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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一逆旅-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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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况跟着自家嫡兄过来,这会儿已然晚宴歌舞过后; 宾客们成群结队来到了古家的拍卖场。
古家经常办拍卖,但拍卖也分等级,蓝况瞧见门口挂了个‘天’字,已然晓得这场拍卖不容小觑。
古家拍卖场,分天、地、玄、黄,天字是最高。
蓝况代表昆仑派来贺寿,他的嫡兄蓝照是代表蓝家。
蓝况与蓝照相差六百岁,蓝况出生时他兄长已然是元婴后期的高手,如今蓝照已是化神中期修为,他很有可能是下一任蓝家家主,他来古家贺寿,自然被优待。
蓝况是代表昆仑派,待遇也是极好,但他自小喜欢跟着哥哥,他便与蓝况待在一个雅间。
他所在的那雅间上头挂牌‘仙’,视线位置皆是极好,场上来了甚物件,皆是看得一清二楚。
“古家果真掌天下大宝,今晚拍卖件件皆是稀物。”蓝况盯着场上一见极品宝剑,说:“兄长可有中意的?我瞧着诸多大家皆是出了手,兄长是剑修,可要那宝剑?”
蓝照眉眼凛冽,神情刻板:“那剑是稀有,但若是买下,也了然无趣,我偏爱自己寻见的。阿况呢?可有中意的物件?”
蓝况摇了摇头,只听蓝照又说:“如今已然到了尾声,听闻古家此回寻了个千年难得一见的稀物作为今晚的压轴,也不晓得是甚物?此前的几大拍卖品皆已是大宝,难不成今晚压轴之物要逆天了?”
正当此时,只听台上主持者,满脸堆笑,与诸人喊道:“诸位贵宾老爷!今晚的压轴物件即将出场——”
“此物乃是古家割爱来卖,乃是千年难得一见,今日四老爷寿辰,特意作为老爷们多年照应古家的回馈!”
台下有人喊道:“别卖关子了!这压轴究竟是甚物?此前铺垫诸多,莫要让我等失望啊!”
台下普座上一阵应和,只听那主持者笑道:“好了好了,既然诸位期待已久,接下来便放出今日天极拍卖最后一件卖品——今夜的压轴之物!”
台下众人皆是认真去瞧,连同各间雅座之人也褪去了懒洋洋的模样,定睛去看——
只见台上灯火忽的一暗,那原本亮堂堂的台上霎时间一片漆黑。
片刻后,见有六名美貌女修上前点开长明灯,那灯火聚集在卖台正中,冰冷的锁链映着橘黄的烛光,隐隐约约照见一个人。
只见那人一袭火红衣袍,那衣袍繁复而厚重,明纹暗纹交错,竟是以黄金天蚕丝修出一只金色凤凰!
这是何等的奢侈,黄金天蚕丝至少是九级,竟是拿来做了刺绣!
“是那件天羽凤袍!竟是天羽凤袍!”
台下有人惊呼:“天羽凤袍乃是极品防御衣袍,压轴品究竟是何物?竟是给穿上了天羽凤袍!”
但见第七名美貌女修,身穿洁白道衣,上前点亮最后一盏长明灯,那人的面容终于显露出来——
只见那人一头青丝宛如绸缎般柔软的铺在一袭天羽凤袍之上,他一双手水平打开,他那手腕往天羽凤袍里伸出,节骨分明纤白的双手,被黑色的锁链紧紧锁住,他指尖无力垂下,在红黑两色的对比之下,他那皮肤细白得仿佛上好的玉脂!
他那面容在烛光摇曳间,显出一种宛如被精心雕刻的虚幻的美,他面色潮红,双目微睁,睫毛又长又直,他眼尾有种湿润的红。他双唇微张,纤白倾长的脖颈徒然显出一株妖花,那花蔓延在他细腻的脸颊——在微亮暖黄的烛光之中,台上被桎梏的少年,显出一种妖异而逼人的窒息的美!
