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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妄-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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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要确定他的存在一样,兮照抬起头,茫然的伸手捧住他的脸,循着他的唇蓦地吻下。

    忽有鸣镝箭声响尖锐的划破长空,周子云从缠绵之中骤然回神。

    不远处的一名云天宗弟子,正转了身仓皇要逃。

    才跑出没两步,他忽然顿住了步子,缓缓转过身,眼神涣散的望向周子云,一脸麻木的拔出佩剑横在自己颈前,唇齿微启,似乎说了句什么。

    而后,血溅了满脸。

    周子云低下头,发现兮照不知何时渐渐平息了情绪,一双赤红的眼眸轻蔑回转,片刻后又恢复了原样。

    看着宗门弟子血洒当场,周子云不由勃然变色,“就一定要夺人性命吗!”

    兮照退出了半步扬起脸,眼角泛着绯红,声音还有些恸哭后的颤抖,“你走吧。”

    “你还想干什么?”

    “那是我的事。”

    周子云顿了顿,语气坚定不容拒绝,“你跟我一起走。”

    兮照笑了,笑意里带着一丝讥诮,“一别两宽,互不相欠,是你说的。”

    周子云一把捉住他的手腕,凛声道,“你先跟我走!”

    人却来的比他们想象中要快。

    争执中,大批身着月白色统一服饰的人不断涌进来,小小的村口颇有一点不堪重负的意味,而那群人众星捧月般簇拥着的,正是周子渊。

    兮照环视过众人,居高临下的如同在看一群蝼蚁,最后视线又落回了周子云身上,“你确定不走?”

    周子云执意握着他,皱眉不语。

    兮照猛地抽出手,冷冷一笑,“那好,你愿意看,就看着吧。”

    诡异而微弱的气流几乎是在刹那间笼罩了众人,仿佛有千万条无形的丝线拉扯着他们的五感六觉。

    操纵人们自相残杀,向来是兮照的拿手好戏。

    那些道行低微的弟子,在罔知所措里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同门手中。

    遍地嫣红血色,与兮照妖异的双眸遥遥相映。

    他不屑的瞟过周子渊,“怎么?以为我受了伤,就可以任你们宰割了?”

    云天宗中神智尚且清明的人没剩几个,脸色皆是难看,硬着头皮齐齐拔剑攻来。

    兮照低头理了理尚且凌乱的衣衫,无动于衷的看着他们,无异于看一群跳梁小丑。

    剑至身前他也不躲,抬手握住剑刃,腕间稍一用力,将其当中折断。

    被折下的半截残剑在下一刻便钉入了来人的心脏。

    所谓的针锋相对刀光剑影,不过是一场实力悬殊的屠杀。

    那群原本还气势汹汹执剑而来的人,见状皆是大惊失色。

    眼前的魔修不只是会戏弄人心,刚硬刀剑在他面前同样不堪一击。

    众人立刻顿住步伐扭身要往回跑。

    其中一人冲得太快已经掠到他身边,转身尚未来得及躲开,兮照抬起手,五指成爪飞快摁住了他,细瘦白皙的指节扣住了那人的天灵盖。

    他回头挑衅似的睨了一眼无力阻止这一切的周子云,指间发力,瞬间将那人的头骨捏了个粉碎。

    周子云近乎崩溃的看着满地断肢残骸,额角青筋爆起,怒道,“他们根本就不能拿你怎样,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

    “说你傻,你就真傻。”

    说完,兮照随手抄起一把剑,面如寒玉,一步一步走向周子渊,走向那些躲在他身后苟延残喘的人。

    周子云心中一凛,快步追了上去,自他背后一手将他抱住,温热的胸膛瞬间贴上了他瘦弱的脊背。

    然后在兮照一瞬间的诧异中,夺去了他手中的剑。

    周子云将剑柄在手中一转,反手握住,剑尖朝内,在二人面前高高举起。

    剑身带起一道流转泓光,毫不犹豫的落下,贯穿了怀里的人。

    兮照瞳孔骤缩,身子猛地一颤,许久才反应过来,缓缓低下头看向没进心口的剑,又怔了那么一时半会,方才苦笑了一下。

    “我不能让你滥杀无辜,但是。。。”执剑的手只是微微一顿,再次发力,利剑穿透了兮照,也带着他的血刺进了周子云的心口,“我不背叛苍生,也不会背叛你。”

    兮照陡然睁大了眼睛,失神的僵在了原地,旋即不可抑制的发起了抖。

    埋藏深处的模糊记忆忽然涌现,化作了两张重合的面孔。

    “你…刚才说什么。”

    周子云松开剑,双手温柔的将他环住,微微俯身,低声道,“我不背叛苍生,也不会背叛你。”

