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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修无情道后-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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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内宗明显比呆在清溪峰要方便行事,而且还是如此正大光明的理由。连照情这样谨慎的人自己提出来的建议,这么好一条路,江原竟然拒绝了。
江原心头一动:“你怎么会知道他和我说了什么?”
薛灿一窒。
但江原已经沉下脸来。
“你偷听?”
薛灿知道江原的性格,不喜欢被人监视,也不爱被人跟踪。此事原是他理亏,自然拿不出什么能上台面的推诿之词,他一时心虚,故左右而言他。
“无意中听到——”
江原却不管他,略一思索,便闭目凝神。掌心之中渐渐浮出一只小蝴蝶来。幽冥蝶可怕之处,是因它可入体。而能叫他不设防却放入幽冥蝶的人,只有薛灿。如此薛灿还骗他,说费了不少力气才知道他在无情宗。
怕是一切早在薛灿掌握之中吧?
薛灿见那蝴蝶被发现,心里顿时一紧,暗叫糟糕。江原行事谨慎,如果不是薛灿这次意气用事跑出来,引得江原怀疑,或许江原不会这么早发现的。
可薛灿在意的还是另一件事。
“幽冥蝶能温养你的筋络,你不能——”
薛灿的话没能说完。
却是江原睁开眼,毫不犹豫就将小蝴蝶一把掐灭。
幽冥蝶与他同属西域,与中原来说是毒,与江原来说是补药。薛灿说的不错,幽冥蝶确实可以调养江原的经脉,温养他的灵力。正因不相斥,江原才没有发现。
但江原不喜欢一样东西,就算没了它就等于没了命,他也会毫不犹豫的舍弃。
“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但若你随意干涉我的生活——薛灿,你知道我是什么脾气。”江原道,“就算你我是兄弟相称,我也不会客气。”
“……”这话是事实。江原说的出,也做的到。他其实脾气一点也不好。薛灿心知此事,便放缓了态度,“是我不对。只是你久久不归,我以为你遇到了什么难处。”
能有什么难处?江原不以为然。
“我另有打算。”
薛灿忍不住道:“但连照情确实给你一个机会。”
“机会一事,原本就是双刃剑。这么多年,哪次的机会果真只是机会,果真不需要你去赌一赌?若所有的机会一点风险都没有,我今天怎么会站在这里。”
薛灿没有吭声。
江原又道:“你也说连照情谨慎。那你怎么不想想,他为什么会对一个素昧谋面的人如此信任,我如果不同意,他反而松一口气。”
倘若江原当时就答应地爽快,依连照情的性子,怕是当场就开始怀疑江原。但让江原没想到的是,听到他拒绝之后的连照情却反而心情更差了。按理说试探未遂,不该松口气吗?
江原所说句句属实,但奇怪的是薛灿。
明明是薛灿自己一反常态,急功近利,露出叫人怀疑的马脚来,甚至连小蝴蝶都被江原劈死了,此刻却不知反省,反而看着他,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只因如此?”
江原奇怪道:“不然呢?”
薛灿沉默良久,后才道:“但愿如此。”
“你既然不要我出手,那我就不管你了。”薛灿退回松树下,最后才半开玩笑道,“但你若要用金环蛇,最好别那么客气。它养起来可不容易。”难得放出一条,还咬那么一小口,简直浪费它的毒性。薛灿都替金环蛇委屈。
江原:“哦。”
眼看薛灿将要离去,他想了想,又喊道:“薛灿。”
磨磨蹭蹭的薛灿迅速走回来:“想我了?”
