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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狐狸-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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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人就是他的分神化身。
宇文猛的确顺利熬过了成仙后的那道劫难,可是他自己对那道劫难却无半点记忆,只知道劫难过后,他在半春山有了一间竹屋,还能够分神化身。
仙界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能够分神化身,如果其他的真仙想,他们同样可以做到。但是撕裂神魂的过程太过痛苦,若是意志不坚还可能会失败,直接身消道陨。
而宇文猛对于这化身的记忆,便是他熬过那样极致的痛楚后和化身一起坐在半春山胡颓子树前发呆的情景,甚至于那时的胡颓子树都还只是一根嫩绿的小树苗,并不是如今葳蕤高大的模样。
宇文猛皱眉侧眸看着他,继而抬抬手让自己的化身消散,随后抱起漠尘躺倒在床上。小狐狸睡到半夜便蹭到他颈窝处盘着,宇文猛抱着他,睁眼一夜未眠。
第二日漠尘倒是早早的醒了。
醒来后就缠着宇文猛,说也想和宴宁小王爷那样穿一身赭红色的衣裳。
可是宇文猛早前带他去置办衣裳的时候根本就没买颜色这样的艳丽的成衣,现在也拿不出来,漠尘就说:“我们用幻术不就好了呀,不必去买新的。”
“不行。”宇文猛想也不想就否决了,漠尘如果弄个幻术的话在他眼前跟没穿没什么两样,虽然宴宁虞荣一行凡人是看不出什么的,但他就是不愿意。
然而漠尘却不知道他不愿意的原因,闻言便蹙着眉问:“将军,为什么不行呀?”
“你为什么也想穿那个颜色的衣衫呢?”宇文猛怎么可能告诉他真正的缘由,所以反问漠尘。
“因为……”漠尘支支吾吾的,过了会又红了耳根,小声道,“凡间新人刚成亲的这几天,都要穿颜色喜庆些的衣衫啊。”
宇文猛怔了会,继而有些好笑地逗弄小狐狸,故意问他:“嗯?我们什么时候成亲了?我怎么不知道。”
这下轮到漠尘发愣了,他们昨天都做过那样的事了,四舍五入一下不就和成亲没什么两样了吗?他呆呆地望着宇文猛,心里想着难不成将军不愿承认这门亲事吗?便有些难过地说:“我们昨天都……那样过了呀,怎么不算成亲呢?”
宇文猛笑着,继续欺负漠尘,逼问道:“哪样过了?”
可是小狐狸有些生气了,还委屈着,闷闷不乐的不肯说话。
“没有拜过堂入洞房便不算成亲,我们要补一场婚礼才算。”宇文猛牵着他的手将人拉到自己怀里哄着,“不过你想穿我就陪你穿吧,但是婚礼日后还是补上的。”
原来将军是这个意思。
漠尘的委屈马上就散了,还有些好奇地问:“那将军,我们那样算是无媒苟合吗?”
第46章
宇文猛听了漠尘这话简直想敲开他的小脑瓜子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 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让人没法接。
他告诉漠尘:“我们这不叫无媒苟合。”
可是漠尘下一刻又接着问:“那我们这叫什么呢?”说完又蹙起了眉; “我无名无份的……”
宇文猛:“……”
他也想让小狐狸有名有份啊; 可是在厢房那会也不知是谁缠着上来非要苟合的。
最后为了堵上小狐狸的嘴,宇文猛拿出了自己以前留着的点心给他吃; 又顺着漠尘的意思幻出了一身赭红衣裳穿着哄他开心; 漠尘这才高高兴兴地牵着他的手出了厢房。
守在外面的虞荣一看; 心里奇怪昨晚还没在宇文猛身边的美貌少年怎么又出现了; 反倒是宇文猛怀里那只白狐不见了。不过这个念头刚出现的刹那; 虞荣思绪一动; 忽地就有种他已经摸到真相了的直觉; 再说他这几日灵神异怪的事情碰得多了,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他看见宇文猛和漠尘出来后便迎上去道:“宇文道长,王爷把自己关在屋里一整夜了。”
虞荣一边说着; 还一边觑了男人旁边的少年一眼——唇红齿白,细眉凤目的,和卞玉蘅那稠丽得不似真人的模样确实几分相似之处。
不过宇文猛没关注虞荣明里暗里的打量,虞荣话音一落; 他便和漠尘一块去了宴宁暂住的厢房。
而他们到那时; 宴宁厢房的门扉是敞开的,他就坐在里面的美人榻上; 斜靠着软枕怔怔地望着窗外; 听见宇文猛和漠尘过来的脚步声后; 他才开口说:“宇文道长; 你说让我在这里看着; 说不定他会出现,可我在这看了一整夜,也没有看见他。”
“我在屋里等了他一夜。”宴宁眼眶微红,嗓音沙哑,“我觉得,他如果还喜欢我的话……应该会回来看我一眼的吧?”
