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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眠先生-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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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听见“砰”的一声大响。
    两颗头颅碰在了一块,一时间,血脑四溅,双双死于非命。
    白衣人似乎仍然未能消除心中的怒火。
    只见他双臂用力向外一挣、一扯,“呼啦”一声大响,硬生生地把“云里翻身”管刚的身躯撕成两片,一时之间,血溅肠溢,惨不忍睹。
    一旁的李知府,目睹及此,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遍体酥软,双目一翻,昏倒在地。
    白衣人赶上一步,一伸手,把他抓了起来。
    四下里喊杀声起!百多名弓箭手、削刀手,远远圈起了个***,向现场逼近过来。白衣人一只手当胸抓着知府大人,一双精目四射,深陷在眶子里的瞳子,四面看了一眼,禁不住脸上起了一片怒容。
    他伸出手在李知府当头一拍,后者全身就像是触了电般地打个疾颤,顿时醒转过来。
    可是当他看见那位要命的煞星,仍在眼前时,禁不住吓得又叫了一声,全身抖成一片。
    “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白衣人一双滚动闪烁的眸子,炯炯地打量着他。
    李知府两片牙床格格互相撞击着,半天才说道:“饶……命
    白衣人一笑道:“我并不想要你死,正如你刚才所说,我们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们这边死了几个人,我的气也消了一半……”
    “是……壮士开恩”
    “还是那句话!把钱给我。”
    “是……我给……一定给你。”
    “那么,就叫这些人远远站开!否则……”
    他说话不急不躁,带着沉浊的川音,听在李知府的耳朵里别具阴森之感。
    他这里只管一个劲儿地点着头,不住口地应着,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你们退退……退下去……”
    李知府铁青着一张脸,像是生了场大病似的:“退下去……快快……”
    难为他还能说出一句整话,两只手不停地挥着。
    四周的官兵在一名把总小武官的调度之下,向后退了丈许。
    这位把总姓丘,四十五六的年岁,行伍出身,手上抱着明晃晃的一口钢刀,不战而退,在他来说,是一件奇耻大辱的事情。
    只见他圆瞪着一双大眼,远远地抱着刀大声道:“启禀大人,卑职早已调配好了弟兄,布置下天罗地网,大人放心,这家伙他逃不了的。”
    李知府惊悸地叱道:“混蛋……退下去。”
    丘把总怔了一下躬身退后。
    白衣人冷冷一笑,向着李知府道:“我们走!”
    “是。”
    李知府向前走了几步,奈何双腿发软,不听指挥,才走了几步,遂又坐倒。
    白衣人在他坐倒的一刹那,忽然伸出一只手,正好抓住了他的胳膊。就这样半搀半拉着他一直穿过了眼前这条甬道。
    道侧,原本布置着精兵,见状纷纷让开。
    丘把总脸色忿忿地站在道旁,一副心有未甘的样子。
    白衣人押着李知府走到廊子里。
    那廊子尽头,有一幢建筑精美的房子,正是李知府的私宅。
    “是这里么?”
    白衣人目光打量着当前房舍,站住了脚步。
    李知府连连地点头道:“是……”
    “好!那么你传下话去,叫你家里的人赶快回避一下!”白友人冷冷地说:“谁要敢心存不轨,休怪我手下无情!”
    李知府全身打颤地应着。
    他即刻吩咐身旁人道:“快……快到里面去叫夫人和少爷小姐回避一下……”
    马上有人遵命跑入内宅。
    白衣人一笑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的人虽多,在我看来,简直不值一看。”
    李知府牙骨交战着,不停地应声道:“是是……”
    说话时,身后的丘把总认为有可趁之机。
    他站在白衣人背后约有两丈开外,认为正是下手的好机会,便由一名弓箭手的手上,接过了一面雕弓,当下张弓搭箭,瞄准白衣人后背,“飕”地一箭射了出去。
    彼此间相隔如此之近,这一箭焉能会有射不中的道理?
    不幸的是,一切都似乎违反了常情。
    弓弦一响,白衣人已发觉。
    他身子并未转过来,仅仅反手一操,已把一只雁翎雕箭接在手中了。
    丘把总见状吃了一惊。
    一不做,二不休,他把手中雕弓一扔,足下一纵,就势抡起手上钢刀,猛然向白衣人身后袭来。
    白衣人嘴里“嘻”地一笑。
    他竟然连回头看也不看上一眼,二指拨动,已把接在手上那一支雁翎长箭弹了出去。
    尖风一缕,直奔丘把总迎面而来!
