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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妄-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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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谦虽然一头雾水,心里却莫名涌上一阵不安,不由得声音低沉了几分,“你在说什么?”

    陆杨成向后一个踉跄撞在了紧闭的大门上,沿着门跌坐在地,小心翼翼的护着手里那株草,笑的面目狰狞,“有了玄霜草我会修为大涨!不用再任人欺凌了!不会再被姨娘扎针,我还可以保护我娘……反正梦鳞还小,妖丹还可以再修,对不对?”

    陆杨成神情瞬息万变,一会哭一会笑,涕泗横流的哭喊着,“…原谅我,我只是想不用再害怕什么了…原谅我……”

    话虽是语无伦次的话,蒋谦却也猜到了十之八/九。

    他怔怔的站在原地,一阵寒意从心头传到四肢百骸,身不由己的发起抖,“你把梦鳞…怎么了?!”

    陆杨成一个翻身跪在地上,垂着头不敢抬眼看他,泪水一滴一滴落下,那么一丁点儿水渍很快便消失在了地面上。

    “兮照告诉我,说梦鳞是玄狸的子嗣,是万里挑一的三花梵,他要用他的妖丹作灵引,只要我给他,他就把玄霜草给我,让我修为大增!让我修为大增…”

    “你拿梦鳞的妖丹去跟他换了玄霜草!!!”

    许久,陆杨成才点点头。

    忿怒和绝望抹去了蒋谦所有的思考,他脸色发青的杵在原地,额上暴起一道道青筋,一口牙的咯咯作响,那双总是清澈的眸子,蒙上了浓浓一层血色。

    低低的一声咆哮后,积压的怒火随着出鞘的临渊剑直指陆杨成,陆杨成也不躲,认命的闭上眼睛。

    一缕青丝落地,临渊剑携着万钧之势停在了他喉前。

    蒋谦眼眶里一片血红,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梦鳞在哪!”

    陆杨成哭的语不成调,摇着头道,“我…我不知道…”

    蒋谦闭上眼睛,良久之后拿剑的手颓然垂下,剑尖划过地面,刺耳的摩擦声吓的陆杨成一个激灵,怔怔的看着面前划出的那道深痕。

    蒋谦脸上带着奇怪的笑容,似哭非哭,似笑非笑,沙哑着嗓子喃喃道,“你走吧,拿着你的玄霜草…滚!”

    落霞余晖映着云雾,晕开一片瑰丽,这最后的美景也昭示着要不了多久天地便会陷入一片黑暗。

正文 58。独浊 四

    蒋谦静静的仰头去看天际残留的淡淡红晕; 脊背绷的笔直。

    他觉得自己至少应该五内俱崩悔恨交加一下; 结果,什么都没有。

    而且老天连让他整理一下情绪的机会都没给。

    悠悠一阵琴音如同昆山玉碎,徐徐散在雾里; 三人只觉得心陡然一震; 五脏六腑血气翻涌; 所有的阴暗情绪都被瞬间勾起。

    周子云率先反应过来,高声急道,“别听!”

    此时此刻; 云天宗内宽广的校场上正剑拔弩张,两条相距甚远的身影一站一坐。

    校场周围站了一圈统一服饰的云天宗弟子,各个持剑警惕着; 却都不敢上前一步。

    重获自由的离吟一手托腮一手抱着个青铜小鼎,屈着腿坐在场外的大鼓上,红衣被风扬起盖住了脸; 他赶忙拿手拨开,一抬屁股压在身下; 嘀咕了一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边斜阳被滚滚浓云所掩,远处隐隐有雷声隆隆。

    兮照依旧一袭淡青色衣衫; 视众人于无物的悠然盘坐; 一张色泽晦暗的琴架在他腿上; 正垂眸信手轻拨琴弦; 指间音律清泉般涓涓流淌。

    琴音舒缓悦耳; 却听的人心神不宁,心底无数情绪被勾的蠢蠢欲动。

    将妄在他对面负手而立,身周鬼气缭绕阻挡着贯耳的琴音,却依然不由得蹙起了眉。

    “赶紧把玄霜草还给我。”

    兮照浅笑不语,身周暗红色灵光盘旋流转,他猛地屈指抓住琴弦随即一松,掀起层层刺耳嗡鸣的音浪,无形的琴音裹着血气化作利刃,狂风骤雨般袭出。

    将妄黑眸微凝,一挥手间,四面八方的鬼影蜂拥而来聚成一团诡异的黑雾,携着刺耳的瑟唳,争前恐后的掠至兮照身前。

    两股阴邪无比的灵流相撞,无形的威压下地面一阵剧烈抖动,转瞬间四周传来无数咔咔的爆裂声,校场外侧一圈石碑伴着巨响轰然倾塌,乱石碎屑飞溅,被狂风卷到半空中。

    围观众人在漩涡中自顾不暇,一边捂着耳朵,一边挥开面前乱飞的各种东西。

    “将妄!”