昨晚王爷遇刺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翩跹台,翩跹台人人自危,而今日一大早皇宫里还来了谕旨,说是太后昨夜听闻宴宁遇刺后就一直没能合眼,想要见见宴宁看看他有没有受伤。
这样大的事,宴宁就不信卞玉蘅没有听说过,而卞玉蘅听说了的话,又为什么不来见他?
宴宁越想越觉得,卞玉蘅是真的想要和他断干净,所以接到谕旨后仍是待在厢房里呆坐,没有一点要进宫的意思,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他不来看你,你就觉得他不是真心爱慕你吗?”宇文猛看他一脸颓然的模样,坐到屋里的圆桌旁时忍不住提了一句,漠尘听不太懂他们的对话,只跟着宇文猛乖乖坐到了一旁。
宴宁闻言立马转过头,盯着宇文猛道:“不!他当然是真心……待我的。”
宴宁的话语在瞧见宇文猛和漠尘身上穿着的赭红色衣裳后微微顿住,沉默了几息才把话说完,谁让他身上也穿着这样一身赭红色的衣衫。
“那不就行了。”宇文猛开口,“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在王府里,有没有养鱼?”
“当然有。”宴宁理所当然地回答道,这年头富贵人家里不都喜欢养几条红鲤吗?他现在所有心绪都系挂在卞玉蘅身上,一听宇文猛这么问,当下就觉得宇文猛是在说卞玉蘅是红鲤精,立即否认道:“不可能的,这个问题我之前就怀疑过了,所以我在白日里去莲池数了池子里的红鲤,等到晚上玉蘅来时又让虞荣去数了,如此反复三天,我才确定玉蘅不是的。”
不管卞玉蘅在或不在,池里的红鲤数量从来就没变过,所以宴宁才觉得卞玉蘅不是红鲤精。
可也正是因为他实在想不出卞玉蘅到底是什么精怪,所以那日好不容易在白日能和卞玉蘅相见时,他才会那样问卞玉蘅,却没料到卞玉蘅竟然会如此决绝地和他告别。
宇文猛听了宴宁的话后,又问他:“我问的不是红鲤,是鱼。在你第一次遇见卞玉蘅之前,池子里有多少鱼,你清楚吗?”
宴宁闻言这才愣住了,久久没有出声。
漠尘也有些怔忡,想起宇文猛曾经带着自己到渊海上抓的那条蠃鱼,心里猜测卞玉蘅是不是也和那蠃鱼一样,是什么稀少的怪鱼。
而因为这时没有人说话,所以屋子里有种特别的安静,更衬得窗外八珍楼底下人们的喧哗声更加明显,甚至吵着吵着还往这边过来。漠尘凝神听了一会儿,依稀听见什么“醴陵红瓷金烧而出”“大多是皇家独用”之类的话,本来他还没太在意,可是一听到“红瓷”这两个字,他马上就精神起来了,而下一刻事实也证明了他的确没有听错,因为其中一人高喊着“那你就跟我去见王爷”就往这边过来了。
但是宴宁没注意听那些话,他回过神来后继续问宇文猛:“宇文道长,你的意思是……”
宇文猛张口,刚想说话,门口就传来虞荣的声音:“康乐侯……王爷在里头和人说事呢,您——”
“能有什么事?”被虞荣称为的康乐侯的男子已经走到厢房门口,手里还拽着一个人。
这样大的动静宴宁倒也发现了,可他现在正急着听宇文猛给他讲最后的情况,听见外面如此吵闹,便问虞荣:“虞荣,什么事?”