    “飕”一声,正射中丘把总前额眉心!
    丘把总身子起得快,落下更快,惨叫一声,平空跌了一个筋斗,“扑通”摔倒在地。
    丘把总落下的身子,一连翻了几转,手上的钢刀,“呛啷啷”撒手抛出,顿时一命呜呼。
    这番景象,只把现场每一个人看得目瞪口呆,哪里还敢轻举妄动。
    李知府一辈子养尊处优,哪里见过这般景象?吓得双眼外翻,两腿打颤,几乎又要昏了过去。
    白衣人一手抓着他,冷笑一声,道:“走!”
    李知府咽了一口唾沫,在白衣人的大力搀扶之下,这才继续前行。
    二人步入宅内。
    李知府带领白衣人,来到了外厅。
    一万两银子早已备好,置放在一只藤箱内。
    白衣人打开箱盖检视了一下,点点头,遂盖好箱盖,他由身上取出了一根缎索,把藤箱捆绑结实了,背在身后。
    李知府在他做这些事时,全身瘫痪在一张太师椅上。
    白衣人一切就绪之后,回过身来目视向他。
    李知府预感着不妙,只吓得全身打抖,却是张口结舌,说不出一句话来。
    白衣人木讷的脸上,带了一丝笑容,说道:“你用不着害怕,拿人钱财,为人消灾,你这条命,就算是值一万两银子吧!”
    李知府乍闻此言,才算是定下心来,一个劲儿地点着头,说道:“谢谢……谢谢……”
    白衣人原本要举步迈出,却又回过来!
    李知府这时神色稍定,只是用一双惊吓的眸子打量着他,不知道他又要玩些什么花样。
    白衣人冷声道:“我姓过,过之江,人称冬眠先生”。
    “是……过英雄。”
    “在大名府,我大概还有三天的逗留,如果你心有未甘,尽可以来找我……”
    “下官不敢……万万不敢。”
    白衣人过之江微微点了一下头,道:“那最好,因为那样可以少死几个人。”
    李知府打了一个寒颤。
    “冬眠先生”过之江露出白牙,一笑道:“对你来说,这些实在是无妄之灾,我很抱歉。”
    李知府只是傻瓜似地点着头。
    过之江正要迈步,忽然怔了一下,冷笑道:“看来你的部下还不死心……”
    李知府勉强镇定地站起来道:“不会吧?”
    姓过的看着他微微一笑,遂向门外步出。
    就在他踏出门坎的一刹那,两口钢刀由外门两侧闪电般地猛劈下来!
    在此同时,冬眠先生的手竟然更要快上他们一筹,在两口刀的刀锋眼看已将落向过之江头顶的刹那间,他的一双手已分别递出,点在了两名阻击者的前胸之上。
    两阻击者顿时停刀不动,宛若泥塑木雕一般的不再移动!
    两口刀距离白衣人过之江的头顶不及一寸,却连他的头发也未曾伤着一根。
    姓过的鼻子里哼了一声,道:“纣犬吠尧,各为其主,罚你们在这里站上三天三夜,到时穴道自解,以后你们大概一辈子也不敢再暗算了!”
    边说着他已经步出外室。
    李知府眼巴巴地看着他。
    姓过的走了约六七步,慢慢地又转过身来。
    李知府顿时又是一呆。过之江徐徐地点一下头道:“有几句话忘了问你,你要实话实说!”
    李知府道:“过英雄请说,下官知无不言。”
    “这样就好!因为你要是说得不实在,我还会回来找你的,那时只怕你再想活命,可就难比登天了!”
    李知府吓得脸色一青,不住口地道:“下官不敢,下官不敢!”
    “我问你,适才为你助拳的那个老头是什么人?”
    “过英雄问的是……柳老先生?”李知府道。
    提起了柳鹤鸣,李知府心里浮起了一阵伤感,一汪泪水在眸子里打着转儿。
    过之江点点头道:“不错。”
    李知府道:“他是下官一个多年相交的朋友。”
    “这人是什么门派出身?”
