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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你的龙-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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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昀从他怀里探出脑袋,然后表情僵硬了:“张,张阿姨……”
老太太:“……”
祝昀窘迫得不知如何是好,轻轻掐了把白的腰眼; 压低声音:“放我下来啊,有人看着!”
张阿姨飞速扭头:“不不我什么都没看见。”
白有点疑惑,却还是依言将濒临炸毛的祝昀放到了地上。
电梯里是诡异的寂静。半晌,坐立不安的张阿姨缓缓开口:“小祝啊; 那个……徐医生他们呢?”
祝昀扶额; 不知该如何回答。一旁,白认真地想了想; 答道:“找徐医生?这个点他应该在上班。”
张阿姨:“……”上班?趁上班偷情??
祝昀:“……”喂喂不要随便脑补昼颜剧情啊!!
白瞥见祝昀难看的脸色,不由皱眉:“是不是着凉了?”他很自然地探了探祝昀的额头; 补充道,“看来下次还是不要在车里睡了。”
老太太:“在车里……?”
祝昀虚弱地:“真的是误会。我不是,我没有……”
老太太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到了楼层撒腿就跑,完全看不出年逾七旬的样子。
祝昀抬头望天,生无可恋,只想尽快回家。然而,两人刚出电梯,却见自家房门砰地弹开了。
祝秋含着宽面泪冲出来,嚎啕道:“我要离家出走——”
身后传来阴测测的声音:“今天的汤普森还没弹完,你想去哪里?”
祝秋愤然:“谁爱学谁学吧!老子不伺候了!”
紧接着,门里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揪着后领把人拽了回去。
“呜呜呜我要告昀哥!你这个恶魔——”
砰的一声,房门重新关上,隔断了祝秋的哀嚎。祝昀和白留在楼道里,面面相觑。
只不过分开了一天,小蜥蜴的模样分外憔悴,头顶的呆毛都耷拉下来。许覃面若修罗,将他死死按在钢琴前,手里挥舞着汤普森、拜厄练习册,还有不知从哪儿摸来的教鞭,简直像觉醒了第二人格。
“昀哥……”祝秋大眼睛里含着泡泪,颤微微地扭头。
祝昀噗嗤笑了,很没同情心地说:“别看我。你自己要学的。”
“白哥——”祝秋昂着脖子看向另一边,结果对上白似笑非笑的眼神,瞬间瑟缩了,认命把手指按回黑白琴键。
解决了熊孩子,玄关处,白抽抽鼻子,目光流露出些许疑惑:“你招惹了什么东西?”@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啊……?”
白猛地打了个喷嚏,眉头轻轻皱在一起:“哪里来的幺蛾子?”
正巧此时,浴室移门拉开,许诺围着浴巾和白打了个照面,汗毛倒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唔,这是许覃的弟弟。受了伤来借住几天。”
许诺整个人都炸毛了,用力摔上浴室门落了锁。祝昀尴尬地摸摸鼻子:“他……性格有点怪,你别管他。”说着他扭头对上白微微发亮的目光,突然一愣——这渴望的眼神,居然跟祝秋十成十的相似。
“你……饿了?”
白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垂眸看向祝昀,抿唇道:“有点。”
家里几个都是酱油瓶倒了也不会扶的大少爷,祝昀不在的几天,厨房里的披萨外卖盒堆成了山。他无奈关上冰箱,本想随便下个面条,炒个番茄蛋什么的,把白喂饱再说,结果却被白强行推进了卧室。
白不由分说地翻出睡衣:“先休息吧。你累了。”
睡了一路,这会儿反而清醒了,祝昀单手撑着衣柜,挑眉:“这么着急干什么?”
白的动作僵了僵,垂下视线:“哪、哪儿有。”
“出了什么问题?”祝昀慢慢开口,“是许诺?”
白没说话。
“他也不是人?”祝昀皱起眉头,忽地想起初雪的那天晚上,许诺的伤口说是狗咬的,但事后他偷偷看过,犬齿根本不可能造成这么长的撕裂伤——能从蜘蛛口中救人,许诺多半也不是人类。
白停顿片刻,突然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你也看见蛛女了,是不是?”
