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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妄-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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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汉不吃眼前亏是句至理名言,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是许家主视黄金如粪土,想也不想的噗通一声跪了下去,一连声的喊着饶命。

    少年静静的看着他,看他在雨里不停的磕头,心里顿生一丝无趣。

    他缓缓走向许义宗,沉声道,“别动。”

    许义宗看着那张精致无双的脸越靠越近,挣扎着想向后爬,却发现再怎么努力也动不了分毫。

    少年不急不慢的俯下身,一只一只替他除去靴子,大概是因为匆匆起身,□□的双脚上还没来得及穿足衣。

    人者顶天立地,以足为根,引踝入肉,胫骨灵筋融血脉于六庭,取之为弦。

    七情七恶七根琴弦,如今终于齐了。

    少年只用掌心灵流引着那根新鲜热乎的灵筋,并不伸手触碰,将怀中半成的琴身上下一翻,一根尚且淋漓着血和肉的弦在琴头岳山和背面雁足处被灵力锢住。

    他凭空轻轻一拨,血珠四溅。

    雨水很快将那一丝殷红冲散,少年蹲在地上托着腮,津津有味的欣赏着那张脸上的恐惧。

    “这就怕了?”

    “求求你。。。饶了我吧,以后我给你做牛做马…”

    少年轻笑,“做牛做马被人骑的,都是我这种贱骨头,怎么轮的到高高在上的许大家主呢?”

    许义宗的脸被恐惧拧成了一团,空张着一双眼说不出话来。

    “你原本可以杀了我,却因为贪恋容色不肯下手,夜夜与我翻云覆雨,赐我遍体疮痍,那些亵玩的手段我一直铭记于心,不敢忘怀,这份恩情,今天终于能还上了。”

    “活剥人皮大多从后颈切开,可是这样你就看不到了,为了让你仔细欣赏,我们从额头开始吧,可惜我没什么经验,只能尽量剥的好看些,你多包涵。“

    “对了,慢点死。”

    最近坊间最大的传闻,就是临安许家被一夜之间灭了满门。

    上至许家家主,下至扫地小奴无一幸存,只留下了一个看门老仆和两只老母鸡。

    那个老仆疯了个彻彻底底,成天坐在门槛上一手抱一只鸡,嘴里来来回回的就一句话,“他回来了。”

    许家上下三十余口人,死状千奇百怪,其中死的最难看的,就是许家家主,许义宗。

    庖丁解牛,凶手是庖丁,许义宗是牛,一张完完整整的人皮被绷成了风筝,挂在许家门口,经过一夜暴雨冲洗,白的恕�

    除此之外,近日中原还接连出了三宗惨案,闹得人心惶惶。

    自诩会护中原安宁太平的云天宗突然噤了声,因为他们门内尚且自顾不暇,宗主周承天刚一病重,立马就窝里反了。

    周子云被逐出家门,其弟周子渊代宗主之位后饱受诟病,都说他名不正言不顺,只是为了接管云天宗陷害长兄。

    一时间风云万变。

    蒋谦也不再坐以待毙,决定直接上白岳云天宗去找将妄。

    不管传闻中他要去救离吟是真是假,权当是碰碰运气,也不用真的上山,那么一个到哪哪鸡飞狗跳的人,在不在一个地方探探风就能知道。

    是夜,万籁俱寂。

    趁着大家都睡了,蒋谦不声不响的起身穿戴整齐,留下一封书信打算悄悄开溜。

    可是每一次他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都会遭遇个突如其来。

    小鲤立在门口,讷讷道,“你要去哪?“

    蒋谦一见是他,稍稍松了口气,“我打算去一趟云天宗,看看将妄在不在。”

    “你一个人去?”

    “我就去看一眼,你们先回家,我很快就回。”

    小鲤沉默了片刻,神情肃然,“你。。。是不是生了心魔?”

