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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妄-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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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万物在苏醒之际编织着最后的梦境,临渊剑上妖异的血光和天边破云而出的那缕朝霞相得益彰。

    日出还是一如既往绮丽的日出,变了的只是荒凉的心念。

    临渊剑提在手中,剑鞘早不知扔到了什么地方,白靴踏出的步子慢条斯理; 一步一步迈向城的尽头,迈向他的另一个开端。

    曹家的宅子离城门最近; 一家老小在睡梦之中被惊醒; 院子里的敲门声不慌不忙却也不休不止,大有一副敲不开门绝不罢手的架势。

    曹钦强压着一肚子的火气起身披了衣裳; 趿着鞋,骂骂咧咧的走向大门; 极为不耐烦的拉开门闩。

    “谁他娘…”

    他看见了一双毫无情绪的暗红眸子; 下一瞬间; 眼前闪过一道森冷的白芒。

    声音戛然而止,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永远不会再有后续。

    曹钦觉得颈间掠过一抹刺骨的寒凉,他好像还听见了利器切断骨肉的声音,特别清晰。

    视线在一阵剧烈的翻转后停了下来,他看见了自己的身体。

    他头一次从这个角度审视自己,虽然已至不惑之年,但是他还没有发福,身形结实匀称,只不过他那副引以为傲的躯干上,此时已经没了头。

    披头散发的脑袋咕噜噜的在地上滚了滚,死不瞑目的瞪着双眼,眼白溅上了一小点血迹,红白相映,格外鲜明。

    蒋谦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静静的欣赏了片刻生命凋谢的姿态,一双红眸在昏暗的光线下灿然夺目。

    他收回视线,微微扬起下颌,跨过门槛向里走去。

    他该做的事,正在黎明之中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延陵城有多少人家?这样挨家挨户的方式绝对不讨巧。

    但是他很喜欢,喜欢各种各样的人在死前被扒去伪装,多费点力气也无妨。

    一遍遍手起剑落,无论男女老少,一视同仁,这也是他的慈悲。

    死了便是无知无觉,有什么可怜?可怜的明明是活下来的人,每一个动作都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走过地狱业火上的那根独木,却又不知在什么时候就会失足掉下深渊。

    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弃他而去,流泪流血,刻骨剜心,一遍一遍的尝着折磨和苦楚。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临渊剑莹白的剑身很快被浓重的血污所掩,纯净的剑光再透不出半分。

    他眼前只剩下一层迷蒙的红雾,所见皆是虚实难辨的残影。

    难辨,倒也不需要辨。

    不知是谁喊的一声饶命灌进了耳中,在血腥味愈发浓烈的空气里飘飘忽忽,像来自天外,缓缓萦绕成心头催命的曲调。

    蒋谦现在特别的怕吵。

    他早已分不清谁是谁,居高临下的睨着那些大同小异的面孔,毫不犹豫的横出一剑连斩三人头颅,而后蹲下身子歪着头,盯着那颗不会答话的脑袋,语气平缓温和的问道,“饶过你们?有谁饶过我?”

    屋外,天色渐渐昏暗,空中云层越积越厚,应景的酝酿着一场狂风暴雨,门口的台阶上有一排蚂蚁匆匆路过。

    污浊的血肉流淌着,徐徐沁入地面,铺天盖地的血色淹过躲闪不急的渺小生灵。

    一场大雨也冲不干净的绚烂。

    张婶家被留在了最后。

    蒋谦推开门后在那张八仙桌前驻足了很久,伸出手若有所思的抚过包了浆的光滑桌面,留下一串猩红的血迹。

    他们一大家子围在这里吃过多少次饭?和和美美的一大家子。

    他看的有些太过用力,恍惚间似乎能看见父母慈爱的坐在桌前,看见另一个自己抱着小小的张壮壮,正揪着将妄怒骂着让他和梦鳞老实点,陆杨成看热闹不嫌事大,贼兮兮的在一旁煽风点火。

    那时候亲人朋友爱人,他重视的一切都在身边,谁比他更幸福圆满。

    如今,又有谁比他更加一无所有。

    张婶呆立在他面前,滴着血的临渊剑正指着她的鼻尖,再往前一寸,便能洞穿她,轻易的结束她这一生。

    她看着眼前狰狞的面孔,已经骇的不会说话了,只空瞪着一双眼,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那张老皱刻薄的脸接连滚落。

    蒋谦微微扯起嘴角,脸颊上诡异的红纹爬过眼角,邪佞如妖。

    “你是不是觉得你很精明,早早就发现了我是怪物,现在也证实了你的想法,我真的给延陵城带来了灭顶之灾?”