祝昀点点头。比起其他幻形蛛,萝莉脸蜘蛛身的蛛女简直想忘也忘不掉。
“其实她并不是偷渡客。”白垂头叠好睡衣,拉着祝昀到床边坐下,“人面蛛并不是她制造的幻觉,而是她的原身。”
遮光帘半掩着,在白脸上刻下一道明暗分割线。望着他复杂的神情,祝昀脑中闪过一个疯狂的猜想:“你是说……”
阳光下,白的眼眸像是无机质的玻璃珠,他的声音并无起伏,却说出了惊人的话:“她是流放者与地球人的混血。”
“流放者和引路人关系很亲密,相互爱慕,甚至发生关系的也不在少数。”白淡淡道,“流放者完成任务,离开地球,而人类的生命又非常脆弱,最后留下了不少无人照料的混血孤儿。”
祝昀喉头干涩,不知该说什么。
“除了蛛女之外,大多混血并不强大,他们很难完成任务,因而日复一日地困在这颗星球,被同时排斥在两个世界之外。”
“完成任务?”祝昀愣了愣,“不是只有流放者才……为什么他们也要?他们不是无辜的吗?”
白沉默了很久,轻轻叹息了一声:“不,他们的出生,就是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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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昀终于反应过来,面色变了:“所以许诺,是许覃父亲和……”
“不会,他的年龄对不上。但他的确是混血种。”
信息量太大,祝昀靠在床头,隐隐感到了头疼:既然许诺和许家没有半点关系,为什么偏偏又缠上了许覃?而且,明明家里多了个陌生人,许家人为什么没有觉察出任何异样?
祝昀犹豫着:“难道他是他的引路人?”
“或许吧。”白道,“和记录在案的流放者不同,混血儿的任务是隐藏的。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完成任务,否则蛛女早就能离开了。”
祝昀呼出一口气:“那这件事,我们……要告诉许覃吗?”
白揽着他的手松开,从裤兜里摸出一只小小的塑封袋,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晶莹剔透的丸状物。
“真正的答案都存在他的记忆里,”白将装着蛛卵的塑封袋递给祝昀,“或许你该把选择权交给他。”
白衣服上仍沾染着蜘蛛的粘液,他陪祝昀坐了一会儿,就起身走进主卧配套的浴室,很快,淅淅沥沥的水声响了起来。
祝昀垂眸望向手中的蛛卵,脑子里乱哄哄的。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两人未出生的孩子——相比外星人,他活不了很久,而白,也总有一天要离开。到时候,无人照拂的它也会变成蛛女的模样吗?
世界对待异类如此残忍,把一个无辜的生命带到这样残酷的世间,你真的想好了吗?
说实在的,他现在一点儿也不想要孩子了——想到将会留下它一个人,他心尖上就像被针尖碾过,抽抽地疼。
祝昀忧心忡忡思忖良久,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烙饼,最后爬起身,翻出老王的联系方式。此人是人类世界和外星世界的交汇点,或许会有什么建议也说不准。
“怀孕?”老王不知身处何处,话筒里传来的声音十分嘈杂,间或夹杂着姑娘银铃般的娇笑。饶是如此,也挡不住他井喷般的如雷笑声。
老王疯狂捶桌,都快笑岔气了:“哈哈哈哈哈哈怀孕!”
祝昀:“……”
“妈呀这什么地球黑科技?男人还他妈能怀孕?”老王笑到打嗝,“白怀孕了哈哈哈哈哈,哦,稍等。”他捂住听筒,冲着身边的众人嚷嚷:“都静一静,静一静啊!”
背景里的歌声、起哄声、劝酒声全都停了。老王鼓足中气,似乎爬到了桌子上,振臂高呼:“石锤了!白是受!赔率都两百多了吧,拿钱拿钱!”
祝昀:“……”
话筒对面大概是外星公务员团建活动,“卧槽”声此起彼伏,老王很快被七嘴八舌的八卦群众围在中间,手机咔地挂断了。
与此同时,浴室门拉开,白侧头擦着头发走出来,敏锐地感觉到祝昀情绪不对。
祝昀的目光意味深长,从性感的锁骨,一路往下,最后停在平坦的小腹上。
“怀孕,哈?”他唇角的笑容变得扭曲。
毛巾啪嗒掉在地毯上,白薄唇微张:“……”啊咧,暴露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白往前一扑,按着兴师问罪的祝昀滚到被褥里。湿漉漉的脑袋钻到祝昀怀中蹭了蹭,旋即猛地吻上了对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的唇。
“你……唔……嗯。”祝昀被他八爪鱼似的缠住,唇齿交接,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只得挑起凤眼,恼火地瞪了他一眼。
一吻毕,两人喘息未定,距离十分暧昧。
祝昀胸膛剧烈起伏着,一番折腾,衬衣领口挣开了两颗,露出线条美好的锁骨。白覆在他上方,湿漉漉的蓝眼睛委屈巴巴地眨了眨,似乎他才是被强迫的那个。他抬起手,扳过祝昀的脸,沿着唇角落下一串啄吻,最后轻轻含住了对方泛红的耳垂,含糊不清地讨饶:“我知道错了……”
说着他讨好地轻吮,牙关微张,轻轻磨了磨,满意地听到祝昀的呼吸蓦地粗重起来。白埋首在他颈侧,撒娇似的哼哼唧唧:“你看,我家都被你拆了,你要是赶我走,我就没地方去啦。”
听他煞有介事地说歪理,祝昀都气笑了:“你家?公园是国家公共资源好吗?”
