是人,没凡人那些通透的心思,从不守那些孔孟之道,世俗之礼。见不得你今儿瞧上一个明儿又瞧上一个。你若是同我好,就安心只同我好。否则你看中那个我就杀那个。……”他面露狠色,“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我还就管定了。”
  何岫同他说不通,气的发疯。看他流眼泪,心里又难受。手扬起来,下了几次狠心,最终还是舍不得下手。只得恨恨的摔了袖子出门去,一路拐上了莲花山。


第30章 第 30 章
  他有心想先去找陆珩,思来想去,到底还是先见了云翳。云翳看他的神情颇为奇怪。何岫连忙收起自己惯来懒懒散散的姿态,对着云翳堆起笑脸。却不料云翳丝毫没有同他交谈的意思,对他的热络置若罔闻。何岫深知上一次的事情惹恼了云翳,自小心翼翼的说话,不敢再触了他的霉头。
  就在何岫词穷话尽,尴尬的想要遁逃的时候,云翳终于叹出一口气,“行了,三哥,你想说的我都明白。”他往陆珩房间的方向点了下头,“去吧。”
  何岫被他看穿了心思,挺不好意思,“四郎,咱们兄弟许久未说话了。”
  云翳眼睛一瞪,“我没什么要同你讲的,你若无事就下山去,懒得见你这一副道貌岸然,满肚子汤水的嘴脸。”
  何岫见他如此说,知道他定是不生自己的气了,喜笑颜开的跳开去,“那我走了啊,改日咱们再聊。”跑了几步又说:“新年吉祥,大吉大利。”
  云翳被他气的大笑了一通。
  陆珩住的地方并不是莲华宫内顶好的房间,装饰寻常质朴,胜在一应物品精巧,兼那窗外的景色巧夺天工,倒也不失是一间雅室。
  陆珩正在案前挽着袖子写字,见何岫进来,放下笔笑道:“你怎么才来?”
  何岫被这一句话弄的心潮澎湃,“执玉可是想我了?”
  陆珩笑道:“可不是。若是你不来,我就想着今日下山去找你,咱们出门逛逛。“
  何岫这才想起,今日是上元节,山下滩涂城中有花灯。”
  何岫唤出珠剑,往上一跳,手伸给陆珩,“上来。”
  陆珩看着他的手,摇了摇头,含笑看着他。何岫在剑身上踩了踩,道:“莫怕,我圈着你,掉不下去。”
  见他犹豫,又哄道:“你不是要看花灯,咱们御剑到城门,从城门一路看到城中。”
  何岫红衣潋滟,风神异质,怒极似含情。如今当真含情带意,那神情能溺毙人。陆珩被他望着,也望着他,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伸过手去。何岫几乎是立刻就握住他的手,往珠剑上一拉。珠剑晃了一晃,抖个不停。
  何岫被它晃的莫名其妙,暗恼:这兵器今日怎么掉我的价?
  陆珩站在何岫身前,被何岫环在怀里,倒是未慌张,“莫不是咱们两个太重了?”
  珠剑发出嗡鸣,在原地带着两个人转圈,倒不似带不动两个人。
  何岫道:“这兵奴莫不是在害怕?”
  陆珩笑道:“怕什么?”
  何岫也怪异道:“就是,到底怕什么?”他拿眼角觑了陆珩一眼,“难道是摄于执玉的风姿,不能自已了?”
  陆珩哈哈大笑,也在珠剑上跺了一下,“好兵奴,我喜欢。”
  珠剑光芒突然盛了一下,而后突然安静下来。
  何岫诧异,“哎呦,还真是啊!”
  陆珩又大笑。
  何岫被他笑意感染,自己也笑出声来。他将陆珩往自己怀里圈的紧了点儿,“站稳了,咱们走。”
  何岫带着陆珩一路逐着月色御剑入城,只觉得心口老是有一股暖意缓缓的流动。他有心想将手臂收的再紧一些,又怕唐突了眼前人,放的松了又怕他当真从剑上掉下去。一路架着胳膊,肌肉僵硬,肩膀生疼。陆珩忽然往他怀里一靠,“岫郎,城门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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