    蒋谦身子一僵。

    他这些日在以肉眼可辨的速度迅速消瘦,单薄的好像能乘风而去。

    是因为难以入睡,更是因为心头那些蠢蠢欲动的念头。

    “我也不确定。”

    小鲤懊恼的垂下脑袋,“我现在这样也帮不上什么忙,你…一路小心。”

    蒋谦点点头,勾起唇角朝他微微一笑,“其实梦鳞…很喜欢你,他不是不愿意去看你的。”

    小鲤亦笑,“我知道。”

    “我就…先走了。”

    “路上保重。”

    再一次夜以继日的踏上路途,蒋谦哀叹着自己注定就是个奔波劳累的命。

    骏马疾驰而去,迎面吹来的夜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吹出了三分清醒,可他脑子里依然一片空白。

    天边有枉矢星流过,坠于西北。

    数日奔波,到白岳山下时,天刚破晓。

    早点摊子陆陆续续的开始出了,蒸笼被掀开,一股热气腾腾而起,白白嫩嫩的馒头躺在里面,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蒋谦牵马路过,递上几枚铜钱,“麻烦来两个馒头。”

    摊主脆生生的答了句好嘞,抽了张油纸包好馒头。

    蒋谦刚转身要走,忽然看见不远处的矮石墩上坐了个半大的男孩,浑身脏兮兮的,只有一双大眼睛明亮如星,衣服上打着好几个补丁,正眼巴巴的盯着蒸笼,盯一会就忍不住吞一口口水。

    蒋谦驻足,稍稍思索了一番,走了过去。

    “这位小兄弟。”蒋谦冲他温和一笑,然后指了指自己的马,“我一路奔波到这,很累很饿,可是我的马也饿了,可不可以请你帮个忙,牵它去那边吃点草,我给你买几个馒头作为答谢,好不好?”

    男孩听了眼睛一亮,连忙点了点头,接过缰绳欢天喜地的牵着马朝草地奔去。

    蒋谦在矮墩上屈腿坐下,拿起馒头才发现已经饿过劲了,勉强塞了几口,胃里一阵抽搐。

    他极力隐忍着没吐出来,长出了口气,将头埋了下去。

    脑仁突突直跳,浑身都跟散了架似的酸软无力。

    才刚闭上眼睛,立刻就有无数的画面从眼前切过,或好或坏,或哭或笑,夹杂着许多带着回音的话语,恪尽职守的将他往死里头逼。

    他一天比一天更想发狂,想抓个人来问问,到底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他,可惜他根本不知道该去问谁。

    无措和怒火像毒蛇一样盘绕在心头,正吐出火红的信子,高扬起蛇头要用毒牙刺穿他最后的理智。

    “大哥哥。”

    清澈的童音在耳边响起,将他从混沌中拉回现实,布满血丝的双眼缓缓抬起。

    一个不过总角之年的小小姑娘背着手站在他面前,粉嫩的脸颊像盛开的花,笑的天真烂漫。

    见他不说话,低下头拿脚在地上蹭了蹭,犹豫了一番,十分不好意思的将小胖手里攥着的野花塞给他,“大哥哥好像心情不好,这朵花给你,笑一笑啊。”

    蒋谦愣神间,那个小女孩已经拎着小襦裙跑开了。

    这世间总有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带着润物细无声的温暖。

    最纯粹的善意不是为了好报,而是坚持你觉得对的事情。

    蒋谦拿着那朵算不得好看的野花,买了几个馒头,和碎银子一起递给那男孩,轻声道,“谢谢你。”

    远处的白岳屹然耸立,山顶直入云端,似与天齐。

    小镇里一片祥和,就在他以为此行的愿望必然落空时,在路边见到了一个人。

    那人只穿了身中衣,没有外袍,垂着头几步一个踉跄,高挑的身影显得格外落魄。

    蒋谦加快步子上前拦下他,在真的看见那张脸时,整个人震诧到手足发麻。

    “你怎么会弄成这样?!”

正文 56。独浊 二

    有些人生来含着金汤匙; 光拼爹就能拼成了个人生赢家,比如周子云。

    自小不曾为吃喝生存操一个铜板的闲心; 被捧在高处听众人俯首称一声少主; 享受着得天独厚的师资,然后顺理成章的成为宗门的希望。

    多少人奋斗一辈子都奋斗不来的东西,他生而有之。

    他总是彬彬有礼的君子模样,因为他没道理落魄,如今这般光景倒也恰恰证明了世事无常。

    蒋谦狠狠地揉了一把脸; 原本就疼的脑袋又疼了几分。

    俩人几乎同时脱口说出了同一句话; “你怎么在这?!”

    玉树临风的周子云仿佛被人抽去了精气神; 像大病了一场一样萎靡不振; 面无人色; 眼下乌青; 下巴上点点胡茬。

    他颓然道; “我。。。有点一言难尽,你怎么会来这?”

