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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门道侣-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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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中嗡嗡作响,吴企图有点蒙,捂着火辣辣的左脸,却也不气恼,无辜地瞪圆了眼睛,道:“公主,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从刚刚那些修士对他的态度来看,这个人必定不受门派重视,也没什么本事,皇甫静焉蔑视着他,呵斥道:“你给我滚开。”
就连府中的下人,受了打骂都会哭着跑开,但吴企图像没事人一样,笑呵呵地,脸皮十分敦厚。
“我就想问公主,为什么叫禁烟,不叫禁酒?”
皇甫静焉气得张牙舞爪,拔下头上的一只步摇就朝他插过去,吴企图比公主还矮一点,被笼罩在武力下,脖子上都划破了皮,这才夹着尾巴不知逃去了什么方向。
。
府邸五进四院,面积庞大加上走廊迂回,这路程就更远了,虽是偏院与后院,走去也相当费时。
与凡人的步行相比,七师尊一行人踏空而去,眨眼间的功夫就到了那颗银杏树前。
见到贺图到来,那树摇动不止,翩然飘飞的树叶在院中久久不落,像情人的眼睛围着他不住地盘旋,仿佛许多的前尘往事也都跃然眼前。
贺图抚着一片发光的树叶动声哀叹:“时隔百日,竟变成了前世今生般的模样……”
那树也散着哀伤的光芒,这是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也是最不幸的一天,一切都变了。失去了自由和最爱的人,只剩内心充满的伤痕。
还记得叔父说过,智慧站在最高处也难以抵挡心术的攻击,无论是谁,只要动心了,就会变得蠢笨不堪……
后悔吗?
不会。
所以她用最后的妖力,设下慧翠结界等贺图回来,他们约好的,一起离开。
满园的落叶间,走上前,七师尊盯着那翠绿的翡翠锁链看得颇有意味,开始的试探,他无法启动结界,便觉得这结界必然与慧妖族有关,只是没想到,这树妖是木林森智的侄女,既是直系关系,这结界的难处,他也了然于心了。
“慧翠结界以解开施术者的迷宫为破解之法,世间此类智慧结界大多如此,唯独慧妖族的慧翠结界有所不同,他可以设置结界开启的前提条件,这也是它厉害的地方。”
“结界开启的前提条件?”赵幽冥惊疑,在他翻遍的教典中,都没有见过这样的记载。
七师尊走过来,儒雅的眸子浸着睿智,他还未将这一点编入教典,因为他还未彻底弄明白这种结界设置的原理,这些都需要再次见到木林森智才可解决,可他却消失了,人间妖界都传他已厌弃俗世,避入无尘境界与世隔绝。
现如今,木林森智的侄女为了寻他而来到人间,陷入这情劫之中,被凡人欺凌至此,也算是凄惨了,如此境地,木林森智都不出现,是连慧妖一族也摒弃了吗?
他似乎,不像这般无情……
摇了摇头,七师尊轻声解释:“慧翠结界破解的前提是被限定的,可以是善意的也可以是恶意的,就像把钥匙,可以是物也可以是人,物件是较好设置的,而以人为钥匙,就是一种高级设定,难度就非一个层面了。”
“所以……这个慧翠结界是有设置前提条件的。”赵幽冥四处观察,见这妖快要散尽妖气,也不知它到底为何如此坚持,查看一遍,无获,询问道:“七师尊,这树妖设置的物件可用寻妖盘查找?”
人、妖、神、魔,但凡结定契约,必定带着施术者的气息,听七师尊的说法,这种前提条件的设置也应是一种契约,所以这结界的设置条件必定带着树妖的妖气,寻妖盘应可追踪到痕迹。
七师尊微微点头,赵幽冥立刻拿出一方白金色罗盘,只见他单手捻起一片树叶,定在罗盘上,树叶即刻化作一丝妖光融入盘中,光晕似波纹一样在八卦纹刻面的罗盘上荡开,随即罗盘指针快速旋转,飞出一片幻化的银色树叶,空中飞旋片刻,落在贺图的鬓发上。
“是人?”赵幽冥瞪大了眼睛,又惊奇地看向那颗孱弱的树妖:“这不应该呀,树妖连妖丹都没了,怎么能设定这样高阶的契约?”