“不是。”江原实在道,“你走远一点,以后别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江原:来了影响我谈恋爱【bushi
自古扫地皆大佬,我江小原岂是无名之辈X
第20章 打两份工
“……”薛灿恨恨道,“我就不该认识你。”
说罢气呼呼地走了。
这回是真走,肯定不会回来那种。
薛灿如果生气,一般会气很久,在他气消之前,是不会再来找江原了。江原就是故意惹他生气的。他本来过得挺好,突然多插足一个人,实在是麻烦。万一叫白晚楼他们撞见,就更加麻烦。命和美色,命重要。兄弟和美色,那当然是美色重要。
薛灿离开后,江原又自己站了一会儿。月光清寂,松树孤零零长在那里,形状像是笔墨着在白纸上,天地间只有黑和白两种颜色。
江原答应薛灿,替他找忘忧丹,是一个条件。
一个不得已而为之的条件。
江原确实来无情宗应征杂役。
但他不是从中原来。
而是从西域来。
中原有三宝,青鸾结魄灯,无空黄泉杖,还有怀君忘忧丹。就算江原在西域,他也听到了这个消息,说是遗失很久的忘忧丹找到了。江原略一琢磨,没有和薛灿说,自己离开了魔城,跑到了中原。他走之前,是给薛灿留纸条的,没想到薛灿没有看见。
年头的时候,江原摔了一跤,醒来有些头疼。
他揉着额头问薛灿:“薛灿?几时了,我怎么摔的?”
薛灿本在床边候着,脸色罩在阴影中,闻言有些诧异。他欲伸手握上江原的脉,却被江原避开来。江原自己也是一愣。他和薛灿自小相识,一道在西域打拼,甚至一同创下基业。他怎么会下意识避开薛灿?
江原有些疑惑,但也不想深究。
薛灿很自如地收回手:“未时,你睡了三个月。”
三个月?
江原诧异道:“我怎么了?”
“你忘了吗?”薛灿道,“你替我去栖凤谷找夙鸟蛋,我也不知道你怎么搞的,就从树上摔下来了。我可是照顾了你这么久,你都不谢谢我。”
江原便搭上薛灿的肩膀,笑道:“那就多谢你。”
但是薛灿没答,就是看了他很久。久到江原开始疑惑。
薛灿摸着下巴:“怎么没用?”
江原道:“什么?”
薛灿拉过江原的手,摸到自己脸上。
江原顺便捏了一把。
热的,还软。
他顺手就拍了一巴掌:“有病?”
薛灿想不明白,他道:“我好看吗?”
江原:“……”
薛灿很执着:“说实话。”
江原道:“尚可。”
“你看我,就没一点感觉?”
江原道:“比如?”
薛灿盯了他很久,在江原下床活动筋骨时,忽然道:“江原,我们双修吧?”
江原一个趔趄。
他诧异道:“你是不是真的有病?”
“没有。我认真的。”薛灿道。“西域有谁比你厉害,又有谁比我厉害。既然谁都没有你我厉害。为什么我们不能像中原人一样,结为道侣,双修呢?”
“不可能。”江原断然拒绝。
“为什么!”虽然他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但这么明晃晃被拒绝,薛灿还是大受打击。
江原推开门,阳光从外头照进来,照在他过于明亮的双目上,笑道:“因为我把你当兄弟?你最好庆幸自己只是胡说八道。”说罢一扭头,外头一个漂亮的女魔修从花丛中经过,窈窕多姿,令人心头火热。
江原心头一热,便吹了个口哨。
随后一道响雷劈下。
门便成了焦炭。
江原:“……”
薛灿幸灾乐祸:“让你不和我双修。”
事后江原琢磨了很久才知道,大概是他去栖凤谷掏鸟蛋的时候,不知道染上了什么毛病,也可能是受了夙鸟的诅咒。后者可能性比较大。夙鸟都是成双结对的,江原掏鸟蛋顺便宰了只雄鸟,雌鸟当然不会高兴。
也分清况。并不是江原看谁都要挨雷劈。他看薛灿便毫无问题,大约是两人实在熟悉的缘故,正因如此,薛灿才敢这么调侃他。
薛灿晃着二郎腿,坐在树枝上低头看江原。
“你真的不和我好?”