    “是不是觉得我爹娘没能受住折磨,很可惜,不然你们还有再逼我上一次祭台的筹码…没猜错的话,你们应该又凑钱去请人斩妖除魔了吧?可是世道太乱,没人顾的上你们这些莫须有的事情,对吧?一次一次因为我劳心伤财,难为你们了,不过没关系,过了今天,你们永远永远…不必再为任何事情,操劳。”

    张婶腿一软,直直的跪了下去,像是冲破了某种禁锢一般忽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声音。

    “我这一把老骨头不会贪生怕死!可是壮壮还小,我死了他也活不成了!”

    这时,门后那个小小的人影再也躲不住了,连滚带爬的冲了过来,跑的太急,左脚绊着右脚在地上栽了个大跟头,连忙爬起来又跑。

    张婶看见他,面色刹那间变得灰白,厉声喝道,“谁让你出来的!回去!”

    张壮壮才不听,毫不犹豫的张开小手臂挡在他奶奶身前,两只眼睛肿的像核桃一样,哆哆嗦嗦的望着他心中最温柔的谦哥哥,狠狠打了个哭嗝。

    “谦、哥哥…求求…你不…不要杀…奶奶…”

    临渊剑微微一抖。

    蒋谦半眯起眼,眸中充斥着流转的杀意,他低下头冷冷的看着张壮壮,声音淡漠却利如冰刃,“让开。”

    张壮壮扁着嘴摇摇头,嘴角抽抽着向下弯去,想哭又不敢哭。

    他似乎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小胖手伸进怀里摸了半天,掏出一条五彩丝,战战兢兢的递给蒋谦,怯怯道,“谦哥哥…马上,马上端午了…我,我早就…编好了…一直、一直想给你。”

    张壮壮打小没有爹娘,除了奶奶之外,就只有这个邻家哥哥待他最好。

    他还曾拍着胸膛放出过豪言壮语,说他长大以后,要像谦哥哥保护他一样保护谦哥哥。

    可是他想不明白,谦哥哥怎么突然就变了。

    蒋谦接过那条五彩丝,眼神却越过那根花里胡哨的绳子落在了张壮壮的胸口,忽然间一凛。

    张壮壮刚才那一跤摔的很重,一直贴身戴着的护身符从衣襟里冲了出来,还没来得及塞回去。

    蒋谦弯下腰,将那枚符咒取了下来,拿在手里皱着眉端详了许久,若有所思的攥在了手心里。

    半晌后,他蹲下身子,伸出手轻轻擦去张壮壮脸上的泪痕,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

    憋了一个上午的雨水,在这一刻终于酣畅淋漓的倾盆而下。

    蒋谦静静的坐在祭台上,双脚悬空,空茫的望着远方,眼底氤氲出一缕孤寂。

    雨水将他淋了个透,身上的血迹也被冲散开,如同点染的罂粟绽放在湿透的雪白画卷上。

    雨过之后,天也不会再晴。

    他眼睁睁的看着雨幕中爹娘步履蹒跚的背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了烟雨朦胧的尽头。

    一滴温热的水珠奋力的从眼角钻了出来,和冰冷的雨水化在了一起。

    对于他来说,哭都变成了一件要用尽力气的事情。

    他缓缓张开了那只沾满罪孽的手,抬至眼前,手心指腹还有握剑留下的薄茧,似乎能隐约闻到沁进骨头里的血腥味。

    他哪也不打算去了,就在这等,等一个人猜想中的人来,等一个终结。

正文 63。混沌 五

    弘霖带着青虚宗众人赶到延陵城时; 暴雨初歇。

    屠城之事几日之内传的沸沸扬扬; 无数世家子弟或是散修闻讯而来; 前来捉拿那个白发妖人; 却一个个都有去无回。

    祭台上各式各样的尸体堆成了一个小丘; 整个祭台都被血浸了个透; 蒋谦颇为散漫的坐在尸堆顶上,红眸微斜,托着下巴对弘霖道,“我等你好几天了。”

    弘霖默然看着满地的触目惊心,许久后才深吸了一口气,“你知道你杀了多少人吗?”

