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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妄-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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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谦愣了愣,“师叔?”
“就是鬼王。。。”
蒋谦没忍住噗嗤一笑,都说周子云向来彬彬有礼,果然不假,正道人人得而诛之的将妄,他竟然还会谦逊的称一声师叔。
蒋谦道,“他有些事情要做。”
周子云苦笑,“是跟云天宗的事吧。”
蒋谦托着脑袋,亦是苦笑,“如果我说,他从援翼山出来之后就一直和我在一起,在家潜心种菜,前几日才离开的,你信不信?”
周子云诧异,“可是我遇到过他,还被他打伤了。。。”
“那是他的大徒弟,兮照见过将妄,你可以去问问他。”
“。。。。。。”
“不过叶安确实是他杀的,也算是事出有因吧,其实解释这些也没什么用,人们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情。”
蒋谦原本想趁机试探周子云,却发现他满脸的不可思议一点也不像装的,心里更加奇怪。
难道是他老爹的计划不肯跟这个性格过于淳厚的儿子说?到是也有可能,可是如果周承天和崔玉荣有勾结,又怎么会让崔玉荣打伤自己的宝贝儿子?
周子云好半天才讷讷道,“其实我真的很讨厌这些事情,如果我不是他儿子就好了。”
蒋谦也道,“谁不是呢,如果将妄不是鬼王就好了。”
两人默契的叹了口气,相视一笑。
回到家时夜色已深,蒋谦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明明又困又累,但是昨夜接连的梦让他恐惧睡眠,心里有些隐隐的不安,总觉得梦里的种种都不像是什么好兆头。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真的很想他。
最起码有他在,什么也不用担心。
直到后半夜,蒋谦好不容易才有了睡意,却被砰砰的敲门声给惊的一跃而起。
梦鳞站在门外,鞋都没来得及穿,焦急不安道,“小鲤出事了!”
蒋谦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你别着急,慢慢说。”
梦鳞一扬手,腕间的灵石黯淡无光,“我不知道究竟怎么了,但我确定他出事了。”
正文 53。梦魇 四
蒋谦抚着仍旧发晕的头; 皱了皱眉,光着的脚丫子下一阵凉意直冲心头。
他几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纪千重。
小鲤是鬼又不是人; 不会生病不会被野兽咬; 他守着那个山洞,山洞里关着纪千重,那所谓的出事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纪千重跑出来了,第二,有人帮纪千重跑出来了。
无论是哪一种; 都够让人毛骨悚然的。
但凡活过几个年头的人; 哪怕是未经世事的孩童; 谁心里没点见不得人的大大小小的恶意; 谁心里没点欲望或者恐惧,只要你有,在他面前就会如同赤/身裸/体,那些个丑陋的伤疤根本无所遁形。
魔修与真刀实枪的打斗相比更加可怕,看不见摸不着,有力没处使,一个不留神丧了心智就成了送上门的傀儡。
蒋谦越想越心寒; 神思混乱的套上了衣裳。
陆杨成在睡梦中被揪了起来; 三个人一合计; 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 决定踏着夜色立刻出发。
从延陵城到岚星镇; 就算马不停蹄的赶路,至少也要半个月,梦鳞火急火燎,恨不得能长出一对萧氏神鸟的翅膀,毛少点也没关系。
深更半夜的总也不能把二老叫醒,蒋谦纠结了一会,去柜台前拿了纸笔,潦草的留下一封书信。
陆杨成细细打量了他一番,有些忧虑,“你高烧刚退,受得住奔波劳累吗?”
蒋谦将纸条用小秤砣压住,抬起头来满脸不解,“什么?高烧?”
陆杨成,“???”
蒋谦,“我没发烧啊。”
陆杨成,”。。。。。。你是不是烧了几天烧傻了?“
蒋谦,“等等,我什么时候发烧了,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陆杨成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那天从戏楼回来之后,你胳膊上的伤口感染了,一直在发烧,这都睡了好多天了。”
蒋谦心头的不安渐渐蔓延开来,就连语气都是心虚的迟疑,“我…我们不是刚从戏楼回来吗?“
陆杨成脸色越发古怪,“去戏楼。。。是十天前的事了,你不会真烧傻了吧…”
蒋谦心里像有一道惊雷炸开,在原地愣了许久。
他分明记得从戏楼回来之后他就回房睡觉了,刚刚睡着就被梦鳞喊醒了。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伸手掀开衣袖,发现伤口果真已经结了深色的痂,还有些愈合时的瘙痒。
陆杨成的神色越发担忧,“你最近是怎么了?”
