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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修无情道后-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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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根眼中闪烁着光芒,随及回身看江原,和煦道:“小施主。”
江原和煦道:“老和尚。”
顾青衡一声哧笑。
幸灾乐祸。
慧根做的滥好人。
慧根不以为意,听江原叫他老和尚,也不动怒,只是微笑道:“你是小施主,老衲自然是老和尚,这个对仗工整,又直言万物本质。小施主很有佛性。”
江原:“……”
他退后一步,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这个白眉光头。满脸皱纹,瞧不出年纪,眼中倒是精光隐隐,一看便修足了功德。
这和尚挺厉害,比他这黑即白的道理还厉害,江原从没见过有人能把一句不中听的话,夸得和花儿似的,弄得江原自己都要相信,他这是好意而非故意了。慧根能在中原立足,且威望厚重,看来也不仅仅是因为身为佛门之首,大约还有些容人的肚量。
江原重新道:“慧根大师。”
慧根道:“不敢妄称大师,小友唤老衲法名即可。”
眉如意已慢悠悠走了上来,他是这三个人中,唯一不急的一个。此刻听慧根如此说,不禁朗声道:“慧根,你好不要脸,在小娃娃面前充什么金佛。还不快些问问清楚,老道不想再窝在那喝那什么粥了。”
这两日他们人在无情宗,但见不到连照情,问只说有事,却天天派人给他们送粥,据说是无情宗的特色,三花大会前,需要沐浴净身,焚香饮粥才行。
沐浴净身,焚香饮粥,这倒没什么不能理解。
只是这粥着实难喝。
黑灰色,像倒了八辈子的盐。
偏那叫云行的娃娃,一本正经:“道家言一切皆身外之物,佛家又渡人间一切苦厄,倘若这是人间疾苦,苍生厄运,二位可能以身殉道,安然饮下么?”
能吗?
能。
眉如意是正经道士,慧根是正经和尚,在顾青衡的哧笑转为不可置信中,他们竟然真的喝了下去。喝完,还要看顾青衡。
顾青衡:“……”
云行微笑:“顾长老。顾长老既然不屑于我辈同流合污,自然是与金佛和天尊走同一条道的。”
顾青衡看了眼云行,转手就将粥碗摔了,慢条斯理:“然本宗与尔等有过同门之谊,康庄大道岂能独走。舍不下宗门故人,还是想劝一句回头是岸的。”无情宗在外人眼中,到底算是奇门异类,算不得正统大道。在顾青衡看来,更加是。
破碎的粥碗躺在地上,碎片中还有残渣。
云行没有生气,只是看了会儿,方说:“那可真是遗憾了。”
遂俯身将其悉数拾走。
“请诸位稍待,宗主得空自然请往一叙。”
结果再没出现过。
如今眉如意几人一商议,决定上山来看看,即便没见到连照情,应当也要先同成沅君碰个面。哪知连照情未瞧见,也没见到成沅君,却正好撞到江原。
按说他们应当见过江原,毕竟江原曾用那只长得像鸡的器皿,给他们倒过酒。但人有十八变,眼睛直通人心,那时江原遮了半幅面,又刻意没有说话,慧根他们的目光全数在白晚楼身上,岂能认出如今的江原就是当日那个瞎子呢。
眉如意朗声说着,走上前,一见江原,咦了一声。他道意磅礴,冥冥之中见了江原,觉得心里受了触动,似乎被拨动了一根弦。但是这由来说不清道不明,故而只能轻轻咦一声。
江原垂下眼去,敛去目光。
眉如意道:“你家宗主呢?”
江原不卑不亢:“我也不知道。”
顾青衡一声冷笑:“这会儿不聋了?”
江原:“啊?”一脸无辜且天真,“我的毛病,时好时坏,顾长老要说什么,只怕得大些声。声音小了,恐怕我听不见。”
“你!”
“哎,顾施主。”慧根摇摇头,按住顾青衡,只与江原说,“你从连宗主的房中出来,此地又有动过手的痕迹,真气激荡尚在,地上血迹仍新,你应当见过他?”
