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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养偏执神灵们后-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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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还是可以帮少年的。
季糖突然一笑,从背后拿出他新买的家庭急救包,然后向傅临山晃晃手中的新急救手册:“您不用担心我。我以后会照顾自己的。”
傅临山:“……”
傅临山:“…………”
他冷冷地瞥一眼少年手中的急救手册。很新,很厚,彩色封面用透明的塑封包着。
他默默地攥紧自己手中那本破损发黄的急救手册,没再说话。
季糖把家庭急救包放下来,然后从口袋揣出他带的小蛋糕。
小蛋糕装在一个透明的圆形蛋糕盒里,蛋糕盒放在季糖手心里,他笑眯眯道:“傅医生,不过还是谢谢您啦,我给您做了一个蛋糕作为回报。”
蛋糕很小,一个巴掌大而已,
这次蛋糕面没有过多的奶油,只是放了一些水果,剩下的便是松软金黄的蛋糕胚。
傅临山:“……”
他细框金边镜片泛过冰冷的光,轻轻地在内心“啧”一声。
他不喜欢吃蛋糕,不喜欢吃烧烤。他常年在战场奔波,要保持健壮的体质,所以很不喜欢这些甜滋滋的碳水食物。更何况,那里的也没这个条件吃。
季糖见傅临山皱眉,疑惑道:“您不喜欢吃蛋糕?”
他的声音很温柔,在寂静的树林中这种特点被放大,变成一种软乎乎的感觉,像是带有点委屈。
傅临山紧皱眉,抿起唇,没有沾染上任何污迹的白大褂,使他像一块冰白色冰块。
许久,他低哑着嗓音,冷声道:
“我试试看。”
季糖惊喜地拆开蛋糕盒,小心翼翼地递给傅临山。
傅临山蹙眉,拿起一次性叉子,割下最边边的一小块蛋糕,然后放进嘴里抿一口。没有残留任何碎末在嘴角,嘴巴甚至不曾动几下。
少年似乎感觉出他不喜欢吃甜,没把蛋糕做出甜味。取之而代的是很清爽的水果味。像一股清澈澈的泉水,将整个人都浸泡起来。
一块小蛋糕傅临山几口便吃完。
季糖瞅着他,小声问道:“您还要吗?”
傅临山掏出随身携带的餐巾纸,擦擦明明已经很干净的嘴角。他将蛋糕盖子盖回去,不忘再用新的餐巾纸擦掉盖子上的碎末,以免拿着弄脏手。
他低头,镜片之下是冰冷深邃的黑眸。
“嗯。还要。”
季糖突然愣住,想起什么。他摸摸空荡荡的口袋,又伸手挠挠脑袋,故作苦恼道:
“我只拿了一个蛋糕。抱歉啊……不过您可以跟我回家。”
“我家里还有更多好吃的蛋糕!”
第57章
少年的声音裹上点温软的喜意,他说完,不忘比了比手势,说自己家的蛋糕——有这么多,这么好吃。
只要跟他回家,可以全都拥有。
傅临山:“…………”
这少年家里是开蛋糕店的吗?
傅临山似乎看出少年可爱的小心思,他想扬起唇角随着少年笑一笑,但不知怎的,即便他很努力,也没能做出微笑这个动作。他面对着这个世界,太久没笑过了。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一闪即逝。
傅临山冰冷的表情看不出情绪,他随手将蛋糕盒子丢入旁边的垃圾桶,然后再用一张餐巾纸擦手,才将手放入白大褂的口袋中。这下使他变得更加像块竖直的冰块。
季糖疑惑地问道:“傅医生,那你想和我回家吗?”
傅临山一顿。
他没有直面回答季糖的疑问。他后退几步,拎起本来要给季糖治扭伤的那个破旧医药箱,冷声道:“我得回去了。医生很忙的。”
季糖:“……”
男人没再说话,转过身向废弃医院大门走去。黑色皮鞋踩在水泥地,发出冷冰冰的脚步声,白到亮眼的白大褂在黑暗中像泛着微光。这衬得他的身形很高大,像一把锋利的战剑。
季糖解下傅临山送回来的那捆笑脸气球,冲上去,挡住在男人面前。
“等等。”
男人扶扶眼镜,皱眉,看着季糖,没带任何感情地淡声道:“这里不安全,你也快回去。别过来了。”
季糖抬起手,将栓着气球的丝线递给他:“这些笑脸气球,您不用还回来,送给您了。”
傅临山没有接。
他想起他见过一个战争地区里的姑娘,很开心地拿着一捆气球,结果下一秒便被敌军当做显眼的耙子给射杀了。
姑娘像气球一样,瞬间被撕碎,就这么轻飘飘地消失了。
季糖皱眉,他不太懂这个厉鬼的内心世界。
他小小声道:“您真的不和我回家吗?”