    蒋谦道,“听说将妄要救离吟,来碰碰运气。”

    周子云苦笑,“运气不错; 该在不该在的人,现在都在云天宗。”

    蒋谦一肚子的话想问; 看他那副颤颤巍巍站都要站不住了的样子; 只好道; “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说。”

    他看了看不远处的日晷; 这一番磨磨蹭蹭的已经快至晌午了,干脆拉着周子云找了个小酒楼。

    白岳镇来往的人既多又杂,因为挨着云天宗,想要上山拜师的人源源不断,算是让这个镇子占了个地利人和,饭馆客栈遍地都是。

    做买卖的竞争对手多了,吸引人的点子也就出的千奇百怪,比如这家酒楼名叫喜上天,凡是来这儿吃饭的人,迎客小二都会送一个心想事成的小木牌,为衣食父母博一个好彩头。

    两个痨病鬼一样的人看看手里的牌子,简直哭笑不得。

    挑了个二楼靠窗的位置,蒋谦要了些清淡的菜,要了一壶热茶,倒了一杯递给望着窗外出神的周子云,见他神色一片苦大仇深,没忍心出言打断。

    好半天后,周子云才回过神,垂下眼睫望着手里的茶盏,神色说不出的黯淡,缓缓开口。

    “你知道兮照。。。是什么人吗?”

    蒋谦摇摇头。

    周子云凄然一笑,“当年的九婴堂修罗场,你应该知道吧?”

    蒋谦点点头。

    “修罗场里从来都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来,世人就先入为主的以为最后一个是纪千重。。。其实不是,那一年活下来的有两个,还有一个,就是兮照。”周子云抬起头,深吸一口气,“现在回想起来,就连我被打伤又被他救下,大概也是早已算计好了的,因为他需要云天宗里的那块玉珏放纪千重出来。“

    这些天心绪一直重复着大起大落,蒋谦终于被折磨麻木了,听到这事居然心如古井,只有阵阵无力感,“可是他分明没有半点灵力。”

    周子云道,“他不是没有。。。而是强大到我们感觉不出来。”

    蒋谦皱眉,“不可能,将妄都没有发。。。”

    话说了一半,他忽然怔住了。

    掰着手指头数数,兮照和将妄正面撞上也不过只有两次,还都是在人多嘈杂的环境下匆匆打个照面,想要糊弄过去太简单了,后来每次兮照来百草堂找他,也都是挑将妄不在的时候,或者拿了药就匆匆离开。

    忽然间所有的事情都通了。

    流云镇里助纣为虐的魔修,戏楼里那个帮了崔玉荣的人,就是他。

    为什么活祭偏偏就在邻镇,为什么消息会那么快的传到他们的耳朵里,让他们恰好能赶到救人,为什么苍极宗远在洛阳,叶安却出现的那么及时。

    崔玉荣是将妄的大徒弟,必然知道叶安和将妄有不共戴天之仇,一见面就是你死我活,兮照大可以怂恿他演这么一出,这样一来既能拿到苍极宗的那块玉珏,又能让崔玉荣不费吹灰之力的借将妄的手除掉叶安,给他那个冒牌鬼王立下赫赫名声。

    对于崔玉荣那个榆木疙瘩来说,肯定觉得这是互帮互助一本万利的买卖。

    蒋谦之前的猜测没有错,崔玉荣自以为是那只翻云覆雨的手,其实不过是人家手里捏着的一颗棋子。

    周子云被崔玉荣打伤,又恰好被兮照捡到,演了一出日久生情,再名正言顺的跟他回云天宗取另一块玉珏。

    原来他们从头到尾都在被人算计,兮照下了好大的一盘棋。

    笑里藏刀,将自己大剌剌的暴露在众人面前,借刀杀人,不费吹灰之力的拿到想要的东西,美人计,利用感情轻而易举的达到目的。

    真是玩了一手漂亮的连环计。

    可是青虚宗的那块玉珏他是怎么拿到的?他费那么大劲放出纪千重就只是为了杀他吗?

    蒋谦烦的想拿脑袋磕桌子,绝望道,“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不知道。”周子云叹息,“现在云天宗里已经乱套了。”

    “你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在山下,还搞成这样?”

    “我被废了灵脉,逐出云天宗。”

    “。。。。。。因为兮照?”

