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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你的龙-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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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在的,”白轻轻钩住他的小拇指,“那些离开的人,总有一天,会再度回到我们身边。”


第七十一章 回家
  按照他们推想; 五年前; 路影得知祝昀的存在; 便策划了一场车祸,没想到坐在车里的偏偏不是祝昀,而是他的哥哥祝煜。阴差阳错之下; 路影反而害得自己陷入窘境。
  祝昀趴在半开放的露台边,手中提着一罐啤酒。酒精麻痹了理性; 让他胸口涌上一丝丝愧疚——应该死去的人; 原本是他。可偏偏造化弄人; 到最后,却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
  他心里明白; 该谴责的凶手只有路影一人而已,他先前的想法其实很偏颇。可是,他却无法控制伴随着深夜翻涌而来的自责情绪。
  乌云如墨,遮住了明亮星光; 不一会儿,冬雨淅淅沥沥落下,砸在房檐边,很快冻成长溜溜的冰坨子。满园的飞鸟被雨声惊起; 扑啦啦飞回了各自的巢穴中。
  白还没有回来。为了追踪路影; 他最近天天在事务所加班到深夜。祝昀等得疲累,打算先回屋坐着。
  就在转身的瞬间; 他余光瞥见,远门边的树影里; 隐约好像站着个黑乎乎的影子。
  祝昀停住脚步,眯眼看去。对方好像也借着灯光看清了他的面孔,慢腾腾从树后绕出来,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仰头展露出面目轮廓。
  祝昀的眼睛立刻瞪大了,连外套都顾不上穿就往外跑去。正在客厅里辅导祝秋功课的罗煦吃惊地扭头:“怎么了?”
  没顾得上回答,祝昀按开电动院门,只觉自己的手指都在颤抖。
  “余哥!”
  门外站着的人果然是余应绶。他看起来十分狼狈,衣衫凌乱湿透,头发稍长了一些,一绺绺垂下来,遮住额头。他疲惫地笑了笑,哪里还有先前翩翩贵公子的模样。
  “我回来了。”余应绶嗓音有些微颤,“你先前说过的话,还做数吗?”
  【……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
  祝昀眼眶微热,轻轻一点头:“当然,随时欢迎。”
  “那就好。”余应绶哑声道,闭眼缓了一会儿,抬腿往里走,却毫无预兆地一头栽倒在地,溅起浑浊的水花。
  “哥?”祝昀忙打亮手电,才发现他周身的污浊颜色不像是泥水,倒像是凝固的血块。祝昀眉峰一跳,只见蜿蜒的血水慢慢从他身下晕开,将雨水浸透暗红一片。
  祝昀抖着手,轻轻将他翻过来,才发现他左手死死捂着一处腹部的伤口。
  “祝昀?”罗煦也走到了院子里,在他头顶撑起一把伞,附身看向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人,皱眉道,“你的朋友吗?”
  雨珠顺着发梢滚落,祝昀只觉得寒意渗入骨髓,牙关不由自主地打颤:“……是。”他手足无措,不敢触碰对方的伤口,只敢拽着余应绶的一片衣角。
  “得先把他抬进去。”罗煦的声音很冷静。@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祝昀脑中乱哄哄的,半晌才明白过来,点头道:“是,你说的对。”他猛地站起来,跪得久了双腿发麻,竟晃了一晃。
  “我来。”罗煦眼疾手快,扶住了他,扭头冲玄关处喊,“小南!”