“是见过。但是宗主的行踪,又岂会与我等弟子报备呢。”江原看了看天色,错身一步,待要离开,“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三位。三位慢走。”
说罢连礼也不奉,转身就要走。
却在江原要离去之时,在一旁默不吭声瞧了他半晌的顾青衡忽然出手,直取江原后心。
那一击有势如破竹之意犹如穿心利刃,江原却像真聋真瞎恍然不觉。顾青衡离江原如此近,出掌不过毫厘,几乎是眨眼之间,他的手心就要贴上江原后背。
都说中原排行有前十,无情宗占一半,顾青衡名虽在其中,却是默默无闻的。即便被人提起,最先想到的也是为人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叛宗一事。然而提到顾青衡要思索一下这是谁,但若说起‘小兆天昆元剑’,想必没有人不记得。
小兆天昆元剑,就是顾青衡,没叛宗前的顾青衡。当年曾有‘昆元争锋归无情’一说,昆元剑归于无情宗,理应为人乐道,哪知后面就会翻脸不认人。
还真是归于无情。
顾青衡弃剑于浮陨坛时,也弃了这个名号。如今顾青衡手中的剑气,可凝成实质,一把剑气冰针使得炉火纯青,针针见血,把把要人命,没了剑中洒脱之意,反倒多了阴毒的路子。
他没出针,只出掌。但哪怕只出掌,即便是连照情,也应当全力应对,何况是江原。这巴掌拍下来,江原立时便能身消肉解,就此消散于天地之中,连个声儿都不会吱一下。
顾青衡突然发难,速度太快,慧根与眉如意即便能反应过来,江原也要飞出去十一二丈,同样是个死,只不过是留个全身与粉都没有的区别。
却在这生死攸关紧要关头,忽然晃过一道金影。顾青衡快,那道金影却更快。慧根一声佛号未念完,那金影一抄一捞,原正罩在那掌风之中的江原已然没了身影。
眉如意一步踏上前,一柄拂尘如丝雨扑面,一挑一拂轻而易举掸开了那瞬间缠住顾青衡攻势的气劲。真气狂扫,倏忽之间,旁边的一棵柳枝吱嘎一声,拦腰而断。
有一个人,他归去来时,动静之大,恨不得弄得天地皆知,列队要将他相迎。漫天金蝶中,一个人着金衣,戴金冠,余光眼角都是波光粼粼,额间一点金砂,像是从水中出来的金鲤。他眼角含嗔,嘴角藏笑。说话的声音像春水破冰,叫人听了,便心动不已。
“老不要脸,三个人欺负一个娃娃。”
眉如意当然认识金非池,不但认识还很熟,能随时随地打起来的熟。他拂尘一甩,上前一步就道:“老不要脸的,这娃娃你的吗?”
金非池拂了拂鬓角:“老不要脸,在我手中就是我的。”
顾青衡道:“老。”呸,他差点跟着眉如意叫了,“金谷主,这是几个意思?”
金非池:“你是哪个。”
顾青衡忍了忍:“金谷主,我与你,还有一面之缘。”
闻言,金非池便认真将顾青衡看了看:“哦,你是苏沐的小跟班,苏沐在我面前,还需低下头来,就你,你不配和我说话。”
若别人这样羞辱顾青衡,那是不成的。可这个是金非池,是即便狂性如苏沐,前往蝴蝶谷时,也要装模作样拎些东西,以便作为登门之礼的人。他若是说顾青衡不配,顾青衡还真的就不配。顾青衡像被人打了一巴掌,面上火辣辣,他心底恼恨,又硬是咽了下去。
而他不咽也没用,因为金池说完,拎着人大笑着便不见了。蝴蝶是如何来的,他便如何来,蝴蝶如何走,他也如何走。除了两只金蝴蝶没来得及飞走,还撞在这里晕头转向,哪里还有金非池的踪迹,谁知道他来过此地。
眉如意指着残留的两只蝴蝶:“他什么时候来的,来了多久,他来了我们怎么都不知道?连照情几时说老不要脸的会来了?”
金非池其实不老,看着不老,貌若春花,叫人见了心神荡漾也是正常的。也就眉如意,与金非池不对付,才一口一个老不要脸。说来眉如意平素仙风道骨,一遇上金非池,就像成了炮仗,一开口便能炸的那种。
但谁能回答他?
