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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门派的小狼狗惦记我[重生]-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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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满心疑惑,正躺着糊涂,忽然窗外呼啸一声,一支羽箭破窗而入。
陶颂迅速警醒:“小心!”
第54章 在小院其七
陶颂飞快地起身,抬手就接下了呼啸而过的羽箭。
白羽霎时化为齑粉,在半空虚虚化出几个字,顷刻又散了。
“曲桑谷有异。”陶颂重复了一遍这句话,颇为疑惑,“什么意思?提醒我们曲桑谷有危险?”
喻识一眼就认出这字迹,这是许愫的字。许愫的字练得是早已失传的金错刀,世间无人仿得出来。
许愫知道了他的身份,居然还就这么告诉了他。
喻识琢磨不透他的用心,他只隐约猜着,眼下这背后应当有两路人。
一路故意利用段晔的小孙子,让他察觉曲桑谷的存在;一路就是许愫这样,明晃晃地告诉他,曲桑谷有鬼。
喻识不知道这两路人有何居心,当下只觉得,恐怕这曲桑谷十分要紧,非去不可:“不管是劝阻还是引诱,我都要去一趟。”
陶颂点头:“好。”
喻识真心希望陶颂能拦他一下的。
陶颂这百依百顺的架势,让他心慌得很。
喻识悄悄叹了口气,尽量不去理会一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又对陶颂叮嘱一遍:“到那边你千万小心,凡事只管交给我,不要冒险。”
陶颂十分乖巧:“好。”
喻识瞧着他,只是不信:“我说真的。”
陶颂眼眸晶亮:“我记住了。”
喻识越发不放心,琢磨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一个老办法:“你去拿纸笔。”
陶颂坐着不动:“我不写。”又眨眨眼睛:“要写也是你先写。”
喻识疑惑:“我写什么?”
陶颂笑笑:“婚书啊。”
喻识端着药碗的手一抖:“……写这个做什么,我不会说话不算数的。”
陶颂无赖:“你不写咱们就名不正言不顺,你管我做什么呢。”
喻识心里一梗,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张嘴了,破罐子破摔地灌了一大口药,苦得眉毛眼睛都皱起来了。
宋持这都开的什么破方子,比崔淩的药都苦。
陶颂端着一叠子山楂果凑过来:“吃这个缓一缓。”
喻识仰头一气喝完,眼角红红的,苦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忙拈起一颗吃了下去。
山楂裹着冰糖,酸酸甜甜的,喻识捧着碟子连吃了一小半,又听见陶颂小声道:“我不是故意怄你的。”
喻识左右劝不得他,也不知道怎么再搭理他。
他拿着碟子又吃了一会儿,房间里越来越静,他正兀自有些不自在,又瞧见陶颂眼巴巴地拽了拽他衣袖:“我也想吃。”
喻识再不理他,倒像真的生气了一般,于是他平缓了些心绪,十分大度地将碟子递过去。
三四颗红润饱满的果子躺在白瓷碟子上,上面还挂着晶莹的糖衣。
陶颂瞧了一眼,推回给他,抬头道:“我不想沾手。”
喻识也没多想,顺手拾起一颗,喂过去的时候,心里才微微泛起些波澜。
烛火在夜风中一晃一晃的,窗外是漫天夏夜的星河,遥遥铺在漆黑的天际,陶颂眉目清朗,含着温润的笑意,距他不过咫尺之遥。
喻识心下突然乱了,一时极想把手缩回去。
但陶颂已经稍稍凑过来,从他指尖咬走了那颗果子。
喻识的手指擦着他的唇边过去,心里突然跳得扑通扑通的,他慌乱地垂下头,不由自主地避开陶颂的眼神。
陶颂嚼了嚼咽下,弯弯眉眼:“好甜。”
喻识胡乱“嗯”了一声。
陶颂又凑过来:“还有呢,我还……”
喻识端起碟子,飞快地把剩下的全塞自己嘴里了。
陶颂一脸委屈。
喻识一口咽下,抚了抚胸口,义正言辞:“别吃了,吃多了对牙不好。”
陶颂忍着笑,依旧做出委屈的样子:“那你都吃了。”
“我马上去漱口。”喻识理直气壮地下床,一开门飞快地遛出去老远。
仲夏的风已经有些凉了,喻识愣在风里又做了半晌心理建设,才稀松平常地返回去。
一开门瞧见陶颂已经睡下的时候,他竟然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吹了房间里的烛台,喻识又躺在床上怔了半晌,服下的药劲上来了,才沉沉睡过去。
陶颂偷偷睁开眼睛,想起他方才惊慌失措的样子,又笑了笑,起身轻手轻脚地给他理好被角,才又躺下。
翌日清早,喻识一觉醒来,自觉又是一条好汉了。
他强行一觉睡没了昨夜的心慌意乱,看向陶颂的眼神,又像是看着亲兄弟了。
陶颂随手给他夹了一筷子小黄瓜,又接着问:“怎么,怀霜的剑意又恢复如常了?”