“你们……”贺图不安地看向七师尊,觉得这儒雅的修士有些难以揣摩,他难道不是要帮他们。
仿佛看穿了贺图心思般,七师尊安抚道:“大人,您别惊慌,我们无恶意,只是遇到这样高阶的慧翠结界,难得的机会,给弟子们上些使用的课程。”
“是……是吗?”贺图看着自己鬓发上的银色树叶,迟疑的神色,又紧张地望向眼前的银杏树,只见那树颤动了两下,又安然了下去,再回头见这修士面容温雅,而且仙门之人都是正直宽厚的,他才微微放下戒心,心想是落芯太虚弱了吧……所以不能像以前那样跟他传心对话。
隐约觉得,七师尊的实践课包含更多的意思,赵幽冥怕说错什么,影响到七师尊,便谨慎观察着,不再言语。
“仙门除妖也有道义,何况我与木林森智有些交情,他的侄女在此受苦,我又作何视而不见,方才与公主也请求过,送它回木林峰便可息事宁人。”
“果真如此?贺图谢过仙君。”贺图欣喜。
点头微笑,七师尊继续对贺图问道:“大人,为这结界缔结设置契约,是以您的意愿为条件的吧?”
意愿?赵幽冥心中惊叹,就是说,这个县令情感上不愿意,这结界就没法打开了?
以意念缔结契约,是契约中最难的,这小小树妖怎么会有这等能力?
贺图轻轻颔首,表示确实如此。
七师尊笑面坦然,看了一眼赵幽冥,传授道:“除了施术者原地设阵法结界,木林森智还专门制作了一种结界法宝,且是最高阶的,法宝落地成阵,难度和法术就如木林森智本人坐镇,曾经不少妖中大族求取都无果,木林落芯是他的侄女,拿到这样的法宝自然是情理之中。”
“我与他交过手,我知道他的本事。”他转身看着树妖笑得漠然,一丝冷意掩在温和的面孔下,眸子渐渐幽深。
赵幽冥一脸的明了,又崇拜地看着七师尊,心中一阵澎湃。
梅傲霜独立于世地站在树下,细长的眼仿佛在辨其中的真伪,如画的面容沉静在潺潺飘飞的落叶间,更添一分绝美,眉宇微蹙,似有沉思。
他所认识的七师尊,从来都是讳莫如深的。
七师尊在仙岳与三师尊是最得器重的师尊,门下弟子也都门庭若市,表面上三师尊事事掌手,实际上,门派中紧要的事,掌门都是与七师尊商定,除了他的儒雅智慧,还有他对门派的忠诚,深得掌门的信任,此次南行,奉命除妖灭祸,七师尊自然不会轻言怠懈,以往除妖,也未见七师尊对妖会情网一开。
与木林森智的相见若是愉快的,为何七师尊不愿公诸于世,又为何在踏进这庭院的第一时间,切断了那树妖与这县令的传心术……
作为木林森智的后人,那树妖显然是发觉了什么才拼命颤动了两下,却又被七师尊的灵力压制了下去。
深深细想,梅傲霜觉得自己独学冰法,再厉害的招式也没有此刻看似终成眷属的画面中,微刺的一丝寒意冰冷。
☆、第 33 章
“大人,请尽快带她走,免得公主赶来又是阻挠。”
“多谢仙君。”
贺图诚然感激,对七师尊忙鞠了一躬,便上去在那翡翠锁链面前拜了三拜。
接收诚意祷告,锁链上的绿光凑然闪动,荡出一层淡光向四周散去,接着锁链松开飞升上空,在那颗银杏树身边环绕几圈,夺目的翠色光芒射出,继而黯淡,苍茫落地,化作一只青翠的手镯。
树妖的妖气淡薄,扔是一颗银杏无法幻化,贺图唤了几声得不到回应,有些慌地回头求助:“仙君可否救她?如此也无法赶路。”
“不可。”七师尊依旧笑着,还是那般温雅,却少了些许温度。
这让贺图顿感一阵寒意,警惕地护在树前:“仙君何意?”
“大人……我仙岳此行南境,奉命除妖。”七师尊指着他身后的树妖道:“它是妖,必除。”
贺图许久说不出话来。
人妖誓不两立,或情怨,或功名,尽染无辜之血。
妖魔祸人,猛虎食人,但所有的妖魔猛兽,都不如人可怕,还是修仙之人……
“哈哈……”皇甫静焉赶到,听到此话,见到结界已解,畅快地大笑,扶着院门一步一步盈去。
后面跟着大队仆人,虽不知具体情况,但见这妖马上要被除灭,也都跟着高兴,公主的心头大患解决了,他们也就不必面对往日喜怒无常的公主了吧。
“这树妖又知道多少我当年与他叔父的事呢?”七师尊虽然在笑,笑意却毫无温度:“只怕是只其一不知其二,世道人妖不可并存,分界而治,从她闯进人间,就该知道有什么后果等着。”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略略一沉,唤道:“寒凌子!”
