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卦师-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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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会儿我俩站在店门前,正是夜火灯流的好时候。等方皓走远,我一扭头,几个散步的人匆忙转回了视线。两个妹子从我面前经过,我默默地往后让了几步。她俩一边走,一边还时不时偷瞄我。我姑且当老子魅力大吧……
第3章 故人旧案(三)
回到家里我先把方皓的电话设成了联系人,再去洗澡。顺便思考了一下未来的职业发展。在艳姐那工作的本意是收集信息拓宽人脉,指望着赚钱是不行的。我本来也没打算将这作长久之计。只是未来做什么,还是个未知数。
洗衣机声音停了,我把炉上火关了,去晾衣服。
我租的地方是小户型公寓,一室一厅,阳台与卧室间隔了玻璃窗。小厅隔了三分之一作厨房。也算是蜗居了。好在清净,便宜。房东又长期在外不管这小房子。
公寓临街,夜了后,马路上比较安静没什么人。偶尔几个飙车党呼地一下就过去了。我在晾衣杆上挂衣服,无意间往下一看,路灯下一个男人蹲在那好像在打电话。本来我只以为是个醉汉或者是失恋的人,但那男人脑袋一抬,这脸咋这么熟悉?
我愣了一下,凑上前一看,没认错,这人确实是何东。他在这干嘛?
何东并不是一直坐在那,只是我看的时候他正好蹲下。过会他站起来,来来回回踱步,边打电话边做手势,似乎是和电话那边的人起了争执,动作力度挺大的。我想了想,掏出手机往下拍了张照片。渣手机,像素不高,拍完自己也看不出是啥。等我收回手机再往下看,却赫然发现何东往我那位置使劲望,吓地我立马贴墙站好。
不会吧?我这手机没个闪光,不至于被人瞅见。
过了一会,我再往下看去,已经不见何东人影了。
仔细寻思半天,心里还是有些慌的,我使劲甩甩脑袋,把衣服晾好,又把窗帘拉了个仔细。大概心里有些虚,难得把阳台的玻璃门落了锁。
估摸着是睡前的插曲,这晚我还做了个梦。梦里是之前在窗前看到的那一幕,何东在那焦急地打电话,我好像是在旁边偷看,在我拿出手机那一刻,何东突然朝我这扭头望来。他是背对我站的,脖子却直接扭了一百八十度,吓地我脚一软。明明我的楼层是看不清他的表情的,此刻他的脸却仿佛近在脸前,连毛孔都望地一清二楚。他双眼赤红,嘴巴一张,嘴里竟然长出了獠牙,朝我猛地扑过来……
我啊地一声睁开眼,一颗小心脏扑嗵扑嗵直跳。摸摸脑门,竟然还出了一层虚汗。掀开被子起来,总觉得胸闷头晕。等晕乎乎喝完水,才发现门道。嗨,我昨儿个把阳台上的门给锁了,这不通气,难怪要闷。估计这也是做噩梦的一种缘由吧。
我把窗帘拉开,外面的花盆倒在那里。
“……”
把衣服收完后,我把花盆扶起来,望着散在地上的土发呆。可能是昨晚那一瞥,我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安。想了想,打了个电话给老家。
电话通了没两声就被人接了起来。
“臭小子!”
“老帅哥!”
电话那头老爷子爽朗地哈哈大笑,显然对这个称呼极为受用。他老人家老当健壮,声音听起来十分洪亮,很有朝气。知道他愉快健康,我就放心了。
我斟酌了一下:“其实是有件事想问问您。”
“是不是要给我看孙媳妇!”
我顿时哭笑不得:“别闹了。”
老爷子十分不满:“这是头等大事!”