虞荣进了屋子,抱拳道:“王爷,康乐侯想要见一见您。”
康乐侯是太后的亲哥哥,宴宁处处受皇帝和太后的掣肘,他早上接了太后懿旨却未进宫,但那只是一时情绪激动,现在冷静下来后一听康乐侯这种时候要来见自己,犹豫再三还是让康乐侯进来了。
可一见了康乐侯的面,宴宁就觉得自己真是想太多了。
因为康乐侯面色酡红,脚步虚浮一看就是有些醉了又因为情绪激动才有的这幅模样,和太后估计没什么关系。
“康乐侯,你——”宴宁蹙了蹙眉,正要问康乐侯为何这么急着见他,结果一抬头就看清了康乐侯手里拽着的那个人的面容。
他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在安河边要给宴宁送红瓷瓶的凶相男子。
“陶迅昌?”宴宁皱眉,喊出了那凶相男子的名字,“你怎么会和侯爷在一块?”
“王、王爷……”陶迅昌讪讪地笑了笑。
而康乐侯抢他一步开口道:“他来给我送花瓶呢,来人,把花瓶送上来给王爷鉴赏一下——”
康乐侯话音一落,他身后便有小厮端着个木箱上来,掀开盖子后,在康乐侯和陶迅昌进来后便和宇文猛站到角落去的漠尘见状,又忍不住往宇文猛身后缩了缩,小声道:“他怎么又把这个红瓷瓶带来了……”
这红瓷瓶留给漠尘的阴影太深了,以至于他一见到这个红瓷瓶脑海里浮现的就是那流着血泪的恐怖人头。
不过康乐侯很快就给漠尘解了疑惑,继续道:“今日一大早我在兰谷楼下逛着,看见陶大人抱着个木盒在翩跹台附近左顾右盼,就和陶大人打了个招呼,谁知道陶大人一见我就欢喜得不行,还要给我送珍贵无比的红瓷瓶。”
“哦?”宴宁闻言,扫了陶迅昌一眼。
陶迅昌低着头,脸色苍白不敢说话。
康乐候见他这幅模样,又笑了声道:“但是这样珍贵的宝物,我可不敢收,还是送给王爷好。”
康乐候仗着有个做皇后的妹妹,女儿又是皇帝身边的宠妃,所以被封了康乐候。他也知道外戚权势过大对家族没什么好事,所以身上没有任何实权,空有一个爵位,和宴宁差不多整日玩乐,倒也没让皇帝太过忌惮,反而得了不少荣宠,可是这并不代表康乐侯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本来今日清晨他偶遇陶迅昌时只是想打个招呼,谁知陶迅昌见了他就马上凑过来要送礼物,送的还是红瓷这样珍贵的瓷器。
谁都知道醴陵红瓷金烧而出,所以这类珍贵的瓷器多大都进献到宫里去了,只给皇家的人用,就算一般官僚人家里有,除非是帝赐,否则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拿出来放。
再说康乐侯遇见陶迅昌的时候他正在那左顾右盼呢,看着摆明了就不像是来找他的,结果偏偏一见到他马上急着来送这样的大礼,于是康乐侯马上就发现的不对劲,婉拒道:“红瓷这样珍贵的瓷器大多是皇家独用,我不敢收,不过七王爷也在这里,就在八珍楼上,这红瓷你倒不如献给七王爷。”