“嗯。”
季糖的脑袋低垂着,莹润的眼眸在黑夜中比傅临山的白大褂更显眼,像蒙了一层闪亮亮的糖霜,比星星还耀眼。
但他没有因为傅临山的拒绝而有任何不开心,而是扬起唇角,迈开步子,一边回去一边道。
“您不和我回家的话,我就先回去啦。”
“我可能再也不会来这里了。”
傅临山:“…………”
傅临山:“……!”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皮鞋落在水泥地发出清晰的咔哒声,在寂静的世界中响亮极了。他用余光偷偷瞥一眼身后,本以为还会看见少年的眼眸。没想到看见的只是背影。
少年穿着暖黄色衬衫,回到了同样是暖黄色的泡泡里。这泡泡帐篷看起来随时都会飘走。
气球也没有留下。
傅临山抿起唇,没有说话,也没有立即去找季糖。而是拿着破旧的医药箱和老旧版急救手册,回到医院内。
——
傅临山本以为少年说的只是气话,但当他在第二天早晨,向窗外一看时。
他没有看见熟悉的黄色泡泡,也没有看见任何有关少年的东西。只留下寸草不生的光秃秃水泥地。
少年连夜走了,而且再也不会回来。
傅临山松出口气。
他早就死了,死在纷乱的战火中。找不到尸体,没有墓碑,也不知道他所在的部队有没有记得他名字。
不过,时隔这么多年。那个部队里的人应该全都去世了。
这个世界上,没人记得他的名字。
傅临山耳边莫名响起少年温软的声音。
“傅医生。”
少年知道他的名字啊。
可傅临山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他应该要问问的。
傅临山的心有一瞬间的犹豫,但很快又被冰冷覆盖。
他是死人了,别想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傅临山和以往一样,在这诺大阴森的医院翻找着各种有价值的东西。比如一套人体标本、一本医生……
他今天在儿童病房里找到一个小玩意。
一只毛毡小兔子。
灰扑扑的毛毡小兔子被他丢入消毒水中,用刷子用力地刷过一遍,然后用沸水浸泡过。傅临山才用套住塑料封的夹子将它夹出来,挂在窗台上。
小兔子布偶被折磨得可怜兮兮的,耳朵垂头丧气地搭在脑袋两边,湿哒哒的绒毛往下滴水。但用丝线做成的嘴巴还在微笑。
这是傅临山死后根本学不会的表情。
傅临山莫名地想起少年。
少年很像这只白白软软的小兔子布偶。被他欺负过后还笑眯眯的,眉眼弯弯的模样像在糖水里泡过。
草。
一向清冷少言的傅医生在内心暗骂,一边将这无辜的小兔子布偶给丢出窗外。颇有在战场上混迹多年的隐藏火药风。
傅临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研究起自己的人体标本以及医书。
他旁边的冰柜响起尸体挣扎的声音。傅临山扭过头,透过冰冷的镜片,冷冷地盯一眼冰柜。
太平间内所有冰柜里的响声都瞬间消失,比尸体本尸更安静。
傅临山丢下医书,想了想,决定下去将那只布偶兔子捡回来。
傅临山踩着破旧的楼梯,噔噔地来到医院门口。
可怜的小兔子布偶被男人从楼上丢下来,正静静地卧在地面的一处水洼中。浑身的兔子毛沾满黑乎乎的水,变成一只黑兔子。
傅临山拿出餐巾纸,用纸巾将兔子布偶包起来。
同时,他在这个水娃中注意到了另一个东西。
是一张卡纸。
傅临山捡起它。
卡纸是很普通的A4卡纸,上面用彩色笔画了一幅画。
画得有点稚嫩和粗糙。
但傅临山仍是看得出画的是什么。
一个长方形冰块,冰块套着一件白衣服,戴着金边眼镜,眼镜之下是豆豆眼。
这冰块会笑,嘴角高高地扬起,可爱极了。