喻识瞧着小碟里的黄瓜条,心里居然有点别扭。
封弦点头:“就昨天半夜好的,清早几个门派都传信过来了,亏昨天像出什么大事了一样,商量了一天。”
“前辈你得多吃点,师父嘱咐的。”崔淩顺手接过喻识的空碗,又盛了大半碗,又疑惑,“这听着倒蹊跷得很。”
喻识趴着头喝粥,瞧着那个小黄瓜条依然硌应,也不知道该不该吃。
封弦摇头:“不知道怎么了,各门派依然打算派人过去看看。”
又看向崔淩:“青江没派人,你师父说渝州出疫情了,抽不了人手。”
崔淩也有些忧心:“我也听几位师兄说了,渝州疫情来势汹汹,只怕门下有的忙。”
封弦又沉声道:“曲桑谷也没派人,说老谷主夫人病重,必须回去闭谷守着。”
喻识暗道,这曲桑谷居然此时称病,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对外掩饰的说辞。
他略一沉吟,忽瞧见长瀛一筷子夹走了那段小黄瓜。
喻识一急,脱口吼他:“吃我的干什么?”
“盘子里没有了。”长瀛蓦然委屈,又回瞪他一眼,“你又不吃,放老半天了。”
陶颂把萝卜干推得离长瀛近些:“咱们这就走了,黄瓜已经没有了,吃这个也一样。”
长瀛低下头安安静静地吃饭,喻识突然觉得一阵尴尬。
他偷偷瞥了一眼陶颂笑吟吟的眼眸,心道,吃个饭也吃出一身不自在,这临安也待不得了,得赶紧走人,马上就走,明天就走。
第55章 曲桑谷外的剑修
喻识一行到达曲桑谷时,连门都没进去。
曲桑谷临近栖枫山,内里只有一个小镇,风景秀致,然人口稀少。
这门派也并不似其他仙门大户,坐落在高山层云之巅,而是就在小镇的一角,是个颇为阔大的大宅子,染着袅袅的红尘烟火气。
喻识方到曲桑镇时,晚霞霭霭,家家户户炊烟冉冉,归家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曲桑谷这门派掩藏在市井人烟之中,打眼一瞧就像个寻常的富庶人家,颇有些大隐隐于市的意头。
然而,借着封散人的名头,喻识他们也没能进门。
那守门的干瘦弟子,和段晔谷主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精气神儿都瞧着一样,凭他们如何说,只油盐不进地赔笑:“老谷主夫人重病,门下闭门谢客。”
喻识同他说得口干舌燥,天色渐晚,几人便寻了个小面馆,吃口饭再做打算。
店主是一对胖乎乎的夫妇,实诚又和善,一碗面倒有小半碗都是牛肉,实惠得很。
封弦开怀:“你家这面馆真敞亮。”
老板娘十分热心:“想吃再去添,今儿也没客人了,过夜就不好吃了。”
这与世隔绝的小镇子,倒物阜民丰、衣食无忧的。
也不知是不是崔淩硬塞的,喻识这一路的饭量越来越大,见他连吃了两碗,那老板娘又接过碗添了一遭儿。
喻识没拦住,但有些吃不动了。
正发愁,陶颂便顺手把碗拉过去,十分熟稔地挑了一半出去,剩给他半碗肉:“我帮你吃,剩下的不多,多吃点。”
老板娘瞧着这亲近的举止,偷眼笑了笑。
喻识瞥见了,面上就略有些烧得慌。
店里也没其他客人,老板娘便过来闲话:“瞧着几位公子是外地过来的,来拜访段谷主的?”
老板在一旁接口:“方才瞧见你们敲门了,你们来得不巧了,谷主家老太太病重,前几日刚不见外人。”
喻识抬头:“老夫人这病打不打紧?”
