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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门道侣-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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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企图被冻了一宿,被解封的时候,还在熟睡,他的体魄竟然适应了这寒凉的冰冻术。
  梅傲霜揣摩着手中的红色玉佩,狭长的眸子深沉地盯着他,目光落在他脖子上的划痕像凝固了一样,如玉的面容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耳上的玉白骨环垂在肩窝,静如盘丝,仿佛与主人一同陷入了深思。
  昨晚与那贼子斗法后回来,他就到了吴企图房间,进来时,这冰封术是最初的状态,没有解开过,他的冰封术不是能轻易模仿的,冰法是他的灵力幻化,就算偷梁换柱也需一模一样的灵力才行。
  使用法器或其他什么可储存灵力的法术,也能复杂他的冰封术,能复制得如出一辙的,需极好的冰法道行,如果是那人,到不无可能。
  可…如果吴企图就是那贼子,有那样的道法何苦在华严殿没落了三年,被各殿弟子欺凌许久。
  加之他言行癫疯,思维愚笨,若是这都是装出来的,用三年的时间来演戏,未免太疯狂了。
  但这同样矮小的身形却是不可辩驳的事实……且都对他做了同样的事。
  一个当众求亲,一个当众采花,两个人完全可以重合。
  战栗和厌恶灌透了全身,梅傲霜猛地站起来,指尖蓝光燃起,冰剑横生,恨意涛涛地一剑朝吴企图脖子挥去,毫不留情。
  哐呛一声,是电流与冰剑碰撞发出的撕绞声!
  千钧一发间,黑色电狼凶悍地咬住那把即将砍断吴企图脖子的冰剑,两股强大的灵力碰撞震塌了吴企图的床铺,吴企图整个人被埋在碎成渣的床架中。
  电狼尾巴那头连接的正是站在窗框上的丘无涯,月牙眼睛弯成无邪的幅度。
  “哟……要谋杀亲夫呀?”
  “与你何干?”梅傲霜震开他的电狼,心情极度不悦。
  都说仙岳最不和的师兄弟就是吴企图和丘无涯,可每次临危中的吴企图都会被他救下来。
  像丘无涯这样暴戾无情的人,多次救这一无是处的吴企图,本身就是个谜团,令人费解。
  收回无相剑的电狼,丘无涯摸着下巴,狡黠道:“掌门师兄要同门相残,杀的还是自己拜过堂的道侣,我作为他的二师兄,不该过问吗?”
  他看向梅傲霜,那如月的眼里掩着同样的怀疑。
  自从掌门强行贴榜让吴企图进入甲三区以来,他就注意着吴企图身边发生的事,猎妖区逃过一劫,又安排他来南境镇妖,排资论辈,轮个八世轮回也轮不到吴企图来镇妖,送他来这种地方,无非是送他来死,只有那些白痴才会认为掌门是在给他长脸。
  种种迹象,疑点纵生,目的就是要吴企图死在途中,且可以找到一百种理由推脱责任。
  只是没想到,梅傲霜这样听那老掌门的话,连刽子手都当了,竟然明目张胆地杀人。
  却又令人不解,如果他这一剑杀了吴企图,那掌门费这么大周转为什么?何不干脆在仙岳动手?
  他们师徒二人到底在盘算什么?吴企图这种人,有什么值得盘算的,为什么一定要他死不可?
  如果说梅傲霜是为了不堪与其结为道侣而恨意难消,那掌门是为了什么?
  双方在各自的怀疑中互相试探。
  “救命啊!”吴企图被砸得七星八素,在床架与窗幔中挣扎:“世界末日了吗?我的床怎么塌了?”
  从床架中爬出来,看清眼前的两人,吴企图瞪了瞪眼睛:“掌门师兄和二师兄怎么天没亮就在我的房间?”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他惊讶跳开:“啊,难道二师兄又夜潜我的闺房,被掌门师兄抓了现行吗?”
  丘无涯岿然不动,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梅傲霜则愤慨不已,尤其是见他这般装疯卖傻的模样:“你……简直无耻。”
  他并未说出心里最想质问的话,此事重大,彻底弄明白前不可轻易露了马脚。
  如果吴企图不是那贼子,会耽误任务,如果他是,会打草惊蛇。
  等镇妖结束,一起回了仙岳,将此事告知师父,再做权宜之计。
  想到此处,梅傲霜一阵愧意浮在眉间,也许,师父早就猜疑了,才故意做了甲三区及现在的安排。该死,他竟然一直怀疑师父的用心。
  “怎么是我无耻哟?”吴企图不服道:“是二师兄无耻呀!!”