“行行行,找机会啊。”老爷子和天下所有的老爷子一样,对孙子的媳妇特别操心,别说孙媳妇,恨不得直接抱曾孙。我不欲与他争论,把老人家哄了半天,这才点到正题。把何东的事情说了一下。末了道:“我觉得何东很可疑。您怎么看。”
老爷子听了道:“不是所有与你记忆中相似的事都是一样的。”
我说:“这我知道。但人嘛,总有先入为主的印象。”
电话那头沉吟半晌:“你说你昨晚做了恶梦。”
“是。不过这应该没啥关系。”
我简单和他解释了一下。
老爷子问我要了当时事件发生的时间、方位,杨蕊的一些信息,就又沉默了。我心中有些忐忑,爷爷不算卦已经有些年头了。这么一想,心中就有些后悔,干嘛拿这种小事去麻烦他老人家呢。又过了会,那头才道:“这个夫字,出头似尖刀。时辰与方位重叠在凶险位。这个女人的死,与她丈夫应当有关系。”
爷爷的卦向来是准的!我心里一激动:“不过何东没有作案时间。”
“杀一个人,有一刀致命。也有慢损长耗。你说她有抑郁症。你们可以从这病症入手。可惜我没看到现场,不然从现场应该能看出些端倪。”
我有些懵:“爷您还要看这呢。”
老爷子哈哈大笑:“傻小子,卦与风水相通,岂有不连之理。”
爷爷又提点道,何东这个人能按耐住家中妻子的压迫在外面养几个小情人,还不被母老虎吵到离婚,可见是个忍性极强的人。这样的人要做一件事,势必谋划长久,不能按小时算。如果要调查,恐怕要把时间拉得更长。
我连连点头,寻思着下午就给方皓打个电话,把消息通过去。就听爷爷又说:“我方才测卦时,发现这事与你有关联。崽子,你干了啥。”
啊?我摸不着头脑:“没干啥啊。哦我就是给他家送奶的。”
老爷子嘶了一声,说了句是嘛,又嘱咐我安安份份别惹事,就被催着打麻将去了。挂了电话我还在想,我干了啥,噢我还拍了张照片,这应该不要紧吧。哎别东想西想,赶快联系方皓才是正经事。
电话接通后那头挺嘈杂的,我听到那边“喂”了几声,然后说你等会儿我换个地方听电话。背景音中隐隐有女人哭声传过来。看来警局今天也很热闹。接电话的人显然是走到了另一间屋子,声音一下清楚很多:“黎泽?”
“是我。”我应了一声,心想,还好没叫我奶哥。他要再这样儿叫,我马上挂电话。
“有什么事儿吗?”方皓说。
“是这样儿。”我知道他工作忙,三言两语把昨晚见到何东的事先告诉了他,然后问他今天能不能见个面,当面说比较清楚。我手机里的照片,还是要让他亲眼看一下,光传着不真实啊,天知道是我从哪儿下载的也说不定。
方皓显然很忙,那头已经喊了他三四声,他应了几句,捂着话筒急匆匆说:“那晚上六点,我们还是老地方见。”
我赶忙说好,就远远听见那头同事问他:“和哪个姑娘呢还老地方。”
“瞎说什么。”说着就挂了。
我瞅了会我年代久远的手机,先给它充个电。时间一长,它特别不耐用了就。
要说方皓确实是个不错的人,换位思考,要我天天忙来忙去的,一桩案子都已经结了,我可能就不去追根究底了,事儿多,证据难找,保不齐人还告你一状说你污蔑。但他就愿意听我一个和现场完全不搭边的人说话,还挤时间出来见面。
一大早上饭还没吃我就接了个电话。小林的。昨天我和艳姐请了假,麻烦小林帮我代了一天班。明天小林有事,就和我说把班代回来。
我说:“嘿你小子行啊,我找你代班时你是不是这么想好了。”
小林嘿嘿笑道:“黎哥,咱俩谁和谁,这不指着互相帮衬么。有代有还,再代不难。”
“得得得,你小子别贫。你是我谁,你是我弟啊。能不愿意嘛。”
过了会艳姐给我打电话了。我接时就估摸着那回事。果然她也就是告诉我说刚才小林和她打电话说代班了,问我知道不知道。我说知道的。她见我俩互相通过气了,也就不说什么了。老板只要今天的活儿干完,员工私底下怎么协商,她不怎么管。
她问了几句,又神秘兮兮说:“你知道小林为啥换班。”
我说:“为啥?”
“他相亲去啦。”
嗨,我当咋回事。正想随便哦一声,心里就咯噔一下,坏了。金艳这人,年方三十八,风韵存的不得了。平时爱好八卦和做媒。她这话的意思……
果然金艳道:“你看人家小林,比你还小两年,对姑娘这么上心。我这新认识一个女孩儿,在银行捧饭碗的。人又漂亮,你看……”
“艳姐!”我大声道,“等会儿有人找我。我明天给小林代班啊。来了来了,别敲了!”