蒋谦脸色煞白的摇摇头,借着烛光能看见他嘴唇有些发颤,“对了。。。得让我爹跟神鸟说一声,我怕将妄会担心。”
陆杨成,“。。。神鸟已经很久没来了。。。”
“。。。。。。”
陆杨成被搞得一头雾水,也充分意识到了蒋谦正在崩溃的边缘徘徊,干巴巴的笑了笑,“他不是回去处理事情吗,或许这几天没顾得上…”
寂静的空气让陆杨成心中的不安越积越重,就在他也快要崩溃了的时候,才听见蒋谦重重的出了口气,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沉声道,“先出发吧。”
梦鳞早已牵了马等在门口,蒋谦跃上马背,回头看了一眼百草堂陈旧的牌匾,看了一眼他爹亲手书写的两行楹联,心事重重的策马离去。
日夜兼程,披星戴月,连赶了三天的路后,几个人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
一路上只是对付几口干粮,喝几口水,其他时间都在马背上颠簸,陆杨成的大腿里子都让磨出了两个大血泡。
当他们终于决定在那个野外的小茶棚里休息一下时,陆杨成千恩万谢的跳下马,却惊觉自己已经合不拢腿了。
荒郊野岭里的小茶棚简陋到摇摇欲坠,四根长短不一的竹竿挑了块粗布,里面摆着两张破桌子,几把破椅子。
当他们看见棚子里那个黑黢黢的烙饼炉子时,几乎要抱头流下感动的泪水。
要了六个烙饼三碗茶,陆杨成借着出恭的名义躲到了远处,仔细察看顺便怜惜了一下自己的腿。
梦鳞神不守舍的双眼发直,一直在啃手指,嘴下没轻没重的,都啃出血了还在孜孜不倦的继续着。
“别再咬了。”蒋谦拽开他的手,又拿茶水替他冲洗了一下伤口,“去年从南中回来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肯去见小鲤?”
梦鳞收了神,撇撇嘴,“为什么要去见他。”
“想见的人,就要见。”
梦鳞愣了那么一瞬,立马又绷起脸硬邦邦的扔出两个字,“不想。”
蒋谦无可奈何,伸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小犟驴。”
没过多久,陆杨成就愁眉苦脸的回来了,和他一起出现的,还有两个汉子,走进茶棚时那一声“来两碗茶”响彻云霄,差点把老竹竿子给震歪了。
那两个汉子的性格和外貌一样五大三粗,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的往蒋谦他们身边的椅子上一歪,开始了你一言我一语的热情攀谈。
那蓝衫大汉朗声道,“几位小兄弟也是南下去找玄霜草的?”
陆杨成怔了怔,扯出一抹勤学好问的笑容,“那个。。。玄霜草是什么东西?”
另一名青衫大汉惊讶的瞠目结舌,原本就很大的嘴张的能塞下两个鸡蛋,“你们居然连玄霜草都不知道!”
蓝衫大汉连忙抢过话头,“昆仑山巅,广寒琼宇,六十四年能长出一株玄霜草,凝天地之精气而生,吃了能抵好几十年的修为,据说连散魂都能聚全,神的不得了啊!“
青衫大汉道,“看来几位小兄弟不是去找玄霜草的,不过其实去了也没用,哪一次不是抢的头破血流。”他压低声音故弄玄虚道,“而且这次啊。。。有个惹不起的大人物,啧啧啧,我们怕是没戏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慷慨激昂唾沫横飞,梦鳞本就心烦,一声不吭的撇开了头,一个烙饼生生吃出了一股杀气。
蒋谦掏了几个铜板放在桌上,颔首道,“我们还要赶路,先行告辞了。”
原本半个月的路,生生让他们十天给赶完了,马累瘫了好几匹,人也累瘦了好几圈。
灰头土脸再次回到岚星镇时,他们差点以为走错了地方。
记得上回来的时候,即使有一帮崔玉荣门下的鬼修作奸犯科,好歹也还是个热热闹闹的小镇,现如今死气沉沉的简直就是流云镇第二。
街上空无一人,路两旁还残留着东倒西歪的小摊子。
当初他们住过的那间客栈,空敞着两扇大门,忽而有风吹过,木门嘎吱嘎吱的来回荡上一荡,再次归于死寂。
蒋谦用大脚趾头想也知道出事了。
只是眼下实在是没有时间关心这个,他们在路边找了拴马桩拴好马匹,最后一程山路难行,只能靠腿着上去。
就在这快要到了的当口,他们恍然醒悟了一件事——这时候才赶来,基本上是黄花菜都凉了。
除了早就丧心病狂了的梦鳞,其他两个人的脑子还是清醒的,忧心如焚写了满脸。
如果纪千重还在,他们这是去送死,而且不出意外的话,魔君会送他们个不重样的花式死法。
其实就算不为梦鳞,蒋谦心里也有无数的疑问想要一探究竟。
他迟疑了片刻,开口道,“陆杨成,你在这等我们吧。“
陆杨成闻言驻足,挑着眉看向他,笑得阴阳怪气,“又来?这地方是不是有什么蹊跷,一来你就爱演有危险你先走的戏码?”