江原坐在那里调息。虽然只是躺了三个月,身体筋骨却十分僵硬,简直像躺了三年。如果不是皮肤紧致,瞧着甚至气色更好更年轻,江原都要怀疑自己这一觉睡到了天荒地老。
魔城在栖凤谷外,谷里通常除了薛灿和他,没有外人。所以江原可以很自如地在这里活动,愿意躺就躺,愿意坐就坐。凤栖花散发的灵气能补足江原的精神,他便在这里打坐。
听薛灿这样说后,气定神闲道:“不和。”
薛灿啧了一声:“那你以后怕是找不到对象了。”
江原抬头,他眼上蒙了罗网,是花费数月才制成的,光材料就找了很久。当然薛灿出了不少力。毕竟现在的江原身体没有恢复,没有薛灿帮忙,也找不到天蛛丝。
“放心,你不必激我,我也会谢你的。”
光嘴上说谢没有用。
还得有实际行动。
江原不是白说。
他确实要还薛灿的恩情。
据薛灿所说,江原摔这一跟头时,薛灿正在修炼的紧要关头。但他们兄弟情深,他当然是以照顾江原为优先,为此损耗了大量修为,以致自己行功出了岔子。
他们与中原修道不同,修的功体杂,出了岔子也更危险。中原修道结元丹,薛灿不结。薛灿靠幽冥蝶替他温养灵力,调养身体。但他为了救治江原,紧要关头停功,以致自身筋络如被火炙烤,就掐断了幽冥蝶替他疗伤的路。早晚灵力如干涸的水源,只出不进,功力不但不能精深,更有可能危及性命。
江原不是欠人情的人,薛灿的人情他更不想欠。
听说忘忧丹能培本固元,重淬筋骨,只要还有一口气,便能叫人重获新生。所以他才要来中原碰碰运气。但是江原进无情宗这么久,也没见它露出一丝痕迹。
连照情很会藏。
人是,东西也是。
被薛灿一打岔,方才想了半天的白晚楼就淡了。
但薛灿也提醒了江原,这确实是个机会。
连照情抛的这块玉,他要不要接受?
云行第二天找江原时,吓了一跳。他要找的人靠在树背上,动也不动,如果不是还在喘气,几乎都要叫人怀疑他是死是活。云行试着在江原鼻息探了探,凑近一听——
均匀的呼气声。
“……”
这个人根本只是睡着了而已。
云行无语之下,挑了颗小石子扔了过去。
前车之鉴,他可不敢随便碰江原。
江原脑门一疼,在混乱的梦境中醒了过来。梦里他被一朵张着嘴的食人花追着跑,如果不是被云行的石子敲醒,恐怕他的屁股就要遭殃,被食人花咬住不放。
云行道:“你怎么坐在这里。”
“想事情。”
“……想到睡着?”
江原一本正经:“坐着能叫人清醒。”
不是睡得更香了吗?
云行道:“昨天宗主找你去白长老那里,你为什么不去。”
和薛灿一模一样的问话,云行要是不提,江原几乎以为昨晚薛灿来过只是他的一个梦境。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要这样问他。江原其实不太高兴,他这个人,不高兴一般不会掖着。
云行还在念叨,江原一声不吭,已经离开了清溪峰。他直接去的岳仞峰——和云顶台连着的那一座吊桥。守在桥前的弟子本要拦,见是江原,撤了防御。
连照情说过,如果有一个蒙着眼的瞎子过来,只管叫他进去,不必阻拦。
江原走到吊桥口,试着伸了一只脚。
两边执剑的弟子看着他。
江原把脚踏上去。
弟子还是看着他。
“……”
这些守桥的弟子不会是瞎的吧?江原伸手在他们面前晃了晃,弟子互相看了一眼,不明白这个人在做什么。他们略一猜测,开口道:“未到饭点,你饿了吗?”
江原:“……”
合着是只有到饭点时,才会有人给白晚楼送饭。
他心里不痛快,便没理这些弟子,大摇大摆上了桥,把一座吊桥踩地吱嘎作响。直到了云顶台的入口,伸手一触,灵力筑成的屏障像波纹一样荡漾,晕散开来。
江原不用进去,已经看见了白晚楼。
他就坐在离吊桥很近的地方。
一个人。
背对着江原。
仰着头,也不知是在看什么。
江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里只有流云,太高了连只鸟也飞不上来。
其实江原听过一个传闻,还是关于白晚楼的。
说来可笑。
他来中原这么久,十个传闻里,七个是无情宗的,光白晚楼就占了三个,剩下苏沐占了两个,连照情占了两个。江原听到的这个传闻,和眼下的状况有些关系。
据说派给白晚楼的弟子,无一例外,不是失踪就是个死。
有的大约是被挫骨扬灰后,还能找到点支离破碎的衣服,有的直接被扔下了云顶台,埋在这山间,连点人影都找不到。与其说派去侍候白晚楼是一桩得到提升的好差事,还不如说是临刑前最后一餐,永远都不知道是不是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可能是真的。因为白晚楼如果这么好相处,连照情又何必要将他关起来呢?