“年初就病了,一直也没好。”老板娘颇为关切,“或许不是病,听说修道之人修为到头,撑不住寿命了,就会同常人一样变老?从去年起,这老夫人就眼见着变老了。”
陶颂笑笑:“修为即便高也会老的,不过老得比常人慢些,哪儿能无穷无尽地活着?”
老板也坐过来,绕有意兴:“说是飞升之后,就能长生不死了。”
陶颂又笑:“仙家数百门千万载,还从未有过飞升之人。”
老板一时讪讪,笑笑抹了这个话头,又接起方才的:“要我说,老夫人就是病的,不是老了。她只一个孙女,年初出嫁了,老夫人哭得什么似的,咱们都瞧见了,可不就是从那开始的。”
老板娘很是痛惜:“月前又有消息,说这镜姑娘——她家孙女儿叫段镜——亡故了。老夫人爱惜孙女,就更不好了。”
这镇子小得很,略有些风吹草动,就人尽皆知。
喻识做出寻常样子打听:“婚嫁本是喜事,老夫人打从一开始就对亲家不满意么?”
“这你就不知了,段家女孩儿从来不外嫁,连老谷主和谷主都是倒插门入赘的,连姓氏都随着改了。”老板娘扯着帕子八卦。
“镜姑娘看上一个外头的书生,闹得鸡飞狗跳,老夫人迫不得已才答应的。但谁又能成想,这好端端的人就在外头没了。”
老板娘又叹一口气:“人都说,小白脸最能骗人,想是不假。”
这老板娘心直口快,话说罢才反应过来,忙转向一行人中最“小白脸”的喻识:“诶公子您可别在意,我不是说您。”
还不等喻识开口,又看向陶颂:“您二位一看就登对得很,肯定长久,和那书生不一样,他和镜姑娘一看就不是一路人。”
喻识在临安那一夜听了满耳朵的种些话,心下居然还会微微尴尬。
那老板生怕老板娘得罪于他,忙在一旁堵她:“你怎么知道不是一路人?咱们都没见过那小……那书生。”
老板娘瞪他一眼,又道:“那修道的和不修的,肯定过不到一处去,这哪儿能是一路人?”
老板便道:“那你家养鸡,我家不养鸡,不还过了大半辈子都好好的。”
崔淩绷不住笑了。
老板娘面上一红,又啐他:“要不是你来偷我家鸡蛋,我哪儿能认得你?我爹早就想把我许给养鸭的刘大哥……”
老板接口打断:“姓刘的哪儿有我能干,都那个岁数了……”
喻识听他俩拉扯着当年之事,心下泛起些许暖意。他从小就没有家,这些夹杂着烟火气的平和生活,他也从未有过。
他突然觉得,如果能和一个真心的人一起,就这样平安喜乐柴米油盐地过一辈子,白头偕老,两不相负,当真是人间的幸事。
只是可惜。
喻识偷偷瞧了一眼陶颂,心下蓦然难受。只是可惜,他满身血仇,不配过这样的日子,更不配耽误旁人。
他缓了缓心绪,听这两口子的话头都扯到天际了,瞅准一个空隙,又打断:“曲桑谷这门派为何不许女儿外嫁?听您二人的话,也不是此地的风俗。”
老板娘来了些兴头,有些小心地压低了声音:“旁人都不知,但我们这本地门户知道。这段家难生儿子,每一辈都只一个女儿,嫁出去家业就慢慢散了。”
喻识心头一震,陶颂也不由与他对视一眼。
鲛人。
《天机卷》所载,鲛人一族繁衍困难,鲛人血脉相合,易得女,不易得子,鲛人与外族血脉相合,只能得女。
归墟众妖一战之后,妖兽零落,鲛人出逃流落世间,或许有一支逃至了曲桑谷,安于此地偷生。
老板娘见他们好奇,又愈发神叨:“公子,这修道的门户如此,该不会是修了什么邪术,伤了阴鸷吧?”
陶颂只道:“生女儿哪儿能叫伤阴鸷?”
“嗐,我不是这个意思。”老板娘摆摆手,“我就生了三个姑娘,我自己还是个姑娘呢。我是说,有个事儿可蹊跷了。”
老板与她对视一眼,也凑过来:“咱们这个地界,常年闹鬼,要不是穷,能走的都走了。自打老谷主来了之后,才慢慢好的。”
喻识皱眉:“老谷主?”
