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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修无情道后-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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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孰料江原道:“我没答应!”
  他梗着脖子。
  “我没答应,便不算数!我来就是为了告诉宗主,我已经归入长老门下,他若在云顶台,我便在云顶台,他若在山外,我便在山下。你动手——”
  连照情迅如闪电。
  江原没闪没避,硬生生接了连照情滔天一掌。门轰然一声被炸了开来,江原随门而出,硬是咽下喉间一口血,随后站得笔直,继续说道:“你对我动手,便是在打白长老的脸!”
  连照情岂是任由他人指摘之辈,几句话下来早就被气得不轻,怒容满面,眼中写满了阴鸷:“你敢对我如此说话,你简直放肆!”
  “门规第八条,宗门不得内斗。第九条,凡违规者,不论长次皆以寻常弟子之名论处。”江原咳了两声,暗中吸气,将血气调在一处,又以丹田为力将连照情打过来的内劲圈在一处压下不发,与血气相调。这才说,“我一无不敬,二无不恭。连宗主却因一己喜怒对区区弟子动手。晏峰主,该当如何。”
  一直作壁上观的晏齐忽然被点名,顿时哑然。
  连照情牙齿咯咯咬了半天,道:“说!”
  “……”晏齐半晌道,“领鞭十五。”
  “五十还是十五。”
  “……五十。”
  江原正大光明地看着连照情:“规矩不是我定的,是苏宗主定的。”为了整顿宗门,方定此规,故而顾青衡至今活得好好的。而第九条,不是苏沐定的,是连照情自己定的,为的是尊师重道,要求宗门上下,一视同仁。
  至今从未破戒。
  也正因此规矩。先前即便是有针对江原的窃窃私语,从来只敢闷在肚子里私下讲,不敢叫别人听见一词半句。但凡有内讧,轻者云行处理,重者逐出宗门。但凡在无情宗一日,便不能生出异心,不能对同门不敬,不可有轻视之心。
  无情宗创宗之时,追求的是无上大道,澄明之境,至为纯粹。纯粹之意,是指道意不容掺假,无名利欲求,眼中不能有沙,无同门妒嫉。非俗世所言,撇去俗世恩怨情仇,亲缘情爱,方为无情。以此为准,所行不必遵世俗之礼,所喜不必受世俗约束。
  这才是宗主立宗时,要的逍遥自在。
  江原不肯学一招半式剑法,不看一页半页残卷,不记得不该妄议一人,也不懂得如何避开禁地,所不能说说了个够,所不能为做了个遍。这两句倒是接得特别快!
  连照情气得指甲都掐进了肉里,胸膛起伏,晏齐看得掐上额头,就怕连照情一个气不过厥过去。堂堂一宗之主,若是被个弟子气死,那是无颜见江东父老的。
  便听连照情道:“本宗自当领罚。但你,岂非也要罚?”
  私议长老,偷闯禁地,哪样不该罚!
  江原诧异道:“我岂非由宗主亲自罚了么?难道宗主亲自处罚,都不如执法弟子轻飘飘几鞭来足了份量。”说着他捂上胸口,咳了几声,一脸虚弱,仿佛要被打死了一样。
  “……”晏齐实在没忍心看连照情脸色,只凑上前道,“算了算了,走吧走吧。”
  你总不可能真的打死他吧。
  江原看了他俩一会儿:“需要我回避吗?”