白晚楼坐在那里,江原站在他身后。连照情那句‘你以为他应该在哪里’在江原脑子里来来回回蹦哒,合着白晚楼听到江原不跟他走时的眼神,莫名叫江原觉得自己像个负心汉。怎么说,这个人也是替他挡过那么粗的闪电的。细皮嫩肉,还给劈焦了。
江原握了握拳,转身就跑。
大约是动静太大,连着里头的白晚楼都有所感,转过头来。可惜江原跑的太快,白晚楼回头时,只见到微微晃动的吊桥,并没有见到什么人。
连照情坐在那里翻着书,忽然一个人就闯了进来。他满心被打扰的不愉快,一抬眼,皱着的眉头就松开了。
啪一声,连照情合上书。
“你来了。”
江原说:“只有一件事。”
连照情颔首。
“有我在他身边看着,他可以在这里随意来去。倘若要叫我同他一道在云顶台,百八十年进出入限,我是不愿意的。”
连照情有些诧异:“你要带他走?”
江原道:“又不离开无情宗。”
连照情看着他:“他发疯你负责?”
江原很镇定:“如果不能负责,连宗主何必找我。”
连照情和江原对峙了很久,这才道:“好。”
这么简单答应了?连照情答应得如此爽快,反倒叫江原有些诧异。连照情既然是这么好说话的人,江原看了连宗主一眼,琢磨道:“还有一件事。”
连照情啧了一声,这个人,刚才不是说只有一件事吗?他耐着性子:“你说。”
江原道:“晗宝阁的活我还是干的。”
所以。
“我能有两份工钱吗?”
江原耐着性子等了很久,才听到连照情咬着牙:“去问晏齐要。”
作者有话要说: 晏齐:??关我屁事啊。
今日小剧场
江原在和薛灿对台词。
再到有雷那一段时。
白晚楼主动请缨:我来打雷。
导演:好,雷准备,3,2,1。
轰一声——
满场静寂下,薛灿吐了个烟圈。
白晚楼(无辜):哦,手滑。
第21章 月色绝色
当晚。
夕阳在山头移过一小块的时候。
白晚楼听到吊桥处传来动静。
他转过身。
江原站在那里,手里拎了一个饭篮。
“连宗主特别大方,给了两份饭。我们去外面吃吧?”
白晚楼看到是江原,明显眼中有了光彩。可惜江原看不见。江原只是庆幸这个状态下的白晚楼十分平和,并不是那种需要几个人才能制止的模式。
看见白晚楼朝他走来,江原不由自主笑了一下。
这回雷没有响。
不知道是不是被白晚楼削怕了。
这是白晚楼头一回在没有暴力破坏符阵的情况下,被人带着走出云顶台。他虽然不知道江原是谁,但江原在白晚楼心里,就是一只大兔子。兔子等于‘送给你’。
也就是说,在白晚楼眼里,江原是他的,天地之中只属于他的一样东西。而这东西比兔子还好,会蹦会跳,与其得到一只不会动的兔子,还不如得到送他兔子的人。
从这方面来说,白晚楼就算失心疯了,也很聪明。
江原带着白晚楼回了清溪峰。
连照情既然将白晚楼交给了他,白晚楼现在就归他所有。归他所有,自然和他同吃同住。只是江原不知道,无情宗的护山大长老睡的是不是暖玉床,盖的是不是锦薄被。在他那个简陋的屋子,会不会怠慢了这名义上的‘金枝玉叶’。
应当也算是金枝玉叶,看白晚楼那双手,就知道他虽然过的是没有自由的人生,但不是个吃苦的人。
到清溪峰时,天已落暮,只有一轮弯弯的月亮挂在山头。四周清寂,弟子各自安歇,不安歇的,也说不准在哪个山头静坐悟道。江原住处旁十分的清静。
“我这什么都没有,白长老——”
江原推开门,却不见了人。
白晚楼跟了他一路,却在要进屋时没有跟上。江原回头一看,发现白晚楼站在那棵贼大的松树旁,望着那如同泼过墨的树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树没什么稀奇,山里到处都是。
树下却曾经来过别人。
难道薛灿落了什么东西在这里?江原心头一动。
他朝白晚楼走去:“夜深露重,快些进屋吧。”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里,轻轻嗅了嗅。地上很干净,空气也很冷冽。这里不该出现的都没有。
不是薛灿曝露了行踪,那是什么留住了白晚楼。
白晚楼站在那没动,仰着头。
江原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视线所及,一片空寂。
除了遮天蔽日的松枝。
还有松枝中透下来的月光。
月正上行,正好走到这个位置,从这枝桠中漏出皎洁的光茫,随着风吹过枝桠的拂动,就碎成了星星点点的流光。晃啊晃的,像被赋予了生命。
白晚楼就是被这个吸引住了眼球?