    “这个……下官实在不知。”
    “他家里有些什么人?”
    “这个……”
    “说!”
    李知府与对方眸子交接了一下,自信实在没有勇气敢于折冲。
    然而白衣人眼神里的杀机,已经昭然若揭。
    李知府已经猜出了他的心意,心里禁不住冷冷打了一个寒噤。
    柳鹤鸣一腔正义,为友而死,李知府亦非天性凉薄之人,实不忍再出卖他的后人。
    顿了一下,他凄凉地摇了一下头道:“下官实在不知他家里还有什么人。”
    “他有儿子没有?”
    “不曾听说过。”
    挝之江身子一闪,已到了他的身前。
    李知府心中一惊,闭上了眸子。
    过之江冷森森地道:“你们既属知交,怎会不知他的底细?”
    李知府频频摇着头,内心惊怕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下官实在不知……过英雄你不要……逼我太甚!”
    “好!”过之江点点头道:“那么他家住在哪里?”
    “在城南青……”
    “青竹堡?”
    “不……不是……”
    过之江冷冷一笑,倏地转身步出。
    李知府追上一步,颤声叫道:“过英雄……”
    白衣人倏地回头。
    李知府双膝一弯跪倒在地。
    白衣人过之江冷冷一笑,说道:“干什么?”
    李知府一面叩头,热泪滂沱道:“过英雄……万请网开一面,饶了他家中的人吧!”
    过之江停了一下,灰白的面颊上带一丝冷笑,摇了摇头道:“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李知府膝行一步,再想求情,过之江退后一步,身形微晃,已掠窗而出。
    等到李知府扑向窗前向外望时,对方快速的身影早已掠上了对面屋檐。
    光天化日,众声嘈杂里,这个人颀长的身子,有如长烟一缕,接连闪了几闪,已然消失无踪。
    李知府长长吁了一口气,身子一软,坐落在地。
    为官十数年,不要说见,连听也没听说过的怪事,竟会被他遇见了。
    在“生”与“死”的一线边沿上,他侥幸地逃得了活命,现在想起来,这条生命却是弥足珍贵了。
    站在木桥上,远看着家门。
    柳青蝉忽然兴起了一片悲哀,眼圈儿一红,流出了两行泪水。
    她身旁的田福亦不禁呜咽出声。
    柳青蝉痴痴地道:“莫非我伯伯真的遭到了毒手,回不来了?”
    田福忍住悲痛道:“主公生平言出必践,他老人家说过未时以前如不转回,就要我们投奔‘天一门’去,现在未时已过,只怕他老人家……已是凶多吉少……”
    柳青蝉秀眉一挑,道:“大伯一身武功,已是登峰造极,我不相信他老人家真的会遭人毒手……”
    田福用袖子擦了一下眼泪,道:“我也不信,可是……可是……听主公口气,好像那个人是他老人家平生所仅遇的一个大敌似的。”
    柳青蝉冷冷地道:“我不管,我绝对不相信他老人家会死……我要在这里等下去!”
    田福叹了一声道:“这地方太显眼,天又冷,我们到前面的小茶馆去等吧!主公要是回来一定会经过那里。”
    青蝉默默地点了一下头。
    田福就把一副简单的行囊背起来,主仆二人正待踱过木桥的当儿,即听见一阵吱吱哑哑车轮声,传自竹林之内。
    即见一个汉子,推着一辆独轮车,正向桥上行来。
    这附近居民来往,常以独轮车代步,当然不足为奇,只是来去的人,都是些本地农家穷汉子,很少有生面的城里人乘坐交通工具的。
    眼前就是一个例外的人。
    这个人穿着一袭雪白的绸子短衫,坐在车上俨若老僧入定。
    使人惊讶的并非仅仅如此,而是他那种奇异的装束,时入冬令,滴水成冰的天气,这人仅仅只穿着一袭单薄的绸衫,简直是大违常情!
    再者,那袭绸衫上的几粒黄色钮扣,泛射着闪闪金光,也极为惹人注意。
    这人的发式也很怪,短短地贴压在前额上,像是女人前面的“刘海”式样。
    男人留着这样的头发可就显得太奇怪了了!