  这回晏齐是真的差点没能拦住连照情。好在连照情只是怒而离去,与江原擦肩而过。晏齐一路跟上,以防他这个师兄真的气死,经过江原身边时,略停了停脚步,意味深长:“他若不是记着你替晚楼抱不平,眼下我就要去埋了你。”
  “多谢峰主照拂了。”江原侧身替晏齐让了一条路,“若不是他记得还能替长老抱不平,眼下恐怕你要埋两个。”
  晏齐深深看了江原一眼,江原垂眉顺眼,哪有方才半分胡搅蛮缠的气势。青衣的弟子素然而立,倒是与初次见时没有半丝不同,仿佛刚才露出的锋芒都是看错了眼一样。
  人已离开,柳枝怏然,而门户破败,仿佛此地才经过一场恶战。江原这才轻轻咳了一声,随后闭目打坐,无人所见之时,眼角浮出青色的纹路。他从来食花啃草,药性渗透全身,浸入血中。他从不喝药,因为他自己就是大药。他从不用兵器,只因自己亦是兵器。
  西域有魔修,也有妖修。江原两者均沾。他没有师父,所见魔修是道,便随魔修道,所见妖修亦是道,亦随其修妖道。来者不拒,无往不利。始于混沌,出于纯粹,这才是江原。
  从前多少人求江原血肉而不得。
  如今江原自己将那颗方才压制了许久的精血吐了出来,它经过内息调转,又与吸收的连照情的功力相和,已是一颗血丹。不管白晚楼体内烧着什么邪火,它都将这火熄灭了去。
  作者有话要说:  请做自我介绍。
  江原:鄙人江原,自带特效,爱好打脸。触发条件‘白晚楼’,使用期限是永久。


第47章 他是很好
  江原出来,难道就为了气连照情一顿,再挨一记打吗?他又没有毛病,谁会喜欢挨打。但他一身血是药亦是毒,天知道能不能用,万一不好用,治不好白晚楼,反而将他给毒死。但连照情不同啊,他一身功法与白晚楼虽然走的不是一个路子,好歹也是一个师父教的,怎么说旁气连枝总能互通。
  拿连照情的功力化这精血毒性,最好不过了。
  但若直接气连照情,可能真的会被打死,诛人诛心嘛,诛了心再打脸,痛起来就没那么厉害了。江原便拿连照情剩下的一丝丝同门情谊作赌,还真赌对了。连照情既然能恪守陈年旧规,说不得对这受了偏爱的师弟还有些许的愧疚之心。
  江原轻轻咳了两声,他原本就是来者不拒的功法,如海纳百川,连照情伤不了他。不过需要调息几次,也就好透了。血丹已成,江原记挂着白晚楼。他虽然治不了白晚楼的病,但好歹能叫他消解此回痛楚,倘若郁火化解,白晚楼应当也不必再日日入冷水之中。
  想不到他来无情宗,想要的东西没拿到,自己却先献了些入门礼。江原起身想,他真是亏大了。还有,这咣咣咣的到底是什么,简直是太吵。
  江原将血丹收在怀中,便往外走。柳树闹人,此地飞不得,只能靠脚。他一路左穿右拐,堪堪到了倚荷院外,忽然被一人捂住嘴拖到了树后。
  若非他因一时运功,又心中挂事乱了心神,世上不曾有人能暗算到江原。猝不及防中,江原眼神一厉。一个反肘,指尖气劲如刺,一击即中身后人大穴,反手一扣便掐住来人脖子:“什么人!”眼神狠辣,几欲将来人置于死地。
  那人大穴被一刺,差点散了毕生修为,又喉间受制,几乎被掐死,生死一线间,哑着声音道:“你小子,果真乐不思蜀,连我都忘记了吗?”
  眉眼疏朗,颊有酒窝,盛着能毒死人的美酒。岂非就是薛灿。这天下间,也只有一个薛灿,敢这样和江原动手。
  见是薛灿,江原才松了手。但他没有缓和脸色,只是左右看了看,反而将人拉离这里,寻了个安静的地方,把人往树上一推。
  薛灿才逃出狠爪,又被人不留情地拽过去用力一推,背撞在树上,差点脏腑都给震出来,气呼呼道:“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江原道,“你想干什么,叫你不要来,你非要来。是嫌这里的人不够认识你,非得将你抓起来拷问一通吗?”
  无情宗和西域没有恩怨。
  但中原有。
  和薛灿尤其有。
  西域从前都是散修晃荡之地,十分荒凉。魔城是后来才建的,薛灿将那些被中原追杀甚或列入头号击伤对象的魔修妖修聚集起来,叫他们俯首称臣,为其效力。这才逐渐成了规模,便有魔城之称。而在西域成气候之前,中原的排行榜上并没有薛灿的名字。
  他像是一个突起的异军,忽然之间高高在上。不过江原也知道这算不得忽然之间,毕竟在收伏那些魔修之时,薛灿在明他在暗,江原也出了不少力。
  这倒没什么不能提。
  年幼时江原也被他们抓过,弱食强食,胜者为王,在以人为食的西域,强者为尊是这个道理。从前江原小,打不过他们,后来大了,能打过了。不报这个仇,难道留着过年吗?
  江原来中原小半年,知道此地人保守,对所谓正统大道之外的人多有偏见,无情宗尚且为人所侧目,不能叫人服气,西域的人更是一并打为邪魔歪道。薛灿如今管着那么大一个地方,岂非就是这里人眼中的坏蛋头子?
