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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修无情道后-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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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弟子们悄摸要四散而去,而白晚楼微沉着脸,已又坐回去——同他原先一模一样。江原微微动了动嘴角,指尖悄悄一指:“白长老。”
  他说:“你有没有看过天女散花?”
  白晚楼漫不经心望过去。弟子离去之处,忽然狂风大作,像平地起的卷风,迷了他们探路的眼,那些或是藏于树间或是躲在石头后的弟子被风吹得避无可避,纷纷跌落出来。
  瞬间便如狂风过境,扫了个干净。
  江原蜷起手指收在袖中,像没事人一样,悄悄走到白晚楼背后,负手俯身,随后才说:“让你久等了,我们回去吧?”
  他因为弯着腰的缘故,头发从肩头滑下,荡到白晚楼颊侧。这个距离,十分近,近到白晚楼只消伸出一只手,便能掐住人最脆弱的脖颈。可是掐死了没有意思,掐死了,就只能冷冰冰躺在那里,就像是白晚楼一个人坐在宝冢中的玉石堆上时那种感觉。
  虽华美却冰美无情。
  白晚楼给够了冥兽机会,他在宝冢里盯着它很久,那只冥兽都不敢妄动,这让白晚楼觉得无趣。世界像是静止的,没有声音,天地也像是静止的,十分单调。直到山崖边忽然攀下一个人,天上响起一道雷,撕开了白晚楼脑中混沌的迷雾。
  这个人很有意思。
  眼睛也好看。比白晚楼在宝冢中见过的任何玉石都好看。
  江原以为他说的话,白晚楼听不懂。但其实白晚楼并非完全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他是因为道元破损染上的病症,不是痴傻。只是在犯病的时候,便难以控制自己,狂性占据了绝大多数,像失去理智的猛兽。
  从前他疯癫起来,谁也不认,只能靠连照情拿金锁硬捆,消磨掉他的耐力,慢慢自己恢复。现在倒比先前好一些,还认识一个江原。不知道是因为衡止喂下无数的药起了功效,还是因为江原送白晚楼的礼物,叫他记得太深。
  白晚楼忘记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里,他只是觉得应该坐。所以被别人打扰了清静,他不高兴。而解决了顾明夕,也理应当又坐回去。
  听江原这么说后,白晚楼站起身。
  江原就随着白晚楼的动作往后退了两步。有一个习惯,他一如既往保持地很好,和别人之间恪守礼仪,轻易不碰触。哪怕这个人是天下第一的白晚楼也是一样。
  “你走前面。”白晚楼说,“我走后面。”
  江原推辞:“还是你走——”
  白晚楼迅如闪电地掐上了他的脖子。
  江原立马松口:“我走前面!”
  白晚楼松开手。
  “……”江原摸着脖子,无话可说。
  一回生二回熟,江原现在闭着眼睛都会做选择。自出生到现在,没人能叫他心塞,除了白晚楼。还屡试不爽。熟悉的动作,熟悉的触感,是那个在宝冢中遇佛杀佛的白晚楼无疑。
  天真。
  乖顺。
  没疯。
  呵。
  他先前真是被美色糊住了眼。
  白晚楼还是那个白晚楼。
  不掐人脖子不可能。
  哪怕那个人是江原也一样。
  第二日一早,江原就被连照情叫了过去。
  叫他的还是那个看上去就穿得高大上衣饰繁复的暴发户弟子,这回熟了。江原还能率先叫一句:“师兄。”
  不知名弟子有些诧异:“你还活着。”
  江原道:“我如果死了,师兄你来叫谁?”
  那暴发户弟子想了想:“但来之前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死了。”总得来了以后才能知道。
  江原:“……”还挺有道理。
  作者有话要说:  天雷:我袖子都撸好了你告诉我不用了!你以前教训人找我的!你变了!我要闹了!


第26章 宗主私约
  江原跨出门,便将弟子好奇探究的视线给隔在了门后。
  “连宗主找我有什么事吗?”江原道。
  弟子收回在室内寻找白晚楼踪迹的目光,道:“有。”
  这一回可比上一回简单。
  除了弟子望过来的眼神没有了怜悯,反而透着兴致盎然。
  顺利过了疯狂抽人的柳树,一路畅通无阻进了倚荷院,弟子就不进去了。他站在外面,只和江原示意:“宗主在里面等你。”
  里面。
  那关紧的大门吗?