白停下动作,撑起半身俯视他,目光柔软且纵容,轻哄道:“你生气就揍我,别赶我走。”
午后的光斑细碎地落在他眼中,像是一汪春雪初融的湖泊。祝昀猛地回想起梦里那双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双眸,再面对这样的白,不知怎的,怒气忽然散了。
他别过脸,颧骨微红,嘟哝道:“揍你?我是那种打老婆的人渣吗?行,你可以暂时住下——”
白眼神一亮,就听他非常残忍地说:“但我房间就别想了,去跟祝秋挤餐厅吧,小白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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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承诺
傍晚; 累成狗的林科长找白大吐苦水; 彼时白正在厨房里陪祝昀煮面。祝昀听说环保局介入的事儿; 面色也有点阴沉,心道刘胜广还真是一不做二不休,报警举报一条龙; 特么不整出点事儿来不算完。
偏偏等祝昀打电话去,那人还装着一问三不知; 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实在是可恶。
祝昀沉着脸剁葱花; 几乎把嫩绿的小葱拍成了泥。当晚徐医生值班没回来,祝昀端着碗; 夹在气氛诡异的许家兄弟和白“表兄弟”之间,开始觉得两居室单人公寓实在是有些小了。
许覃冷冷敲碗:“赶紧吃饭,吃完再练两小时睡觉。”
祝秋嘤嘤嘤撒娇未果,最后吸吸鼻子道:“那; 那可以让诺哥陪我练嘛……”说着拿大眼睛透过指缝去瞅许诺,满脸垂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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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诺强自镇定:“我今晚要去公司……加班。”
白放下碗,淡定地抹抹嘴:“正好,我也要出门。”
许诺迅速脱下鞋子; 缩回客厅:“还; 还是不去了吧……”
许覃狐疑地眯起眼睛:“打什么哑谜呢?”
众人统一摇头:“没!什么都没有!”
说到底也是忙了一整天,祝昀饭后有些疲惫; 拐去卫生间洗漱。白就像连体婴儿一样,亦步亦趋地跟着。
祝昀默默拿起电动牙刷。白狗腿道:“来; 我帮你挤牙膏吧!”
祝昀随手冲了把脸,闭着眼睛去摸毛巾。白热情道:“来,我帮你擦干。”
祝昀走到马桶前。白站着没动,斜眼望向他的裤链,蠢蠢欲动……
祝昀:“……出去啊!!”
一整个晚上,不论祝昀想要做什么,背后总能及时地伸出两只手来,恨不得吃喝拉撒也替他代劳。祝昀心好累,刚想说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了,就看见白眨巴着眼睛抬头看他,水汪汪的,跟小奶狗似的。
作孽哟。说不出口的祝老板默默捂住了脸,心想随他去吧。
直到睡前,白抱起祝昀心爱的外套,斗志昂扬准备手洗。祝昀终于忍不住了,爬起来道:“停——”
白委屈巴巴:“怎么了嘛?”
祝昀头疼:“这个不能水洗。”说着他抢过外套团吧团吧,扔衣篓里,说反正会有人帮送干洗。
白说:“行吧,那我今天的表现……”
祝昀不忍打击他的积极性,咬牙说还行。
白眼睛亮了:“那我能不能……”
祝昀冷酷地:“不能。”说罢把人推了出去。
餐厅里已经摆上了第二张小床,祝秋穿着哆啦A梦全套粉蓝睡衣,头戴小睡帽,兴奋得像个参加合宿的中学生,招呼道:“白哥,你也来啦!”