    这人四十左右的年岁,白瘦白瘦的一张脸,他盘膝坐在独轮车上,一任车身在崎岖的黄泥道上起伏,颠簸,他身子却连动也不动一下,甚至于他那一双闭着的眼睛睁也不睁开一下。
    柳青禅与田福,顿时惊于这人奇怪的行径,由不住停下脚步来。
    那辆独轮车子吱吱哑哑地推到近前了。
    推车的汉子四顾茫然地停下车子,向着这边的田福点头笑道:“这位大爷,借问一声,这地方可是青竹堡么?”
    田福点头道:“不错!”
    推车的道了一声:“多谢!”
    独轮车继续前推。
    可是忽然又停住了。
    似乎坐在车上那个怪人说了几句什么,于是那个推车的又回过头来说话。
    “借问,这里可有一家姓柳的住户么?”
    柳青蝉与田福顿时吃了一惊,由不住相互地对看了一眼,猝然觉出了不妥!
    田福冷冷地道:“这里姓柳的人多的是,不知你问的是哪一家?”
    “我是在问一位叫柳鹤鸣柳老先生的府第!”
    说话的不是推车的车夫,而是坐在车上的那个奇异装束的外乡客。
    是一口浓重的川音。
    这人大咧咧地盘坐在车上,说话时甚至于头也不回一下,很可能他连眼睛也没有睁一下。
    柳青蝉与田福突然大吃一惊。
    由这人奇怪的举止,不速的来临,青蝉与田福立刻联想到可怕的后果。
    两个人几乎同时一愕!
    柳青婢秀眉一挑,倏地抬手去抓插在行囊里的宝剑剑把,田福立刻制止了她的动作。
    “怎么不说话!”
    那人头也不回一下,冷冷地道:“我是来找柳鹤鸣柳老先生!你们哪一位知道这人住在哪里?”
    田福道:“柳老先生出去了!”
    “嗯?”
    车上人缓缓地回过身来。
    推开了车把式,这人一双蕴含着奇异光彩的眸子,注视着说话的田福。
    田福顿时觉得身上一阵子发冷。
    是不是这人有什么奇怪的感应力量,可就不得而知,总之,在他凌人的目光里,田福下意识地体会出一种前所未曾领会过的寒意!
    不像是常人的目光,倒像是太阳光照射在寒冰上反射出来的那种寒光。
    白衣人直直地注视着他,像是很温和的样子。
    只是他那张脸,即使再作出亲切的表情,却也令人不敢苟同,因为,那张脸是天生的木讷死板,天生不讨好别人的一张脸。
    “你是柳老先生家里人?”
    “不,不是……”
    田福用力地摇着头,似乎已经体会出来人是谁了,也说不出什么原因,总之,这个人给他初见一面的感觉竟是那么令人战惊,可怕。
    那人一笑道:“那么,你怎么知道他不在家?”
    田福道:“柳老是这里知名的人,大家都认识他,他老人家上午出家的时候,在半途遇见了在下,所以,我知道他不在家。”
    那人想了想,点点头,说道:“有理!”
    点了一下头,这人的眼光,很自然地又落在了柳青蝉身上!只见他眉头一皱。
    青蝉很不自然地把头偏到了一边。
    那人再回头望向田福,道:“请问尊姓?”
    田福口中讷讷道:“在下姓田,你先生是……”
    那人微微一笑,现出十分托大的神态来。
    他并不回答田福的话,却反问田福道:“柳先生府上还有什么人?”
    “这个……在下就不太清楚了,好像人丁很多。”
    “柳先生有几个少君?”
    “啊!总有七八个吧!”
    那人脸上神色顿时为之一变,可是转眼间又自复元。
    “都在家里?”
    “啊!好像是吧!”
    那人脸上顿时显出一片凌人神态。
    “多谢!多谢!”
    向田福拱了一下手,那人又问道:“请问去柳家怎么一个走法?”
    田福用手指着前面道:“由此向前走上二里有一片林子,在那里再向左弯,走上半里也就到了!”
    那人一张白脸上顿时显出不安之色,冷冷地点了一下头,挥了一下手,独轮车继续向前!
    柳青蝉小声问田福道:“大叔你是怎么回事?怎么胡说一通?”
    田福那只独眼仍在注视着前面的独轮车,脸上却带出十分难看的气色。
    “姑娘莫非还看不出来?”