    周子云点点头,“孽债。”

    自打出现以来,兮照几乎总是在笑,有心人才会明白,他的笑意从不达眼底。

    从前周子云看不懂的,现在才明白。

    他们在戏楼打了一架的第二天,周子云就带着兮照回了云天宗,一路甜甜蜜蜜无可赘述。

    周承天一听说儿子安然回来,在前呼后拥中老泪纵横的迎了出来,却在看到周子云身边那个人时,僵在了原地。

    周子云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对,还兴高采烈的给老爹介绍着自己的救命恩人,兮照也不言语,只是望着周承天浅笑。

    哪怕时隔多年,这副笑颜没有分毫改变,周承天瞬间就认了出来。

    他是怎么从深山里抓到这最后一个魔道的祸害,又是怎么把他锢上枷锁送给了许义宗那个老淫/棍用来拉拢他。

    一切都历历在目。

    周承天当下还没搞清楚状况,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目的,只是按现在的状况来看,宗主家的傻儿子对当年的事情还不知情。

    周承天站在云端太久,忘了有句话叫作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只觉得能制服他一次,就能有第二次,他不愿在儿子面前撕破正人君子的脸面,心里大概有了个计较,便也没再多说。

    可是还没给他机会计较上,当天晚上就出事了。

    周子云怀着满腹忐忑,打算去找老爹谈谈的时候,发现他房间里点着灯,人却没在。

    人没在不是关键,关键是除了人其他什么都在。

    靴子踢在床边,外衣搭在木施上,随身的玉佩碎在了屋子中央。

    云天宗立马炸开了锅,深更半夜的召了所有弟子提着灯笼满山头的找宗主。

    当今世上,能和周承天较量一番的人寥寥无几,更何况能不动声色的把他掳走。

    周子云心想着大事不好了,这是来了高人,他生怕手无缚鸡之力的兮照有危险,直冲向客房去找。

    可是兮照的屋里也亮着灯,也空无一人。

    就在他心里默默上演了一百台大戏,每一折都是兮照遇到危险了怎么办的时候,身后有人敲了敲门框。

    兮照倚在门边,眼中笑意全无,只有波澜不惊的冷漠,一只手抱在胸前,另一只手正抬着,伸出了纤长的食指,上面挂着一块古旧的玉珏。

    周子云再傻,此时也该明白过来了。

    “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谢谢周少主体谅我身子孱弱,亲自引狼入室。”

    轻飘飘的一句话,坐实了周子云心中所有的恐慌,像一记重锤砸的他眼冒金星。

    他闭上眼睛,在原地僵了许久后才再次睁开,白着张脸,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住兮照,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爹呢。”

    兮照轻蔑一笑,转身踏入夜色,“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的杀父仇人了,记得要爱憎分明啊。”

    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不急不缓的淹没在夜色中,周子云双目通红的拔出陵云剑。

    剑气破空之声嘶鸣,剑身裹着夺目的灵光毫不留情的刺出。

    就在剑尖携着劲风快要刺中时,那个身影忽然消失不见,下一刻,周子云看到了一双暗红色的眼睛,而后胸口挨了重重一掌,失控的向后摔去。

    周子云捂着胸口,吐出口中腥甜,“你大可以自己来闯云天宗,何苦费尽心思来招我?”

    兮照俯视着他,轻笑道,“我很会用身体取悦别人,去换我想要的,让你抱着上山不是更好?何苦自己动手。”

    脸还是那张颠倒众生的脸,连笑容都和往常一样和煦,却隐隐透出了一丝恶毒。

    红颜祸水,色令智昏。

    天性纯良的周少主忽然参悟了些什么。

    “我觉得少主应该长个记性。”兮照停下了离开的步子,回过头,依旧笑的天真无邪,“婊/子无情,戏子无义。”

    “我即是婊/子,又是戏子,你和我谈什么情义?”