“你等会儿我话还没说完!”
“见面再说。来了,门要敲坏了!”
说着我装作很急的样子捂住话筒大声朝门那边寒暄,又匆匆忙忙和金艳打了个招呼,迅速把电话给挂了。嗯……看来确实可以换份工作了。
我今天和艳姐请假,确实也有别的事。虽然家里没人来,但我和人约在了外面。之前我说过是钱老板建议我去调研市场,然后我才去做了送奶工,我今天要见的就是他。
钱老板给我的地址是望悦楼。市里一个比较大的酒楼,靠湖,背山,临窗就是半个市的风景。这里的包厢特贵。我虽然更喜欢门口的大排档,但是人家是老板,排场不一样。也就只能入乡随俗,把收在衣柜中最贵的那套西装拎出来,刷干净毛,穿上装逼去了。
是我先到的那儿,门口的服务生问我几位。我说我应该约好了,不知道有没有一位钱忠达先生在这订过包间。服务员噢了一声说有的。然后领我上楼。
钱老板看来是望悦楼的常客,服务员对他很熟悉。这一路上楼,我视线扫过摆在门格中的精美瓷器,心里咂舌。这一顿饭我三个月工资估计要的。要说这地高雅于市井之中呢。装修古色古香,清静低调,连服务员的水准都特别高。瞧瞧这包臀裙……
服务员把我领上三楼,弯了几道,到了一个包间推开门,这才温柔道:“钱老板说有些事,要晚些过来,请您稍等。”一应茶具全都摆好,这才款款退下。
我尽可能温雅地道了谢。等人一走立马瘫坐在那,松了松领带。窗外绿树荫荫,湖面波光粼粼,隔壁间可能窗户也没关,二胡声隐隐传来。这一时间,都要忘记自己是在哪个年代了。有钱人真他妈会享受。
我茶水都灌了三壶,钱忠达还没来。我就想着先去放点水,问明白服务员厕所在哪后,我就去了,她还特周到的要领我走。路过隔壁二号包间,那的门虚掩着,我随便看了眼。这一看不得了,又见着了熟人。这他妈不还是何东吗?
何东面对着我坐,我能瞧见他小半张脸。他和对面讲话的模样极为恭敬,不知道是谁。我虽然有心多停留一会,面前的服务员已经疑惑地看我了:“黎先生?”
“啊,就来。”
我赶忙跟上前,状似不经意地问:“刚才那包间里的人和我朋友很像。不知道他是不是姓何啊?”
“不好意思黎先生,这个我不清楚。您可以回去问您朋友。”
你连我姓什么都知道,你不清楚他姓什么。
我哦了一下:“那里面几个人您知道不,我好和我朋友对一下?”
服务员态度依然温婉端庄:“不好意思黎先生,我们对客人有保密义务。这个不能告知呢。您还是可以直接和您的朋友联系。”
“……那我和钱老板的会面,也是保密的?”
“是的,黎先生。”
“挺好。”我呵呵笑了两下。恍然大悟。厉害了。怪不得这收价高。怪不得这招待的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这酒楼老板估计着是个大人物,不然谁能开出这么个地方。
放完水回去我还想看,那门已经关了个严实。再回到自己包间,钱老板已经等在那里了。
第4章 故人旧案(四)
“小黎,好久不见。”
一个梳着大背头的男人听到动静,转过身来,朝我客气地笑了下。
我连忙上去和他打了个招呼。钱忠达是做建材生意的,早前我做销售时,与他因为同一个项目上打过几次交道,虽然他包的是别的器材,与我不搭介。但我那次投的标能中,也是靠他和甲方吹了点耳旁风。他说帮我是因为我看上去像他年轻的时候。
……虽然我怎么看都不觉得我俩像。
我笑了笑,请他坐下:“半年不见。钱老板越发年轻了。”
钱忠达人已经五十五六,这年纪的男人,最是需要听人夸他雄风依旧的时候。听到我说他年轻,他当然高兴。哈哈笑了几声:“你小子果然还是适合做销售。”
我微笑着并不说话。我夸他年轻,倒确实不全是拍马屁。他太阳穴鼓涨,眼神有力,面色红润,估计过不了几天就有好事遇上。
而且听闻他最近娶了个年轻的老婆,喜事当头,当然显得年轻。
茶过一巡,钱老板这才说正题:“我这次叫你出来呢,是想问问你,转行做的怎么样?”