    蒋谦神色平静,从容不迫的笑笑,未置一词。

    弘霖下意识的握了握拳; 心里挺不好受的,当初在青虚宗时他和蒋谦很聊得来,那时候的蒋谦谦逊有礼,笑起来如初阳般温柔平和; 长相虽算不得出挑,却让人瞧着特别舒服。

    不过一年而已; 那个干干净净的人竟已面目全非。

    蒋谦扬袖将手中的东西抛了过来,弘霖接住后脸色微乎其微的变了一下; 很快恢复了原样。

    他手心正躺着一颗刻了太阳图腾的银扣和一枚护身符。

    “我离开云天宗时; 在山脚下看见了陆杨成的尸体; 这颗扣子是从他手里找到的; 没猜错的话,现在玄霜草应该在你们手里。”蒋谦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弧度,“护身符是你们找到我的工具,可惜我后来给了别人,和崔玉荣沆瀣一气的根本就不是云天宗,而是你们青虚宗,是不是?白岳山下装作路人监视我们的,也是青虚宗的人,顺带观望着云天宗内的状况,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没想到黄雀后面还有条蛇,只等着众人斗个你死我活,出来收拾残局就好了,坐山观虎斗才是真正的高明啊。我不知道有多少事是你们计划之内的,但对弘青宗主已经是钦佩至极了。”

    弘霖微微低下头,似乎有一丝歉疚,“没有人能算无遗策,大多数事情是没法预料的,我们也没有真的做过什么。”

    蒋谦的目光却更加鄙夷,略微动了动身子,踩住脚下的尸体,将两腿交叠,“是啊,你们没有做过什么,只是站在背后推波助澜,把水搅的更浑一点而已。”

    见被拆穿的彻底,弘霖也不想狡辩什么,顿了顿道,“并不是针对谁,只是。。。为了大局,不得已而为之。”

    “大局。。。还是卧榻之上不容他人酣睡?因为将妄是鬼王,是凌驾于众人之上的存在,他和兮照两虎相争,无论谁死或是两败俱伤,都是你们愿意看到的局面,而云天宗越发强大,已经威胁到了青虚宗宗门之首的地位,周承天是个欲壑难填的人,你们大可以祸水东引,鼓动他去找五炁鼎,去捉妖皇,让他当那个出头鸟。再者,南中离延陵有多远?至少得有一个多月的路程吧,若不是早有准备,请问你是乘风来的吗?当然了,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不知道我猜对了多少?总之你们已经如愿了,现在只剩下青虚宗一家独大。。。今天你来,不就是收拾我这个残局的吗?”

    “事情并非是你想的那样,你跟我回一趟南中…。。。”

    蒋谦轻蔑一笑,猛地睁大双眼,映着血色的瞳孔微微一缩,一道白影晃过,人已不在原地,只留下无鞘的临渊剑立在祭台中央,深深的嵌入了青石台面。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发难,青虚宗弟子们还云里雾里的不知所以,回过神来只见重重红雾中忽然探出一只指节修长的手,在一瞬之间捏碎了弘霖身旁那个青涩少年的喉骨。

    以剑入道,剑气为魂。

    他分明没有拿剑,却有血影般的剑光袭向众人,一时间腥浊横飞暗红四溅。

    弘霖向众人喝道,“都退后!”

    话音刚落,一道莹白剑光撕开密布的红影直冲向蒋谦,两道剑气顿时争锋相对。

    如此千钧一发之际,蒋谦却忽然垂下了手,缓缓盍眸。

    弘霖大惊,将剑锋一偏,堪堪擦过他的肩头,留下了一道血痕。

    蒋谦心中如死灰般平静,因为他压根就不想活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不肯自尽只是因为最后的孝心,也是为了等弘霖来,证实一下心中猜想,死个明白。

    弘霖归剑入鞘,上前一步好声相劝,“梦鳞还活着,正在青城山养伤,你并不是一无所有…跟我回去吧,爹会想办法救你。”

    蒋谦冷冷一笑,目光空洞无神的落在他身上,“造了这么重的杀孽,我凭什么继续活下去?与其说救我,不如痛快的承认了吧,拿我威胁将妄,还真是个屡试不爽的法子。”

    弘霖顿时被呛的哑口无言。

    “从前觉得你天资不足,不够聪慧,是我老眼昏花了。”

    略显深沉的声音自蒋谦身后传来,弘霖一愣神,诧异不已,“爹?你怎么来了?”