繁复的天羽凤袍层层垂下,少年立在灯火之间,光影斑驳中,仿佛是一个被献给神明的祭品。
台下一片寂静,已然有人呼吸粗重,就连雅间之上,也有人扒开纱帘去看。
蓝照见此也是一怔,他转头望见蓝况瞳孔睁大,神情惊讶,直直的盯住台上那人。
黑暗中有人睁开浅淡的双眸,慢条斯理的开口:“这个我要了。”
‘圣’字号轩辕家的雅间,有人轻敲桌板,淡淡开口:“买。”
‘人’字号里的古岳,不安喊道:“钱够吗!耀笑!再去拿钱!”
台上主持见众人如此反应,十分满意,此人相貌已然是极品,再有咬牙拿出‘天羽凤袍’给他穿上,单单相貌便能令人一掷千金。
紧接着主持又抛下一枚重弹:“此人是名金丹剑修!而且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天灵体——!变异冰灵根!”
只听台下‘哄’的一声,气氛瞬间蹿到极致!
“我要!”
“我要这个!”
“快!快出底价!”
仙字号里的蓝照眉头紧皱:“这等根骨剑修,假以时日定然能惊了世人,今日徒然被人捞去,定然要做炉鼎,当真可惜!”
一旁蓝况急忙出声:“哥哥,咱们买下罢!”
蓝照皱眉看他一眼,只听蓝况继续说道:“他是我同门师弟安昀!我认识他!他年岁还不满百。向来修道勤奋至极!好不容易到了金丹!哥哥也是不忍罢……”
黑暗中有人嘻嘻笑道:“买罢买罢!买了也是徒劳,反正我能偷出来!”
只听那主持笑道:“诸位别急,这就出底价!此人刚好不慎中了‘彼岸登仙’!他正等着诸位老爷解救呢!”
“古家做得如此之绝?”仙字号里头,蓝照皱眉道:“彼岸登仙乃是剧毒之物,此毒无解药,若是十二个时辰之内无人与之交。合,他必死无疑!”
蓝况怒道:“不过是师兄弟间一些小小矛盾,必然是那古岳!竟是丧心病狂到如此!且古家竟是不顾昆仑派颜面,拿昆仑派弟子公开拍卖!”
人字号里的古岳死死盯着台上,他已经抠烂了一把椅子,只听台上主持遥遥唱调,张口出声——
“底价一千块上品灵石!”
“此物拍卖,只喊上品灵石!”
一千块上品灵石!黎城钟家一整个家族变卖都卖不了一千块上品灵石!一个小家族几代积蓄都拿不出这等灵石,古家简直是开口吸血!
台下静了一瞬,普座上的贵宾皆是禁了声,只听‘圣’字号有人懒懒出声:“一千一百块上品灵石。”
“是轩辕家!”普座上有人惊道:“竟是一加就加了一百块!天呐!”
“一千一百五十块!”
普座上寻着声音望去:“是人字号?仿佛是古家自己人?这是刻意抬价吗?”
人字号的古岳手心是汗,他当然不是刻意抬价,他巴不得快点买下,他手里只有两千块上品灵石,还是古耀笑东拼西凑借的!
“一千两百块!”
“仙字号蓝家!”普座上有人笑道:“都说蓝家最是正经,但天灵体这等稀有,想必也忍不住出手了罢?”
圣字号里的人有些不屑,又喊:“一千五百块!”
人字号又喊:“一千六百块!”
仙字号的蓝况怒道:“两千块!”
蓝况话音刚落,人字号里座椅噼里啪啦一阵大响,古岳无力垂下双手,失神的坐了下来。
“竟是喊到了两千块!?”普座上的宾客们咽了咽口水,热议:“这等价已然是顶级的价位,古家有史以来,都不曾拍出这等价!”