梅傲霜上前领命:“弟子在。”
“这是你三年闭关第一次下山镇妖,可不要让你的师父失望。”说罢,七师尊背手离去。
既是明说要掌门弟子立这头功,赵幽冥便不好插手,也转身一跃,跟着离开。
夜色在四周灯火通明的照耀下显得孤立无助,暗淡一片,仿佛暴雪夜即将到来的可怕前奏。
贺图半跪在地,轻抚树干,眼中的情绪复杂,压抑着那阵酸楚,在这种时候哭就是彻底沦丧,如果这是最后,是世界的尽头,他不能让落芯见他惨烈到悲哭的模样。
经过多年的风霜,无尽的沧桑,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希望死去。对落芯的爱早已压抑得连自己都快忘怀了,只剩下留在胸膛中的追忆往昔的海誓山盟。
没有绝对的穷途末路,至少……还能许下承诺。
“我会陪着你的,别怕。”贺图笑着安慰,笃定了共死的决议。
梅傲霜气聚丹田,身子周遭弥漫起一股隐约的气流,寒冷似雪,漆黑的夜空,骤然冰剑大落。
公主在仆人的护卫下躲进走廊,亲眼见证那些冰剑一把把刺向那颗银杏树,绿色的血液从树干串流,浸湿了贺图那一身灰色的袍子,他紧紧抱着树干,感受那树皮的实感,在怀中转瞬化为虚有,残留的翠光在他面前环绕一周,散落而逝,仿佛一场泡影,在一场幻梦后清醒,一切都不复存在。
一行泪水从眼中滑落,公主心疼地哭了,可她是如此讨厌这样的情绪,又逼着自己肆意狂笑,一张脸诠释着两种极端情绪,身边的仆人吓得退步。
她知道,这些人恐慌的神色都在说她疯了。
可谁知道……一个人的心脏不受自己控制,发出不属于自己情感的感受?
那是足够令人发疯的感受。
当初,她决定放手的条件,是要那树妖治好自己的心绞,病好了,皇都才有她的容身之处。
树妖答应了,用她的妖丹做药,治好这顽疾,却又落下另一个顽疾,永无宁日的顽疾……
相反公主的异常激动,贺图没有任何悲痛,他起身,拾起那只凋零的翡翠镯子,也不与杀了他心爱之人的梅傲霜仇恨相对,起码的谩骂宣泄也没有,仿若没了灵魂的木偶,无视周遭的人,走向正院左边的耳房,那是他被囚禁前的卧房。
完成任务,梅傲霜静默离开,留下纷扰的人群,灯火窜动,更显这夜色苍然悲戚。
。
何为对错?
每次遇到如此的情景,这位冷面仙君的内心都止不住的郁热、烦闷。
现实的残忍与那些经典大道的词醮不太一样,好像,他杀了看似对的那一方……
指尖残存着微微的浓郁的血腥味,他忍不住闭了闭眼睛,想把这种杀戮后的反胃感觉给压下去。
跨进房间,去准备好的银盆中洗手,身上的沉香很快散满整每个角落,原本室内点的檀香气息被压得淡不可闻,这是专属于他的特征,到哪都像标准一样提醒着旁人,也提醒他自己。
他是掌门弟子……
修长的手指进水沾湿,洗净后,双手停在盆上,几滴水珠沿着手背滑下,落入水中叮铃细响,在这安静的房间内,如扣心的一声,梅傲霜狭长的眼眸凝着眼前,思枉着自己并不自由的人生……
如画静谧的时刻,房门被豁然推开,吴企图像强盗似的闯进,清朗活泼的话声,气韵悠邈地传送过来:“掌门师兄,我今晚和你睡好不好?”
梅傲霜顿时拉下脸:“你师父没教你敲门的礼俗吗?”擦干手,一掌挥去,将吴企图逼到门外。
踉跄了几步,吴企图笑得贱贱的:“我房的被子和床褥都被二师兄搞湿了,没法睡了,只能找你共宿。”
金黄色烛光从房间投射出去,照得吴企图脸上红彤彤的五根手指印十分醒目,脖子上还划了一道长长的尖锐痕迹。丘无涯揍他除了拳头不会用利器,也不会做打脸这种贬人自尊的下等手段。
梅傲霜漠然看去,眸子里闪着冷光,顿了片刻,问:“怎么回事?”