冰块的周围,也不是什么尸体与炮火,而是满地的蛋糕。
不过这幅画只占了A4纸很小一部分。
更多的是用金色记号笔写的文字。
【给傅医生的表彰证书】
傅临山瞅着字迹,知道这张纸写了什么。
纸张的主人说他是全世界的英雄,是生命的守护者,是最帅最可爱的人。
所以呀——
这张纸的主人要特此表扬傅临山。
奖励则是一个家。
颁奖者:季糖。
表彰证书……
傅医生有点想笑,但又笑不出。一向有洁癖的他就这么将这张浸满污水的纸,紧紧地拿在手里。内心溢满不知所措的喜意。
他当战地医生前,是国家的军人,之后便去了军医院工作。
他救过很多人,无论是在满是炮火的战场中,还是在随时都会有飞机轰炸的小镇里,他都会先选择治疗伤者。即便所有人都在逃跑,他也不会。
直到他因为治疗一名老兵,被炸弹炸死在炮火中。
可他到最后,也没能获得一张来自国家的表彰证书或者锦旗。
根本没人能记住他的名字。
可少年不但认认真真地表扬他,还给他奖励一种名为“家”的礼物。
傅临山是没有家的,唯一栖身的地方便是满是血腥味的地洞或帐篷。
傅临山擦得能反光的镜片泛出点柔和的光,他将小兔子布偶放入口袋中,然后认认真真地将这张季糖牌的表彰证书抚平,用纸巾将污水抹掉。
他怕弄破了,连叠都舍不得,就这么地用两只手抓住两只纸角,像在拿了奖状在等待老师拍照的学生。
少年本是将这张表彰证书贴到医院门口,最后却被风吹到水洼中。
傅临山喉头微颤,他没有回到医院,而是选择往前走,想去找少年。
鬼魂的速度很快,傅临山提着这张表彰证书的两只耳朵,像飞的一样,以极快的速度穿过废弃火葬场,来到这座树林的入口。
树林的门口是一家便利店。
便利店亮起明亮的光,货架堆满各种琳琅满目的零食,货架旁边还停着一辆电动车。
傅临山太久没出来过了,一时没认得出这座屋子究竟是啥。
但他看见了便利店的门口坐着一个人。
是他熟悉的少年。
少年端端正正地坐在一张小板凳上,脚边放了一个鼓囊囊的红色塑料袋。
他左手攥着一瓶旺仔小牛奶,右手则拿着一片草莓面包。
他吮一口牛奶,吃一口面包。
如果牛奶不小心吸多了一口,他会匆匆忙忙地再多吃一口面包均衡一下,生怕不小心将喝多的牛奶给咽下去浪费了。
他一点都不像傅临山的作风。他吃得又慢又不小心,白皙的嘴角沾了草莓酱和牛奶沫,吸管也被咬得瘪瘪的。而且吃一口喝一口后,还得用手指戳戳脚边的花。
傅临山就这么地站在便利店外的草丛中,静静地望着少年。
他瞥一眼自己手中快要干的表彰证书。
少年叫作季糖。
这个名字像一颗沾满糖霜的奶味糖果,咕噜噜地在他心里滚来滚去。想吃也吃不到,只能任由它磨着自己的心。
傅临山继续用两手提着表彰证书,走到季糖身边。
季糖刚好吃完早餐,他拿起装了零食的塑料袋,准备继续回家。
但在这时,一个高大的人影突然挡在他面前。
季糖愣住片刻,随后便惊讶地睁大眼睛,零食袋啪叽一下落在地面。
“傅医生?”
眼前的男人虽然依旧穿着白大褂,但这白大褂已经沾满泥土和树叶。那对平日擦得亮晶晶的眼镜也变得灰蒙蒙的。
有点狼狈的男人将所谓的表彰证书放到旁边的桌子,然后抬起手,修长苍白的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桌面。
刚好敲中证书中的“特此奖励一个家”那句话。
傅临山冷冷地挑眉,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的小颁奖人。
“所以,奖励呢。”
作者有话要说: 傅医生:╭(╯^╰)╮这个人竟然没给我奖励,就跑了!太坏了!要额外赔偿!赔偿糖糖!