    “兮儿!”

    看到那两条匆匆奔来的身影,校场上打的正欢的二人俱是神色微变。

    傻愣着的周子云眼睁睁的看着迎面飞来的巨石傻了眼,兮照斜斜侧目,白玉般的手指微屈勾住琴弦,一道灵波荡过,击碎了那块石头,周子云被碎石砸的一脑门包,再抬起头时,兮照已看都不肯再看他一眼。

    周子云一咬牙,三步并作两步奔上校台,站在兮照面前,“你到底想干什么!”

    兮照神情淡漠,冷声道,“让开。”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过,蒋谦毫无防备的被捞进怀里护的严严实实,将妄一扬袖袍挡开碎石,”你怎么来了?“

    蒋谦抬眼望见那双漆黑的眸子和他微蹙的眉宇,一路来心头的五味杂陈瞬间化成委屈,望着望着就红了眼眶,不管不顾的将头埋进他怀里,死死搂着他的腰,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将妄身子微微一僵,环住他,任他在怀里哭了个天昏地暗,低声安慰着说好了好了,不怕,直到他呜咽声渐低才松开手,看着他委屈巴巴的低头揉揉通红的鼻头,没忍住勾唇一笑,抬手抹去他眼角的眼泪,俯身在他脸颊上浅浅亲了一口。

    大敌当前,秀恩爱是要适可而止的。

    将妄将蒋谦让到一边,冲着兮照开口道,“我哪里得罪你了?”

    兮照双手按停琴弦的震颤,语气里没有半点情绪,“你还记得两百年前为沉玉聚魂时,死了多少人吗?”

    将妄一挑眉,“你不会是来替天行道的吧?我怎么不信。”

    “天道?如果真有天道,你我早该身处无间千刀万剐了。”兮照不屑的扬起一侧嘴角,“我只想问一句,你是为了你爱的人,那你有没有想过,死在你手里的又是谁的爱人?”

    将妄顿了顿,被呛的哑口无言。

    蒋谦松开将妄的衣袖,上前一步,脸色十分难看,“流云镇唆使殷如宣杀了全镇人的,是你吧?”

    兮照平静道,“是。”

    “戏楼里纵行僵伤人的,也是你吧?”

    “是。”

    “那段时间延陵城里的人各个戾气十足,也是因为你。”

    “是。”

    “崔玉荣干的那些事,你都有份。”

    “是。”

    “杀了许家满门的也是你,对吧?”

    “是。”

    “就只是为了汲取七情来提高你的修为,来找将妄报仇?”

    “是。”

    “那你有没有想过,死在你手里的那些人呢?就不是谁的谁了?”

    兮照抬头斜睨着蒋谦,笑容里尽是嘲讽之意,“除了许义宗之外,我从没杀过任何人,只是递了个刀子的而已。”

    这话不虚,他根本不必自己动手。

    何谓人情?喜.怒.哀.惧.爱.恶.欲,哪一样在他手里都可以杀人于无形。

    若心无杂念,他又怎么能趁虚而入,只是放眼望去,举世间又有几人能做到。

    不过都是被心魔所惑,陆杨成如此,蒋谦自己亦是如此。

    见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蒋谦心里像扎了根刺一样,愤恨道,“梦鳞拿你当哥哥,周子云对你一片真心,你也忍心!”

    “我哪来的心?“兮照陡然看向将妄,眼底戾气一闪而过,夹杂着歇斯底里的恨意,”我能苟活到现在,只不过是因为他还活着!“

    原本就已不见天色的空中忽然间黑云波动翻滚,一道惊雷声响贯彻天地,向着校场斜劈而下。

    兮照与将妄同时抬手,一红一黑两道虚影卷着呼啸的狂风直冲天际,生生化去了电光。

    在这两个已经强悍到丧心病狂的人面前,云天宗的一干人等根本就是添头,不过是宗门的颜面逼迫着他们留在这里,眼下看这一鬼一魔打的都招了天谴,顿时一哄而散,只留下一个周子云依旧怔怔的看着兮照。