以为掌门师兄没听明白,吴企图再次解释道:“二师兄半夜三更来搞我,搞了我一床的水,湿哒哒的怎么睡呀,所以我来跟你睡,他就不敢搞我了。”
额头的青筋一跳,梅傲霜指向他的脸,呵道:“是谁打的?”
愣了下,吴企图捂着脸,没所谓地笑着:“公主打的。”
“为何?”
“因为我追着问她的芳名。”
梅傲霜幽冷地盯着他,重重地道出两个字:“无耻。”
唰!门紧紧闭上,吴企图再次用身体去撞,却是怎么都打不开。
“谁无耻呀?是公主吗?我也觉得她挺无耻的,掌门师兄……开门呀……咱们好好聊聊,我觉得咱们今晚会有共同语言的。”
他又叫了几声,便被一道冰法冻住,传送符从门缝飞出在额头上,传回了原来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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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费解,为何凄惨的事情发生后,总会下雨,不免让人觉得苍天也悲悯,也更使得梅傲霜的心情沉重,雨夜中,那身墨蓝的衣袂与这夜色融合,疾行闪烁,赶到后罩房的院落时,眼前的情景,让他驻足顿在房顶的瓦片上。
竟然有人先他一步来到此处!
一细看,梅傲霜瞪大了一贯冷静的双目。
那颗银杏树妖死去的地方,蹲着的矮小人影,黑色披风上熟悉的红色竹叶纹,头上依旧插着那只如血艳红的竹叶簪。
“怎么又是你?”梅傲霜又是疑惑又是恼怒:“你来此做什么?”
仿佛一万个警示悬在面前,他绷紧了神经,这个人的出现太过诡异,难道是在跟踪他吗?目的是什么?可笑的采花吗?未免太牵强……如此强悍的人,何必这样拐弯抹角。
那人回头眼睛亮着喜悦的光华,看着梅傲霜,手上继续施法,往地上泥土里残存的树根注入灵力。顷刻间,光辉满地,一个妙龄女子从树根中幻化,还带着刚刚复原的虚弱。
女子睁眼走到地面,对眼前的人深深跪拜,轻柔的声音道:“多谢恩公再造之恩!!!木林峰。木林落芯,没齿难忘。”
那人将木林落芯扶起,摆了摆手,指着梅傲霜,在暗淡的空中写道:“谢他!”
木林落芯眉目婉柔,此刻早已珠泪染襟,心中知晓,虽然那位修士亲手杀了她,却未下死手,留她一眼气息,只是,残留的树根被埋在土里,若无人救抚,也会在三刻之后灰飞烟灭。
此刻,这个秀逸的修士又在三刻之内匆匆赶来,想也是同这小恩公一样,是来救她的。
仙门本就与妖界水火不容,也许……他不得不出此苦肉计,才能得师门全面又保她不再被绞杀的命运,都是身不由己的。
思量中,木林落芯更多了一份疼惜和体谅,她飞上空中,与梅傲霜持平,俯首一拜:“多谢!”
“走。”
只道了一个字,梅傲霜指向前院的耳房,来这里前,他先去看了贺图,正碰见贺图抚着一副树景图准备自尽,他施法冻住贺图才赶过来这边,以为时间不够了,没想到,这个几次与他为敌的人,竟帮他救了这妖。
木林落芯毕竟是慧妖族,那一个字,一个动作,便明白了一切:“我与贺图谢过二位,山中归隐,今生不复人间。”
说罢,她毫不迟疑,化作幻影朝耳房飞去,风雨窸窣,再一道闪光,无声息,消散而去。
夜中的雨有些幽冷,带着萧瑟和飘摇,仿佛要凉透每个人的心灵,那两道消失的身影,却又如这冷雨中残生的一丝暖意,令人对情生了希望。
☆、第 34 章
回过头,梅傲霜紧盯着那头插竹叶簪的人,摸不透此人到底何意。唯有一点,他总是救助这些妖类,第一次闯山,他救走了花雀妖,第二次救走了雪泽二妖,这一次……
其中又没什么规律,花雀妖是道行浅显的小妖,属于猎妖区的练物,雪泽二妖是高深大妖,属曾经的妖皇之地雪泽,这一次的树妖又是一般的妖,属木林峰。慧妖族,这三类,无什么联系。
非要寻其中的关联,那就是这三类妖都经过他的手,且有两只是他留过情的……
梅傲霜心中微颤,赫然道:“你跟踪我?”
