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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门道侣-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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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傲霜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微微蹙眉,拱手行礼:“幽夜公子的陵中散果然名不虚传。”
幽夜起身,看着梅傲霜一下子冷漠了几分:“仙士谬赞。”他挥指一点,旁边茶几上的杯子自动斟茶,幽夜走过去,再道一声:“请坐。”
这法术真是方便,想起梅傲霜天天卢室煮半天茶,耗费那么多时间,还不如这一指法术来得快捷,吴企图对梅傲霜建议道:“掌门师兄,你早上趴在被窝里挥一挥手,用法术煮茶呀,别天天折腾了,你看人家幽夜公子多会弄。”
一道冷光瞥去,梅傲霜的眼神如同出鞘的利剑,幽幽地盯着他:“你是说我不如这位幽夜公子?”
吴企图打了个冷颤,赔笑道:“没有没有,你在我心里什么都是最棒的。”后又没头没脑地补充
道:“只是不会弹琴罢了。”
“你……”梅傲霜虽然表情没有多大起伏,却是气得不轻。
即便这样,他也未向往常那样,施法管教吴企图,也许是为了顾全大局,但今天的梅傲霜格外温柔,多了些人性,少了些循规蹈矩的冰冷。
“呵呵……”幽夜会心一笑:“这位小仙君如何称呼呢?”
吴企图一口闷了茶,道:“吴企图。”
“吴企图?”幽夜有些好奇:“哪个‘企’,哪个‘图’?”
“就是有所企图的企图啊?”吴企图解释的目光十分清澈坦然。
“这个名字有趣,吴企图……意为无企图,有种不求取舍的大义感。”幽夜欣赏地斟酌道。
吴企图点头:“嗯,就是没有企图的意思。”
“妙哉。”幽夜看着吴企图眼中除了满满的兴趣还有一丝天然的爱惜。
这种眼神,这番其乐融融的对话,让梅傲霜心中像堵了块巨石,胸膛起伏着,耳间的血色骨环里面的火红灵力在激动地流窜,呈现不稳定的状态。
☆、第 43 章
“走了。”梅傲霜站起来,将吴企图也拉了起来,直接往外走。
“为什么?咱们才刚坐下。”吴企图不情不愿:“人家还没向幽夜公子学法术呢。”
“什么法术?”幽夜也跟着走过来,伸手亲切地拉着吴企图的另一只手,挽留道:“吴仙君想学什么,在下都倾囊相授。”他换了换神色侧脸对梅傲霜道:“这位仙君,时间还早,幽夜备了一曲高山流水,可否听完再走?”
想到吴企图要学的那种法术,梅傲霜已然没了原本的冷静持重,似乎忘了七师尊的某个计划,似雕琢的幻美脸颊,泛着焦躁的红晕,他紧紧抓住吴企图的手,并拉向自己,对面前的幽夜公子充满了敌意。
幽夜也对他毫无好感,眸中淡淡的恨意,这种目光好像并不是第一次见到梅傲霜,仿佛是前世有过节的仇人。可他面对吴企图却又是完全不同的态度。
正是这种截然相反的态度,让梅傲霜有种说不出来的危机感。
吴企图明显是不习惯现在梅傲霜的变化,他往幽夜那边靠:“是啊,我们听完曲子再走嘛。”
“不用。”梅傲霜微微用力,便将吴企图拽了过去,命令道:“那种法术不准学!”
“啊?”吴企图有点懵。
不做解释,梅傲霜拉着他就往外走。
“你带他去哪?”
幽夜追上去,语气中满是对吴企图的关切,这种关切超越了初次见面的热情范围,即使是侍奉幽夜多日的侍童,也未见幽夜如此热忱对待过任何人,就是云不来也是受了许久的冷落。
梅傲霜头也没回,负手一挥,一道清冷的声音在空气中飞扬,顷刻间,空中流出了一道蓝色的闪电,直取他咽喉,凌厉迅疾宛如雷霆!
幽夜疾行闪身,还是没能完全避过,肩膀划开了一道锋利的血口,顿时,血如雨注,染上那身白色素雪绢,与袖间的红色印成刺目的对比,他捂着伤口,望着两人离开的身影,眼里不是痛楚,而是狂喜后跌入怅然若失间又惶然不解的复杂情绪。
他就是梅傲霜的道侣?