没人能回答。
金非池神出鬼没,素不爱出谷,谁有这么大个面子请人过来。不过是呈个忘忧丹罢了,连照情竟还能费这心力将金非池请来。连照情还叫了些谁?要搞多大的阵仗?担心他们抢么?他倒是没傻到直接动手去抢。
顾青衡冷哼了一声,单手负于身后,藏在袖内,旁人瞧不见的地方,他指尖微微轻颤,上面黑气已往下蔓延大半。他硬生生掐住指根,以针为引,一掐一点,逼出一道血箭。
须臾顾青衡额上有了微汗。
萦绕在指尖的黑气才渐渐消退。
是他大意,为了试探这个弟子贸然出手,竟不知几时染上的毒。会是谁?难道是金非池?金非池精通阴阳之术,莫非同孙玺老儿混久了,也惯会用药用毒,使些不入流的手段么。
而此时,江原被人随手一扔,踉跄了两步,回身望去,一双眼眸亮晶晶的,倒没有谢意,反而夹杂着恼怒。换作是谁被拎着领子在空中甩来甩去又甩到地上,大约都会生气的。
金非池莞尔一笑,拂着鬓角,眼波横生:“怎么?你这样目不转睛看着,难道是觉得我好看,喜欢我么?即便你喜欢我,我也不会喜欢你这个毛头小子的。”
“……”
若非知道金非池年纪实在算不得小,单看这色如春花的模样,定力差一点的,倒真要被骗了去。从来金非池出行,有侍女蝴蝶开道,神秘无比。江原本以为,金非池是如何清冷出尘,不染凡间俗物,哪知大名鼎鼎的蝴蝶谷谷主竟然是这么一个性格。
总觉得受骗了。
好看又如何,又不是没见过好看的人。就算是再喜欢美色的人,在无情宗呆久了,一双眼睛也要被练得老茧都要出来,见谁都无惊无怪了。
江原道:“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金非池:“不客气。”
江原道:“那我就走了。”
金非池道:“走吧。”
“真走了。”
“走啊。”
“……”江原看着底下被踩住的鞋。“那能否请前辈松脚?”
金非池脚一松,放开了江原,但他轻轻咦了一声,只脚离开,眼睛却还目不转睛地看着江原,像是看到了有趣的东西。
他一身金衣金冠,眉眼间波光粼粼的,如同沾了金粉,离得近了,身上还有一种特有的味道。蝴蝶谷中遍蝴蝶,蝴蝶栖于花草,大约正是如此,金非池身上会有股淡淡的花香。
难得有一日,江原会被人看得浑身不自在,总觉得像被扒坦荡了一样。江原不禁轻轻咳了一声。说:“前辈如果没事,我还有事,要先行告辞了。”
金非池负着手,嗯了一声,说道:“你告辞可以,但我要找白晚楼,你既然是这里的弟子,先带我去找他。他还在云顶台么?疯病好了没有?”
白晚楼?
江原一个诧异。
他岂非也要找白晚楼。但听起来,金非池与白晚楼,似乎关系还颇为亲近。但是白晚楼同金非池熟悉么,从来没听任何人提起来。
江原不自觉道:“前辈找晚楼何事?”
晚楼?
金非池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我找他,关你什么事,你倒是叫得很亲近。咦,你身上有他的气息,又叫他晚楼,难道你已经同他这个那个过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江原:混,混账,太轻薄了!
金非池: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小剧场《关于顾青衡疑惑的金非池为什么会来》
金非池不出门。
除非拿宝贝请。
连照情:我们这有个宝贝。
金非池不为所动:你那的宝贝都是从我这儿顺过去的。
连照情:这个宝贝他不一样。
金非池:哪里不一样。
连照情:他会打雷。
金非池:哦?
连照情:他还会看着漂亮的人打雷。
金非池:哦!
连照情:金谷主当然艳照四方。
金非池:我马上来。
搞定。
第49章 心境之困
江原心跳顿时乱了一拍,依江原所知所闻,他怎么会不知道金非池话中是什么意思,即便不是那个意思,他当然第一个想的也是那个意思。江原连多看连照情与晏齐,便也觉得是那个意思,又岂会错认金非池的那个意思?
江原斥道:“不可胡说。”
一时之间,也顾不上身份地位。
金非池双手插在袖中,见江原否认,略略睁大了眼。他实在是生得很好看,不同于连照情的艳丽,也与白晚楼的霜冷不同,叫人望之目眩神迷。可惜对面的是江原。他愿意时,你是天下至宝,他不愿意时,你同路边的石子便没什么区别。
金非池比江原还要惊讶:“你还没跟他那个?”