  为了糊口,小南在地球做过护士的工作。她熟练地抱着一张床单跑过来,和罗煦一起,将昏迷的伤员搬进了烧着暖气的屋子。
  祝昀身上披了张毯子,坐在单人沙发里,只觉得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
  别墅从上到下都被惊醒了。以余应绶的脾气,若不是走投无路绝不会冒险跑来祝昀的住处,可偏偏徐医生此刻不在。
  “要叫救护车吗?”许覃裹着睡衣,忧心忡忡地打量狰狞的伤口,扬了扬手中的电话,“送到覃家的私立医院,我可以安排稳妥的医生立刻手术。”
  祝昀捏着鼻根坐了会儿,下定决心,哑声道:“不,不行。”凶手清楚余应绶的伤情,那么医院必定是他们蹲守的场所,他们不能冒险。
  许覃了然,简短道:“那我叫人过来。可能需要半小时左右。”他最后瞥了眼余应绶苍白的面孔,回过头,恰好和扶着楼梯往下看的许诺对视了。
  许诺强装镇定,握在栏杆上泛白的手指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慌。许覃大致知道他在想什么,安抚地笑了一下,叮嘱他先去睡。
  两人在一起后,许诺向来很听话,此时却愣了一秒,才不甘心地转头走了。
  许覃看在眼里,心中有些感慨,这孩子是真的缺乏安全感。明明自己跟余应绶之间只是个乌龙误会,许诺却总是一副患得患失的样子。
  沙发上,小南和罗煦开始做初步的急救处理。使用双氧水消毒的时候,余应绶在昏迷中都微微痉挛了一下,额上冷汗涔涔,喉头憋出一声模糊的闷哼。
  “嘘,会好的。”祝昀握着他的手指,轻声道。
  守在这个位置的原本该是祝煜。祝昀想,从小到大,都是哥哥护着他,如今,也该轮到他替哥哥尽一尽责任了。他微微收紧了手指,擦去余应绶满头的汗水,在他耳边哄道:“医生很快就来了。”
  小南连剪刀都不用,直接弹出一根锋利的指甲,划开了伤处附近的衣物,露出一条蜿蜒的嫩粉色疤痕。伤口应该粗略缝合过,只是一路跋涉,重新崩裂了。
  许覃找来几个嘴巴严实的医生,几人合力将伤者抬入一间干净的房间,各色医疗机械推进来,直接布置成了一间临时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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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医疗人员进进出出。终于,主治医生走出来,摘下了口罩。
  “怎么样?”
  “这位先生受了枪伤。”医生简短地讲了一下情况,语气平淡,似乎对此见怪不怪,“子弹之前就被取出了,我们只是重新做了缝合。”
  “病人暂时脱离了危险,但近期不便挪动,需要好好休养。”
  客房里,余应绶还在昏睡,面孔依旧苍白,不过呼吸很平稳。祝昀松了口气,不论如何,能活下来就是万幸。
  许覃泡了杯茶,在客厅坐下,面露嘲讽:“他那堂弟我曾见过,怯生生跟在余应绶屁股后面,像条小尾巴似的。倒没想到是个狠得下心的人。”
  祝昀看了他一眼:“泼天富贵摆在眼前,还怕狠不下心?”
  “也对。”许覃扯起唇角笑了一下,“余家这么大,原本就没什么亲情可言。”
  一点左右,白终于回来了。走进房内,他狐疑地抽抽鼻子,轻声道:“祝昀?”
  祝昀蜷缩着靠在沙发上,正昏昏欲睡,揉了揉眼睛:“白?”
  白皱起眉头:“你受伤了?”
  “没,是我的一个朋友。”祝昀说,“余哥,你见过的。”
  白回想片刻,隐约记得很久之前似乎的确见过这么个人。他没太在意,只道:“嗯,我知道了。但为了安全起见,我明天带他去事务所做个检测。”
  “他受伤很重,恐怕不能成行。”祝昀道,“抽管血送去查行吗?”
  白嗅着满室的血腥味,大概也能知道那个人伤得不轻,便点点头。祝昀裹着毯子缩在沙发里,此时仰起头来跟他说话,毯子滑下一截,露出睡裤下修长的小腿,看起来乖巧得不行。
  白心里痒痒,想伸手将他抱起来。祝昀挑眉,按住他的手:“我记得,我们还在分房期?”