其实,幽夜若是要留人,只需拨动他的琴弦,发动他专有的摄魂术即可,显然,他还没考虑好怎么做,是对梅傲霜一人发动法术,还是两人一起施术,事后再解开吴企图。
横在他面前的还有道难题,梅傲霜的仙阳轮回术只有惑心术能破,方才弹奏《陵中散》的时候,集五行之法,他对着正南方的贵宾室施了惑心术,照理说,吴企图会更容易中术,但他并未有反应,当然,见面之时,也明白了其中缘故。
原以为修为精进的梅傲霜对付起来比较困难,可能需要多次施术,却不想,他这样轻易地中了术
中术……等等……
幽夜的神色渐渐慌张起来,是种万想不到的表情,急道一声:“糟了。”
。
“掌门师兄,咱们不捉妖了吗?叶幻师兄不管了么?”吴企图一边被拖着,一边苦口婆心地提醒梅傲霜。
若是二师尊。秦东明看到这样的场景,估计要哭出来,吴企图什么时候这样顾全大局过,寒凌子什么时候这么不靠谱过,丢下重要的任务一走了之了。
穿过走廊,梅傲霜不知怎么找了个没人的房间,将吴企图带了进去,门紧紧地锁死。
吴企图被丢到了一张塌床上,看向面色泛起热红的梅傲霜一阵慌乱,眼珠子直打转,心中喊了一万遍:什么情况啊,这是……
梅傲霜坐在对面的鸡翅木凳上,有些急促地呼吸着,觉得某种热闷之感,传遍了全身,不是月圆之夜那晚的痛楚,而是种亟待抒发的不知名的什么东西,他握着拳头,显然是在控制。
“掌门师兄?”吴企图唤了声,悄悄爬起来,踱着步子往门口移,一边劝道:“咱们要不要先回去跟七师尊汇合一下呢?”
虽是失了些风度,但意识还在,梅傲霜将吴企图的一分一毫的反应都看在眼里,自他对他有些亲近之意起,这人居然明朗了许多,眼中有大局,甚至提醒他此行的主要目的,现在估计也发觉他中了什么奇怪的法术,竟然很明确地做了建议,确实,现在他们下山与七师尊汇合才是从长计议的首选。
“好,我们下山去。”梅傲霜应道,额间蒸出些微汗,他起身的瞬间,眼前一花,差点没站住,便开口道:“你扶我一下。”
见他还能做出清晰的决定,吴企图忙上前去扶,用肩膀架着他的手臂,梅傲霜半靠半依地,差不多将他搂在臂下,抬眸间撇到吴企图的脸,有些神然,这时的吴企图脸上没有那嬉皮笑脸的傻样,眸中露着一丝不明的沉稳,如瓷片的肌肤衬出纯净之气,睫如羽扇,唇瓣润泽清粉。
梅傲霜停下了脚步,就那么看着他,如赏一杯刚发掘的绝世之茶。
吴企图正在奇怪他又怎么了,抬头的瞬间,忽觉眼前一暗,淡香微袭,某人惊艳绝伦的脸已经压了下来,嘴上覆上一张冰凉的唇,四周气息如醇酒般流动,吴企图摇僵在那里忘记动弹,怔怔地感受那带沉香味的唇舌,突如其来地扫进自己嘴里……还发出了柔蜜的纠缠声。
炸了……
吴企图觉得全身的血管都炸了,他跳起来,猛地推开梅傲霜,手抖着指过去:“你……你……你……”
画面有点滑稽,平日话最多,最不要脸的吴企图居然只会说一个‘你’字。
梅傲霜竟觉得他有几分可爱,泛起微笑朝他走去,那抹笑如苍山浅雪上的阳光,耀眼至极。
“喂,掌门师兄……”吴企图把手腕的丹砂印露出来,提醒道:“你看清楚,这丹砂印是怎么来的你还记得吗?”
提起这件事,简直是火上浇油,梅傲霜瞬间想起吴企图在夜阑楼的情景,又低首看着自己手上的丹砂印,喃喃道:“无妨,我们可以重新结一对。”
杨堂成的惑心术事件突然涌入脑海,吴企图是真吓着了,那表情比他被丢到瀑布挂十个月还惨,在梅傲霜将他打横抱起来的瞬间,他撕声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啊!!救命啊!!……”
梅傲霜将他抱到床塌,突然静站着不动,手指握拳,额间的汗顺着完美的轮廓滑下,落入衣襟,颈项的青筋也紧紧地浮现。
他在控制自己,也在万劫不复地抗议,为什么他的意中人会是吴企图?
为什么吴企图没有中术?