  薛灿道:“你担心我啊?”
  “担心你命太长。”江原不客气道,“我只是不想起无谓的纷争。”
  “无谓?什么叫无谓?什么叫纷争?从前我叫你替我管内务,你说打打杀杀天经地义,不愿多问。哦,如今在这里呆了一阵子,倒晓得什么叫无谓的纷争。”薛灿抱着手臂,“我从前怎么不知道你是一个精打细算,还会当和事佬的人?”
  “你究竟来做什么?”
  “哦,我来同你说——”
  薛灿原本要说话,忽然之间眼神一厉,一把掐上江原的脉。
  江原被他掐个正着,待要挣脱,却听薛灿道:“我给你留的蝴蝶呢?”
  江原随意道:“没了。”
  “那是灵蝶,幽冥蝶就算了,灵蝶怎么没的!”
  江原道:“我用它喊你,你又不来,它自己要没的。”
  薛灿抿着嘴:“你的罗网呢?”
  “我现在不戴它也很好。”江原只觉得世界从未如此清晰,花香鸟语,都叫人欣喜,也许他早就该将它取下,原本被束缚住,便不是江原的性格。
  江原无心与薛灿为这些无关紧要的琐事辩驳。他只说:“你若是仍为丹药一事来找我,我已将此地翻找过,连苏沐的坟头都去了,并不见踪影。连照情将它藏得极好,若非三花大会那一日,是断然见不到踪影的。你来这里,除了惹人耳目,也于事无补。”
  若是往常,薛灿便会说,那简单,就等三花大会时一并将它抢来。
  从前江原也是这样想的。最多将它抢过来。再最多打一架,打打杀杀不是再正常不过吗?谁赢了,东西当然就归谁。
  但如今江原想法变了。
  他不愿意打打杀杀。
  也不愿意和白晚楼动手。
  况且这次本就不同,江原来时,本来也不是抱着要抢的想法来的,毕竟此物于薛灿有没有用还是另说,他只是来投石问路,又岂会因为一样不晓得功效的东西,去平添一个麻烦。
  江原想同薛灿说明实情,便道:“薛灿。”
  却听薛灿快他一步。
  “我不要忘忧丹了。”
  “我觉得——”江原一愣,后半截话咽了,“什么?”
  薛灿道:“我说,我不要忘忧丹,你不必再找给我。”
  江原:“……”
  他本来想说,是不是有别的办法,蝴蝶谷金非池颠倒阴阳之术,还有药谷的孙玺,这两个人总会有些别的灵丹妙药,可以治好薛灿散功之症。他可以正大光明上门去求药,既没有不尊,也没有不敬。金非池没理由不答应他。
  江原可以在蝴蝶谷呆到金非池答应为止。
  总之他一定会治好薛灿。
  但万没有想到,没等江原说,薛灿却自己说了。
  江原眨眨眼,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你来告诉我这个?”
  薛灿又道:“对。”
  那倒是正对江原心意。
  江原道:“你素来将修为看得极重,如今一下想当圣人了?”这话毕竟是半开玩笑,薛灿当然不能当一个圣人,他是一城之主,若是当了圣人,底下人如何服众,岂非要被手撕了。故而江原只开了句玩笑,便笑道,“你放心,没有它,我也不会白欠你人情。”
  薛灿一拍掌:“好。那就动身吧。”
  动身?
  江原道:“去哪里。”
  “回西域啊。还能去哪里?”薛灿奇怪道,“不用你找丹药,不回家,你在这里留着过年叫饭么?嗯,这里的人,似乎是要过年的。可惜这里清汤寡水,实在无趣,我已经呆腻了,即便叫我留着过年,我也不要的。”
  回西域。
  这三个字像一个棒槌,敲了江原一棒,敲得他心头一震,连脸上的笑容都消淡不少。薛灿似乎没有瞧见,只絮叨道:“不过是无法再精进修为而已,我又不当神仙。魔域也有灵丹,不一定比忘忧丹差,更不一定非要求金非池和孙玺。”
  江原心头一时纷乱,他张口道:“我——”
  “你什么?我都不要你还我人情,也不用你在这里难做人,只要你同我回去。”薛灿看着江原,“这有什么不答应吗?”