  江原回头询问:“师兄不和我一道进去吗?”
  弟子道:“宗主私人住处,不可擅闯。”
  说罢冲江原笑了一笑,意味深长,便走了。
  江原:“……”
  这人最好别意味深长,他一意味深长,就没什么好事。上一回意味深长后,江原就在连照情这里领了个大活计,这活计现在还在他屋里打坐呢。不晓得妥不妥当。
  弟子把江原抛了个干净,这里就只剩下清风过堂,天地无声。江原眨眨眼,这么个寂静无人,不做点什么简直是对不起这无人问津的大好氛围。
  就在江原踌躇时,便听连照情道:“进来。”
  江原有些犹豫:“能不能不进来?”
  里面道:“为什么?”
  江原说:“因为我现在风评不好。”
  如果要谈心,最好不要在私人住所,换成公共场所比较好。
  里面沉寂了一瞬,随后风雨欲来:“滚。”
  “哦。”江原麻利要滚。
  连照情一袖子打开了门,阴沉沉道:“滚,进来!”
  江原只能重新回来,但进了门站在大门口,不肯再进半步了。
  连照情就坐在那里,指骨敲着桌面,咄咄有声。半晌说:“江原。”
  江原低眉顺眼:“哎。”
  连照情拉长了音调:“你干的好事啊。”
  “哪一件?”江原问,“风评不好?”
  连照情微笑着,一字一句道:“你如果真的风评不好,早就被本宗扒了皮去喂鱼。”这点风评,连照情还是信的。他又不是八卦之辈,外面说风就是雨。江原如果风评不好,连照情风评就是他祖宗。欺师灭祖,残害同门,草菅人命,辣手无情。
  连照情说的好事,当然是指顾明夕的事。
  “本宗大半夜接到消息,说顾堂主被人架到明火阁,未经本宗允许被人执了私刑,满腹牢骚,要和本宗辩个公道,争个明白。”连照情一拍桌子,“简直胡闹。”
  他能叫人落下这么个私刑的口舌吗?
  当然不能。
  所以连照情当下就发了口令,他允许的,照规矩打。
  一鞭都不少。
  江原:“……宗主果真英明。”
  连照情点头,一脸当然:“不错。但是无情宗做事,向来讲究有理有据,顾明夕要个公道,本宗不能听他一面之词,也不能听你信口胡说。你——”
  连照情还没问,江原先说:“顾师兄说了什么?”
  连照情道:“还没。”他心中想,那么多鞭下来,晕得一塌糊涂,哪里有力气还说话。而且就算顾明夕说,连照情也根本不会听。
  一听顾明夕还闭着嘴,江原就举起了手。
  “那我要恶人先告状。”
  理直而气壮。
  江原在连照情面前逼逼了一顿。
  大致不差。
  连添油加醋也不用。
  因为连照情根本不在乎顾明夕究竟做了什么,他只是听完之后,有些遗憾:“怎么才四条。”说罢眼神有些不赞同。“年轻人还是缺乏见识。”
  “对宗门不敬。对长老不敬。出言侮辱同门。不善修行。拉帮挤兑他人。”连照情随便数了数,说,“起码能说出个五条。”
  “……”四条也是他随口说的,这位随口的更厉害。江原斟酌道,“鞭子打下去是会死人的。”他还没想要致人于死地。说到底顾明夕只是嘴巴上逞了顿痛快,连摸都没摸到江原一下,却被江原打了一顿,又被白晚楼打了一顿,再被连照情光明正大打了一顿。
  惨还是顾明夕惨。
  “你懂什么。”连照情说,“顾青衡留他在我这里碍眼,我忍了他许久。如今你倒是聪明,晓得我心思,借这次机会替我整治了他一顿,岂能不好好运用一下?”
  这江原就不明白了。
  顾明夕何德何能,要在连照情这里,故意耀武扬威?