“我听您的建议,打了份小工,虽然钱没赚多少,不过了解了一下本市的房价行情。”
钱老板嗨了一声:“年轻人,先不谈赚多少钱。有没有远见才是真知。那么你有什么收获?自己往后想走的路,想好了吗?”
他这句问得真心实意。一个当初他帮我投过标,第二个在他这年纪的人面前,撒谎无疑是自行打脸。我若不坦白一些,少个朋友不说,怕是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思及此处,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全数相告:“走访了大部分小区。现在留下来的老年人居多,年轻人去外面打拼了。如果做餐饮业,地段不好找,资金回拢有风险。我家附近几家店一直在变。服装店吧,要看眼光,这我不专业,现在电商也很发达。老实说,我也很纠结。”
“你分析的有理。”钱老板目露赞许,同意了我的观点,又道,“你看房地产怎么样?”
房地产?我一惊,苦笑道:“钱老板别打趣我。这是要大资金的行当。不是我们这种白手起家的小平民干的。”
“你这话就不对了。”钱老板喝了口茶,说,“我当年也是借了钱做建材生意。当年一度破产没钱还,差点要跳河。现在不也好好坐你面前嘛。”
“我这么建议你呢。一个是如今房子生意难做,也好做。第二个,我觉得你这年轻人,看人特别准。那抓准买房人的心理,不是很好的一件事嘛。”
“您过奖了,我这阅历那么浅,怎么就看人准了。”我打着哈哈,给他续了一杯茶,心里却敲响了警钟。他一个做建材生意的,为什么要建议我往房地产上跑呢。
钱老板指指我说:“你可能忘记了。当时是你指出我身边的助理有问题,我回去一调查,还好你发现及时,那小子正准备把我的投标信息卖给竞争对手。所以我觉得你这个年轻人,眼力好,心地也正直。”
这事我给忘记了。不过看我迷茫的表情,钱忠达也没有追究,更没有再提关于我工作的半句话。只是和我随便聊了聊家长里短。
一壶茶喝完,他也接了不少电话。
“好了。”钱老板起身,外头的秘书像装了雷达一样,精准地进来把外套递给他。我习惯性地把秘书从头扫到了脚。那位秘书递好衣服,就去开门了。钱忠达道,“反正联系方式你有,如果工作上有困难,或者需要我帮忙,你尽管开口。”
他笑着打趣道:“我可是交你这个小朋友。”
“您客气了钱老板。”
“小黎,你实在见外。说不准,你还有叫我钱叔的一天呢。”
他目光深沉,意味不明地丢下这句话,用力拍拍我的肩膀,就要走。我被他拍得有点懵,一路送他到门口,陪他等车。他忽而说:“我这秘书,还不错吧?”
啊?
我想了想,目光澄澈,额方眉长。平凡无奇。不好不坏吧。是个能用的人。
“挺好。”我说。
这会儿他车也来了,我送他进了车,看着他车走远了。这才放下了一直笑着的脸。除了跑业务那会儿,可再没这么长时间的假笑过了。肌肉都要僵了。这老狐狸,就因为我和他年轻时像就会伸手帮一位后辈吗?时隔半年都不忘,还特地来关怀一下。一个在家族中厮杀兄弟的大老板,你信他这么好心吗?反正我是不信的。
站在大厅那我仿佛觉得有一道视线在看我,抬头四顾,却没发现半个人影。暗骂自己疑神疑鬼,反正也不用我结账,我拎拎包,看看时间差不多,也省得回去换衣服。直接上了公交车,直奔和方皓约的炸鸡店。
公交车遇下班高峰,总会堵的。等我到那儿,差不多五点四十五,离约好的六点还差了一刻钟。店里人倒不少,大多是年轻人,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因为我常来,老板认识我。不过他今天见到我时,眼神飘忽了一下,笑道:“哟,今天人模人样哈。怎么,和小林一样,相亲啊。请妹子吃炸鸡你也太小气了吧。”
“滚。我哪天没帅裂苍穹。”我点了两瓶啤酒,叫了点小食。笑骂着怼了回去。要论脸,老子自认为还是拿得出手的。顶多从朴素青年变禁欲系败类而已。小林这小子,相个亲搞得全世界都知道了。这要是结婚是不是得广播一下啊。