  江原道:“我还不能走。”
  “为什么?”薛灿大奇,“谁拘着你不成。”
  “我现在是这里的弟子,忽然离开恐怕——”
  薛灿更奇怪了:“弟子怎么了,无情宗弟子这么多,你又没有拿这里一本半本的秘籍,又不是连照情的关门弟子,一个杂役而已,离不得吗?顾青衡还是长老呢,不也想走就走,如今自成一派,落个逍遥自在。连照情总不会派人找你吧?”
  说着就要拉着江原的袖子走。
  “我已经看过了,这里没有别人,我们现在走,不会有人发现。你也不必担心什么无谓的纷争。连个架也不会打的,放心吧。”
  江原却站着没动,他说:“我暂时不走。”
  这话仿佛比江原掐了薛灿的脖子还要厉害。薛灿本已经拉着江原的袖子要离开,此刻却顿住脚步,站在那里。片刻后,薛灿才回过身来,眼中写满了诧异。他看着江原,重复了一遍:“你暂时不走。”
  “暂时不走,那你几时走。”
  几时走?
  几时——
  也难说。
  江原有些犹豫,但他还是说:“薛灿,我还不能走。”
  此话便如晴天霹雳。
  暂时不能,和不能,是两回事。
  “那西域呢?”薛灿道,“你不管了?”
  “我从没有插手过你的事情。”
  “但那是你同我一道打下来的地方。”
  “可眼下不需要我,你做的很好。”江原道,“我还有些事想做。从前只在栖凤谷,那里的花鸟鱼虫我已看倦了。中原我尚未涉足,但我接触下来,觉得这里很好。”
  山也好,水也好,人也好。
  都好。
  “好什么?哪里好?你觉得这里好?”
  薛灿仿佛听到什么笑话。
  他看着江原,忽然便说:“你是觉得这里好,还是这里的人好。是果真想在这里修道,还是因为这里有一个人叫你想留下来修道。你不要告诉我,你忽然喜欢上了练剑。剑这种东西,你从前分明碰也不碰的。你有剑吗?你连剑也没有!”
  薛灿会这么说,江原并不奇怪。薛灿既然来了这里,当然知道他曾经与白晚楼一道练过剑,只是江原不明白,为什么薛灿会生气。
  他从前不练剑,不过是不喜欢,但人总是会变的。他现在仍然觉得不需要练剑,更不觉得练剑是为了如白晚楼所说修身养性。江原只是纯粹觉得有趣。
  有趣的事,总是叫人想试一试。
  但既然薛灿说了,江原也没什么好否认。他道:“你说的不对。我觉得这里好,和任何人都无关。但有一件事,我答应过白晚楼,他若是有困难时,我会帮助他。眼下他有困难需要我,我不能违背我的承诺,弃他不理。”
  “那我的承诺呢?”薛灿却说,“你也答应过我。”
  江原道:“我从没说过不帮你。”
  “帮我?你都不肯同我回去。”薛灿明显是动了真怒,气得头发都要飘起来了,“我叫你同我一道执掌西域,你说情愿呆在栖凤谷。好,你不肯,我不强迫你。我从未强迫过你半分。如今你的栖凤谷呢,你说离不得半步,情愿把命埋在那里的。你现在又为了什么不回去?”
  江原皱了皱眉头:“你有困难,我一定帮你。但我之去留,随我自己。”从前他愿意留在栖凤谷,只是因为西域没有能够留住他的东西。但水能因势利导,人又如何不是。
  他说这些话,因为动了气,便牵扯肺腑,轻咳了几声。薛灿早就觉得江原不对劲,眼见江原按住心口,似乎是藏了什么东西,凝目一看,登时滔天怒意。
  “你取血丹!”
  “你——”
  薛灿好像气得很厉害,气得连话也说不出口了。江原几乎怀疑薛灿会气死过去,毕竟他没有想过要气死薛灿。但没等江原再说,薛灿一挥袖,反身便走。
  “好,你很好。”
  “薛灿!薛灿!”江原叫不及,不禁扶额,只觉得被闹了个莫名其妙。薛灿脾气阴晴不定,但也没有这么阴晴不定过。简直像捅了马蜂窝。不就是暂时不回西域吗?如果薛灿需要他帮忙,江原当然会回去,又没说不管他。血丹又怎么了,又伤不到江原半根头发。
  而且——
  “你倒是留两条蛇给我再走啊。”
  “去找你的白晚楼要吧!”
  江原:“……”
  太没道理了。
  白晚楼他又不玩蛇!