  江原不懂就问。
  方才还得意洋洋的连照情忽然就陷入了沉默,半晌才咬牙道:“还不是因为上任宗主。”
  上任宗主,就是苏沐,连照情的师父。都说苏沐做事肆意妄为,他愿意交朋友,便当你是知心好友,就算下河摸鱼也肯亲自为你去。但他若不当你是朋友,你死在他面前,也不会顾念旧情半分。
  连照情了解苏沐,顾青衡大约也了解苏沐,就在两人称兄道弟的时候,和苏沐订下一命之约。约定内容很简单,此生两人为好友,即便是翻了脸,也不能累及下一代。
  苏沐还当你是朋友时,是满口答应的。
  结果顾青衡果然和苏沐翻了脸。
  当然,也同样遵守了约定。
  顾青衡就算对连照情不爽到极点,也不会主动为敌。同样的,仗着这个约定,他故意把顾明夕留在连照情眼前,叫顾明夕为所欲为,也要给连照情添不痛快。
  江原沉默了很久,才发自内心感慨。
  “你们宗主,有病吧。”
  这话连照情很认同:“我也觉得。”
  并且想说很久了。
  “但不论如何,我无情宗自然不会随意当毁约那一方。只是这个好消息,我是一定要主动告诉顾长老的。”连照情道,“免得他猜测来猜测去,叫别人胡说引起误会。”
  连照情要用金箔纸,木槿裱花,郑而重之将这信寄给顾青衡。他无情宗教训门下弟子,那是光明正大,理所应当,不需要借别人的口,污蔑无情宗的尊严。
  他打人就打了,还需要遮掩吗?
  “此事你做的很好。”连照情道,“记你一功,你要什么赏赐?”
  赏赐?
  江原试探道:“能不能不当白长老的——”
  连照情:“不能。”
  江原:“……”
  见江原闷不作声,连照情提议道:“你可以坚持己见。”
  江原眼中燃起希望:“坚持了你就会答应——”
  连照情撑着下巴:“不答应。”
  ……说给赏赐又不给,男人都是骗子。无情宗的男人是骗子中的骗子。
  江原提出要求无果,一气之下问连照情要了一大笔钱,揣着钱恨恨地踏出了倚荷院。经过柳树林时,没有灵符护体,柳枝欺生,开始耀武扬威,被江原一袖子抽了个四下凌乱,连自己是哪棵树都认不得。
  什么玩意儿。
  也不看看欺的是谁的生,江原在栖凤谷玩柳条时,这些树怕是还没能种呢。
  江原气鼓鼓回到小院时,日头移了一小格。
  白晚楼没有离开,他也不在屋里,而是坐在外面松树下调息。听见衣袂翻飞有人落地的声音,就睁开眼来,望向江原。
  如今白晚楼虽然恢复了冷淡的性子,却仍然不爱说话。他见了江原,目光就落在江原怀里,那里一大包银两。早知道打顾明夕一顿就有这么多钱,江原情愿天天打他一顿。
  “你喜欢?”
  白晚楼道。
  江原下意识看向怀里的包裹。
  “喜——”见白晚楼眼神有变,立马改了口。
  “不喜欢。”
  上回白晚楼以为江原喜欢玉石,就带他去了金山玉海。这回要是以为他喜欢钱,再送他一座钱山钱海,江原可消受不起。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他是个正经人!
  连照情说给顾青衡寄信,便真的寄信。不但寄,还好心告诉昔日顾长老,说顾明夕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但不碍事。因为他打人有分寸,留了一口气嘱咐弟子好好拿黄连养着。
  每天三碗。
  不加糖。
  听说顾青衡收到信后,气得捶着胸憋了半天。
  成沅君将他们安排在山下不远别院,与眉山老道和慧根住在一起,过几天还会有别人来。慧根看顾青衡气得说不出话,怕人气死,心想,佛门要引人向善,消人戾气。于是平时只念一遍经,又多念了几遍。还用上了内劲。绕梁三尺,连蚂蚁都听得见。
  当然江原听不见,他也不喜欢听。慧根也没在江原耳边念过经,不知道念了后,是不是能对叫瞎子也眼前遍是光明。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后两日江原一惯如常。
  白晚楼睡床,他睡搭成的木板。唯一不同的是江原再也没有刻意赶走白晚楼。白晚楼也并没有捣乱。实际上白晚楼根本不可能捣乱,他很安静。等江原习惯了白晚楼的存在后,有时候几乎会忘记白晚楼就在那里。
  多数时,江原扫他的地,偶尔直起身,往边上望一眼,白晚楼坐在那里,望着不知名的远处发呆,那里既没有夕阳,也没有流云,不知道是什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
  江原拄着扫帚想了半天。
  他猜可能是因为白晚楼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因为一直是一个人住在一个地方。
  也许不是因为白晚楼喜欢这样。
  而是除了这样,他也根本找不到别的消遣。
  清醒时尚能知道自己打坐练功。
  糊涂时浑浑噩噩,又知道什么呢?