    一字一句,毫无偏差。

    兮照突然笑了,笑的张狂放肆,笑到仅存的气力也随着心间热血一点点耗尽。

    这算什么呢?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恍惚天涯尽咫尺。

正文 65。欲辨将忘言 一

    将妄两百年没回千秋鬼域,一回来就发现这里活生生让萧淳张罗成了个热闹无比的世外桃源,他继承了师父的优良传统并且发扬光大,捡了十来个无家可归的孩子收入门下,直接导致了将妄才刚一进门,就被一阵铺天盖地的“师祖”声淹没,淹的一头雾水。

    萧淳对此十分得意,一脸欣慰的挨个拍拍徒儿们的肩,合上他的宝贝扇子,装模作样的对将妄俯身一礼,“师父。”

    将妄眉角抽了抽,“就你那半罐子水的本事,还给人当师父?”

    萧淳无所谓的一摊手,“我守着你硕大的百年基业,很孤独的。”他疑惑的朝将妄身后望了望,又表情古怪的看了一眼正抱着手臂四处打量的离吟,“我师娘呢?”

    将妄闻言心忽的一揪,原本晦暗的眸子顿时又暗了几分。

    离吟摆摆手让萧淳快别问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你师父的救命恩人现在很想吃鸡。”

    好好的一顿接风洗尘宴,让萧淳和离吟吃的剑拔弩张。

    老的那个不待见狐狸精,小的自小耳濡目染,对他能有什么好印象,绝对刚正不阿不为美色所动,逮着机会就要损他两句。

    离吟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货色,哪会吃嘴上的亏,两个人在饭桌上你一言我一语,为了鸡是该烤着吃还是该炖着吃吵的不可开交。

    只有将妄一直低着头转筷子玩,淡淡的没什么反应。

    萧氏神鸟闻到了饭香,拖着瘦不拉几的身子不知从哪摸了过来,盘旋一圈落在萧淳肩上,冲着他的耳朵哑着嗓子大喊一声“吃饭啦!“

    萧淳惊的差点把碗扔了,脑子嗡嗡直响,暴怒着扬起手要揍它。

    它扑棱着翅膀连忙躲开,落在了将妄手边,冲他眨了眨豆大的小眼,鸟喙再次一张一合。

    “你。。。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

    冷不丁的一句话,蒋谦可怜兮兮的声音至少学了个八分像。

    将妄手一僵,筷子啪的一声掉在了桌子上,整个人像中邪一样被定在原地,定了那么一时半刻,一言不发的起身,撞的椅子哐当一声倒了下去。

    萧淳和离吟呆愣愣的看着他,极有默契的同时扯了一下嘴角。

    目送将妄落寞的身影在门外远去,萧淳敲敲桌子,对离吟道,“喂喂,我刚才一直没敢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离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老母亲模样,“有些人这么一把岁数了,还搞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能不能别卖关子!说人话!”

    千秋鬼域的山北一如既往的荒凉。

    一把岁数的有些人刚找了个地方坐下,打算琢磨琢磨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就撞上了又一个两百多没回来过的稀客。

    温延泽还是那张雨打黄梅头的冰山脸,冲将妄微微颔首,刚到嘴边的一声师父生生咽了下去,别扭了一下才开口道,“你的伤还好吗。”

    将妄忽然看见他有些错愕,讷讷道,“无碍。”

    “最近的事我也略有耳闻。”

    “嗯。”

    “…我以为你这一次会好好待他。”

    “他不是沉玉。”

    “…果然……”

    “你知道?”

    “曾经起过疑心,但他有前世的记忆,我便没多想。”

    “他有沉玉的遗魄。”

    “……既然你早就知道,又何苦那样对他?他根本和沉玉一点都不像…”

    “是…一点都不像…”将妄茫然的抬起头,“为什么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因为我是个懦夫,永远只知道逃避,自欺欺人。”

    “……”

    温延泽对这个师父的无语真是到了难以言表的程度,好半天才稳住了情绪,“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你找五炁鼎和玄霜草,是不是为了继续给沉玉聚魂?”

    将妄低下头没说话,在指间燃起一小团阴火,戳了戳地面,原本欣欣向荣的茵茵绿草,以他的手指为中心,迅速枯萎了一片。

    他捻起一片枯黄的败叶,苦笑。

    看吧,他就是这么一个谁沾谁倒霉的人。

    温延泽见他不出声,只当他是默认了,蹙眉道,“这不公平。”

    “我以为你会向着沉玉。”

    “就事论事而已。”

    “是,当然不公平。”

    “……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怎么回事,传闻前几日蒋谦心魔发作,屠了整座延陵城,现在正道中人全在找他。”

    将妄恍然抬头,“……你说什么?”