正文 57。独浊 三

    两人许久都没再说话; 蒋谦扭头去看窗外; 一棵攀着屋檐长上来的歪脖子树上头,十分显眼的开着一簇淡紫色的小花,前后左右只有那一簇; 引了栖在树枝上的两只山雀叽叽喳喳往那边凑。

    要不说周子云傻; 即使被利用成这样; 依旧能从他眼里看出一点奇怪复杂的情绪,绝对不是怨怼。

    “子渊在后山找到我爹的时候,他已经被人挑去了灵筋; 只剩下半口气吊着命。”周子云笑了笑,却比哭还难看,“后来我才知道兮照为什么会这样; 或许这么说不孝,可是,是我们有错在先。”

    “然后就是我弟弟周子渊接管了大局; 名正言顺的把我这个罪魁祸首撵出了门外。”周子云思量了片刻,蹙眉道; “你确定要上山吗?这趟浑水…你未必能搅得起。”

    蒋谦听了干巴巴的笑笑,心里直发苦。

    他的梦想明明就是守着小药铺虚度余生,可是偏偏他又是个较劲的人; 心里那点疑惑无论如何都想搞清楚; 更何况他也快被逼上绝路了; 总不能一直这么被动着; 现下是不搅也得搅的。

    蒋谦道; “你和我一起去吗?”

    周子云道,“我惹的祸,当然得去。”

    俩人都没什么胃口,只草草吃了几口,才刚走出酒楼,蒋谦就拧起了眉头。

    不远处的街角站着一个人,鬼鬼祟祟的正朝蒋谦他们这边张望,见蒋谦发现了连忙撇开头,望着天装成一副等人的样子。

    再细细看去,这条街上可疑的人,还不止这一个。

    有的穿着粗布麻衣,有的打扮的像个公子哥,无一例外的脚步轻盈,身姿挺拔,一看就是练家子。

    蒋谦和周子云互换了个眼神,心里多留了个神,也不多话,埋头朝白岳脚下走去。

    周子云灵脉刚断,人虚的很,走一会就得歇上一会,两个人磨磨蹭蹭的爬上半山腰时已是卯时,太阳开始斜斜的向西坠去。

    白岳位列五大仙山,群山如海,丹崖耸翠。

    远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举目顾盼,如同身在天界,似乎轻轻一跃便能飞升成仙。

    云天宗果真置于云天之上,名副其实。

    只是如此远离尘世的人间仙境,内里一样有见不得人的肮脏泥泞。

    周子云看着这看了二十多年早已见怪不怪的风景,一时间思绪万千,“从小我就觉得云天宗是名门正派,觉得我爹是个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如今对于所谓善恶,到是真的迷茫了。”

    蒋谦低下头怅然一笑,“从前我遇到过一个人,他给了我一把剑,也给了我一句话,他说‘人生在世,不能因噎废食。’其实正道里有恶人,魔道里亦有好人,正邪是非本就难以评断,但求无愧于心。”

    周子云闻言愣了一愣,也笑了。

    两人在山涧边歇下,蒋谦蹲在大石头上,探身捧了些水,轻轻拍在脸上醒神。

    清浅的溪水温温吞吞的流过,倒映出他憔悴不堪的面容,水面一道涟漪散开,一条小指大的鱼尾巴一摇,极为灵敏的游走了。

    蒋谦捡了块石子扔进水里,石子扑通一声沉入水底,只溅起一小丛水花,水面很快归于平静。

    或是像飘零落叶随波逐流,或是像这石子一样,顽固不化的停在这里,被源源不绝的流水打磨。

    纷繁世界三千浮沉,道理谁都懂。

    在太阳落山之前,他们俩终于看见了云天宗飞阁流丹的大门。

    门侧是整块青石壁,简练沉稳清雅古朴,银丝白桦木门足有三丈高,青铜门钉竖七横九排列严谨,门扇相合处一对斗大的饕餮衔环,其上还分别缀了一个青翼吉祥蝠。

    门簪亦是青石打磨,出水流云纹环绕至两侧高挑而出的麒麟飞檐,正中,一块巨匾雄踞其上,上书三个端庄古朴的篆体黑字:云天宗。

    蒋谦愣了,不是因为这座雄伟的过分了的大门,而是他看见了无论如何都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陆杨成。

    陆杨成魂不守舍的在门下来回游荡,一会低下头念念有词,一会仰首捶胸,手里紧紧地攥着一株银白色的草,一看见蒋谦像见了鬼一样惊恐的瞪着眼睛,一边摇头一边拼命的往后退。

    “你怎么会在这?”蒋谦皱着眉,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轻轻晃了晃他试图让他冷静一点。

    陆杨成双目发直,明明是直勾勾的盯着蒋谦,却又像是穿过了他看向远处,嘴巴颤抖着一张一合,“蒋谦你听我说,你要听我解释…他跟我说过,没了妖丹也不会死,你看,离吟也没有死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鬼迷心窍,我不知道为什么就答应他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蒋谦虽然一头雾水,心里却莫名涌上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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