  白的耳朵尖有点懊恼地动了动,祝昀一眼看穿他的打算,道:“就算变成幼龙也没用。”白张口欲言,又被祝昀打断了,“也不许撒娇。这么晚了,给我老老实实上楼睡觉去。”
  白闭上了嘴,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往客房走去。
  这家伙伪装成“青少年”,靠小黑龙的形象骗取爱抚,外加隐瞒家庭状况,实在是劣迹斑斑。祝昀就算没有真的生气,还是决定要晾一晾他,顺便趁此机会好好立立规矩,免得他愈发恃宠而骄。
  失去了同床共枕的权利,白心里却有另一番盘算。祝昀虽然不说破,但是每晚都要等到他回来才肯睡,这份心思他如何看不穿。
  白站在楼梯拐角,目送祝昀睡眼朦胧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回房。见对方稀里糊涂地在房门边磕了一下,他忍不住微微笑了一声。
  余应绶既然回来了,祝昀第二天一早便给远在香港的徐医生打了个电话,大致讲了讲情况。
  徐文畅听到余应绶竟然中枪,眉头皱得简直能夹死苍蝇,气哼哼道:“他迟早作死自己才算完。等着,我这就回来骂他。”
  说完他便打算挂电话。祝昀说:“等等,你不问问……”他抬头看看陈墨晨拉着遮光帘的窗口,“你不问问陈墨晨怎么样吗?他最近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难得出来也就是吃个饭,跟谁都不怎么说话的样子,会不会是……”
  “他还想怎么样?”徐文畅很漫不经心地说,“天天怀疑这个怀疑那个,说实话,他不烦我都烦了。”
  元旦的时候,陈墨晨偷偷跟着徐文畅去香港,却没想到他除了出差,更是为了赶去参加一个海外华裔画家的画展。那画家眉眼长得跟他有几分相像,看起来跟徐医生非常熟稔,像是有很多年的交情,陈墨晨险些当场就炸了。
  他装着若无其事地回来,紧接着就把没节操的徐医生带回陈家住宅搞了一炮,趁机高调出柜。徐文畅虽然性格恶劣,却也不是不负责任的人,于是两个人顺理成章地公开了关系。
  本来嘛,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算是锅配盖。只是这次徐医生坚持要到香港去,却再度引燃了陈墨晨心里的怀疑。
  旁观者清,祝昀其实挺理解陈墨晨的想法。他摸摸鼻子,尽量委婉地说:“我知道你烦。但我觉得吧,陈墨晨现在这么缺乏安全感,你也不是完全没有责任……”
  “我是他恋人,又不是他爹。”徐文畅冷冷打断祝昀,“每个人都该对自己的人生负责。要我替他担这个责任?抱歉,不可能。”
  祝昀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半晌才道:“……你想好了,别后悔就行。”
  徐文畅显然懒得再讨论这个话题,简短道:“我今晚就回来,挂了。”
  作者有话要说:
  —节操丧失小剧场—
  徐文畅:我才懒得管他,我又不是他爹。
  陈墨晨翻白眼:上次在床上你明明还让我喊你……唔。
  (被捂嘴拖走)
  徐文畅:……真香。


第七十二章 围城
  直到午后; 余应绶才清醒过来。他转转眼珠; 疑惑道:“祝……昀?”
  “你醒了?”祝昀眼前一亮; 赶忙凑过去,“感觉还好吗?”
  余应绶虚弱地笑了一下。许覃端着病号餐走进房间,挑眉道:“我看他都病糊涂了; 平时不都是昀崽昀崽地叫?恨不得把你当作六岁小孩。”
  余应绶仍旧是微笑,苍白消瘦的脸上透出青色的胡茬; 看起来分外憔悴。
  祝昀哪里见过他这么脆弱的样子; 立刻有点心疼; 说:“没事儿了啊。人活着就好,留得青山在; 不怕没柴烧。”
  余应绶点点头,听话地端起汤来喝了一口。
  许覃跟着在床边坐下,取了只苹果慢慢削着,口中道:“说说看吧; 到底出了什么事?”
  祝昀皱眉:“不能让他歇会儿么?还在吃饭呢。”
  许覃动作非常流畅,完整的果皮垂落下来。他迅速叉起一块果肉堵住了祝昀的嘴:“哥哥们说话,你插什么嘴?”
  祝昀:“???”
  见状,余应绶也忍不住短促地笑了一声; 大概是牵扯到伤口; 他害疼似的龇了龇牙。
  祝昀:“……”不过,对方还能笑出来; 可见精神尚好,祝昀耸耸肩; 缩到一边愤愤不平地啃苹果去了。
  虽然余应绶和祝煜关系亲密,但近几年来,余家的生意和祝氏牵扯甚少,反倒是许覃了解得更多一些。许覃说:“我记得……你父亲当初给你留了不少直系人马,怎么会闹到现在这样?让二房翻了天。”
  余应绶只喝了几口汤便放下了碗,缓缓道:“应舒身边,似乎有一队非常厉害的雇佣兵。”
  “厉害?”许覃没听明白,“还能比主家养的人更专业?”
  余应绶摇摇头,神色凝重:“是特别厉害。我让手下的人暂时都撤了。他们……完全不是对手,不论一对一,还是多对一。”
  听到这里,祝昀心里猛地一跳。出现在香港,普通人完全不是对手,突然空降的……雇佣兵?
  听完他的叙述,许覃也觉得有些棘手,问道:“你知道是哪里的组织吗?能达到这种程度,不该是籍籍无名之辈。”
  “和他们打过照面的人,大部分都死了,”余应绶回忆了一下,“他们好像有个很特殊的代号……”
  “叫什么?”祝昀猛地站起,几乎吓了许覃一跳。
  “让我想想,”余应绶皱眉道,“叫什么‘毒蛇’?不,不对,毒……好像是‘毒牙’?”