主持也呆愣了一瞬,接着他又恢复如常,只呵呵笑道:“两千块一次。”
“两千块两次。”
有人议道:“看来这回是蓝家得天灵体了。”
那主持还没来得及喊三次,只听圣字号有人大喊大笑:“三千块!给我了!”
“哄——!”的一声台下几乎有人尖叫:“天呐,竟是三千块!轩辕家!轩辕家……果真底蕴深厚!”
仙字号的蓝况握了握拳,一旁蓝照摆了摆手,叹道:“罢了,你那师弟许是命该如此,我蓝家喊到这般,已然仁至义尽。”
就在人人以为轩辕家要得这具天灵体之时,紧接着烛光明灭一闪,忽的有刺骨寒意袭来,那寒意仿佛夹杂着热浪,铺天盖地的威压宛如山洪般汹涌而至!
台下众人,连同化神期修士,这一刻几乎被压得窒息——
遥遥见一人往黑暗里猛地飞来,一袭深黑道袍边角残影往众人头顶掠过,只见那人飞往台上,冷冷开口:“五千块!给我放人——!”
主持还在被威压压得瑟瑟发抖和被五千块上品灵石冲得头昏脑涨间呆滞,只见那人缓缓转过脸,雕塑一般的面容呈现在众人面前,冰冷的杀意几乎刺进每个人灵台!
“是臻邢!”有人惊慌喊道:“竟是魔尊臻邢!”
台下一片混乱,已然有人拥挤推搡,左右被踩了几脚。
“合体期大能!”
“快跑!是渊冥宗臻邢!快逃啊——!”
“吵死了!闭嘴!”臻邢环视一周,冷声开口:“谁要敢逃,谁要敢出声!我就捏爆他脑袋!”
整个拍卖场一片寂静。
臻邢回头瞧见安昀,他弹指将锁着他的锁链尽数弹开。
失去了桎梏的安昀软软倒在臻邢怀里,烛光摇曳间,细腻的尘埃缓缓上浮,被映成了温柔的橘黄,臻邢抚住安昀后脑,轻轻的碰了碰他耳尖,他看见安昀双目失神,双唇张合,仿佛在说话,他凑近一听——
“师父……”
他听见他细细地发出声音,轻得微不可闻,仿若梦呓。
作者有话要说: 世界:当然是师父的23333333你们这些愚蠢的蝼蚁只需要颤抖和助攻就好了
第46章 魔尊娶亲
臻邢手指一颤; 又将他拥紧了一分。
他拦腰将安昀抱起,安昀的脸贴在他胸膛; 温热的呼吸萦绕在他脖颈,他低头瞧了眼安昀,呼吸一窒。
然后他正对着台下众人; 见人人双目睁大将安昀瞧着,他忽的杀气毕现; 冷声开口:“再看!谁再看一眼!我挖出他眼珠!”
各大家族化神期的护卫们皆已陆续赶来,古家甚至在外头罢好了祭献杀伐大阵。
安昀柔软的头发撩得臻邢发痒; 安昀这个模样像一只惑人的妖,蛊惑着人禁不住将视线黏在他身上。
臻邢仰头看着拍卖场有繁复的账帘飘飘荡荡; 然后他伸手一划——
台下众位贵宾皆是紧张得滴汗; 护卫们浑身绷到极致,合体期大能,挥一挥手; 无数人的性命宛如蝼蚁般消亡。
只见那臻邢那手仿佛是在虚空中胡乱划了一般,竟是连声响都没有。
什么也没发生。
众人喉头干涩,几息后遥遥见上方一张切割得整整齐齐的繁复红纱缓缓的飘落下来; 那红纱映着微亮的长明灯; 轻轻的盖在安昀的头顶; 遮住了那张惑人的脸。
臻邢抱住安昀; 天羽凤袍拖了一地,在微黄的烛光之下,那绯红的衣袍红得刺目; 柔和旖旎得仿佛新人的嫁衣。
然后臻邢脚尖一点,台下众人、陆续赶来的各大族护卫,连个虚影都不曾看见,台上的人已是无影无踪。
良久后,众人才心有余悸的回过神来,古家的主持手软脚软的伏在地上,摸了摸前方臻邢丢下的储物袋,虚虚一探,竟真的是五千块上品灵石!