第58章
“所以,奖励呢。”
傅临山的声音依旧很冷漠,根本看不出他是在向人索要奖励。
季糖愣住片刻,随后,他唇角高高地扬起,眼睛微眯,噗嗤一声笑出来了,笑声像铃声一样清澈。他努力地抿起唇,忍住笑支吾道:“傅医生,您不是不想和我回家吗?我还问了很多次……”
傅临山:“……”
男人顿住,皱起眉,冷声道:“是你要给我奖励的。”
季糖还是在笑。笑得傅临山第一次产生这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别笑了。”傅临山推推眼镜,面部没有任何表情,语气端正冰冷地换种说法道:“这是我应该得到的奖励。”
季糖止住笑,点点头:“好。给你奖励。”
他抬起手,将表彰证书拿起来,一边认认真真地高声道:“我们的英雄——傅临山,在战争中获得突出的荣誉,特发此证,以表奖励。”
季糖只到傅临山的肩膀,和一堵墙似的男人比起来没有任何威慑力。而且声音绵软极了,裹着浅淡的笑意,说是颁奖,不如向给男人发了一朵小红花。
说罢,季糖让傅临山摊开双手,将奖状放到他手里,颇有仪式感。
这世上没有一个人能记得傅临山的名字。
但傅临山却在死后,获得他生前未曾拥有的东西。
这是他唯一一张表彰证书。
“奖励是一个家。”
家。
可能这是世上最新奇的一个奖励了。
温软的少年音在耳边落下,傅临山抿起唇,紧紧攥住他的表彰证书。
季糖拿起地面的零食袋子,摆摆手道:“嗯,傅医生,我们回家吧。”
傅临山没说话,盯着那张用记号笔画出来的表彰证书。
出租车来了。季糖拉着傅临山的手,坐入车子中。
傅临山坐在车内,偏头望向窗外,路灯将他透明的镜片映得反光,连带着他的五官也像蒙了光,整个人清冷得很,但压迫性的高大身形却能让人感到满满的威慑力。
季糖不知道傅临山心里在想什么。
出租车缓缓驶出郊区,驶入季糖所在的别墅区。
傅临山突然转过头,向季糖冷声问道:“你的家,也是帐篷做的吗?”
就是那个长得与泡泡奇像的帐篷。
季糖:“……”
傅临山的记忆应该还保留在战争时期,殊不知现在已经解放了。
季糖认真地摇摇头:“不是呀,是水泥做的。”
傅临山收回目光,继续看向窗外。
出租车抵达季糖的小别墅门口。
傅临山淡淡地瞥一眼季糖的复式小白楼,又瞥一眼季糖。
这少年应该挺有钱的。
怪不得这么娇气。
季糖正想打开门,突然想起什么:“傅医生,您在门外等一下。”
“嗯。”
季糖冲进屋子内,果不其然,一天没见着他的厉鬼们全都附身在物件之中,挤在门口想要见季糖。
季糖揣起这一大堆物件,在屋子内到处找地方藏,最后藏到阁楼的一个小箱子里。他拍拍箱子,轻声道:“你们今晚在这里睡一觉吧,不好意思啦。”
处理完这一切,他这才敢出门招呼傅临山进来。
傅临山没有任何拘束,径直走进来。
屋内的装修打扮很干净,无处溢满着温馨感,暖黄色的灯光不再让男人显得这么冰冷。
这是傅临山第一次来到这种名为“家”的地方。
季糖瞅着傅临山半天,突然惊讶地问道:“傅医生,您的衣服怎么脏了?您不是有洁癖吗?”
男人本应白净到刺眼的白大褂,此时沾染不少灰扑扑的泥土。
傅临山:“…………”
他假装没听见,别过头去没回答季糖。
他才不会说,他豁出去穿过诺大的树林和废弃火葬场,弄得浑身都是泥土,仅仅是为了向季糖索要奖励。
傅临山径直来到洗手间,他摘下沾染着灰尘的眼睛,用冷水冲洗。不忘掏出一张张餐巾纸,湿水将灰扑扑的白大褂擦干净。
以此来掩盖他是为了奖励才将自己搞脏的真相。
他洗干净自己,瞥一眼站在卫生间门口张望的季糖,冷声道:“你不是说你家有很多蛋糕吗?蛋糕呢?”