白阴着脸没说话。
祝秋从枕头底下摸出块半软的巧克力,兴奋地:“喏,请你吃!”结果被拎着枕头去而复返的祝昀逮了个正着,捏着腮帮子押去刷第二遍牙。
白坐在床边,修长的手指轻柔抚过被褥枕头,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祝昀的气息,然而床铺冷冰冰的,里边并没有藏着他心心念念的人。他幽幽地叹了口气,搂着被子躺平望天。
今夜,这座公寓里会失眠的,大概不止白一个人。
祝昀晚饭边找到许覃谈了谈,含糊其辞地提了嘴许诺的事情,最后把蛛卵递给了他。于是,许覃今晚没有陪许诺睡客厅,独自一人搬进了徐医生值班空出的书房。
昏黄的小台灯拧亮,映照出他眉间忧色,他举着特制“药丸”,仍在犹豫要不要服下。房门被轻轻敲了敲,片刻后,许诺的声音响起:“我能进来吗?”
许覃将袋子飞快塞回枕头底下,扭头道:“进来。”
许诺转开门把手,往里走了两步,垂头站在床前。他头发向来剃得很短,灯光下毛茸茸的,像一只很可爱的猕猴桃。
许诺的长相不算传统的漂亮,却也很吸引人——眼睛不大,单眼皮,鼻梁直挺,嘴唇却有点肉,不说刻薄话的时候,很像嘟起了在撒娇。他慢慢抬起头,和坐在床边的许覃对视了,浅色瞳仁被暖黄的灯光一晃,精明算计的聪明相统统不见了,只剩下一点无措。
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两人没有拌嘴。许覃拍拍身旁,温声道:“坐。”
许诺依言坐下,手指捏紧裤缝,看起来说不出的紧张。
“许诺,许诺……”许覃忽地笑了一声,“其实,说没有羡慕过你,是假的。”
许诺转头看他。
许覃坦白道:“我羡慕你有个名字。”不像他自己,只有两个冷冰冰的姓氏,和随之而来的责任重担。
“许诺这个名字……好听吗?”
许覃点头:“起码我很喜欢。”
许诺唇角微微上翘,流露出一点少年的天真:“嗯。”
相对无言,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忽地,许诺偏过脑袋:“哥,我不想一个人睡,你能陪陪我吗?”
许覃心里微微一动,恍惚十年前,这人也曾是这样,大半夜一身卡通睡衣,抱着枕头来敲自己的门,娇气得要命:哥,我怕黑,你陪陪我啊。
十年前的许覃毫无异议地让出了自己的床。而现在……他顿了顿,轻声道:“回去吧,我也要休息了。”
许诺眼中的光黯淡了一些,点点头,沉默地往外走。手搭在门板上,他突然回头,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我的名字……是承诺的诺。”
“嗯?”
“没什么,”他摇摇头推门而出,“晚安,许覃。”
待他走后,许覃服下蛛卵,反手熄灭了台灯。睡意很快来袭,他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先是梦到了祝煜。盛夏热浪滚滚,琴房外垂下几片嫩绿的爬山虎,少年趴在窗台边,笑微微地听他练琴。
“想听什么,巴赫还是肖邦?”
祝煜认真想了想,慢吞吞地摸出枚硬币:“正反面?”
“哇,懂不懂情调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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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煜挪开手指,淡定道:“你懂不就行了?正面,就巴赫吧。”
阳光透过他秀挺的鼻尖,在侧脸上投影出漂亮的弧度,淡色的唇无意识地微张,露出瓷白的牙齿。许覃眯起眼睛,忽地很想凑过去亲一亲。
“练完没啊?一会儿去我家吧!”
许覃悚然回神,只见余应绶大咧咧地冲进来,往沙发上一摊,道:“王妈昨晚冰镇了甜汤呢,去喝点呗。”说着他凑到祝煜旁边,腆着脸:“大学霸,来,给我讲讲这道数学大题。”
余学渣主动做题?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许覃被他不要脸的邀宠手段惊呆了,皱眉道:“就在这讲,我也要听。”
余应绶嗤之以鼻:“你不艺术生么?听这有屁用。”
许覃黑着脸:“干你屁事!”