正说着相亲这个话题。外头风铃一阵响,有人推门进来了。老板哟一声:“今儿咋了,又来一大帅哥。这帅哥有点熟悉啊。”
我回头一看。这墨镜大长腿,紧身皮裤,不是方皓方小警官么。这衣服风格和昨天不一样啊,一个公职人员穿这么张扬好么。
方皓视线逡巡了一下,见了我,笔直朝我走来。
老板眼神立马就有意思了:“你相亲不是见小姑娘,是见大小伙儿啊。”
“一天到晚儿就扯姑娘,老板娘不在你很放荡嘛。”我不欲让人警官误会,给了老板俩眼神自己体会,就拉着人往偏僻的角落去了。
“原来你今天去相亲了。”
方警官进门听得不真切,隐约飘了俩字进耳朵就当是真理,打量了我一通,估计也是觉得和当时见的穿着工作服的人不一样,所以也打趣起来。
我摆摆手:“可别说我。多少年前的旧货了。倒是方大警官您今儿个,是休假呢?还是刚陪完女朋友。”不过早上听电话里明明是在警局忙得不可开交。
方皓听明白我话中意思,打量了一下自己,只说:“工作需要。”
就没再提。
他的工作特殊,比较有隐秘性,这点我懂得,就很识相地不打探别人行程。只从口袋里掏出我那老款手机,翻找了一下,把那照片翻出来,推到方皓面前。直截了当说:“我建议警官着重调查这个人,他肯定有问题。”
距离远,又是夜晚,这张照片拍得有点糊。方皓看了会,忽然拿着手机问我:“你拍他的时候,被他看到了吗?”
我一惊,没有吧。说着方皓将照片放大指给我看。我凑过去一看,昨天没注意,这样仔细看来,那个放大的糊影,确实有点像他要抬头的动作。我想了想,肯定道:“他是抬过头,不过肯定是在我拍完之后了。应该没有看到,我这手机没有开闪光灯。”
“嗯。”方皓将手机还给我,“他的生活圈子和你那片区没有交集,深更半夜跑到那里打电话,确实很可疑。实不相瞒,早上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杨家人正在局里闹。”
这种警闹、医闹,如今经常在耳边听到。且不论其他的,家属的心情,换位思考一下,也能理解。只是,如果能采取一些理智的手段,或许会更好。
“感情面前,理智总有偏颇。要不怎么是人呢。”方皓说。
我深以为然,同时也很佩服:“方警官是个客观人。”
面前的烤串被我们解决了大半,冰啤酒也眼看就要见底。“不过我很好奇。当然,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坦白相告。”方皓用竹签戳着鸡骨头,低缓地道,“昨天我说你怀疑何东的时候,你还在否认。试图与这件事撇清关系。为什么今天就这么肯定呢?”
“我不是在质疑你。只是如果能知道原因,对我的调查工作更有帮助。我向局里申请调查手续时,也更有底气一点。”他朝我笑了笑。
终于还是问到这个问题。方皓的反应,我很理解。任谁被一个才见过三次的人举证破案,都会先去调查清楚这个证人的。我不知道方皓私下有没有调查过我,但他愿意将这个问题放在台面上和我沟通,那就挺尊重人的。我想了想,先问他:“你为什么会愿意去听我的片面之词去调查一个已经结案的案子呢?”
方皓说得毫不迟疑:“对警察来说,没有结案。只有沉冤昭雪。”
只有挖掘出黑暗背后的真相,还人公道,坚守正义,才是工作背后的意义。
“好!”我给他倒满酒,举起酒杯,“方警官,冲你这句话,我也得敬你。”
方皓接我这一杯酒,笑了笑:“黎先生客气了。”
嗨什么先生不先生。我在动容之时,也内心挣扎了一下,最终落定了主意。沉吟片刻道:“方警官。是这样。说来您别见笑。其实我小时候,还有这么一件事……”
村里那桩案子我和他说过了,如今我又稍微透露了一点我爷爷在其中起到的角色。末了说:“所以后来我和老爷子说了这件事后,他就算了一卦。杨蕊这件事,与何东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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