蒋谦被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随即又缓缓的瞪大了眼睛。
梦鳞冷着脸以手作刀,精准的劈向了陆杨成的后颈,只见陆杨成小白眼一翻,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斗嘴谁斗的过他,找个树荫让他歇会吧。”
两人安置好陆杨成后继续闷头赶路,又走了个把时辰,终于找到了当初的那个小山洞。
如今正是春夏交替之际,不说漫山遍野欣欣向荣,也决计不该是这般枯枝败叶的萧条模样。
他们在洞口见到了一个人,只不过是个被衣带吊着脖子挂在树上的人。
树是个歪脖子矮树,人挂的也不高,他身上的青灰色外袍大敞着,随风格外飘逸,两颗眼珠凸出了眼眶,像是要被生生挤出来一样,发紫的舌头拖的老长。
岚星镇已近巴蜀,天气格外热些,尸体已经有了腐败的痕迹,偶尔几只苍蝇落下,风一刮过,随着尸臭一起一哄而散。
梦鳞缓缓道,“不用看了,就是纪千重。”
蒋谦满脸的不可置信,好半天才提起步子走了过去,再三确认了这个让人谈之色变的魔君真的死透了,而且死的格外难看。
他皱起眉头,忽然发现纪千重居然赤着脚,裤腿也挽到了小腿肚子,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
弯下腰,那双青灰色的脚在蒋谦面前悠悠荡荡,他凝眸一看,果然有两道干涸发黑的血迹像小蛇一样攀在他脚踝后面。
居然也被抽了筋,和崔玉荣一模一样。
正文 54。梦魇 五
蒋谦看着纪千重的尸体心里一阵惆怅。
这种感觉就好像你在一个动动手指就能弄死你的高手面前; 内心正惴惴不安的时候,他狞笑着上前一步,然后不小心被石子绊了一跤; 磕死了。
蒋谦茫然道,“你觉得什么人能杀了纪千重?”
“如果是他的同道中人,可能会知道相生相克的法子。”梦鳞揉揉鼻子; ”小时候我娘拿他当鬼故事吓唬过我; 说他是尹上灵的修罗场里最后一个出来的人; 那个时候正道众人围剿九婴堂; 他侥幸逃脱了,还有哦。。。传闻尹上灵被找到的时候已经死了,胸口一个大血窟窿,心被掏走了,大家都猜测。。。是让纪千重给吃了。。。“
蒋谦听完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心说魔修干事情真是不可理喻。
两人扒开洞口的杂草,探头钻了进去。
洞里和上回他们离开的时候一点变化都没有; 那会生火留下的碳堆还灰呛呛的摊在那里。
又往里行了几十步; 小鲤的尸身出现在了眼前。
还是那块突出的山岩; 还是坐在那块蒲团上。
当初都以为小鲤不过是个山间游荡的黄父鬼,记性不好就算了; 胆子比陆杨成还小; 现在回过神来琢磨琢磨; 他分明是在这看守纪千重的人; 几个头发长见识短的毛头小子; 居然丝毫没有考虑过一个鬼能完美的化出实体,能大白天的到处溜达,道行得有多高。
山洞里阴冷黑暗,火折子幽幽的光来回摆动,照的那张干瘪的脸格外恐怖。
梦鳞心里忐忑到了极致,皱着眉上前一步想伸手去碰他,腕间的灵石忽然一亮。
“梦鳞?”