“就现在这段谷主的老丈人,走了有三四十年了。我小时候还见过他。”老板回忆,“我祖父年轻时候见过他,他是个外乡人,来这里的时候,是个大晚上,浑身都是血,就站在那外头,杀了好几个恶鬼。”
封弦便道:“斩恶鬼,当是个好人。”
老板连连摇头,面上惊恐,说得倒像亲眼见过:“人都说,他杀恶鬼的模样,就跟和恶鬼一样。他来我祖父的药铺,我祖父都不敢治他,后来他摸到了段家,再后来,就成段家女婿了。”
“打那之后,咱们这里才不闹鬼也不闹妖邪了,但段家子息越来越少,人都说,是被什么碍着了。”
杀伐决断之人,总是有几分戾气的,惹寻常人害怕。
至于子息之事,与段老谷主也并没什么关系。
封弦只不理这话,捋了一遍,忽捋出一个不对:“老夫人只有一个孙女,那段晔谷主也只一个女儿,哪儿来的小孙子?”
老板娘掩面:“要不我说这小白……这书生,书生不是个东西呢!这是他和他原配生的儿子,这书生父母原配都过世了,段家生怕女儿受累,把这孩子抱回来养的,大些再送回去。”
老板娘又叹一口气:“这恐怕赶紧着就送回去了,女儿都没了,还替旁人养儿子呢!”
喻识听了这一肚子家长里短,蓦然有了一个好主意。
他看了一遭儿,趁无人说了出来。
陶颂听罢,又惊又好笑:“这不妥吧?”
喻识只道:“我就不信他家不要脸面。”
封弦抬眼瞧他:“大概不会比你不要脸面。”
“法子不要紧,管用就成。”喻识瞥他一眼,“不然你告诉我怎么进去?封大散人?”
“行行行行行,我又没想拦着你。”封弦好整以暇,“左右又不是我演。”
第二日一大清早,就街上人最多之时,喻识抱着长瀛变的小娃娃,扑通一声跪在了段府门前。
过往路人皆一惊,喻识气都没喘,立时就开始哭:“杀千刀的曲桑谷,快把我儿子还回来——”
“你们仗势欺人,欺负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白脸书生,仗着……仗着自己会几分妖邪法术,当初强要了我儿子不说,眼下还不还!”
周围些微起了些议论声,喻识死死抱着长瀛,哭得更大声了。
“儿啊,你娘就这么走了,抛下我们二人相依为命,你外公霸占着你哥哥不还,咱们孤儿寡夫千里迢迢来要个说法,门都进不去——”
喻识给段镜姑娘倒了个歉,又抱着长瀛,哭得柔柔弱弱:“镜儿啊,你在天之灵看一看,你父亲连你的骨肉都不认,这可是你的亲骨肉啊——”
喻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台词喊得非常清晰,周遭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昨日面馆的老板娘扶着珠花开铺子,打眼瞧见这场面,当即就傻了:“他、他他他、他还真是那个小白脸啊!”
第56章 进曲桑谷的剑修
喻识哭了半晌,周围看热闹之人越来越多,磕着瓜子议论纷纷。
一大娘挎着菜篮子:“这就拐走段谷主家女儿那小白脸啊?呦,长得真俊,怪不得能骗人呢!”
旁边一老婆婆也瞅他:“我活一辈子了,还没见过这么俊俏的人呢,比上回外头来的什么小官还标志。”
“人那是御命的钦差大臣,不是小官。”一教书先生纠正她,又低声道,“诶你看他这手,一看就是读书写字的人,没干过重活,字肯定写得好。”
再一旁算命先生捋着胡子念叨:“瞅瞅这面相,天庭饱满,端正文气,绝非包藏祸心之人。”
又一个大夫接口:“可惜面色苍白,身量单薄,虽声音洪亮,恐是底子不足,内里虚空。”
这些人的议论也不加遮掩,喻识心道,这都什么眼神,本剑修上辈子杀妖,这辈子卖煎饼,怎么还真成骗人的小白脸书生了?
再说了,我费老鼻子劲在这喊了半晌午,是让你们来看我的脸的吗?
喻识于是又更大声了些:“丧尽天良的曲桑谷——你们今日不给我个说法,我就带着你家亲外孙,一头撞死在这里——”
又悄悄掐了一把长瀛:“你再哭两声。”
长瀛委屈巴巴:“我有点累了……”
喻识拍拍他:“坚持一下。”
又抬头看了看大门紧闭的段府,更大声地哭起来。
许是他这次哭得足够久了,周遭人的议论终于回到了正轨。
“诶不是说这人不要他儿子,一心讨好段家么?怎么又来要了,良心发现了?”