他的意中人居然不是我……这一事实,更多地打击了梅傲霜,也凭着这种打击他扼制了自己。
嚓!门被一道妖力撞开,正是急急赶来的幽夜,他半抱着琴,不顾伤痛,见此情景,立刻挥指弹弦,琴音悠扬如迷离之声,摄人心魄,荡起水纹般的音浪。
梅傲霜耳环的血色躁动不安,使得仙阳轮回术来不及发出,他额头一震,被琴音击中,即时神色全无,眸中无光,仿佛灵魂被剥离,成了一具华丽完美的躯壳。
吴企图躺在床上,同样中了这摄魂术,幽夜走过去,单手挽起他的腰,轻身飞跃,消失在此处。
。
残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被远山缓缓吞噬,暮色中的瑶琴居带着微微的倦意。
仿佛幻梦中走了一招,醒过来,眼前的时光已是一天中的末端,吴企图感觉自己还是趟在一张柔软的床榻上,只是周边的陈设不同了,娇贵的灵机式古琴端静待在床头的琴台上。
起身时发觉身上被仔细地盖了一层罗娟被,指尖传来丝滑的触感,让吴企图有点摸不到头绪,那把琴也是熟眼的很。
“恩公!……您醒了?”一身素纱青衣的幽夜闪现在面前,眼中带着更浓的欣喜和敬重,左肩的伤似乎愈合了,正手捧一盅羹汤,还冒着热气。
吴企图有点懵,迟疑地指了指自己:“你在叫我?……恩公?”
幽夜轻而肯定地点头,声音如金玉划过肌肤:“当然,妖对种族气息尤其是人类灵力有着天生的敏感性,只要留心,接触过的气息永不过忘。”说罢,他放下手中的羹汤,凌然跪下,对吴企图俯首贴地地大拜了一礼,诚衷道:“幽夜扣谢恩公重生之德,有幸再见恩公,幽夜甘为妖仆,生死相随,永不辜负。”
咯噔一下,吴企图打了个隔,他抓耳挠腮道:“额……幽夜公子呀,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没有见过你哟,怎么会是你恩公呢?你的恩公可能跟我长得有点像吧?”
“我怎么会把自己的恩人认错?”幽夜缓缓抬头,眼中坚定,安然道来:“我本是陵中的一只小雀妖,随我父亲终日以琴为伴,以琴修身,我因父亲将陵中散传与一介凡人不亲授与我,而负气离去,在人间游历多年却在仙岳落入猎妖的陷进,父亲为救我,生生被刺死剑下,血海深仇无处申报,我又被锁妖阵困至原形毕露,直到被送上仙岳出关大典,作为仙阳轮回术的表演品而死于梅傲霜手中,我带着无尽的悔恨而于留一眼气息,在焚妖炉前,倍感绝望之时,是恩公将我小心捧进怀中,带我逃出了那深渊牢狱,来到南境,还给我施以重生之法,您在我身上留下的气息,我记在血液中,永远都不会忘 。”
顿了顿,他一声笃定道:“我绝不会认错。没有人的气息是完全一样的。”
那种坚韧与自信,不容一点质疑和动摇。
吴企图瞪着眼珠子,刹那尴尬的表情,无奈笑着:“故事很感人,但真不是我,我要是去闯焚妖殿,早被大卸八块了,你也看得出,我没什么本事的。哈哈!”
“真的不记得了吗?”
幽夜看向他的眼神如古泉般幽深,接着,他身上像点燃了似的,亮起一阵光晕,素纱青衣如烟雾飘散,渐渐幻化消失,生成光滑柔亮的羽毛,黑白相间,手脚都化作翅膀和爪子,一只体态轻盈的花雀鸟出现在空中,飞至吴企图身边盘旋,停落,精小的鸟眼,露着方才人型时一样的目光。
它飞到床沿,迎着吴企图的脸:“您不记得我了吗?”
“哈……哈哈……原来你是花雀妖。”干笑着,吴企图下了床,往中间的桌边靠,找了个最远的位置坐下,四处望了望,像在找人的模样。
再一道幻影妖光,幽夜变回了人形,微微而笑:“幽夜明白,您隐藏了自己的强大灵力,潜伏在仙岳定是有您的筹谋,但在此处您不必再那样小心,瑶琴居自有庇护结界,即便是四大家族也不会轻易窥探到,梅傲霜已经被我控制,您大可信任我!”
“啊?”吴企图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又是一脸担忧道:“掌门师兄被你控制了?”
面对吴企图的绝口不认,幽夜虽有失望,却也不过于强求,举手禀道:“是的,我正打算送他去见姑姑。”
“姑姑是谁?黑山老妖吗?”吴企图怪笑问道。
“涂山夏苍!”