    而另一边,萧淳听离吟慢吞吞的说了一遍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在震惊和惆怅中胸闷气短,久久无法自拔。

    他仰头望苍天,由衷的长叹了一句,“我这个师父…或许能掐死拿去炖汤了。”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侍从来报,说是有远客到访,但他那个倒霉催的师父,不知道死哪去了。

    正堂之上,主左宾右。

    萧淳一个鲤鱼打挺窜了起来,望着弘霖震惊到指尖阵阵发麻。

    “你你你…你说什么?!”

    弘霖道,“蒋公子为心魔所惑,做了错事,我这次来是为…”

    萧淳连忙捂着突突直跳的脑袋,一抬手制止他,“停停停!别跟我说别跟我说!我已经叫人找师父去了,我冷静一下……不是不是,你确定你说的是蒋谦?!”

    弘霖端坐椅上,拿着茶盏,点点头。

    他身旁的桌子上横着没有鞘的临渊剑,斑斑血迹已经风干发黑,即使这样还能闻到若隐若现的铁锈味。

    萧淳焦躁不安的在屋里来回踱步,弘霖冷眼看着,一连喝了三壶茶,将妄方才千呼万唤始出来,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温延泽。

    虽然重伤初愈,将妄依旧气宇轩昂,只是脸的分外的难看。

    他一进门就看见了桌上的东西,缓走上前,神情肃然的抚过临渊剑,许久才抬眸道,“他在青虚宗?”

    弘霖道,“是,玄霜草也在。”

    “我早该想到了。”将妄冷沉下一张脸,一句废话都懒得跟他多说,“今天天色已晚,明天一早,我跟你去南中。”

正文 66。欲辨将忘言 二

    有些事,将妄一直刻意不敢去想。

    他这一生做错了太多,活该到头来,一无所有。

    他其实是个非常被动的人,所有的一切都是在被迫接受,他也从来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真的不知道。

    有沉玉时,他一味的只会害怕,只会逃避,亲手毁了触手可及的幸福。

    失去沉玉之后,他又陷入了另一个极端,抓着一点点幻象不肯放手,从头到尾都搞不清自己的心。

    所谓高高在上的鬼王,分明是最蠢的蠢货。

    一错再错,他对不起所有人。

    无论是蒋谦还是沉玉,他都不配。

    而蒋谦那句问他什么时候回去的话,还盘绕在耳边,满满都是受惊后的委屈和依赖。

    可那时候他在干嘛呢?想尽办法占用他的肉身。

    屠城?

    将妄惶惶然的努力了很久很久,也没能成功的把这个词和那个总是善良太过的人联系在一起。

    他究竟是被逼成了什么样?

    被他自以为的一生所爱,被他想温暖的这个世界。

    将妄觉得心口很疼,不知道是不是伤口又裂开了。

    蒋谦,蒋谦…

    就像是暗夜里的一盏烛灯,让他在绝望里找到一点方向,让他内心无处安放的愧疚有了些寄托。

    他一直在自欺欺人,只是没想到现在欺的连自己都搞不清状况了。

    是那个原本温风细雨的少年为了自己披荆斩棘千里而寻,抑或是延陵城里那些执手相望的花朝月夕,日子虽平淡如水,却愈静愈深。

    一切都历历在目。

    太多太多的回忆,是和他一起。

    他不会弹琴,不会做桂花糯米藕。

    他从来都是蒋谦。

    他们俩明明一点都不像。

    所以,在恍惚中看见的那一袭似雪白衣,究竟是谁呢?

    将妄一手把玩着骰子,一手拎起一旁的小酒坛,仰头喝下一口,微微蹙起眉心。

    同样都是他喜欢的桃花酿,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差了点滋味。

    果然,延陵城里刘老头家的酒才是佳酿。

    为什么一切总要在再不可得之后,才会幡然醒悟。

    翌日一早,萧淳在睡梦中被拍门声惊醒。

    将妄土匪进城一样推开门直奔床前,把他拎了起来,随手丢给他一块玉佩。

    “把这个给温延泽,告诉他愿意留就留着,不愿意…就随便他吧。”他沉吟了片刻,继续道,“你要是怕孤独,就想办法留下他,他一直很疼你,会答应的。”

    萧淳揉了揉朦胧的睡眼,疑惑的审视了他一番,惴惴不安道,“为什么听起来那么像遗言。”

    将妄笑笑,慈祥的令人发指,像小时候一样揉了一把萧淳睡的乱七八糟的脑袋,“以后少吃点甜食,好好吃饭,别大冷天的还摇扇子…还有,当个好师父。”

    萧淳眼睁睁的看着他转身离开,半天才回过味来,暗念了一声卧槽,一跃而起,随手抓起件衣服撵了出去。

    才刚到门口,他就一头撞在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上,因为冲的太猛,撞的眼前直冒金星。

    “师父你!!!”