太久没听到的温润嗓音从身后传来,乍听起来有些陌生,像一缕清风吹散了一路来心头的不安焦灼。
梦鳞蓦地回过身,目光穿过重重黑暗落在了那个身着黄衫的高挑身影上。
小鲤诧异了片刻,随即笑意温柔如初,“你来了?”
梦鳞只知道傻愣愣的看着他。
他一直在担心来的太晚,一直担心他凶多吉少。
不是不肯来见他,无论是那一丝难以启齿的萌动,还是自己一直深埋着的不可告人的秘密,都让他对小鲤敬而远之。
这世上很多事情总是在经历过变故之后才能反应过来,绝大多数都成了无可挽回的遗憾,幸好,老天偶尔也有心软的时候。
他心底的那些别扭在这一刻全都抛到脑后,三步并作两步的扑了过去。
眼看着两道身影将要重合时,梦鳞却直直的穿过了小鲤的身体,一头撞在了山岩上。
蒋谦本还像个慈祥的老父亲,满心欣慰着梦鳞终于开窍了,看着他俩激动人心的久别重逢,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懵了。
小鲤惊慌失措的要去扶他,探出的手却顿在了半空中。
梦鳞捂着脑袋回过头,刚刚晴朗起来的脸色再次阴沉下去,“你。。。你怎么了?!”
“受了点小伤,化不出实体了。。。”小鲤不好意思的笑笑,“蒋谦。。。你先把他拽起来,地上挺凉的。”
梦鳞的脑门上撞出个鸡蛋大小的包,一碰就淌眼泪,蒋谦给他吹,小鲤只能担心的在旁边看着。
蒋谦问他,“你可看到了来的是什么人?”
小鲤道,“一个少年,没有半点灵力或者真气,我只当是和你们一样无意间闯来的路人。。。谁知道人家一掌差点把我给打散了,我醒来的时候纪千重已经死了,我本来想回青城山,可是现在魂魄不稳,不敢轻易离开。“
“你是青城山的人?”
“嗯。。。我奉师命来看守纪千重,谁知道不小心坐化了。。。“
“等等。。。你师父。。。不会是云孤仙人吧。”
“是啊,诶?你怎么知道的,我师父从来不入凡世的。”
蒋谦顿时像被雷劈了似的,望着小鲤的眼神都多了三分纠结。
云孤是将妄他老爹的师父,小鲤是云孤的徒儿,也就是说。。。将妄如果在这,还得叫小鲤一声。。。师叔。
这辈分,一下就掉到地窖里了。
小鲤见他神情一时间错综复杂,连忙道,“我之前并不是有意瞒你们,这些事也是最近才想起来的。。。你。。。找到将妄了吗?“
蒋谦,“。。。找到了。“
小鲤展颜一笑,“那就好。”
蒋谦却愁眉深锁,好半天后站起身来,”我出去找陆杨成。“
待蒋谦走后,小鲤和梦鳞并排坐在山岩上,各自低着头不说话。
小鲤抬起手,手心极为缓慢的聚出一丝灵光,然后将其覆在了梦鳞的额头上。
熟悉的暖意缓解了火辣辣的疼痛,只是效果比当初更微弱了些。
小鲤笑着看他,“长高了,大人了。”
梦鳞脸一红,含混问道,“你一定要回青城山吗?”
小鲤,“不然还能去哪啊。。。”
梦鳞几番欲言又止,“哦…”
“怎么了?”