  丘无涯的嘴角挑起若有若无的笑意,走近吴企图领着他的衣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对你无耻一回。”
  “你要干什么?”吴企图往梅傲霜身边缩着,一面求救道:“掌门师兄,快保护我。”
  如一座冰雕一样,梅傲霜不予理会,转身奔出了门。
  “走。”丘无涯拽着吴企图的领子也往外走,将他拖出了房间。
  吴企图挣扎:“你要带我去哪呀?”
  “去我房间。”
  “干什么?”
  “睡觉。”
  “啊……你这个恶棍,强霸良家妇男,天打雷劈呀……唔……唔。”
  被封住哑穴,吴企图后面的话便是一句也发不出了。
  “我睡上面,你睡下面,三师弟可喜欢?”丘无涯把声音放暖,一边走一边道。
  精致的脸满是无用的反抗,吴企图无论怎么张牙舞爪,都逃不过被拖入二师兄房间的命运。
  ………
  晨风漾来,树影婆娑的黎明无声缭乱。
  似乎还有什么秘密,漂浮在黑暗中,触手可及,却又无法掌握。
  

  ☆、第 35 章

  雨夜后的日光非常明丽,阳光如同瀑布一样从天宇倾泻下来,照在府邸大门上,朱红木漆的色泽在华丽中添了多许温暖。
  皇甫静焉站在门前,脂白的肤色发出点点璀璨的光,笑容温婉,露着皇家独有的贵气,洁白的额上,两道秀逸的眉,舒舒展展的展开去,那末阴晴不定的愁云不见了,眼中的幽怨也消失了,仿佛从黑暗狰狞的漩涡中走了出来,重生了般……
  她扶手举过头顶,深深一拜,目中的谢意满溢:“一路保重。”
  昨日喜怒无常又满目仇恨的静焉公主和现在的温婉持重相比,说判若两人,一点也不会夸张,连吴企图都怪哉怪哉地念叨了半天,早上一顿豪华大餐伺候得骨头都软了,因为除了树妖而答谢一顿饭并不为奇,怪的是除妖居然改变了一个人的心性,更怪的是这府邸的男主人贺图失踪了,公主却只字不提,像本就没有这个人似的……
  七师尊淡定自若,仿佛公主的变化只是件很平淡的事,儒雅的对公主还礼后,转身御剑,一切照旧地带着弟子们离开。
  路上,赵幽冥的脸上写着疑问,一个个都变了,如果说皇甫静焉是小变,那吴企图和丘无涯就是大变。
  根本没有参与除妖的两个人,一夜间好成了连体婴。
  吴企图御剑差,之前来南境的路上,连七师尊也没有要帮他的意思,只是他们先行一段,再找地方休息等他追上来,可现在……丘无涯竟然带着吴企图共乘一张草席。
  这个自从拜门就独来独往的狂暴分子从没御过剑,御的都是飞禽,仙岳的仙鹤见着他都要掉头飞,现在却为了方便吴企图找了张草席御行……
  看了这一幕,赵幽冥有种想戳瞎自己眼睛的感觉。
  坐在笔直的草席上,吴企图看着匆匆而过的风景像是在失神,却又朗朗抱怨了一句:“二师兄,你昨晚好粗暴。”
  不知道什么电流击到了全身的神经,赵幽冥差点脚一滑从剑上掉下去。只听丘无涯邪气的声音在风中飘扬:“再多话,今晚会更粗暴!”
  一股杀气窜上脑门,吴企图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继续看着风景发呆。
  赵幽冥的整张脸都变形了,难道……他们两昨晚共宿一夜?
  不知为什么,他十分同情地看向前面的梅傲霜,又以奸夫淫夫的鄙夷眼神看了看身后的两人。
  紧跟在七师尊身边,梅傲霜一袭白衣在风里翻飞,脊背与唇线笔直绷紧,带着冷静的克制与隐忍
  ,一眼望去竟宛如神仙中人,只是眼的视线有些滞泄,一向好的注意力此刻却涣散了几分,似乎陷入了沉重的思索。
  七师尊靠近他并肩而行,轻然道:“妖丹我还给它了,不必担忧。”
  “……”梅傲霜则目一愣。
  “怎么?”七师尊安慰一笑:“你不是担忧那树妖会不会因为没有妖丹而死吗?”见他未反应过来的神情,又补充道:“昨晚你救那树妖的时候,我找皇甫静焉取回了妖丹,跟着送去了木林峰。”
  “七师尊……我……”梅傲霜一阵惊愕,眉宇皱成山丘,内心惶燃,不知七师尊是怎么知道的,又知道多少。
  恍然间,他眸中闪过明晰之色,才将一些情况联系起来,难怪凌晨时他与丘无涯的动静,理应发觉的七师尊却没有发现,原是去追那树妖了。
  也好,他怀疑吴企图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目前,丘无涯似乎也在怀疑什么,只是与他的方向不同,刚好站在对立面,所有他才将吴企图贴身保护起来,暂时……让他这样误会着吧,回到仙岳再说。
  “在想我怎么知道的?”