“竟…真是来买人的…五千块灵石……”
闻讯而来的古啸天面色难看的拿起那五千块灵石,缓缓的闭上双眼,看来往后跟渊冥宗有得熬了。
黑暗中有人惋惜叹道:“看来偷不出了。”
且说臻邢抱住安昀飞出,他修为极高,不过一两刻,便回了渊冥宗。
渊冥宗四大护法,八大分堂堂主,遥遥见灯火之中,自家尊主怀中抱有一人,惊起一片尘土,火急火燎的赶了回来!
还不等人参见,便听那门吱呀一声,接着嘭地大响,宫门开合声响不断,已然不见了尊主背影。
八大分堂堂主今日有要事来觐见,头回见尊主这般模样,皆是惊得目瞪口呆。
天王堂堂主问道:“今日教派里可有甚事?我等是否来得不是时候?…是否不该两手空空来?”
水王堂堂主皱眉沉思:“方才虚虚一看,见尊主怀中抱有新人,那新人一袭火红凤袍,大红盖头未揭,与尊主一身玄黑暗龙御袍相得益彰,难不成尊主娶亲,竟是这般低调!?”
火王堂堂主‘哎呀’一声,急道:“我等两手空空,不曾带贺礼!这可如何是好!”
大护法左君面色僵硬,连忙摆手:“我不曾听说此事。”
各大堂主狐疑的瞧他一眼,见他形容古怪,仿佛藏着掖着一般,八大堂主已是暗暗决定回去补个贺礼再来才心安。
左君已知今日尊主不得有空,便打发了八大堂主回去,他往内宫进去,遥遥见臻邢床榻上躺着一人,他那火红凤袍与臻邢一身黑衣交错,繁复的红纱虚虚撩开,左君瞧见那人面容也是不由得呆了。
“这是尊主的徒弟,安昀?”左君垂下眼眸,恭敬的问。
他老早就晓得臻邢有个徒弟叫安昀,也查过他踪迹,寻过他许久,却从未见过他,他与尊主画出的偏平圆滚的画像着实出入太大,幸好是尊主自己寻见了人,若是他等拿画像去寻,寻一辈子也寻不见。
臻邢拧着眉头,脸色漆黑:“他中了彼岸登仙!”
左君快速的瞄了一眼,见安昀确实是中了彼岸登仙的模样,臻邢的袖袍盖在他身上,臂膀遮住了他一半的脸,让人瞧不清他面容。
左君垂头答道:“彼岸登仙乃是剧毒之物,此毒无解药,必须与人交。合。”
只见臻邢袖袍一挥,只听‘轰’的一声,旁边的桌椅板凳尽数粉碎,臻邢大怒:“古啸天!”
左君上前一步,他这个角度只能瞧见安昀无力垂下的右手,他眨了眨眼,脸莫名红了一下,他冷静开口:“尊主若是放心,此毒属下来解。”
“你!说!什!么!”
左君一怔,只跪在地上:“属下必不负他!”
“滚!”
“可是这毒……?”
左君话还没说完,忽的有凶猛威压翻滚袭来,只见臻邢袖袍一挥,抬手就将他轰了出去!
远远听见臻邢怒吼——
“轮得到你?!”
左君在外头翻滚了几十来丈,吐了口鲜血,吃力的撑在地上。
黑白两名护法押着可秦儿过来,正好见着这幕,黑月好奇问道:“你可是做了错事?你平日里最得尊主信任,尊主怎发这么大脾气?”