第47章
陶迅昌要是认下这话; 改道把红瓷瓶送给宴宁; 那康乐侯倒也无话可说了,但偏偏陶迅昌听了这话后; 还是支吾着不肯改口; 又婉言劝康乐侯收下这红瓷瓶,所以康乐侯就觉着不对了。
他甚至还想的更深了些; 猜想这是皇后想打垮成氏一族的手段,毕竟他的女儿可是皇帝身边最宠爱的妃子; 背后还站着一个成太后。
于是康乐侯就把陶迅昌拽到宴宁面前了。
他哪里知道陶迅昌不肯把红瓷瓶献给宴宁是因为他已经献过一次了,而宴宁没收下而已。
其实陶迅昌心里也苦; 他其实在宴宁不肯收这花瓶后就打算先留着,等到三个月在太后的寿宴时送进宫里,可谁能这花瓶居然这么邪门。
他在今早天亮了后就让仆从去把藏品屋里的这红瓷瓶拿去扔了,可不管扔几次; 这花瓶都会莫名地回到远处,扔也扔不掉; 砸也砸不碎。陶迅昌没了法子,在最后一次出门扔花瓶的路上却忽然碰到一个身穿黑色直裰的男人; 再一细看,陶迅昌才发现这个男人竟就是最开始在瓷器摊上和他争抢花瓶的那个男子。
陶迅昌见了他,心里是无比后悔,暗骂自己那日为什么不把这花瓶让给黑衣男子; 这样他就什么事也没了。
不过这会儿又撞见了他; 陶迅昌便想着把这花瓶送给黑衣男子好了; 反正他不是一直想要这红瓷瓶吗?但不等他开口,黑衣男子却先说话了。
黑衣男子让他来翩跹台,把这花瓶送给第一个和他打招呼的人,如果那人不收,他要劝三次,如果劝过三次后那人还是不收,那这花瓶黑衣男子就会自己来取走。
当然陶迅昌也想过,要是这花瓶被那人接受了怎么办?
可黑衣男子却勾唇道:“没有人会收的。”
陶迅昌现在巴不得赶紧扔了这烫手山芋,闻言哪有不答应的理?于是立马赶来这翩跹台了,而康乐侯正是第一个与他打招呼的人。
可惜的是,陶迅昌才第二次劝说康乐侯收下这红瓷瓶,就被康乐侯拖到宴宁面前了。
旁人不知道这红瓷瓶有什么猫腻,宴宁却是知道的,更别说那日告诉他这是骨瓷的宇文猛正被他奉为上宾,就盼着宇文猛能帮他找到卞玉蘅。
宴宁听完康乐侯所言,眉头拧紧,正欲开口,宇文猛却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劝道:“既然如此,王爷就收下这红瓷瓶吧。”
闻言瞪大眼睛的不止是宴宁一人,陶迅昌看见宇文猛后也睁大了眼睛,但是这邪门红瓷瓶能够脱手他求之不得。本来如果是宴宁要收走这红瓷瓶,他可能还会犹豫,毕竟如果宴宁发现这瓷瓶有鬼,那肯定会来找他秋后算账,可一见了宇文猛,陶迅昌便觉得是宇文猛想要这花瓶,倒也没太担心了。
而宴宁虽然奇怪宇文猛为什么这样说,但康乐侯和陶迅昌都在,他就没直接问,闻言只道:“好,那这瓷瓶本王就收下了。”
康乐侯人微醺着,也没想到宴宁竟这么爽快的收走了花瓶,嘀咕了两句就走了。
陶迅昌也脚底抹油赶快开溜。
那红瓷瓶被虞荣放到了屋内的圆桌上,宴宁看了一眼瓷瓶,问宇文猛说:“宇文道长,你为何要劝我收下这个瓷瓶,你不是说他是骨瓷吗?”