    弘青背着手缓步而来,笑容依旧和善,轻轻拍了拍蒋谦的肩,“可是这一趟,你不想去也得去。”

    雨后初霁,天边隐隐有虹光浮现,地上的积水汇成一缕,顺着地势缓缓流淌,一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折纸小船已经被雨水泡烂了,软塌塌的顺流而下。

    兮照独自站在屋檐下,微扬着精巧的下巴,伸出手去接檐边徐徐滴落的雨水,一站,就是一两个时辰。

    屋前的田埂上有一条脏兮兮的大黄狗,身上沾着一块块半干的泥点子,正埋着头努力刨着地上的残羹剩饭,好半天后终于扒拉出一小块骨头,甩着尾巴兴高采烈的跑远,大概是猫到哪个角落里享受它的盛宴去了。

    这一幕和当年那个小乞丐何其相似。

    深冬腊月里,家家户户都在预备着过年,只有他在街角游荡,穿着单薄的衣衫,好不容易捡到半个馒头,拿起来时发现上面都已经长青毛了。

    他想也没想就塞进了嘴里狼吞虎咽,差点被噎死,饿了三天的肚子,终于淡去了些绞痛。

    而那个馒头的馊味,至今还能依稀闻见。

    他自嘲一笑,最近总是莫名其妙的想起以前的事,一桩桩的清晰无比。

    都说人在死前最爱回忆,这些征兆也不知道是不是意味着他命数将尽。

    时至今日,心里那些微弱的厌倦越发强烈,或许能求一个解脱,不用再拖着破败残躯,强求自己苟活。

    周子云拿着件外衫寻了出来,像老妈子一样操着他操不完的心。

    他有时候会有一种错觉,是不是看错了兮照,因为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如此弱不禁风的人,怎么能掀起那么大的风浪。

    周子云暗自摇了摇头,开口道,“你病刚见好,别冻着了。”

    兮照接过外衫,眼神微微一沉,笑意凉薄,“是关心我,还是因为想早点离开?”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想?”周子云转过身去淡淡笑了一下,又稍稍回头道,“哪一样如你所愿,那便就是吧。”

    兮照低头揉了揉额角,大概是站的久了,有点犯困。

    他最近格外嗜睡,不知道是因为身子太差,还是因为已经清楚的明白有些事再也无法做到,反而放下了包袱。

    看着周子云离去的身影,他低声道,“。。。陪我躺一会吧。”

    窗外的天色依旧阴沉,屋子里光线昏暗,雨后清细又有规律的嘀嗒声如催眠曲一般,让人沉沉欲睡。

    兮照侧着身子面朝周子云,抱着软枕蜷缩在床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一天之后,他眼里的光就熄了,熄成了一片灰烬,不经意间还会有些茫然无措转瞬即逝。

    “你说…如果余生只有永无止境的虚无,又何必苦苦支撑?”

    一番意味不明还带着笑意的话,听得周子云心头略微一颤,迟疑了片刻轻声问道,“仇恨真的那么重要吗?”

    “有些人生而高贵,比如你,你拥有的很多,而我一无所有,不过是给自己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你为什么就不肯相信我?”

    兮照垂下眼睛浅浅一笑,“半点朱唇万客尝,周子云,我不配。”

正文 64。混沌 六

    “沈霄不在乎的,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在乎?”

    听到那人的名字,兮照明显僵了一下,很久之后才道,“不一样的,从前我是被迫无奈,后来,我是主动去换。”

    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是无谓,周子云不打算再继续纠缠下去,将他身上被胡乱踢开的被子掩好,轻声道,“累了就睡吧。”

    兮照乖乖的闭上了眼睛,含含糊糊的像是喟叹,“那时候我成天病恹恹的,离了沈霄根本就没法生存,除了这副皮囊之外一无所有,还能怎么样呢?原本自轻自贱甘心委身于人,各取所需倒也一直相安无事,可惜有一次失手,没能弄死那个臭烘烘的老术士,结果被你爹知道后,抓去送给他的好朋友。。。”

    这些话似是梦呓,说的云淡风轻,可是每一句都像钝了的刀子一样,强行划烂了周子云的心。

    “……对不起。”

    兮照依旧阖着眼,笑着摇了摇头,嘴角的小梨涡浅浅的露了出来,有些孩子气,“是我对不起你。”