  江原单方面被人吵了一架,心里倒也不是很在意,薛灿就是这个脾气,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自己消了气,还是会跑回来的。到时候再与他好好说两句也不迟。江原也能想明白,薛灿闹脾气,大约是因为觉得他看中白晚楼比看中薛灿多,便不高兴。
  其实有什么比较呢?
  又不同。
  薛灿是朋友,白晚楼——
  白晚楼当然也是朋友。
  只是会叫他心口砰砰跳的朋友。
  薛灿若有事,他自然也会帮。
  江原要往云顶台去,却忽然脚下一顿,往树后一闪。他看到了什么?那远处相携而来的,分明就是慧根老和尚,还有眉如意老道。再后面,面白须少的岂非就是顾青衡么?
  他们几时上山来的。
  江原若有所思,他才离开两日,竟连连照情请了几位上山都不知。这么说来,岂非连照情要将那忘忧丹拿出来,才会叫他们上来。
  如果是再之前几天,眼下这就是江原最好的机会。他一定会抓紧时机,跟上去瞧个究竟。但是说了,凡事都不能差一点,差一点点都不行。如今江原先想的却是白晚楼。
  他没再管顾青衡之辈,只脚尖一转,便往外走。
  却是顾青衡忽然站住脚,鼻翼轻轻扇动,似乎有一股极为熟悉的味道。他皱起眉头,此地好像有妖性。目光如电,一眼便瞟到那边青色的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  江原:朋友上门来吵架,困扰。
  瓜众1:斜目。
  瓜众2:斜目。


第48章 这个那个
  江原正朝外走去。
  忽然闻一声:“那边那个。”
  江原装聋。
  “叫你呢。”
  江原走得更快了。
  须臾一阵风声响,一人靛蓝色衣袍,落在他面前,目露精光,瞧着年纪大不了连照情几岁,负手皱眉道:“叫你,你——”
  顾青衡乍一对上江原的眼睛,心头砰咚一跳。
  这人容貌一般,一双眼睛却像荟萃了天地灵气,一时之间,竟叫顾青衡岔开心神,来喊住江原要问什么都有些忘记。见江原敛目要走,恍然回神,皱眉道:“叫你你听不见吗?”
  这个顾青衡,叫个人竟然还亲自动手。江原避不及,被拦了个正着。倘若他不理会径自离开,怕是要和顾青衡动手。但无论如何,动手都不是最好的选择。只不过是问一句话的刹那,江原心中已经心念急转,排演了数种可能。
  最终他道:“我耳朵不好,听不清。”
  听不清?顾青衡如何会信。
  简直胡言乱语。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是聋子?连照情几时这么好心,又收留瞎子,又收留聋子。怎么,难道自苏沐死后,无情宗便再没有人,连眼聋耳瞎之人也可随便收来入门了吗?
  “小子,我问你,你从连照情那里来,他人呢?”
  原来顾青衡是要找连照情。
  日前,连照情往山下送信,言辞颇为恳切,说是之前琐事处理完毕,又淮南王正在山上做客,故而请慧根他们上山,还算客气有礼。可人上了山,只见云行露过脸将他们安置在一处,连着有两日却不见连照情。这是什么意思,耍他们玩么?
  江原伸着耳朵:“什么?”
  顾青衡提高了些音量:“我说连照情——”
  “什么?”江原更大声,“连什么?”
  顾青衡袖袍一拂:“连什么!连照情!你连自己宗门宗主叫什么都不知道吗!”
  “哦!”江原恍然大悟,端着袖子一本正经,“顾长老早说是连宗主,我便晓得了。身为宗门弟子,只知宗主,不知照情。从不直呼宗主名讳,对他大大不敬呢。”
  他这一说,岂不就是在讽刺顾青衡?
  区区一个山门弟子也敢对他口出狂言,戏弄于他,顾青衡冷面寒霜,这人怕是在找死。袖间一动,便想将江原拎起来,却闻一声佛号从远及近,也不知慧根怎么动的,一道红色的身影已经站在了顾青衡和江原中间。
  “阿弥陀佛,顾施主,稍安勿躁。”
  慧根不经意拂了拂袖子,顾青衡便觉一阵柔和的力道,硬生生将他压制在那,并不能移动分毫。老和尚素来爱做好人,成天念着不可杀生,手下亡魂却比哪个少。但佛门众多弟子,加起来有如一座山,淹了禅陵宗都可以。顾青衡铁青着一张脸,片刻后,看在慧根的面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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