漠尘还躲在屏风后面不肯不出来,宇文猛绕了弯去牵他,漠尘才贴着他缓缓靠近圆桌,但仍是不敢挨着红瓷瓶坐下。
“对,这等阴邪之物,你身上的红衣可护不住你。”宇文猛道,“那你带着这瓷瓶回王府吧,今夜你的卞公子会来寻你的。”
宴宁闻言登时大喜,根本顾不上宇文猛前一句话里说这花瓶是阴邪之物了,还对宇文猛说:“如果玉蘅今夜真能回来,我一定重谢宇文道长。”
宇文猛嗤了一声,睨着花瓶开口道:“不用,王爷你把这花瓶送我就行了。”
宴宁点点头算作了然,且宇文猛既已说卞玉蘅晚上会出现,此刻他再留在翩跹台也没什么用了,便立马让虞荣将这花瓶好好装起带回王府,而他自己则是进宫见了太后。
宇文猛和漠尘没有跟着虞荣一块回王府,他带着漠尘又去逛成衣店了,毫无疑问,当然是给漠尘买新衣裳的,这次颜色还是挑的赭红色——为了顺着漠尘在“成亲”后想要穿新衣的念头。
但是男式鲜少有人会穿颜色这样艳的衣裳,所以成衣店里根本就没这个颜色的成衣,只能订做。然而宇文猛已经答应漠尘这事一结束便要回博物洲了,根本来不及等成衣制好,便只能带着漠尘在街上缓缓逛着,看到什么新奇好玩的东西就要给漠尘买,哄他高兴。
这要是放在以前,漠尘肯定会对这些新奇玩意感兴趣的,可是现在他只对被宴宁小王爷带回王府的红瓷瓶感兴趣,他扒着宇文猛的胳膊问:“将军,为什么小王爷把那个红瓷瓶带进王府,卞公子就会出来呀?”
宇文猛勾勾唇角,开口道:“因为他想保护宴宁。”
他反问漠尘:“你听说一种鱼,名为‘横公鱼’吗?此鱼生于石湖,约七八尺长,形如鲤而赤,昼宿于水中,而到了夜晚,便会跳到岸上,脱掉一身鳞壳,夜化为人。这种怪鱼犹如磐石,刺之不入,煮之不死。偏偏以乌梅二枚煮之便会死去,食之可去邪病。”
宇文猛起初的猜想,是觉得卞玉蘅是水鬼,可是后来虞荣却偏偏告诉他王爷遇刺后,穿着一身红衣便可刀枪不入。
也还好那淬毒的匕首没扎到宴宁,要是宴宁真中了无解的毒药,宇文猛毫不怀疑卞玉蘅会煮了自己救宴宁。
漠尘微微怔住:“所以……那卞公子就是横公鱼吗?”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小王爷仅是穿了一身红衣便能刀枪不入?”宇文猛笑着睨他,“那是卞玉蘅的鳞。”
卞玉蘅之所以不在白日见宴宁,恐怕是因为以他目前的法力来说,根本无法在白日里长时间化作人形。
宇文猛这样一说,漠尘便陡然明白了宴宁身上那一身赭红的衣衫到底有哪里不对了——那衣衫白日看着很正常,可是一入夜后,衣衫衣摆处绣着的暗纹只要得了一点月光的照射,便会折射出五彩的旖旎纹光。
他初次见到时还觉得他纹光颜色旖旎,犹如绮丽的云霞,现在想来,那种光芒没有云霞绚烂,反倒类似鱼鳞的彩光。
可是漠尘听完宇文猛给他的解释后,还有些担忧,蹙着眉说:“可是他将自己鳞给了小王爷穿,那他就会死了啊……”
第48章
漠尘不了解横公鱼是怎样的; 他只是觉得一般的鱼没了鳞片的话; 应该会很容易死去,就像他们雪狐没了毛,炎夏时分还能苟活,可若是在隆冬里,不出一日就会死。
宇文猛听了漠尘的低喃后; 便告诉他说:“其他的鱼不好说,他倒是不一定会死,也许再过不久他就可以长出新鳞了。”
当然这是宇文猛的猜测。
横公鱼极其稀少; 就连他也不太清楚,卞玉蘅可能会长出新鳞; 也可能不会; 倘若没有他插手; 卞玉蘅大概会一直蜷缩在王府的莲池里默默地守着宴宁,直到他们两人之间有一人在前死去。
这便是两人相爱也不能相守的痛苦。
想到这里,宇文猛不由朝漠尘看去。
而小狐狸得了他的解释后已经不再担心卞玉蘅和宴宁小王爷了,拿着他给买的新奇玩意在一旁摆弄,一副不知世事的无忧模样。
如果小狐狸到最后也不能成仙; 那他迟早也要看着漠尘在他面前死去。
宇文猛不愿看到这样的结局,即使小狐狸死后投胎转世; 他也能找到他; 但是他不愿意这样——下辈子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也许小狐狸这一世这么喜欢他; 到了下一世忘了他之后又不喜欢了呢?