    他这些日老是胡思乱想,一直在努力回忆着沈霄的面容,却总是隔着一层蒙蒙薄雾,怎么都看不清。

    如果不是亲生父母愚昧信奉九婴堂,他也不会进修罗场,大概会娶妻生子生老病死,即使贫穷庸碌,好歹可以安稳一世。

    如果他逃命时没有轻信于人,因为仅存的良心去救那个并不需要他救的小女孩,也不会落入圈套被拐卖,不会被卖到青楼任人糟蹋。

    如果在青楼苟延残喘的时候,没有遇到沈霄,或许他早就已经化作了一抔黄土。

    少了哪一个如果,都不会是现在这样。

    他一世轻贱绝望,沈霄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活着的时候是,死了之后依然是。

    可是他现在连沈霄的样子都快不记得了。

    太遥远的过往不管多惊心都已经化作了唇齿间的只言片语,他在残存的记忆里命悬一线,抓不住了,也没力气再去伸手。

    朦胧柔和的光线斜斜的从窗棱透了进来,勾勒出那张轮廓姣好的脸,红颜薄命这个词,对他来说更合适不过。

    兮照没再说话,呼吸渐渐变得平缓,心事重重的睡了过去。

    周子云想去抚平他紧蹙的眉心,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放下了手。

    睡着了的兮照也不好受,在支离破碎的梦里手足无措。

    他在一片阴霾中看见了沈霄。

    正年少,意气风发纵马天下,还是当年的俊朗模样。

    可是那个灰蒙蒙的身影渐行渐远,他发疯一样去追,追的双腿发软摔的遍体鳞伤,却怎么也追不上,任他如何哭喊,沈霄也不肯停下来等一等他,也不肯回头看他一眼。

    他眼睁睁的看着他消失在尽头,再不可得。

    他在彻骨的绝望中沉沦,又似乎有一双手从身后温柔的环住了他,没有更多的动作,温和的暖意透过薄衫层层漫入心间,似近却远。

    他转不过身,只得迷茫的目视前方,无助的张了张嘴,一个名字在嘴边呼之欲出,却被巨大的疲劳感压的死死的,用尽力气也出不了声。

    在梦和现实的边缘,他清晰的感觉到身后的人要离开,却挣扎着醒不过来。

    身如浮萍,苍天不佑,无论是沈霄还是周子云,终究都不是他的救赎。

    夏至未至,草木郁郁葱葱,两个身着月白色绣云气纹长袍的男子鬼鬼祟祟的躲在高大的灌木丛后。

    其中一人极小声道,“你确定你看见的是少主吗?”

    “我以前见过他几次,应该不会看错。”

    “好吧,可是光咱们俩能行吗?那个魔修。。。”

    “谁让你上了?再确定一下,如果真是,就躲起来放个信号。”

    那人自顾自的点点头,继续聚精会神的盯住那间小屋。

    细不可闻的破空之声突如其来,两人只觉得膝窝一疼,瞬间跪了下去,几颗小石子几乎是在转眼间又落回了草丛里。

    二人匆忙回头,只见身后的周子云眸光微沉,动作迅疾无比的抽出其中一人的佩剑,反手握住横起剑身,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是不是周子渊让你们来的?”

    那俩人对视一眼,默默低下头没说话。

    周子云久久的凝视着这两个云天宗的弟子,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放他们走,等于暴露了行踪,周子渊一定不会轻易罢手。

    不放他们走,怎么说都是云天宗的人,总也不能一剑杀了。

    就在这时,小屋里跌跌撞撞的摔出一个人,衣衫凌乱,焦急不堪的四处张望着,像是在找人。

    他眼神游移着定格在了正在对峙的三人身上,失神的向前迈出一步,身子微微一颤猛地扑在了地上,哭着喊了一声,“子云!”

    周子云心里一惊,霎时间思绪被搅成一团乱麻,抬手两下,用剑柄敲晕了那两个一直默默不语的人,扔下剑疾步向他冲去,连忙把他扶了起来,皱眉问道,“怎么醒了?”

    兮照像只受惊的小猫,瑟缩进他怀里微微颤抖,死死的揪着他的衣裳,眼泪断了线一样接连滚落,喃喃的又念了一句,“子云。。。”

    周子云不知道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到底是因为什么,只得安抚似的低声应了一句,“我在。”

    像是要确定他的存在一样,兮照抬起头,茫然的伸手捧住他的脸,循着他的唇蓦地吻下。

    忽有鸣镝箭声响尖锐的划破长空,周子云从缠绵之中骤然回神。

    不远处的一名云天宗弟子,正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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