只这四个字,吴企图的笑容微微苍白。
☆、第 44 章
妖后。涂山夏苍的消息是如此的秘密,幽夜却毫不犹豫告诉吴企图,这是他存活下来的信条,即使他们的立场不同,也许因此丢掉性命,负上背叛的罪责。
从接受妖后的法术,实施这场以仙门修士为对象的复仇计划以来,幽夜已杀了近百名修士,昨日还抓了三名仙岳弟子,现在又顺利抓到了梅傲霜,他与父亲的仇……算是报了吧……
每个人看重的东西不一样,在幽夜心里,恩情与仇恨,同样重要。
剩下的就是恩情未了。长时间多方打探,都找不到恩人的音讯,却不想他一直藏身仙岳,且是梅傲霜的道侣。
面对吴企图,幽夜坦诚得透彻,他毫不迷惑,这是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人,是给了他复仇机会的人,即使他不承认,表现得一脸无知。
听到妖后的名字,吴企图立即站起来,对幽夜问:“你们会杀了掌门师兄吗?”
幽夜点头,眼中淡淡仇怨:“当然,他是我最后的复仇对象,也是姑姑一定要杀的人。”
可以清楚地看到,吴企图脸上不是大悲大忧的表情,而是种淡淡的怪笑,那张脸又恢复到一贯的癫疯状态,凑到幽夜面前道:“你也会带我去见你家姑姑的吧?”
他灵力强大至极,为什么要隐藏实力,屈身在仙岳做一名普通弟子,还要做那名声极不好的道侣,为什么不愿承认救他的事?幽夜眼中眸光微动,也许……他需要这样的隐藏,有着不能暴露的需要。过于追究,反而是种负担。
幽夜点头,对吴企图抱手行礼:“我会带您去。”
。
夜幕降临,今夜微星淡月,层云轻浪般散开,散发夏夜舒爽之气。
淡月罩于瑶琴居的上空,一艘轻纱扁舟,腾空而起,带着莹莹星光,船桨在月下拨开空中的气丝向前滑行,咋眼间,飞梭般疾行,尾部坠着耀眼光芒,如一抹长长的流星破空而去,将这夜点缀得梦幻妖灵。
云中城外的南面有一座高峰,对着远处零星可见的瑶琴居,三道仙逸身影静立在高耸的林木之上,隐去了身上的气息,与周遭融为一体。
“他们行动了。”七师尊温雅的声音轻喊,随之,三道衣袂绝尘的声音,剑光闪亮,荡起一层气浪,飞跃空中,紧追那道梦幻流星。
。
朗月,灿星,淡云。
一顶龙涎香,一方案几,一把古琴……弹琴人正是惊艳的绝曲圣者,幽夜。
耳中阵阵悠音,面抚清凉的夏风,手中浅云滑过,眼中银月洒光,美如幻梦实不为过。
“哇,居然你居然能御船!比丘无涯还厉害呢。”
吴企图坐在船头洁白的蒲团上,身子慵懒靠在船沿,望着近在尺头的月亮,和船身层层穿梭的云浪,一边伸手去捞那些一碰就散的云雾,玩心大起。
幽夜手下的曲调渐渐轻细,随意撩拨的碎音,却像人的呼吸一样自然而平淡,使幽夜的声音合着音色,主次清晰,又不失协调。
“这是姑姑赏赐的御行法宝,千里行舟,因我法力不高,带人飞行不快,她才给了我这个。”
好像很光荣似的,吴企图拍手道:“我也御剑很慢,而且还经常半道跌下去,摔得狗吃屎。”
幽夜嘴角抿笑,怔怔看向眼前身影较小的男子,墨黑的眉,带着流逸的弧度,让人想起三月碧泉边的柳,承载着明丽流芳的春光,明明如此清隽,作怪的模样却也自然,好像天生泛着傻气,带着天然的放纵,言着不着边际的话。
但是……再也看不到他眼底更多的东西。
“你也这么闷啊,跟我聊天不好玩吗?”见他不说话,吴企图问,一屁股坐到琴台对面,手指拨弄旁边的金色香炉。
手指一按,停下琴音,幽夜温柔赔笑道:“没有,我自然是愿意跟您说话的。”他眸中一转,轻问:“上午在雅居,您说要跟我学法术,不知是什么法术?幽夜除了琴艺,恐怕没有能教您的。”
而且这个法术梅傲霜还不准他学,幽夜有些好奇。
吴企图一愣,眼中的黑葡萄直了直,尴尬提笑:“那个……听说你会一种可以把男人迷得死去活来的法术,呵呵,我觉得挺好玩儿的。”
微微一怔,幽夜拂袖轻笑,近看他的眸子很漂亮,如同竹枝上的朝露:“您说的可是惑心术?”