哪怕这样的可能极小; 宇文猛也不愿去赌。
两人在入夜听见那凄凉哀婉的戏曲声后才紧赶慢赶地往王府去,毕竟如果宇文猛在着,那红瓷瓶里的人头还不知道会不会出来。
然而宴宁不知道这红瓷瓶的邪门之处,他从皇宫里回到王府后,就先去了莲池一趟,屏退旁人后盯着池子里的红鲤们“玉蘅”“玉蘅”的喊着,可是没有一条红鲤亲近他。
他仔细瞧了半晌,失落地回了屋子,一看见圆桌上的红瓷瓶心情又稍微好了点。
毕竟据宇文猛所言,只要有这红瓷瓶在他就能再次遇到卞玉蘅,于是宴宁便把这红瓷瓶当成了宝贝似的放在自己屋内,从莲池回来后就坐在绿檀椅上专心致志地望着这花瓶,仿佛里面会跃出一条他心爱的鱼儿卞玉蘅来。
结果入夜后,卞玉蘅没跃出来,那红瓷瓶瓶口却是窸窸窣窣地冒出写黑色的细丝来。
宴宁盯着这些细丝觉得有些奇怪,凑近一看却发现这些细丝居然是头发,他浑身震悚,可未等他退开,便骤然对上一双流着血泪的红瞳,那双眼睛瞪得极大,眼白毕露,死死地瞪着他。
宴宁不过是个普通凡人,如今猛地遇到这么一个恐怖怪异的人头红瓷瓶吓得惨叫一声,差点没从椅子上跌下来。
而那红瓷瓶的人头还阴恻恻地笑着,作势向他伸过来,像是要夺走宴宁的脑袋。
宴宁腿软得走不动路,偏偏他怕附近人太多了卞玉蘅不肯出来还赶走了所有仆从,所以这一时半会地也没人来救他,只能手肘及地在地上后退着。
眼看着就要躲不过了,他面前忽然闪过一道赤土般的赭红衣摆,再顺着衣摆往上望去,宴宁终于看到了他朝思暮想着的那个人的面容。
一时间,和卞玉蘅重逢的喜悦都盖过了恐惧,他甚至觉得这时候死了都没事,颤着两条软腿站起从背后猛地抱住卞玉蘅,红着眼睛道:“玉蘅!”
卞玉蘅其实比宴宁还要高大半个头,他虽然生得明艳稠丽,眉骨却十分锋利,冷着脸看人时甚至比宴宁这个王爷还要有威慑力,现在被宴宁这么一扑身形都跟着晃了晃,站定后千言万语都化为一声无奈的:“小王爷……”
他那日虽然在在安河上和宴宁诀别,然而最后还是在两日后回到了王府的莲池。他也知道小王爷一直在找他,但他不能出来,否则安河诀别就没了意义。
卞玉蘅本以为他将他的鳞衣留给宴宁,此后哪怕他不在宴宁身边,也能够保护他,可谁知宴宁居然带了这么一个阴邪的红瓷瓶回来。
他望着红瓷瓶上诡异的人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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