“不是吧……真讨好段家怎么不入赘?我看就是老谷主当初强抱走他儿子的。”
“抱他儿子干嘛?多养一张嘴。”
“段家又不是养不起。怕他孙女受委屈呗,多个别人的儿子在跟前看着多碍眼。”
“这大男人又没断手断脚,还识字,也不是活不下去,要不是真想要孩子,上这儿哭什么?”
“就是,他还抱着镜姑娘的孩子呢,段家怎么回事?再怎么不喜欢姑爷,也得认外孙啊……”
乡邻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段府前围了乌糟糟一片人,后面居然有帮他叫门讨说法的声音出来了。
段府终于撑不住了,一个小厮飞快地跑进去,不一会儿,便从内里出来一个中年管事。
这管事打眼一瞧,竟然也有几分段晔的模样,十分客气地过来请人:“公子,我家谷主请您进去说话。”
喻识抱起长瀛甚为惊慌地退了一步:“有什么话,请岳父大人出来说,我不进去!”
管事为难:“……公子要说的是家事,这外头都是人,有话如何好商量?”
喻识义正言辞:“我要说的话,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各位乡邻都在,正好请大伙儿评理。”
又十分悲壮地看向周围:“大伙儿都知道这是修道之地,我此时进去,还不知能不能出来!”
这管事一时进退两难,忽见陶颂等人出来,先给一圈拱了拱手:“各位,我们是陪我好友远道而来,要个说法的。”
又看向喻识:“你别怕,咱们一同进去,这光天化日的,再如何仗势欺人,我就不信他还能把咱们怎么样!”
围观群众被这话带得义愤填膺,管事头疼得很,格外不得已地将所有人都带了进去。
喻识等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了段府。
直到瞧见段晔,才神色如常地赔礼道歉。
段晔极其不悦,连个茶水也没上,只把他们几人放在一个小跨院:“诸位道友究竟有何事,非要于此时强行进入我府上?家母病重,不得受到任何惊扰。”
封弦坐下不动:“也没有什么大事。先前在临安受了点伤,得找个安静地方修养,途径贵地,想借个住处。”
段晔自然不信:“封散人随便说句话,几大仙门定然八抬大轿请您前去修养,何必来我这个地方?”
封弦四下一看,才压低声音:“实不相瞒,有件要紧丹药快成形了,我实在不敢到处走动。也是凑巧来到此处了,不得不借曲桑之地一用。”
段晔来了些兴致,听说是九转丹,眼睛都亮了。
封弦掏出两粒给他,他又装模作样地摆了一会儿架子,也就走了。
喻识等人对视一眼,先不露痕迹地搜了一遍这个小跨院。
不知是不是刻意着人收拾过,这小院别说符阵了,连个正经法器都没有。
也算意料之中。
喻识沿着回廊遛达,一抬眼又撞上一个穿着家丁衣裳的小厮。
见是守门的那个人,喻识不由给个笑脸:“是你啊,方才多谢你进来通传。”
小厮似乎愣了一下,低眉顺眼地垂下头,没有说话。
喻识瞅了他两眼,又道:“你这会儿来做什么?”
小厮将手上食盒交过去:“谷主吩咐,府上近日事情杂乱,恐冲撞贵客,请贵客于此地安心修养,一日三餐,会有人送来。”
说话比方才文绉绉得多。
喻识接下食盒,长瀛却从转角处探出头来,一脸担忧。
喻识过去:“怎么了?”
长瀛有些害怕,十分小声:“他不是方才守门那个人。”
喻识一愣:“不是一个人么?不长得一样吗?”
长瀛畏惧:“他是鲛人,方才那个不是。”又更小声道:“我认得出鲛人,我见过,我记得。”
喻识又是一愣:“归墟中的事你还记得?”
长瀛是他年少时途径归墟,在外头捡来的,当时只是一个奄奄一息的小崽子,毛都没长齐。
长瀛更小声了:“我生下来就记事了。你捡着我的时候,我都快一岁了。”
喻识想想当初之事:“倒看不出来你灵智开得这么早。”
长瀛吞吞吐吐:“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婆婆说,懂得越多,死得越早。你……你太厉害了,我怕你不要我,再把我扔回去。”
喻识只当他不记得,从来没与他谈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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