“。。。。。。没什么。”
蒋谦看见陆杨成的时候,他已经醒了,正呆呆的坐在树下出神。
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本来都预备好了被骂个狗血淋头,结果他却出奇的安静。
他越是冷静蒋谦越是不安,心头百转千回后找了个理由,“我知道你跟我们上刀山下油锅也无所畏惧,这不是省得全军覆没没人收尸吗。。。“
陆杨成扯起嘴角十分勉强的笑了笑,“…我只是刚才做了个噩梦没缓过来。”
回到山洞,几个人一合计,决定先去岚星镇好好休息一下,吃点人吃的东西,睡个人睡的好觉。
没了实体的小鲤不能白天出来乱晃,只得附在梦鳞的灵石上。
在他钻进小石头之前,蒋谦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生怕梦鳞再一个倔强真把人送回了青城山,厚着脸皮毫无立场的开口道,“你要没什么事就别回青城山了。”
他原本以为陆杨成能成功的接上话头,发现他一直低着头出神,只得自食其力的戳了戳梦鳞,“青城山上也没什么好玩的,跟我们回江南吧。”
梦鳞抿抿嘴,“嗯。。。反正青城山也不差你一个,就别回去了。”
小鲤一愣,笑了,“嗯,好。”
火烧屁股的事情解决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无从下手,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又开始纷至沓来。
那些真假难辨的噩梦,还有了无音信的将妄。
有些事在人离开了,脑子凉下来的时候才能反应过来。
他曾不止一次看到将妄自己在屋顶发呆,虽然他们在一起时很好,但是总觉得有一层无法言喻的隔膜横在中间,似乎从未真正的接近过他。
前世如此,今生依旧如此。
夜色已深,蒋谦只穿了薄衫,散着满头银发独自坐在屋顶,浑然瞪着双眼。
多日来的奔波劳累,折磨的他眼前似有点点光晕,疲倦和恐惧交替拉扯着他往深渊里摔。
睡还是不睡。
睡,被吓死,不睡,被累死。
交叠错乱的噩梦阴魂不散,已经到了闭眼小憩一会都逃不过的地步。
方才刚刚入睡,就坠进了一个断肢残骸垒砌的血洞里,有个清朗的声音在告诉他,“你出不去了。”
你出不去了。
风掀起轻衫,他胳膊上的淤青一块又一块,每次只能用这种法子不停的确认梦境和现实。
他看看无垠的夜空,看看永恒的黑暗。
迷茫的不知所措。
邪念不过是放纵的欲望。
人性本恶,善良的存在是枷锁,约束自己恶念的枷锁。
他担心有一天,会真的出不去了。
正文 55。独浊 一
那一夜大雨磅礴; 许家上下都在睡梦中莫名惊醒。
看门老仆双目无神,梦游一般从床上爬了起来,只穿着亵衣,直愣愣的打开屋门走进雨幕,走向大宅的正门。
瓢泼大雨瞬间湿透了他的衣衫头发; 水珠滚落满脸; 滑进了眼睛里他却眨都不眨; 僵硬的伸出手将两道门栓一一拉开,
门口的少年怀里抱着一张琴; 并未撑伞,冒雨而来却丝毫没有被打湿。
他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也不在意老仆此时的无知无觉,自顾自的微微颔首致谢; 提起衣摆迈过门槛。
院子里的草木在狂风中猛烈的摇晃,一道闪电划过,映的万物愈发狰狞。
雷声翻滚着落在不远处,震耳欲聋,片刻后天地重归于平静,只剩雨点落地,噼啪作响。
“许久不见。”
少年颜色浅淡的唇微动; 轻声细语的一句话如魔音一般; 阴森的灌进了许家大宅里每个人的耳朵。
雨点在离他身周一寸处被无形挡落; 他抱着琴翩然站在雨幕中; 笑意从容不迫; 一双暗红色的眸子潋滟妖邪。
深宅里的血色的雾气越来越重,笼住了整座院子。
一场不见刀光的杀戮拉开了序幕。
睡梦中的人依旧沉溺于睡梦,浑浑噩噩中爬起来的只有他们的肉身。
有人不慌不忙的替自己打了盆水,将头埋进盆里,再也没有起来。
有人反交着双手握上自己的脖子,指间一再用力,直到听见颈骨碎裂的声音。
有人伸出两指,生生抠下了自己的眼珠子囫囵吞下,噎的喘不上气。
花样百出,却终归一处——就此一睡不醒。
许义宗到底是个拿的上台面的一家之主,神志清明气势汹汹的提剑而来,看见他抬手便刺。
“你这贱骨头,居然敢在我许家作怪!”
少年笑笑,纤瘦的手怵然抬起握住了剑身,一道血色灵流顷刻间盘了上去,红光微盛,玄铁化作灰烬,徒留许义宗手里孤零零的剑柄。
许义宗惊恐的浑身一抖。
少年道,“年头太久了,许家主都忘了我是什么人了。”
他嘴角噙着笑意,红眸微沉,只见许义宗的两条胳膊极为扭曲的向后折去,咔嚓两下骨断之声,无力的垂了下来。
好汉不吃眼前亏是句至理名言,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是许家主视黄金如粪土,想也不想的噗通一声跪了下去,一连声的喊着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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