    柳青蝉一惊道:“看出来什么?”
    她立刻会过意来,原本对这个人她就有点儿疑心,此时田福这么一提,她顿时心中一惊:“你是说……”
    “嘘!”
    田福手指按唇,制止她出声说话,并且向她递了个眼波,柳青婢顺着他眼光看去,即见方才所见坐在独轮车上的那个客人正在开发独轮车钱!
    大概那人是嫌车行太慢了,要下来步行。
    田福只看了一眼,忙一拉柳青蝉道:“快走!”
    二人匆匆走了几步,来到了竹林旁边。
    那是一大片竹林子,占地少说也有数十亩之多,除了一条曲折的羊肠小道穿行其间,并无第二条可以通行。
    来到了这里,田福似乎才松了一口气。
    他二人回头再看时,只见先前的那一辆独轮小车已回身推过来,由林边经过。
    方才那个乘坐独轮车的怪客,竟然消失无踪。
    田福怔了一下道:“好快的身法!”
    柳青蝉忿忿地道:“大伯要去对付的那个人莫非就是他么?”
    田福点点头道:“错不了。”
    柳青蝉呆了一下,面色惨变道:“这么说大伯他……老人家真的已遭了毒手?”
    田福面色凄然,无话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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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破釜沉舟志
    “因为这不关我的事。”弓富魁道。
    过之江抬起头来,一对小眼珠子在他脸上转了一下,道:“你是一个很奇怪的人。”他眼睛又转了一下,抬起手在耳边搔了一下。
    好像他遇见了一件想不开的事似的。
    神秘地笑了笑,他点着头道:“我想我会很快地就了解你。”
    弓富魁道:“我也希望我会很快地就了解你。”
    他顿了一下又道:“刚才的话,你还没说完。”
    “你是说那个独眼的老人和那个年轻的女孩子?”
    “是的。”
    过之江道:“他们两个人,一个是柳鹤鸣的老奴田福,一个是柳鹤鸣的侄女柳青蝉。”说到这里,他冷冷一笑道:“那个女孩子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弓富魁一怔道:“莫非你不是她的对手?”
    “这就要看是哪一方面了!”过之江道:“在武功方面,她与我相差甚远,可是,在智慧方面,似乎我一上来就输她一筹。”
    弓富魁心里一惊。
    这时候山上的火显然已经小得多了。
    有些人已经下山往回里走了。
    有一些人离开不久,弓富魁发现到有一个头戴竹笠的人正向这边注视。
    由于这人站立的位置,正好和弓富魁相同,是以弓富魁很自然地看见了他。
    他也很自然地看见了弓富魁。
    双方目光一接之下,弓富魁顿时心里一惊。
    他目光在这人身上一转,顿时发觉到对方婀娜的体态,细细的腰肢,尤其是那对眼睛,才刚刚看过,他当然不会认错。他就是刚才那个不友善的少女,也就是现在过之江道及的柳青蝉!
    柳青蝉一双手似乎正要举起来,由于弓富魁的目光忽然触及,她的手立刻又放了下来。似乎有点寒光,由她袖内闪了一下。
    柳青蝉垂下手后,立刻垂首快步而去。
    弓富魁这一次不再道出所见,心里不由暗自惊怵,心想这女孩子好大的胆,看她方才情形,分明意图要向过之江出手行刺。若非是自己一眼看见,她暗器必然出手,过之江岂是易与之辈,一个行刺不中,必罹杀祸。想到这里,他内心好不为那个女孩子柳青蝉庆幸,如果不是正巧被自己一眼看见,一切后果必将不堪设想。
    为了多耽搁些时间好使得对方那个少女走得远一点,弓富魁故意找些话来谈。
    “过朋友,听你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我来自巴东,本就不是本地人。”
    “过朋友请恕我好奇,有些事我实在不明白,要请教你一下。”
    “你这个人很有意思。”
    过之江看着他又眨了一下眼睛,习惯性地现出几分痴呆模样。
    “如果我没有看错你的话,你对我很不友善,为什么?”
    弓富魁顿时心里一惊,可是,他外表并未表现出来,冷冷一笑道:“那是因为我见你放火的行为太可怕了。”
    “我不会无缘无故地放火杀人的。”
    弓富魁道:“这正是我要请教你的地方。”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我们找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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