“咦,你竟然还没——”
“住口!”
好模好样的人竟然满口那个!
江原面色微红,眼眸更亮,闪着恼意:“金谷主既是前辈,岂能开小辈的玩笑!白长老一身清瑕,洁身自好,还请前辈不要胡言乱语,污了长老威名,搅弄清白。”
他不愉悦之处可见一斑,当下也顾不上什么前不前辈,只重重一抱拳:“金谷主既为客,无情宗自当以礼相待,但若谷主出言不实,莫怪宗规不近人情。宗主在明火阁,谷主可自去找寻,在下告辞。”
说罢走了个干脆。
竟然真的只留下金非池一个人。
还没人敢这么对金非池说话。开天辟地第一人。金非池袖着手,望着江原离去的方向自言自语:“长老,长老怎么了。”难道他不知道白晚楼是长老吗?
金非池想了想白晚楼,嗯,一身清瑕不假。他从前就一幅好模样,除了冰冷冷不喜亲近人,便如霜里寒梅,姿容喜人。这么多年,想必出落得更加出众。
但是——
那不仍是人么?
这个那个怎么了?
很奇怪么?
江原觉得自己这运气果真不如何,不过是出门一趟,先和连照情单方面打了一架,又和薛灿单方面吵了一架,又被顾青衡一头热拦了下来,最后还要被金非池质问。从前是他自己招惹别人的,可如今他做了什么呢?他不过是想快些去见白晚楼罢了。
当真是现世报。
从前如何对待别人的,现在都还了回来。
还有。
金非池简直胡言乱语。
什么这个那个。
他和白晚楼——
岂是,岂是这个那个之辈的。
江原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心绪,只觉得像是一桩极为隐秘的事被人戳破,叫他面上发烫,只想着离金非池远一些,好像多呆一会,便要有火烧起来。一时之间身如清风,眼中只有云顶台,心里只有白晚楼。连吊桥边站着珠玉璧和二人也全然未见。
任珠玉喊他喊得震天响,头也未回。
就这样一路浑浑噩噩到了云顶台,手中那只寒玉兔子已经捏得发烫发热,就像江原此刻的心一样。他一头就扎进云顶台的灵符大阵,有白晚楼的灵力作媒介,灵阵不过一阵波动,便没了动静,根本未拦江原分毫。
珠玉看得瞠目结舌。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瞎了。
“那是小江?”
璧和道:“是小江。”
“小江进去了?”
璧和认真道:“进去了。”
珠玉:“……”他忽然转过身,摸上了额头,“我可能有些晕,竟然眼花了。”从不见有人进的云顶台,江原是怎么悄无声息进去的。他要悄无声息进去,只能是白晚楼肯。
白晚楼怎么会肯呢?
白晚楼肯不肯,江原不知道。江原只是怀里揣了一颗药,心底揣了一个人,一头扎进了云顶台,穿过那奇花异草,一路绕过山壁,直到水池。
水汽缭绕中,有一个半遮半掩的身影。白晚楼还在此处。
白晚楼当然还在这里。
上次他运功花了一夜,如今江原离开,当然没有一夜,不过一个多时辰。可是也就这么一个多时辰,白晚楼已然面色白中透青,冰霜覆体,几乎不像一个活人了。江原心头的火再烫,眼下也被冰熄了个干净。
他当机立断,直接把人从水中捞了出来,触手冰冷,激得江原一个哆嗦。江原其实不喜欢冷,那种湿冷是蹿到骨子里,叫人心中发寒瑟瑟发抖的。
但江原没有松手。
只将白晚楼放下,随后将血丹含在嘴中,俯下身去。
江原将血丹渡到白晚楼嘴里,轻轻捏抬他的下巴,以指划喉,几番轻点,便将丹药化入他喉间,助药性下移。
这丹药本就是用江原精血炼成,又有连照情这位同门师兄的功力蕴含在内,与白晚楼可谓相契相合,一入白晚楼的身体,就如鱼得水,撒开了欢往他筋络肢末跑。江原将手掌贴在白晚楼的丹田,掌心施力,替他化解这周身寒意,还有化而不去的淤血。
倘若江原没有猜错,若白晚楼此遭因他而起,大半是因为运功忽然被打乱,功力反噬,才造成损伤。而血气运行不畅,就会叫人半身发冷半身如直火窖。只是白晚楼这般严重,又时好时坏,就不知是什么道理。
江原全心全意替白晚楼运功化药,本该在昏睡中的白晚楼却忽然挣扎起来。长年的警觉性叫白晚楼即便是于昏迷中也不得放松,迷蒙中察觉有外力入侵,条件反射般地运功抵挡。
但他这面要运功,江原却也不能放松。原本替人运功就该是心神相契的两个人才能做的事,只因一个稍有不慎,两人便都要受功力反噬。两方拉据之下,竟然都用了真力。
便在江原压制之下,白晚楼蓦然睁眼,眼中俱是凌厉。他虽神智不清,但看掐指阵势竟要结‘破元阵’。生死大阵归破元,通常都是玉石俱焚!