左君吐了口血,莫名道:“我也不晓得,尊主那徒弟中了剧毒,我说为他解毒,尊主忽地就大发雷霆!”
黑月问:“甚毒?”
左君闷了片刻才说:“是彼岸登仙。”
黑月睁大双眼,只听里头臻邢突然喊了声‘可秦儿’,然后可秦儿会意进去。
黑月奇道:“难不成因为她经验丰富,便喊这个臭女人去解?要晓得彼岸登仙可并非女人解得了的!”
黑月话音刚落,只见可秦儿又从里头出来,几人见着可秦儿神情有些微妙,那左君也顾不得押不押可秦儿,只问道:“尊主喊你何事?”
可秦儿面容古怪,瞧了瞧几人:“那安昀可真是你家尊主徒弟?”
“难道还有假!?”左君急道:“人怎么了?那可是剧毒!你快说!”
可秦儿哭丧着脸:“我仿佛知道了不得了的事!尊主问我要了本子!”
可秦儿是金铃派副堂主,那金铃派前身乃是合欢派,合欢派专门研习房中之术,精通各类采补、双修要法,平日里干些男欢女爱的勾当,欠下的情债无数,赔了不少弟子,后来合欢派没落,有人重振门楣,改成了金铃派。
金铃派道法与合欢派同出一脉,勾当干得也差不多,不过道法花样无穷,又多出音、乐、幻、香四类,平日里多修魅惑之术,只扰得人心神不宁,心魔层出,好趁机收割人命。
可秦儿身为金玲派副堂主,必然是集合欢大成,拥妙招无数,藏诸多本子,几人听可秦儿一言,皆是不约而同,生出了个大胆的想法!
几人面面相觑,在对方的眼中瞧见了自个与之一样的神情,左君吐了口血,惊道:“不会吧?那可是尊主自己的徒弟!难道尊主要亲自……”
可秦儿歪了歪嘴,无声的笑了一下,左君确定看到了对自己的嘲讽。
外头几大护法凑在一块鬼鬼祟祟言三语四,就连身为押犯的可秦儿此时也没人押她,有些兴奋的跟着凑了一块。里头的臻邢正一脸严肃的合上本子。
他深吸了口气,将盖在安昀头上的红纱完全掀开,红烛摇曳间显出了安昀微红的脸。
“此时已然别无他法……”臻邢抚了抚安昀额头,轻轻给他顺了顺头发,怔怔看他,“不要怪师父。”
安昀此时眼眸微睁,瞳孔没有焦距,他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若不是还闻见呼吸,他几乎像具精心雕刻而出的人偶。
就连那彼岸登仙绘在他脖颈处的曼珠沙华在烛光下也变得浅淡,他那面容精致而逼人,臻邢眼眸深了深,他喉结滚动,俯身下去吻了吻安昀眼尾,热气吐在安昀耳畔,声音沙哑:“师父给你解毒,昀儿不怕。”
“昀儿方才喊了师父。”他眼眸微垂,烛光之下那张雕塑一般的脸,温柔得深沉,“中了彼岸登仙,喊的是我。”
他手指穿插进安昀的右手,与他十指交叉,“往后昀儿是我的,只是我的。”
然后他盯住那粉色的唇,深深的吻了下去。
屋子里红烛灯油,有飞蛾蓦然扑火,光线明灭间臻邢忽的一怔,仿佛从梦境醒来一般,他眼眸一动,与安昀唇舌分开——
紧接着,他瞧见安昀瞳孔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然后他眼睑忽然一动,双目一睁,眼中映出了他的模样!
臻邢的心砰砰直跳,安昀这一刻的模样仿佛清醒至极,他脖颈间的彼曼珠沙华已然浅淡得微不可查,然后他看见那双自己刚刚吻了唇,微微张开,轻轻的喊了声“师父”。
“太近了!”
这是臻邢听见的第二句话,紧接着他看见安昀将他猛地推开,坐起身来,伏在床沿吐了口黑血!