  如今虽不再是一个人生活,但是江原于他,岂非是没什么区别的。江原看着白晚楼挺直的背影,捏了捏扫帚柄——他忽然手间一转,扫帚如利箭,嗖地砸向了树丛间。
  “哎呀”一声里头滚出一个人来。
  动静惹得白晚楼看了一眼。
  江原回过头:“云行师兄。”
  这话气平平,莫名叫云行背上一阵发凉。被抓了个正着的云行有些尴尬,但既然发现了也不好再藏着匿着,哈哈一笑,拾起扫帚走向江原:“好巧。”
  “师兄在这里做什么?”
  云行说:“想你?”
  江原:“……”
  两人对视半晌。
  忽然云行一阵警觉:“别——”
  但已经晚了。
  江原一脚踢起扫好的树叶,掌心一翻,树叶如针分散四方,力有千斤如山石迎面而来,只听一堆‘哎呀’痛呼声,就树上丛间房屋后面滚出一堆身着青色流纱袍的弟子来。一个个被砸了正着,横七竖八倒在那里,痛呼哀啭。
  将地上的人扫视了一圈,江原笑了一下,意味深长:“他们也想我。”
  云行要阻拦的手横在半空,半晌后收回手,略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
  “其实是这样的。”
  “之前浮陨台有弟子看到那晴天霹雳,便说了开来。他们就都好奇,是不是你能像先前那样,能见人识容貌。又白长老在此,偏不打雷。故而前来张望。”
  “要不你把蒙眼的纱带解了,叫弟子见识见识。”
  云行说了半天,却是江原打断了他。
  “晏峰主叫你来做什么?”
  云行的话戛然而止。
  话是不错。
  江原怎么会知道。
  江原怎么能不知道。别说浮陨台一事,连照情叮嘱了不可胡乱声张,就算是云行,也不是乱嚼舌根的人。先前不大肆宣扬此事,到现在竟然会提出如此荒唐的要求。先前因为妄议晏齐就将胡说的弟子扔到山下去的大师兄,难道是假的吗?
  江原一点也没顾及云行这拙劣的遮掩:“晏峰主与白长老师兄弟情深,不放心白长老在我这里,请你来看护也是在情理之中。”
  云行半天说不出话。
  江原有一个优点,爽快。
  还有一个缺点,太爽快。
  那么点心思就被江原抖了个干净,还一脸理所当然。关键你在胡说的时候,江原也不会反驳,而是聆听。但事后若是晓得江原内心通透,说话的人便会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江原道:“晏峰主让你过来,到底想知道什么?”
  云行也不瞒他:“听说前日你们动了手,就问问你们有没有受伤。”
  江原不答,他反问云行:“晏峰主去过执法堂了?”
  云行:“……”这又是怎么知道的!
  但他无法反驳,只能道:“去过了。”
  江原肯定道:“还见过了连宗主。”
  ……
  云行自暴自弃:“并和连宗主交谈了一番。”
  “隔了一日,他是不是已经笑够了?”
  因为过于痛快,这才忘记先来关心一下白晚楼。
  云行有些绝望:“不错,他说你做得很好。”
  江原伸手:“有赏钱吗?”
  “……连宗主不是给了吗!”
  “那怎么能一样。”江原很自如道,“连宗主是连宗主,晏峰主是晏峰主。亲兄弟尚且明算账,难道你要说他们师兄弟之间,感情好的能穿同一条裤子吗?”
  “他们要是穿同一条裤子,便当我没说。”
  云行手哆嗦了半天,招了招人,有眼风的弟子便上前,掏出一个小布袋,交给了云行。他将这布袋掂了掂,扔给江原道:“宗主料事如神,估算的一点都不错。”
  原来昨日晏齐得讯之后,就立即从清修之地赶回来,去和连照情唠家常。师兄弟痛痛快快喝了一通,待要走时,晏齐才想起来,忘记去慰问一下功臣。
  顾青衡留下的眼中钉在他们这里横了这么久,虽说有一万种法子叫人痛不欲生,到底是不动声色的。哪有这么明着教训来得痛快。江原这功,要记。
  但连照情叫住他:“你去看晚楼,带钱了吗?”