  “嗯。”梅傲霜点头,眉宇渐渐舒开,将方才那更深的疑虑藏了起来。
  七师尊深看了他一眼,洞悉一切的目光,缓缓道:“妖丹可换人性命,却会将自己一生的记忆留在被救人的血液里。”
  梅傲霜很快领悟道:“所以那公主有了两种人格?也从那妖的记忆中得知您与木林森智的事?”
  “可以这么说。”
  “一只妖最重要的就是妖丹,木林落芯为何给自己的情敌牺牲?”梅傲霜不解这极端的行为。
  “为那个县令的自由。”七师尊静静阐述,诉说一个悠远的故事:“贺图与木林落芯早在20年前就定了终身,打算科考后,无论是否取得功名,都约在重阳节那日成亲。大考前一天,贺图在城楼与不受重视的静焉公主偶遇一面,却成了他这一生的转折,张榜后,贺图得到一卷圣旨,皇家的赐婚,日子同样选在重阳节,木林落芯追到婚宴上质问,公主当时受病困之苦,得之她是妖,便提出以获得健康为条件交换贺图的自由。”
  “既如此,公主何必反悔?”
  “你不懂吗?”七师尊看着他手腕处的赤色结情丹砂笑道:“你也是结了道侣的人。”
  梅傲霜将那串雪白的雪沉香拉下来,挡住那颗丹砂,冷漠不语。
  见他如此冷淡,又不解人间情爱,七师尊真有些怀疑这结情丹砂是不是假的,罢了,或许这孩子就是天生在这方面不开窍。
  笑叹了一息,他继续道:“女子总受不得爱慕的男子与其他女子相好的,何况她是公主,自是有比常人更高的傲性,有了木林落芯的记忆,那些情比金坚的画面总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发现自己的一见钟情连幻影都不如,这种打击就使她生了恨,而且妖丹入凡体,本就至野性。”
  “他们就这样耗了20年?”
  “对。”
  “无聊。”梅傲霜无法体会这样的执着。
  “寒凌子……”七师尊认真道:“有时候你需要真实些,不必什么都掖在心里。”
  梅傲霜恭敬垂目:“请师尊教诲。”
  “看看,你总这样过于乖巧。”七师尊指着他摇头:“对你师父也是这样言听计从。”
  梅傲霜:“……”
  “其实……你又不善隐藏。”七师尊深深地看着他,幽幽叹息:“你对弱小的妖总会留一眼气息的习惯,不止我一人看得出来。”
  先是一惊,而后梅傲霜生硬地目视前方,倔强道:“没有,我的招式足够散尽妖魂。”
  “哎……不是你的法术不够狠厉,相反,你做的很完美,大多数人都看不出破绽,但是寒凌子,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的那份不经世事的单纯和善意,越是做得完美就越是有弱点。”
  “如若不然,我如何你知道你留了那树妖一命?甚至都没观你如何灭妖。”
  七师尊此刻柔和的目光,似乎能把人的灵魂都吸走。那种眼神,就像是看着世间最干净的东西一样,令人心里忍不住微微一颤。 
  梅傲霜垂目,睫毛轻覆在眼帘上,心绪如麻,回想着,自己竟是这般破绽百出吗。 
  即便如此,七师尊还是帮他善后了,妖丹那一环他并未考虑到,梅傲霜不由得微微动容,柔声道:“谢七师尊。”
  七师尊长嘘一声:“如今仙门、妖界争端不停,这纷乱的世界里,但愿的你纯善不会牵绊你的前程,将来你要接任掌门之位,这些东西需学会摒弃才好。”
  “嗯。”应了声便又沉默,目光停留在七师尊腰间垂挂的玉饰上,那玉饰有些不同,是只玉指环,光滑洁净,没有任何纹饰,环上绕了半圈青丝穗,在青衫道袍间微微荡漾,若不细看,像是道袍上一抹流动的秀画,添了几分生动。
  用青丝穗缠得那样精细,也是相当爱惜了,还是头一次见七师尊带这玉饰。 
  。
  一行人飞御在空中,蓝天白云间划出仙逸的弧线,在万顷琼田上划行。
  艳阳当头,赶了两个时辰的路,已然到了正午,距云中城还有一段路程。 
  七师尊决定先停下来用午膳,稍后再赶路,于是在一条清澈小河的边落地。
  没有客栈旅店的前提下,大家用膳都是吃干粮,梅傲霜更方便,直接不吃,这一路只见他清早自己煮一壶茶,那壶清茶能品一整天,活成了神仙,难怪他那么难以接近。