    大概是感受到了他灼灼的目光,兮照回望向他,入目便是他满眼的痛楚。

    有一霎那的恍惚,兮照以为又看到当初那个人,迟疑了一下才轻蔑的别开头。

    “去找离吟。”将妄轻轻推开蒋谦,回过头对兮照道,“有什么陈年旧账,今天就算清楚吧。”

    兮照笑笑,“那是自然。”

    为了这一天,他等了多久。

    被父母亲手送进修罗场时他才十五岁,至今有多少个年头已经记不清了,前尘往事都在岁月里化成了飞灰。

    亲生父母的姓名样貌,修罗场里毫无人性的屠杀,他是如何带着满身鲜血走出来的,都被忘了个一干二净。

    记忆只从那双温柔眼眸开始,在遇见那个人后他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那时九婴堂覆灭,他被追杀的狼狈逃窜,被人贩子抓去当乞丐,挨饿挨冻,为了博人可怜多要些钱,险些被打断腿,好歹最后因为长的好看被卖去做了小倌。

    然后生了一副好样貌成了他另一个噩梦的开始。

    沦为无数人身下的禁脔,被捏着嘴灌下□□,供一群人轮流玩乐了几天几夜,最后落下一身隐疾。

    他甚至想过自己生而污浊,又染了满手血腥,根本是不配活着的。

    直到那个人出现,不嫌弃他见不得人的身份和不堪的过往,让他从淤泥中抽身而出。

    可是被他视作一切的人,在鬼王手里不过是千人之魂里连名字都不会被记住的那一个,是死是活,惊不起一丝波澜。

    后来,他在许家翻着花样的折辱下苟且偷生,在那些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日子里,反而学会了笑。

    有些仇在心里酿久了成了希望,透骨的决绝最能让人强大,报仇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兮照抚过手里那张来之不易的琴,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信手拨弄琴弦,十指运疾如飞,琴音陡然间急转而上,高亢的曲调笼着杀伐之气,暗红灵流如滔天血浪自弦间迸发而出。

    将妄面上覆着一层寒霜,眸光一沉,微微一振手臂,霎时间身周鬼气森然缭绕,漫天黑影于九霄之上翻涌着聚成一团浓墨,发出一声尖利的长啸,声势浩大的直压而下。

    一时间天地变色,雷奔云谲。

    鬼魔之气遮天蔽月,白岳仙山如同地狱,四下里阴森寒意随着狂风肆虐。

    拦也拦不住,打也打不过,周子云和蒋谦是有自知之明的人,就算他俩现在哭天喊地的在地上打滚,也改变不了什么。

    离吟找了个小角落,将手里抱了半天的五炁鼎塞给蒋谦,嘀嘀咕咕的用仅有的灵力结了一方结界,护住了仅剩的三人来见证这场对决。

    见身旁两人皆是满脸的担忧,离吟抱着手臂,饶有兴致的目视校台,“按这个打法,云天宗的山头大概是保不住了。”

    周子云白着一张脸,不出一言。

    离吟继续道,“你们猜谁能赢?”说完,他食指轻点鼻尖,非常认真的思考了一番,“我觉得死闷骚这回够呛啊。”

    听完,蒋谦也白了一张脸。

    唠叨了半天没人理,离吟回过头,看见两张死人脸,惊讶道,“你们怎么了,脸色都这么难看。”

    周子云,“。。。。。。”

    蒋谦,“。。。。。。”