吵吵嚷嚷的,三人一直在一起,他和余应绶都喜欢祝煜,却心照不宣地没有说破。少年的青涩暧昧,青年的隐忍暗恋,一切都很美好,直到五年前祝煜的死。
按当地规矩,死后要守灵七天。祝家主家只剩下祝昀操持内外,各路不省心的亲戚蠢蠢欲动,纷纷想要来分一杯羹。余应绶一早就带着人马过去,大马金刀地守在了灵堂里。
许覃本来也是要去的,却被许诺强行拦下了。追问原因,许诺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嗫嚅道不能去,会很危险。
他当然不肯听他的,推开人就往外跑,结果被打晕锁回了卧室。他晕了很久,终于醒来后,却忘记了很多事情——不止是他,所有的人都忘了。日记相片被烧了个精光,抹去了祝煜在他生命里的全部痕迹。
看到这里,许覃蓦地流了一滴泪。一切都很陌生,像是别人的故事,却又很熟悉,令他止不住的难过。
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可是醒不过来。画面又转到了更久远的时候。他置身于旧华侨区的老宅,那里有一个早已被他遗忘的秘密——老宅后院的井,会说话。
六七岁的许覃被母亲日复一日地关在家里,没有朋友,只有这口井。耳畔蝉鸣阵阵,他趴在井沿上,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喂,你为什么叹气?”
声音从井底传来,十分惊悚。他却没有害怕,眨了眨眼道:“因为妈妈总是在哭。”
“为什么呀?”
许覃说:“因为爸爸想要个小弟弟。”
“为什么呀?”这是一口好奇心很强的井。
许覃到底还是小孩子,无法理解事情因果,只能说:“不知道呀。妈妈生不了孩子,所以哭了。”
“不是已经有你了吗?”
许覃摇摇头:“我不是爸爸亲生的,大概不算吧。”
夏天到秋天,会说话的井陪着他,帮他冰镇西瓜,还聊了好多好多有趣的事儿,他们甚至约定好冬天要结伴离开这里,乘着冰冻的溪水去遥远的北方。
“喂,你怎么哭了?”
许覃吸吸鼻子:“没有啊。”
“妈妈又打你了吗?”
许覃没说话。井里的声音义愤填膺:“凭什么啊!爸爸要弟弟,和你有什么关系?”
“是因为我,妈妈才生不了弟弟。”许覃小声说,“她不是坏人。她打完又抱着我哭了,还拼命跟我道歉。她好像很难受,说有了弟弟,爸爸就不要我们了……”
井叹了口气:“如果我是你弟弟就好了,我肯定会保护你的。”
许覃笑了:“你就是一口井,怎么做我弟弟?”
“我不是井!”井顿了顿,似乎有点害羞,“但我不太漂亮,如果我给你看,你不许笑我。”
许覃赶忙摇头,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嘲笑它的。
黑暗的深井里,慢慢亮起幽幽的磷光,一只蝴蝶跌跌撞撞地飞上来,最后停在许覃白皙的指节上。
这是一只宝蓝白边的华丽闪蝶,磷粉闪出耀眼的金属光泽,薄翅鼓动间,像宝石闪烁。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它只剩下半边的翅膀,残破的,像是残疾。
许覃突然想起,自己似乎曾经拾起过一只被暴雨打湿的蝴蝶,它也是这么漂亮,却只有半边残疾的翅膀,飞起来踉踉跄跄。他有些怜悯,便把它搁在避雨的窗台下,等天晴时再去看,它已经不见了踪影。
“是你吗?”他轻声问手中的小蝴蝶。
蝴蝶轻轻颤了颤,很害羞地藏起触角:“是我呀。”
许覃实话实说:“你看起来好脆弱。”
闪蝶气冲冲地扇扇单边翅膀:“总比你厉害!”它不服气地说,“我一定可以保护你的。拉钩吗?”
许覃觉得有点好笑,伸出小拇指碰碰它的触角:“行吧,拉钩。”
蝴蝶的心情好了一点,便道:“现在,我们之间就有那个了……”
“哪个?”
“就是那个……”@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承诺?”
“原来是这个词。”闪蝶恍然,“对了,就是承诺。”
作者有话要说:
祝昀:出去出去!!
白一脸纯洁:你也可以帮我拉拉链啊!听说隔壁陈墨晨帮徐医生,都是用牙……
祝昀:……
蟹蟹安逍遥的营养液X2~
蟹蟹离莫的营养液~
第四十六章 病娇化
房内一片漆黑; 许覃睁开眼眨了眨; 才意识到自己终于回到了现实。
干涩的眼角沾染了微凉的湿意; 很快,黑暗里伸来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擦去了那点几不可查的泪。
借着暗淡月光; 他看清了床边半跪着的青年。
许诺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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