季糖点点头,连忙去打开冰箱,取出蛋糕盒。
可他却发现蛋糕盒完全空了,没有半块蛋糕在里面。
季糖:“……”
他回过头,瞥一眼躺在沙发上睡觉的鬼导演和果果。
鬼导演:嗝。
果果:喵。
季糖挠挠脑袋,很不好意思地对男人道:“傅医生,不好意思呀……蛋糕被家里的老人和猫吃了。”
他有点委屈地小声嘀咕道:“我当时明明问过您要不要回我家吃蛋糕,您说不喜欢吃,然后就走了。如果您那时候跟早点我回家,蛋糕可能就不会被吃掉了。”
傅临山:“……”
男人没有任何表情,但他能看出季糖说的每一句话,都好像写了四个大字——自作自受。
季糖扬起唇角:“不过没关系啦,我下次再给您做!”
傅临山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季糖怕阁楼上的厉鬼们跑下来,便推着傅临山进入卧室。
他的卧室是唯一一个厉鬼们不会乱进的地方。
季糖兴致勃勃地给傅临山介绍卧室:“这是床,以后你可以睡在这里。这是书桌……”
男人淡淡地瞥一眼这个与他想象中完全不同的地方。
在那乱世中,这样温馨美好的家不可能存在的。
可他最终还是拥有了。
季糖突然想起什么:“您先在旁边等一会吧,我等忙个东西。”
男人靠在墙壁,阖上眼眸:“行。”
季糖打开电脑。
他接傅临山回来的第一件事,是得查清傅临山所在的年代、背景。……以及傅临山是死在哪场战争中。
他在电脑前捣鼓半天,不知何从下手,搜名字肯定搜不到的。无奈之下,他只能再转过脑袋,小心翼翼地问男人:“您是几几年出生的呀?”
他怕直接问男人的死亡信息,会因此激起对方不好的回忆。
傅临山眼皮一掀,下意识地认为少年问他年龄,是在想叫他爷爷好还是叫爸爸适合。
毕竟他们是一家人。
傅临山随口报出自己的年龄。
——他年龄这么大。
当然是要被叫爷爷啊。
比爸爸高一阶呢。
“噢噢。”季糖对傅临山的思绪全然不知,他乖乖地点点头,继续在网络寻找起对方的信息。
傅临山死的时候三十岁左右,可以以此来推测出死亡日期,然后通过这日期判断是死在哪场战争中。
季糖搜索了半小时,终于找到一场战争和傅临山提供的信息对得上号的。
那场战争发生在建国前。
华国去救援一个被其他国家攻打的国家,那个国家叫朝国,傅临山则是被派过去的医疗兵之一。
当年浩浩荡荡地派过去许多人。可回来的并没有几个。傅临山也没能回来,就这么湮灭在战火中,连尸骨都未能留下。
季糖突然想起他刚遇见傅临山的时候。
他所携带的电锯,激怒了对方。对方因此召唤出许多尸体来攻击他。
想必是战争给傅临山造成的阴影而导致的,让他一生都对武器抱有应激性。
季糖认真地想了想,想要尝试着帮一帮男人。即便季糖所经历过的事,不及男人所经历的万分之一。
他抬起头,认真地对身后的男人道:“傅医生,我明天带你去一个地方吧。”
“嗯。”
季糖把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准备洗澡,一边向男人问道:“我要睡觉了,您睡哪里呀?”
即便对方不睡觉,他还是得礼貌性地问问。
傅临山:“我坐着就行。”
季糖点点头,然后钻进浴室里洗澡。
——
傅临山就这么在季糖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一夜。
他第一次待在这种地方。
房间小小的,床和椅子也是小小的。而且空气中有一股甜甜的奶味。
他不清楚这是不是沐浴露的香气,反正甜得令他很不知所措。
血腥味和消毒水味才是能让他适应的。
少年的睡姿也一点都不端正,蜷缩着,像只软乎乎的小兔子。放在军营里是要挨批的。
啧。
傅临山摇摇头。
季糖睡到很晚才起,起来后洗漱完毕,慢吞吞地吃早餐,最后才脱下睡衣穿衣服。
慢悠悠的动作几乎再次刷新傅临山的世界观。
傅临山在战场上的动作必须快,睡觉不能睡太多,一闭眼很可能会吃枪炮子。
今天天气不太冷。少年穿了白色衬衫和黑裤,看起来干净既清爽。
他拉起傅临山冷冰冰的手,笑眯眯道:“说好的,带你去一个地方。”
男人任由着少年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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