    忽然一阵断弦的嗡鸣声穿心刺耳,久久回荡在夜色中,震的人心都跟着颤了三颤。

    兮照手里的琴七弦尽断,十指指间坠着殷红的血珠,一掌将琴拍到了一边,抄起身旁的剑起身反手拔出。

    将妄也好不到哪去,面色泛白,微蹙着眉心看了看蒋谦的方向,浣雪剑从广袖中滑出,持剑的手有竟然有一丝瑟然的微颤,半空中原本浓重的鬼影渐渐变得浅淡,缓缓散去。

    琴毁,鬼祖之魂亦是重伤。

    生猛到不讲道理的将妄终于遇到了一个和他一样不讲道理的。

    褪去了森森鬼气,将妄手里的浣雪剑第一次得已保留纯净的莹白寒芒,到是让人忽然想起,除了鬼王之外,他还是浣雪宗主将未名的孩子。

    兮照手里握着的陵云剑交缠着血雾,微微一翻手腕,整个人化作一道潋滟红光骤然袭出。

    两人身形快如虚影一般,交锋时搅起的劲风掀起飞沙走石,清脆的剑击声划破长空,余威几欲震碎足下山岳。

    对于场下的人来说,每一刹都是煎熬。

    蒋谦和周子云僵着身子瞧了对方一眼,心下都想着干脆捂着脸别看了,偏偏又一刻都不敢挪开眼,唯有离吟欢欢喜喜的弯着一双狐狸眼,就差捧把瓜子边嗑边叫好。

    蒋谦斜了他一眼,心说难怪将妄能和他惺惺相惜。

    此时,校台上两人身形忽停。

    兮照一手抬起稳稳捏住了直劈而下的浣雪剑,几乎在同一时刻,将妄出掌击中了兮照的心口,而兮照手里的陵云剑,也贯穿了将妄的胸膛。

    两人俱是连退数步。

    陵云剑拔出时带起一泓血雾,将妄捂着心口,身子微微一晃,鲜血从指尖汩汩流出,洒落满地。

    兮照以剑撑地,侧头吐出一口猩红,原本孱弱的身子此时更是摇摇欲坠。

    离吟还没反应过来,蒋谦已经挥剑打破结界风驰电掣般冲上校台,他一句“为什么打碎我的结界?”还堵在心头,就见一旁的周子云犹豫了那么一眨眼的功夫,也奔了上去,一把接住了兮照。

    离吟形单影只的站在角落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蒋谦扶住将妄,小心翼翼的拉开他的衣襟,却被没个正经的将妄抓住手亲了一口,“我没事。”

    蒋谦刚想发飙说你哪里看起来都不像没事,却见兮照猛地推开了周子云上前一步,唇畔掠过一丝嘲笑。

    “将妄,你敢不敢告诉他,你为什么要取玄霜草,又为什么来夺五炁鼎?”

正文 59。混沌 一

    将妄身子猛然紧绷; 眼底闪过一丝惊慌; 扬声呵道; “闭嘴!”

    兮照却毫不在意,视线直直落在蒋谦身上; “你有没有想过; 你根本就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你?”

    蒋谦茫然; “什么?”

    夜空上云层纷乱,蒋谦忽然听见灌耳的嗡嗡声,眼前的人和物仿佛在随天地摇晃。

    如影随形的声音里幽幽透过来一句,“你出不去了”

    声音清晰到钻入骨缝,一遍一遍不停重复着; 你出不去了。

    “五炁鼎集天地之气; 玄霜草聚无间之灵,他要为他的沉玉聚魂,用你的肉身。”蒋谦被那鬼魅般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回神便听到兮照口中那些刻骨的冷毒话语并未停歇,源源不断的撞进耳里; ”他没告诉过你禁咒是什么吧?没告诉你他当年杀了那么多人,其实只聚回了沉玉的一缕遗魄,那缕遗魄带着他一生最不舍的记忆,而你呢; 你以为你是一个完整的人吗?有着自己的七情六欲; 怀抱着过去期待着将来?“

    兮照勾着失了血色的唇角看着蒋谦; 总是明媚带笑的眼尾轻描淡写的扫过他。

    “你以为你就是沉玉?只是因为他将你的魂束剃了一缕; 作为蒋谦这个人,你从来就没有遗魄,你只是个没有灵智的行尸走肉,你从来就是一个容器,一个为沉玉准备的容器,只等鬼王大人用这两样东西将沉玉的另外三魂六魄聚齐,蒋谦就不复存在了,这么说你懂了吗?”


    韬光养晦两百年,人间若有百味,兮照便是尝了第一百零一种的那一个。

    或许是将满心的仇恨一点点磨碎了融进骨血,才能每日笑意盈盈迎来送往,往事前尘一旦揭开,一丝一丝拔出根系,便是血流成河般的凄惨难言,或许是气血难平,他向来不给自己留一点余地,现下是将最后一丝力气都拼尽了,话刚说完就软绵绵的栽倒在了周子云怀里,晕了过去。

    兮照的语速不快,清晰明朗字正腔圆,可那些有棱有角的词句钻进耳中聚成了乱糟糟的一堆,蒋谦有些应付不来。

    他单手抵着额角,努力将那些硬灌进来的东西和他几乎要凝滞的经脉一起化开,很久之前便潜藏心底的疑惑抽丝剥茧般的清晰了起来。

    他侧头望向脸色惨白的将妄,手心里不知不觉浸了一层汗水。

    “是不是真的?”

    将妄不语,与他对视片刻后缓缓别开了目光。

    此时蒋谦的心里就像坠了一块古旧的石碑,碑文上不是字,而是曾经那些仿若真心的过往,忽然之间他被抛进了一片冷寂刺骨的水潭,心也随着那块旧石碑沉了下去。

    他的脸色越发难看,松开了那人的手后退几步,强压着心头的不安又问了一遍,“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将妄微微皱了下眉要去捉他手腕,却被他猛地躲开。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你过来。”

    “我问你是不是真的!”