“太善良。”那人写道:“不好。”
“回答我!你是谁?”
梅傲霜恼羞成怒,又因自己内心的柔软被人知晓而感羞愤,他运起强大的灵力,指尖的蓝色光尘激烈地闪动,生成冰剑挥去。
那人红光闪耀,瞬现在梅傲霜面前,挥手荡出一层气浪,早有预防地,梅傲霜及时躲过,并由攻变守,在身上开启一个球形冰盾,自己避在冰盾内。
“还想封我的穴?”
只见那人在空中写出几个字,异样的光亮:“防的不错,不过,动静太大,树妖的事泄露。”
梅傲霜恼怒:“你敢说!”
那人眼尾上挑,似威胁的意味:“给我采花,就不说。”
这一下激得梅傲霜愤怒值暴涨,他冲出冰盾,举手结印,将空中的夜雨尽数化为冰针,在夜幕中闪着寒冷的锋芒,如潮水刺去。
天时的助力,冰针源源不断,同时还要迎接梅傲霜的剑招,逼得那人有些败退,又不想引出其他人,只好一边躲闪,一边挨了几招,却也不见他慌乱。
近身时,巧妙的一记折花手扣住了那人的手臂,梅傲霜反手抓着他的衣襟,在即将撕开他面纱时,被一掌推开了,分开的那瞬间,瞥到那面纱下的脖子上有一道浅显的尖锐痕迹,与方才看到的吴企图脖子上的痕迹一模一样。
一阵震惊,梅傲霜猛然追击,扭打间,从他怀里牵出了一丝红色穗子,连着扯出来的是一枚血红玉佩。
见玉佩被拿,那人才惊慌了,几次要夺回,梅傲霜退开好远,操作冰针汇成冰墙挡住他的来路。
“何人私斗?”七师尊感到这边的灵力异样,在厢房以传音术喊道,随之,他撑伞而出,向这边赶来。
见引起了骚动,那人不想纠缠,转身一闪,红色光点消失在雨夜中。
望着那抹红光闪去,握在修长手指间的是一块血色的玉佩——那殷红的颜色,浅浅映照在梅傲霜的眸子里,如同洒下了惊愕的霜华。
他站在远远的黑暗里,只觉手中的冰剑也起了一阵战栗的回应!
那是吴企图吗?
怎么可能……
“寒凌子,你方才与谁斗法?”
七师尊的到来将梅傲霜拉回现实,他快速收起玉佩不让师尊看见,规矩行了一礼,道:“是……那闯山的贼子。”
他实在找不到更好的隐瞒之词,以七师尊的聪慧,谎言只会更快被揭穿,何况他不善撒谎。
七师尊神色微微一震:“他怎么出现在这里?”回头看了看现场,眼露刺探的疑问:“为何在此处争斗,你应该及时通知我才对,寒凌子,这不像你往日的做派。”
梅傲霜皱眉,这次出行,发现七师尊比师父还难应付,不想树妖的事被牵扯出来,应道:“我发觉他的灵力跟过来的。”
“他引你出来的?”七师尊得出更惊讶的结论:“是专门来找你的?”
“是……”让梅傲霜回应犹豫,剑眉染上雨水,紧皱着,更是前所未有的焦急。
七师尊惊诧,在仙岳十年,这孩子事事谨慎井井有条,何时这样六神无主过。
那贼子两次闯山都对他当众羞辱,这次恐怕也是……
哎,寒凌子心气高,却又不善隐藏,什么事都硬扛着,罢了,不逼他了。
“下次一定要通知我,那不是逞强就能应付的人。”
嘱咐着,七师尊将自己的伞伸过去给他挡住越下越大的雨,又如往日一样的温和儒雅,只是眼底透着淡薄的忧虑。
——那贼子的目的,当真是为了采花吗?
既然如此执着,凭他的道行,掳走寒凌子不是更直接的方式吗?多番周折,目的恐怕不简单,他非敌非友的行为更是怪异,上次在猎妖区,雪泽的妖王发动了唤妖阵,却被他用安灵阵安抚了下来……目前唯一能确定的是,他非常关注寒凌子的举动。
实在辨不明他要做什么,现在身在南境,敌明我暗,该更谨慎才好。
。
翌日卯时,天未亮,雨刚停不久,夜里的凉风依旧回漾。
吴企图被冻了一宿,被解封的时候,还在熟睡,他的体魄竟然适应了这寒凉的冰冻术。
梅傲霜揣摩着手中的红色玉佩,狭长的眸子深沉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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