吴企图顿了顿道:“你别这么客气地跟我说话,我习惯不过来,别‘您’啊‘您’的,叫我名字就行。”
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幽夜恭敬点头:“您……不,你说的是,不过现在四下无人,倒也无妨,在人前,幽夜会注意的。”继而,他脸露微笑又道:“至于,惑心术……我不过是拿来对付想抓我的仙门修士,因我法力低微自保不够,这也是姑姑给我的法术。”
吴企图一脸奇怪:“惑心术,那是狐族法术,你是花雀妖也能学吗?”
这一刻,幽夜看到吴企图眼底的一丝细密,淡淡的精锐,他绝不是表面那般的怪诞,这一问,也让幽夜多了更多的肯定与喜悦,至少……他的推测是对的,至少……他没有拿他当外人,他信他,才会问这样一个问题。
幽夜端坐的侧影像暮春的清晨,有着醉人的清冽,他正了正衣,将额头顷向吴企图,露出那颗晶亮闪光的水晶宝珠,手指着它道:“这是共生宝珠,里面有姑姑的妖力。”
吴企图凑向前,整张脸盖在那白皙的额上,他眯起眼睛,在月光下,看到水晶宝珠中有流动的如丝如雾的妖力,若不是这样细看,常人难以发觉这宝珠的灵异。
“共生宝珠是妖族特有的一门法器,它可以让不同妖族共享妖力,这里面是姑姑的妖力,所以我可以共享她的惑心术,还有能封住上阶修士的摄魂术,配合我的琴音功力倍增,且不易察觉。”
“还这样一种法宝……”吴企图似有所思地想了什么,手指捻起那颗水滴状的宝珠看得入迷:“妖力越强,这里面的妖力流动就越快吗?”
“正是,我施法之时,它就活跃,因为姑姑的妖力通过它为我所用。”
“厉害……那妖力被共享的一方,会疲乏吗?”
“自然会累。”幽夜轻叹,带着淡淡伤感:“自从妖皇惨死,皇子幼毙,雪泽一族半数被灭,姑姑就四处藏,贵为妖后,却过着无法见光的日子,如何不累……”
“85年前那场妖皇之战吗?涂山夏苍、雪泽红印……”吴企图凝视着那颗珠子,侧脸沐浴在冷淡月光下,精致剔透,那目光有着千仞深渊一般的深,不知思妄着什么。
夜风轻抚而过,幽夜扬鼻轻吸,感受到吴企图身上与那晚、那人、那怀中一模一样的气息,历经惨淡悲愁,重获新生,再踏复仇之路,一世的凋零悲喜缱绻不尽,何为归处……幽夜缓闭上眼睛,有种激动涌上心头,不禁双手轻覆,拦上吴企图的腰身。
“哇!你……你……”吴企图吓得不轻,青蛙似的跳出半尺之外,差点翻下船去:“你干什么突然抱我啊?”
矮小的身躯四处窜动,这副受惊的模样,与之前的放纵怪诞相比,竟是可爱的很,幽夜忍不住笑出声来:“呵呵……你也太大惊小怪了吧?你我同为男子,我抱你一下又不损失什么。”
吴企图瞪圆了眼睛:“就是同为男子,抱着才怪异好吗?”
“呵呵……”幽夜笑得抚在琴上,挑了挑眉道:“你这样还想学惑心术?”
“谁说要学啦?我不学啦!”吴企图突然炸毛道,缩到船角坐着,捋着身上的鸡皮疙瘩。
“好、好……不学就不学。”幽夜撩着耳边鬓发,眸子潺潺清澈,携着半分宠溺,转而又认真道:“不过,你根本不需要这门法术。”
吴企图把头扭出去,一副不想听的样子。
幽夜无奈摇头,回头看到船舱中那副岸然无魂的身躯,他的神色渐渐俨然,嗟叹一声:“我真没想到,梅傲霜对你有情愫,四大家族都在道说你们的道侣结合不过是场假戏,万没想到……他喜欢你!”
他幽深地看向吴企图手腕上的那抹艳红的丹砂印,忽又生出些疑问:“既然你们已经结合,你为何在他碰你的时候叫救命呢?”
吴企图马上捂着手腕,带着一丝慌乱的大喊:“我认床!”
他怎么这样有趣……
“哈哈……好了,我就不逼问你了。”幽夜拂笑,继而眸中真切,拱手一拜:“恩人,幽夜信你自有谋算;一定左右护你,你也可放心,今日我与你谈的疑点,不会与任何人说,连姑姑那边也不会泄露一个字,我也不会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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