江原顿时大惊,来不及思考白晚楼为何会这个招数,果断按住他手腕,俯身一扣。心念急转之下,祭出毕生功力,心中快速念道‘无上太极,合元归体’。自他身上立时浮出一道八卦阵,与地上隐隐约约的破元阵卦数截然相反,竟硬是将这破元阵变成了归元阵。
两道阵法猛然扣合间,白晚楼与江原身躯一震,后渐渐合上眼。白晚楼躺在那里,江原倒伏在白晚楼身上,两人皆是无声无息。一片落叶打着转飘在这冷泉之中,浑然不知方才这里差点就被夷为平地。
破元阵,与归元阵,是一对阴阳阵。此阵是一对道侣所创,名为破天与元昊。他们本十分恩爱,因道不同,半路生出罅隙。一时意气,破天负气离去。后一人流落西域,一人留在中原,辗转数十年间不曾见面,变成了怨侣。
破天在西域,修尽魔功,元昊却求通天大道。一人邪一人正,最后只在战场相逢。血流成河间,昔日爱侣持剑相对。破天力有不及,终不能胜,便道:“离别数十载,就让我瞧一瞧你多年可有长进。”
这便使出破元阵,一道大阵将场中所有人笼于此地,竟然是连自己的性命也不顾,要以命为媒介,要叫这里所有人给他陪葬。
这破元阵,是破天钻研数年所得,没有破绽,也无从化解。场中所有人一时震惊非常,只觉今天就要命丧于此。
元昊哀然一声长叹:“破天,你为了逼我,竟然如此。也罢。”说罢将自己的长剑扔至一边,说道,“你手中有剑,心中无剑。我手中无剑,心里却有剑。”上前一步,竟然不顾破天长剑所指,任他长剑捅了个对穿,却牢牢上前抱住破天。
“但我心里不止有剑,还有你。”
破天大惊,要收回剑来,却已晚矣。
元昊命丧破天之手,破元阵却因阵主心意变化,只不过是乾子八卦一错落,死变生,穷途变大道,成了归元阵。一场危机顿时化解于无形。
原来破天多年执念,连他自己也不晓得,只觉得这阵用来对付元昊再合适不过,却原来其中破绽,不过是一句‘我心里仍然有你’。可是知道了又有什么用,一时意气,正邪相背,两人生死相隔,穷尽黄泉也追不回来了。
阴与阳,黑与白,生与死,爱与恨,从来是交织并行,并没有互相分离的道理的。破天与元昊虽死,两个阵法却留了下来,为后人所驱使。一个用于杀人,一个用于救人。但在同一阵上的改阵之法,却再没有过。到底这路功法过于邪性,不为人所道。
江原身在西域,固然是见多识广,样样精通,多少晓得这个典故,不知道白晚楼是从何习来了。
破而归一。江原从未用过这归元阵。先前也只是情急而为之,待他醒来,只觉得周身轻飘飘,脚不着地,心里吃了一惊,心想,难道他是死了吗?莫非他改阵失败,只剩下魂魄了?
这般想着,忽然心口一凉。
低头望去竟是一柄穿心剑。
江原身形疾退,回身一望,那人却不是因刺他而刺他,分明就是在练剑。点挑刺转,一柄普通长剑,竟被他使得熠熠生辉,泛出光彩来。眉眼青涩,长发束在羽冠中,一身劲装干脆利落,分明是少年时的白晚楼。
江原心中一动,难道因为他用了归元阵,无意中见到了白晚楼的过去?那他如今是以魂身状态,见到的白晚楼么,如今是什么时候,白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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