江原想明白后,有些失笑。
这都能叫白晚楼看得目不转睛,他疯起来又不打架的时候,倒是有些稚气和可爱。
但他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如果连这都能叫白晚楼目不转睛,难道他在云顶台的时候,就面对着一地的荒凉,那里都没个斑驳树影吗?
风动之中,白晚楼忽然伸出手。
他手在空中一握,虚虚成拳,手背连同指尖浮起一层淡淡的雾气。就这样静止了一会儿,方送到江原面前,摊开掌心说:“给你。”
当一个人灵力足够强大,便可以用灵力织成灵笼,桎梏住世间任何眼睛能捕捉的景象,变成一个灵球。灵球像个水镜,一触即碎,虽维持不了多久,却能留人惊鸿一瞥。
江原没想到,白晚楼会‘灵笼’。
那是月光。
是被捕捉后凝固在冰晶之中的月色,白晚楼附上了灵力,笼住了它的美丽,内劲一吐,冰晶散去,它就散落成了人间流光。缥缈轻淡,如梦如幻。
夜幕风声,月光绝色。
没有人能抵抗这么一个美景。
就算是江原也不行。
月色在眼前绽放那一刻,就像是烟花在心头炸开。江原愣了很久,好不容易才拉着缰绳勒住了想要腾跃而出的心花怒放,硬是把这颗心按着脑袋憋了回去。
——还好白晚楼一直被关在云顶台。江原莫名其妙就想,还是别放出来了。突然来这么一下,别说闺房少女的心,连他这颗老心也受不了。
“白长老——”
“晚楼。”
江原一怔:“什么?”
白晚楼道:“叫我晚楼。”
“喜欢吗?”白晚楼问。
江原认可:“喜欢。”
白晚楼有些满意:“嗯。”
这江原就忍不住想问了。
“为什么?”
白晚楼没再答话。
江原欲言又止。
只说三个字,白晚楼可能听不懂。但江原想问的,又不止这三个字。他想问,为什么知道他喜欢,为什么要送给他,为什么在雷中要护着他。是因为那只兔子吗?
白晚楼过的得有多凄凉,才能叫他对一只兔子念念不忘。
疯了的白晚楼能记住这一点点的好,那不疯的又怎样。是不是像那天在浮陨坛外见的冷淡无情,叫人胆战心惊。他也会记住这一点好吗?
这么一想,江原看向白晚楼的眼神反倒更加体恤了一些。天下能用这样眼神看白晚楼的大约只有江原一个——因为他认识白晚楼时间还短,还没真正领教过什么叫‘万物皆可摧’。
白晚楼捏碎了月光,看着指尖星点散尽,就两手一负,像闲逛一样在这空荡荡只有一棵树的庭院溜达起来。
江原觉得白晚楼疯病没好,方才捉那月光,大约也是一时兴起。连照情说白晚楼疯起来,快则数日,慢则月余,说不准。不知道这次要疯多久。
疯多久江原倒没在意,他只在意白晚楼最好在疯的时候,安静地疯,如此这般又乖巧又安份就很好。千万不要像之前在浮陨坛时那样,从头到脚都只写了一个字,杀。
既然问不出所以然,江原也不强求。点到为止才是他在无情宗一贯的风格,强求不是。
这里只有一个厅,一间内室。
江原将白晚楼领进去,说:“今夜就委屈白长老睡在此处。明日我去告知晏峰主,请他多备一床被褥。”
“晚楼。”
江原:“……”
说是疯了好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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