臻邢眼眸睁大,这一刻他几乎大脑空白,片刻后才手指颤抖抚着安昀的背,“怎…怎么了,昀儿?”
然后他看见安昀往手腕一划,那细白的皮肤瞬间被割开,臻邢还没来得及惊慌,只听安昀急忙喊道:“师父快给我输灵力!我血脉多处以冰冻住,毒已经推进口子处!要火系灵力逼出!”
臻邢往安昀内息一探,果真如此,他连忙给安昀输送灵力,他探着安昀内息,只觉得惊奇至极,安昀竟是封了五识闭了灵台,将那毒全然已冰冻住,竟是不顾血脉畅通,一点点的将毒逼了出来!
臻邢火系灵力一经输送,那被安昀划开的手腕,鲜血瞬间喷薄而出,黑色的血带着奇异的香味,哗啦啦的流了下来,安昀立马面色苍白。
片刻后,那血的颜色终于鲜红,安昀脸色苍白,虚弱道:“师父不必再输送灵力,血流太多了,我先冻住伤口。”
臻邢闻言立马停止输送灵力,他往安昀穴道一点,制止道:“莫要冻住伤口,你那手不要了吗?”
“可……”
“师父自然有法子的。”臻邢托起安昀那手,轻声开口:“我已化龙,龙液乃是疗伤大宝,师父舔舔就好。”
安昀鸡皮疙瘩咋起!他那手被臻邢抓住,分毫动弹不了,舌头软滑温热的触感,让他立马想逃开,他的手不安的动了动,只见臻邢忽地抬眼看他。
臻邢这个眼神惊得令人发麻,像一只饿极了的野兽蓦然睁开双眼眼,安昀莫名产生一种领地即将被侵犯的危机!
安昀气息不稳,只见臻邢突然开口说话了。
他那声音淡淡的,眼眸又垂了下去,语调意味不明,仿佛漫不经心,他说:“昀儿何时醒的?醒来之时看到了什么?”
安昀如实回答:“方才醒来之时,瞧见师父凑近看我。”他顿了顿,又说:“师父瞧我毒清了么?”
臻邢仔细看了看他,仿佛在分辨他神色,片刻后臻邢才说:“昀儿可真厉害,此毒堪称天下无药可解,如今还不等师父帮忙,竟是清得只剩寥寥,成不了大器!”
安昀笑道:“那人喂我丹药之时,我已有所准备,只不言不语,护着血脉,不让那毒完全消融,一点一滴的封闭外识,安心在内里将毒一点一滴冻住。再厉害的毒,也得消融才深入骨髓,管它也没有解药,贼人想必也不会给我准备解药,如此便能自救。”
臻邢伸出手抚了抚他脸颊,触碰着他耳尖,温声开口:“苦了昀儿了,那古家咱们立马给收拾…”他顿了一下,眼眸微微垂下,“往后昀儿得想着师父,不必全然来扛,师父总会来救你的。”
安昀嘴角上扬:“那是自然。”
他说着动了一下,他身体此时很虚,手脚无力,依旧脸色苍白,他一动臻邢立马去扶他,安昀那手上的伤口经臻邢一舔,果真完好如初,他手指动了动,忽然摸到床上有个咯人的东西,他摸出一看,发现竟是一本书。
臻邢此时正往储物袋里给他拿补血的丹药,他抬头一看,只见安昀已经将那本子翻开!
他还没来得及抢过来,只见安昀手抖着将那本子一扔扔出老远,然后他看见安昀捂住眼睛,满脸通红开口:“这是什么!?师父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臻邢转头一看,只见那本子歪七扭八在地上翻滚一遭,正大刺刺的翻开躺在地上,烛光映见两个男子不可描述大羞之画!
臻邢这一刻反应极快、冷静至极,他怒道:“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反了!”
然后他往外头大喊:“可秦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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