  祝昀愣在原地,手心里全是粘腻的汗,室内暖气开得很足,却让他如坠冰窟。
  先前的竞标中,给祝氏使绊子的云城房产集团,身后资金来源正是余家二房,也就是余应绶的堂弟。
  他原以为这都是余应舒的手笔,但现在看来,恐怕千丝万缕,都脱不开“毒牙”和白的恩怨。
  祝昀紧抿唇角,神色严肃——看来他身边,甚至是他的朋友身边,都渗透了路影的势力。这个男人简直像一张甩不脱的蜘蛛网,一点点缠上猎物,慢慢收紧,直至窒息。
  许覃的表情也很不好看,慢慢放下苹果。余应绶看看两人,困惑道:“怎么了?”
  “没什么。”祝昀勉强冲他笑了笑,“我……得出去打个电话。”
  许覃了然,道:“去吧,这里有我照顾。”
  电话那头,白的身边声音嘈杂,似乎正在开作战会议,隐约可以听到老王和人争吵的声音。
  听完情况,白说:“我会着人调查。暂时不要让你的朋友离开别墅。”
  祝昀应下,只听白停顿片刻,又道:“如果他所言属实,香港已经被流放者控制。那么,恐怕对人类而言,那里已经变得非常不安全了。”
  祝昀微怔,旋即捏紧了手机,干涩道:“可是,可是徐医生还在……”
  “尽快让他回来。”白说,“事务所会安排人手过去控制形势,但是最坏的情况,是在他们到达前,流放者已经开始肆无忌惮地狩猎。”
  祝昀见过被流放者残忍杀害的尸体,一想到受害者可能变成自己的好友,只觉胃酸一阵阵上涌,紧张的神经绷得快要断了。
  “能回来最好,但如果对方因故滞留……”白似乎询问了一下身边的人,才道,“倘若香港彻底沦陷,不要再试图强行离开,让他找个低调的地方躲起来。”
  “我明白了。”祝昀轻声道。
  “祝昀,你还好吗?”白担心的声音传过来。
  祝昀强打精神:“没事,你继续忙吧。”
  挂断电话,他深吸了几口气,赶忙反手拨给徐文畅,谁知,竟一直无法拨通。不是关机,倒像是信号断了!
  祝昀放弃通话,转而编辑了一条短信发出,心中忐忑,也不知对方到底能不能收到。
  他上网搜了搜相关新闻,果然于细微处,发现了一丝风雨欲来的端倪。
  【东南部产生大规模电磁干扰,部分地区通讯中断,疑似是百年一度的剧烈太阳活动带来的影响。下面请听专家分析,耀斑与太阳风对于无线电波通讯的干扰……】
  【数月来,香港频发恶性凶杀案件,警方调查显示,受害者或卷入大规模涉黑社团械斗。】
  【受害者母亲发声:她的儿子并无涉黑历史,系普通上班族,于深夜加班回家路上遇害。受害者家人质疑警署不作为,发布虚假新闻……】
  数条新闻联系到一起,祝昀越看越觉得心惊肉跳。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徐文畅也正皱眉看向机场标牌上一溜红色的“航班延误”与“航班取消”。
  除去早上降落机场的几班航班外,一整天的航线似乎都瘫痪了,工作人员将之归咎于异常活跃的太阳活动导致电磁干扰。
  但是……望着不远处将服务台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徐文畅慢慢皱起眉头,情况似乎有些不对。
  ——塔台有反电磁干扰系统,照理说不该受到如此强烈的影响,更糟糕的是,他的手机居然也彻底丢失了信号。
  站在高处眺望城市所在的方向,本该灯火通明的不夜城,此时只余一片压抑的死寂。电力系统也坏了吗?还是出了其他的意外状况?
  心中疑窦丛生,徐文畅没有再在原地停留,转而开车离开了机场。在他身后,客人们还在因为航班取消的问题和乘务人员吵得不可开交。
  就在此刻,机场的照明似乎出现了故障。伴随着砰砰的脆响,先是跑道边的亮化灯次第熄灭,紧接着,机场建筑内部的灯光闪烁了两下,骤然断电。
  蚌壳般柔美的机场,瞬间变得一片漆黑。
  众人愣了一瞬,旋即爆发出惊疑不定的议论声。
  服务台附近,一个胆小的女生没能挤进人群里。断电前,她站在休息区附近,距离人群有一定距离。此时,她突然凄厉地尖叫了一声:“什么东西?”