    “你先过来。”

    蒋谦看着将妄仍旧平静如初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此世初见,所有的苦痛和一路走来的暴雨狂风,都在见到他的一刹那化作轻风细雨般的不值一提,他艰险重重披荆斩棘,虽九死一生,却甘之如饴。

    红丝缠虎骨,心头系红豆。青丝玲珑锁,相思至白头。

    蒋谦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只觉得阵阵酸楚涌上喉头,一时气息难平,哽咽了半天才勉强从喉间挤出一句话来,“所以你一直没有把骰子给我,因为根本就不是我的东西,所以你要走却不肯告诉我是去做什么,你说我们不管前尘重新开始,其实不是跟我,不是跟蒋谦,对不对?所以你才会毫无顾忌的离开延陵,因为你要去做更重要的事,你要找他回来,跟他重新开始…”埋在内心深处的那些猜测如今真真切切的落了下来,阵阵寒意自下而上层层漫起,连骨子里都在发冷,“让你魂牵梦萦的人,睡梦之中欢爱之中你的所念所想,全都是他!”

    将妄杵在原地,张了张嘴,却终究没能说出话来。

    天灾难防,人祸亦是难挡。

    一鬼一魔两个本事通天的一番鏖战之后,白岳山这一出接一出的好戏似乎终于能看见尾声了。

    风渐渐停了,山顶忽然间陷入一片寂静,静到只能听见蒋谦沉重的呼吸。

    他凝着一双眸子望着将妄,仿佛想直接看进他那永远深不见底的两汪黑潭中,看着看着,目光渐渐变得空茫绝望,他扯了扯唇角对着一片虚无干笑两声,随即一丝疾闪而过的痛苦将那个纸糊的笑脸撕碎。

    眼前朦胧一片,他在不停的赶路,那是一座几乎看不到顶的山,山路崎岖布满荆棘,磨破了鞋子磨破了脚掌,他不断地朝着一个方向走,但是却始终在同一段路上血流满地。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染满血渍的荆棘,才忽然发觉,错了。

    错了。

    一阵如奔雷激浪般的疼自脑仁深处炸开,翻出的细浪似乎无孔不入,沿着经络四通八达,刹那间将四肢百骸都冲刷了一遍。

    蒋谦飞快的捂着头跪在了地上,转而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试图缓解一点蚁噬刀绞般的头痛。

    他隔着眸中泛起的层层血雾盯住地面,咬紧牙关。

    在那些虚虚实实的梦境里挣扎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到,他确实是在做梦,别人的梦。

    千日时光万里路程,他十几岁离家用双脚一步步丈量,舍出一颗心尝百味历沧桑。

    被那人抱在怀里时,便就只有满心欢喜的一句:终于找到你了。

    那些绵绵情义那些宠溺纵容,那双饱含温柔的漆黑眼眸,不过是望穿了他,望进了寄存在他壳子里的那一缕遗魄里。

    沉玉,沉玉。

    欢爱之时,他喊的是沉玉。

    梦中呓语,唇瓣微启,仿佛是含在口中珍而重之的名字,始终都是沉玉。

    将妄的偿,将妄的情,都是对沉玉。

    蒋谦弯起唇角浅浅一笑。

    他心口上原本刻意糊上的补丁,在之前许多日子靠着它沉浮人世情海,不透风,也未漏水,如今忽然有人一把扯开,刺骨的凉风呼啸着灌进来,把牵着情丝的那点血脉瞬间冻结,最初那一点点不习惯之后,他反倒不觉得有多疼了。

    生生世世我都会找到你。。。呵。。。

    中天之上乌云散去,茫茫夜空点缀着一望无际的璀璨星河。

    人间夜色尚苍苍。

    周子云想去扶蒋谦,却见他双肩微微耸动,似乎是在笑,而后以剑撑地直起身,怵然抬起头目视将妄,如雪的长发在风中被泼散开,脸颊一点点爬上裂纹一般的红线,映着血红的双眸。

    “可是怎么办呢?我不甘心做一个容器,所以沉玉不会回来,而你,注定生生世世不得所爱,还是带着你的愧悔。。。与天地同寿去吧。”

    将妄眉头一拧快步上前,伸出手像是要去抓他,却忽然身子一颤。

    他低下头,看见了穿胸而过的临渊剑,蒋谦握剑的手指节发白,微微一转剑柄,能清晰的听见搅动血肉的声音。

    原本就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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