  大家都各自解决自己的肚子,偏偏丘无涯不知在哪打了一只山鸡。
  赵幽冥第一次觉得无可奈何,莫名其妙当了火夫,为毛他吃鸡要我来做,可他又不能反抗,为这种事打一架,被师父知道了又是一顿骂。
  随水而下,河面长风和畅。此处风光正好,梅傲霜与七师尊便在河岸搭了案几,坐下来相对品茶,人景相融,两个风度极好的仙君飘然世外。
  “无涯师兄,烤好了。”赵幽冥把树枝插着的烤鸡递过去,堂堂仙门修士搞得灰头土脸,看着慵懒不屑的丘无涯心里直咬牙。
  他慢条斯理将烤鸡接过去,转身坐在河边的杨树上,准备享用,就听见躺在草席上的吴企图发出咕咕的吞口水的声音,眼睛赤城地盯着他手中的鸡。
  “想吃?”丘无涯扬起嘴角,那股邪坏的劲,让那俊俏面孔酷吏到骨子里。
  吴企图点头捣蒜:“想。”
  “叫父亲。”
  赵幽冥瞪圆了眼睛,想这暴君简直欺人太甚,刚要打抱不平却听吴企图爽朗一声:“父亲。”
  丘无涯给他扯了一块鸡屁股丢过去,吴企图接着,看都不看就往嘴里送了,咋眼就没了,又像哈巴狗一样盯过去。
  “叫爹。”
  “爹。”
  于是又分了一个鸡爪。
  再后面,爷爷,祖宗,仙人,叫了个便,吴企图分别把鸡爪,鸡头,鸡脖子吃了个便,就是吃不到一块有肉的部位,为此依然乐此不疲,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赵幽冥的下巴掉在地上碎开捡都捡不起来,这两货简直天生一对!
  余光瞥到这一幕,梅傲霜递到嘴边的茶像变了味似的,一口也喝不下,眼中厌恶幽深,不禁怀疑,那人若是吴企图,有必要演到这般卑贱吗?就不能像个正常人那样掩饰自己吗?
  会不会……那道划痕只是巧合?
  若非巧合,玉佩就是唯一的证据。
  想着,他伸手扶上胸口,手指碰到胸膛的布料时,面色蓦地沉下。
  玉佩不见了……
  

  ☆、第 36 章

  穿过几座丘陵,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广袤的平原沃土,像一方宝地处于群峰之中,那座气势磅礴的城镇如掌中明珠跃然眼前。
  只是小小的城楼,其繁华已经令人目不暇接。
  “这就是南境郡城。云中啊!”赵幽冥叹道,语中带着惊艳:“比我想象的可繁华多了,原以为妖患纵生,这云中也应是衰败之地。”
  七师尊望着城楼大门,思量之意悠远,似有感悟地道了一句:“看来,无忧宫在此并不是毫无无作用。”
  无忧宫。云氏!
  赵幽冥不自觉地看向身边梅傲霜,目光紧紧落在他右手腕上的雪白串珠上,这串雪白的沉香珠正是仙家法器中有名的【雪沉香】,原为9颗,是无忧宫的传门至宝,85年前雪泽大战后,有五颗到了仙岳掌门手中,有说是无忧宫赠与仙岳,也有说是掌门借而不还。但仙岳本为仙门大家,法宝无数,【雪沉香】虽然珍贵,也只是治愈系的法宝,比起强大杀伤力的法宝地位稍逊,仙岳没必要借而不还,后一种说法多少有些站不住脚。
  “进去吧。”七师尊往城内看了两眼道。
  五人一并走进这座宏大的百年古城,沿路看那些繁华所在,城中妖气四溢,甚至明目张胆,可以说这片繁荣有一部分是因为妖的活跃,一些街道还有妖物商店,妖与人光明正大地做着生意,这是闻所未闻的,此处已是妖人共处的生态了。
  七师尊满目愁绪,如此状态,除妖的难度可想而知。
  吴企图被丘无涯拽着,看着这新奇的城镇市井,觉得有趣得很,四处张望,甚至想去那妖物商店逛逛,丘无涯也是一阵手痒,想抓几个妖练手。
  一路上没管这两,现在有必要压一压,七师尊朝他们警告道:“你们两给我安分点。”
  “是…”丘无涯无趣地应了声。
  吴企图笑道:“七师尊,我很安分的,就是想去那妖物商店看看。”
  七师尊驻足,温雅的脸带着不怒而威的严肃:“不准去。”又对身后的赵幽冥道:“赵幽冥你先去找一下叶幻他们。”
  赵幽冥:“是。”
  回头,七师尊对一身霜华如在无人之境的梅傲霜道:“寒凌子,你看好吴企图……”见他神情滞讷,又加重语气喊了声:“寒凌子?”