  “怎么了?怎么了?”尖叫彻底引发了人群的恐慌,他们推挤着,潮水般向角落里缩去。
  女生高亢的尖叫还在继续:“救命啊!走开——”
  她带着哭腔的叫声像是绷紧的线,于最高处蓦地中断,只余一片令人胆寒的死寂。
  杂乱的手机电筒被点亮,数道光线交织着往她先前的方向照去,却晃晃荡荡看不分明。
  终于,一个高壮的男子挤开人群,嘟哝着“搞乜鬼啊”,率先往女生所在的位置摸索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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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电上下搜寻一阵,他却什么也没看见。女生像是凭空消失了!
  男人皱起眉头,正打算向不远处惊恐的人群解释,突然感觉脸上滴了一滴滚烫粘稠的液体。他疑惑地抹了把脸,却闻到了浓烈的血腥气。
  他意识到了什么,肌肉变得有些僵硬,慢慢举起手机往上一照,雪亮的光线里,那场景几乎令人终身难忘。只见一具残破不堪的女尸悬吊在告示牌上,暗红不详的血液泼了足足半张电子屏,还在不断往下滴落着。
  她的脑袋拧过一个异常诡异的角度,周身像是被野兽啃食过一般。腹腔掏空了,甚至能从正面看到裸露的森森脊骨。
  光线扫射过去,趴在她身上的几团黑影飞快地消失了。尽管时间很短,也足够所有人看清这可怕的一幕。
  人群爆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和哭号,零零散散的光线晃动一瞬,在极度的恐慌里消失了。
  黑暗中,男人瞪大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血腥味直冲鼻端,他猛地弯下腰,开始剧烈呕吐,手机随着他的动作被砸在地上,足足滑出去两三米远,电筒倏忽熄灭。
  就在这时,男人呕吐的动作微微一顿,脊背僵直——他突然感到,有几根冰凉滑腻的手指,缠上了他的脚踝。
  ……
  机场里发生的一切,徐文畅尚不知情。他正驱车往市区方向赶去。开到半路,头顶的路灯忽明忽暗地跳动一阵,开始一盏接着一盏熄灭。
  不仅是附近的路灯,遥遥看去,整条公路的灯光都消失了,和远方沉寂的城市融为一体,看起来压抑非常。
  徐医生怔忪了两秒,一旁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可怕的黑暗里,他的手机奇迹般恢复了一格信号,随即,潮水般的消息涌了进来。
  徐文畅将车稳稳停在路边,小心谨慎地关闭车灯——他可不想成为方圆百里唯一发光的靶子。
  草草掠过询问他行踪的几条消息,徐文畅开始仔细阅读祝昀发来的建议。外星人?捕猎?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一般。他皱起眉头,不,祝昀不是爱开玩笑的人,更何况,城里的状况着实不太对劲……
  消息还说,大部分怪物对光敏感,捱到白天,情况会好转很多。信息最后,祝昀建议他夜间找个僻静无人的地方暂避一下。徐文畅思忖片刻,干脆放弃了进城的打算。
  ——此处位于郊区,且车身坚固,正是最好的庇护所。
  他给祝昀报了平安,正准备原地布置休整,忽然,一串新消息映入眼帘。
  【陈墨晨:你在哪儿?】
  【陈墨晨:我到香港了,刚过关。】
  【陈墨晨:我去机场找你,你还好吗?】
  徐文畅翻回去看了一眼消息时间,只觉得连指尖都有些颤抖——最后一条消息,来自于半小时前。
  陈墨晨是真的追来了香港!而且这小子的护照被他扣了,没法直飞,是从深圳过关上岛的。
  “操!”徐文畅失控地骂了一句,抖着手回复对方,“我在公路上,你现在在哪儿?先别去机场,情况不太对劲。”
  等待的过程只有几秒,却漫长得令人窒息。就在徐文畅以为自己快要溺死的时候,兜里的手机轻柔地震动了一下,猝然将他拽离了绝望的深渊。
  【陈墨晨:我也在公路上,离机场大概还有五公里。】
  五公里……大概正好是徐文畅所在的位置。他深吸口气,尽量冷静地回复道:“你慢点开,千万别打灯,我在路边等你。”
  发送了信息,徐文畅深吸一口气,跳下了驾驶室。
  夜风呼啸着卷过旷野,每一丛树影后,仿佛都藏着张牙舞爪的可怖生物。
  离开了金属车身的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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