  晏齐很诧异:“钱?”
  他道:“晚楼喜欢钱?”
  晏齐从不知道白晚楼会喜欢这些东西。
  连照情笑了笑,没答话,却只说:“你带一些,万一用得上。”
  白晚楼不缺钱,江原就算缺钱,连照情也给过了。晏齐是知道江原问连照情要了一大笔赏钱的。饶是晏齐素有千机鬼面之称,意为他腹内心计千回百转,此时也压根想不到这钱派在什么用场上。
  除非江原开口再要?
  但江原怎么能干得出这种事。
  然而江原确实干得出这种事。
  江原把小布袋塞到衣服里,脸上的笑容真诚了些,话也更多了一些。他道:“云行师兄,进来坐坐,喝点什么?”
  不想喝,不想坐。
  云行感慨道:“问完就走。”
  江原点点头:“知无不尽。”
  云行便道:“白长老身体好没有。”
  江原:“挺好的,还能掐死人。”
  “病症呢?”
  “疯着。”
  “你还愿意照顾吗?”
  “愿意啊——”江原满口就要答应,忽然想到先前才和连照情说过‘把白晚楼送回去不干了’,忽然莫名一阵心虚。“愿,愿意啊。”
  头一次结了个巴。
  云行顿时意味深长:“说谎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哦。”
  作者有话要说:  江原:男人都是骗子!
  白晚楼:你呢。
  江原(忽然闭嘴)。


第27章 偷偷溜号
  三个月以来,云行的认识从‘这是位沉默寡言的师弟’,到‘这是位不能得罪的师弟’,再到‘最好离这师弟远一点’经历了巨大的改变。改变需要付出代价,代价比较惨痛。
  到现在云行都落了一个毛病。
  看到江原就骨头痛。
  江原突然结了这么一个巴。
  云行眼睛顿时一亮。
  他忽然很有一种揪到了对方小尾巴的错觉。这种错觉叫云行终于在江原面前找回了属于大师兄的尊严。他连胸膛都挺得更直了一些。
  “小江,你还没回答我,照顾白长老可还好么?”云行嘴角噙着笑,温和可亲道,“上回你说,说谎会天打雷劈,如今轮到你自己,可不能妄言。”
  江原沉默了一下。
  他道:“你要听实话?”
  云行反问他:“难道我问你,就为了假话?”
  江原便说:“白长老剑术天下第一,相貌无人可比,与他相处,又不聒噪,还很顺心。确实比提防着不知道在哪偷看的师兄好。”
  云行忽然就笑不起来了。
  江原道:“还有事吗?”
  云行:“……没有。”
  “没有就让一下。”江原说,“我很忙。”
  “……”云行下意识让了一步。
  便见江原点点头:“多谢。”说罢往前一踩,恰到好处地踩过云行脚背。这才嘴角一勾,走向白晚楼时换了个表情,又平淡又柔和,“长老,饿吗?我们去吃饭。”
  其他弟子你瞧我望,靠上前问:“大师兄,晏峰主不是叫我们来请白长老?”
  云行道:“那你去说?”
  “……”弟子道,“大师兄,方才我说了什么?”
  “请白长老回去?”
  弟子便恭敬道:“这个事还是师兄做来得妥当。我什么都没听见,也什么都没看见。”
  “……”
  云行微笑起来。
  小兔崽子,会算计他了。
  山下好像还缺点人扫地。
  云行确实是奉晏齐的命令来找江原,晏齐也说了,请白晚楼过去,白晚楼若不过去,晏齐就自己过来。但会问江原愿不愿意照顾白长老,照顾的好不好,就完全是云行自己一面之词,兴起而问,与晏齐无关。
  而他当然为自己的心血来潮付出了代价。
  云行看了看自己鞋背上一个大灰脚印,突然有点后悔先前没有答应江原,进屋喝口茶,坐一坐。他如果喝茶坐一坐,也许现在就不必被踩上一脚,还不能吱声。
  有时候他觉得江原就像是一只兔子,看着又白又软,十分温驯,甚或容易被误导,叫人看着怜爱。但其实逗弄地厉害了,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江原咬得还挺重。
  “有一件事,要叫你们知道。”云行道,“今日你们也亲眼见了白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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