  明明放在怀里的玉佩不见了……
  他睡觉很少深熟,何况是凌晨时分,若不是睡觉的时间,就是在离开合禾县的路上,这么短的过程,居然悄无声息地被偷走了玉佩,除了那贼子没有第二个人能办到,而吴企图昨晚被丘无涯带走了,今早一直到现在也没有靠近过他。他是嫌疑人的可能性似乎很低,可他又亲眼看见那一模一样的划痕,唯一能做证据的玉佩,又不见了,这该如何是好?
  七师尊的呼喊传进耳中,思绪被打断,梅傲霜回过神来,恭敬地行礼:“七师尊,请吩咐。”
  “你怎么还在神魂不定?”七师尊不解,树妖的事不是已经解决了吗,还有什么值得他这样走神
  一直在思索玉佩是如何丢失的,一时间恍了神,回头见师尊眼底的一丝锐光深究,梅傲霜有点猝不及的眸光躲闪,又自知失礼地欠了欠身。
  “请七师尊责罚。”
  七师尊走近,在那玉白的耳环旁轻语道:“不愿说为什么走神吗?”
  梅傲霜谨慎地收回目光:“只是在思索这云中的怪异。”
  七师尊深吸口气,掀起一层长睫,眼神雅亮,看进梅傲霜因已经微微带上逃遁之意的模样,心底叹息,哎,连说谎都不自然。
  “罢了……在云中的时日,你需看好吴企图,他自保力差,也要盯着无涯不要生是非。”
  听到此话,吴企图高兴得直挥手:“掌门师兄,救我救我……”却又跑不出丘无涯的势力范围,在城外丘无涯就找了一根绳子把吴企图的脖子套住,拽着绳子一头,跟遛狗似的。
  “是。”虽然恭敬领命,但梅傲霜却自始至终未看那二人一眼。
  如此,七师尊也不是很放心,转身又对丘无涯道:“无涯,这里不是仙岳,你不可任性妄为,一切听从指令,若不然我也有权利逐你出师门。”
  丘无涯傲慢地耸了耸肩,慢散拱手:“嗯。”
  交代完,才领着他们朝城东的街巷走去。
  天东客栈在街上只有一个门面,看起来并不出众,但内部却大得出奇,受了净妖司的吩咐,客栈的老板早就在店里恭候,一见七师尊等到来,便引着他们去了雅阁,殷勤道:“路途遥远,各位仙君辛苦了,小店备了上好的客房请各位先歇歇脚。”
  “劳烦了。”七师尊回礼。
  那一举一动的风雅仙逸,让店主禁不住地钦佩,他身后的仙士也是难得一见的人间俊杰,不亏是修仙名门,出来的人脱俗至极,只是其中两个有些怪,矮的那个被高的那个用绳子套着,却也看不出那小仙士不情愿或是不高兴。
  真是怪,但他这一介凡人也不敢问,只是笑着向身后的小二吩咐:“快领四位贵客去松竹梅兰居。”
  “各位仙君随我来。”小二恭恭敬敬躬身在前带路。
  从大堂穿过,客栈后面是一所大院,假山,毛竹,海棠,布局还算优雅,走过回廊,在一处黑白隔墙便要分路,四个房间分别在隔墙两侧,小二询问四人都偏好什么样的房间才一一带领。
  七师尊儒雅客气,选了北面的红梅房,自己去了房间。
  丘无涯无视介绍,拽着绳子将吴企图拉向西面满园紫竹的房间。
  小二怪愣愣地看着两人走过,也不好问,在云中怪人怪事也不少,这店连妖都光顾,见多了就没什么了,只是看情况,这是两个男子要住一间房吗?哎……小二在心底吁叹:难道他们仙门中人最近盛行男色??
  只见一阵白影闪过,一直沉冷无语的梅傲霜挡在丘无涯的面前,冷道:“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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