    “别乱跑了,乖乖回去睡觉。”将妄不耐烦的声音在远处响起,最终被清晨的幽幽鸟鸣所掩。

    萧淳呆坐在冰冷的地上,眼前莫名其妙的泛起一层雾气。

    当年的千秋鬼域在将妄亲自指挥下,建的很像从前的浣雪宗,雕栏玉砌层台累榭十分讲究,倒不是他闲的没事干,反正鬼域也不缺劳动力来供鬼王使唤。

    这样好歹还能有几分熟悉的感觉,像家。

    虽然将妄平生最讨厌磨磨唧唧,却到底还是在离开前回了头,多看了几眼这个他一手打造的世外之地。

    结果一下就看见了一袭大煞风景的艳丽红衣。

    离吟悠悠闲闲的走了过来,单手拎着五炁鼎,放在手里掂了掂,递给将妄,“喂,你忘了这个。”

    将妄漫不经心的瞄了一眼那个青铜小鼎,哦了一声,也没接,“这个送你了,留着玩吧。”

    离吟惊了,瞠目结舌的好一会才道,“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留着玩吧,一个妖皇连妖丹都没有,赶紧拿着滚回去修炼,不然你那个其实难副的名号让给我家梦鳞好了?”将妄嫌弃的白了离吟一眼,一夹马腹扬长而去,朗声道,“他比你可爱一百倍。”

    离吟久久的站在原地,目送将妄和弘霖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了荒野尽头,轻叹了口气。

    “你啊你啊…”

    人们总是感叹命运高高在上姿态不可违逆,可是究其根本,到底是败给了所谓命运,还是败给了自己。

    一路千山万水,山水都不曾落进眼中。

    第九日,将妄和弘霖到了青虚宗,他连茶也没喝一口,直接去见了弘青。

    西山上,断崖边。

    群山连绵起伏,滇池一碧万顷。

    将妄和弘青并肩站在方形月台上,被风扬起了衣袂和长发,俯视着芸芸众生。

    当初蒋谦很喜欢在这发呆,一站就是大半天,那时候将妄不明白这里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如今倒是稍稍有些体会了。

    他遥遥望着远处,目光有些涣散,“说吧,你想怎么样,话说前头,鬼祖之魂是炼不出来的,只不过是那群人奇思妙想,不用白费力气。”

    弘青摇摇头,“我只希望世上再无鬼王。”

    “要我的命呗。”

    弘青又摇摇头。

    将妄淡淡的瞄了他一眼,“到底怎么的?”

    “鬼祖之魂需要一个容器,否则还会有下一个鬼王。”弘青转头直视他,单手背后,站的正直挺拔,“只能是你自废灵脉去当那个容器,我会送你去青城山…或许你要永远呆在那里。”

    “啧,连个痛快都不给?”

    “我知道,这个世界对你一直不公平,可是你太过强大,强大到不需要人心疼,所以没有人会在意你无坚不摧的表象下会有什么千疮百孔,你有你的不得已,我也一样,在我心里,一直是拿你当侄儿看待的,不管你信不信。”

    “是是是,你有苦衷,你有苦衷……我还有个疑惑,你当初放我出来干什么?”

    弘青沉吟,“就算我不帮蒋谦,以他的性子也会想尽办法去找你,不过早晚的事,更何况,你自己放出来的百鬼乱世,你不收拾谁收拾。”

    将妄听了毫不在乎的一抬唇角,“拉倒吧,到底因为什么你心里有数。”

    弘青老脸一垮,面露尴尬,轻咳了一声,“玄霜草和他都在这,你放心,我会给沉玉聚魂。”

    “不了。”

    “嗯?”

    “你帮谦儿去了心魔吧,如果记忆能抹…也一并抹了。”将妄低下头,心口没来由得一丝沉闷,空茫的眼中似有无限温柔缱绻,“他心思柔善,清醒过来会接受不了的。”

    弘青怔了怔,幽幽一叹,“你不去看看他吗?”

    “…不了,万一再刺激到他。”

    “他现在没有知觉,想去就去看一眼吧。”

    西山后山有一池清泉,不很大,潭中央一块平整的大石,四周水雾如烟,朦胧似幻。

    蒋谦穿着薄衫,盘腿坐在大石上,两只手腕上都锢着枷锁,正微微垂首,阖着眼无知无觉。

    白衣白发,面色些许苍白,整个人清冷似不食人间烟火。

    将妄足下微点,轻盈跃过小潭,落在了他面前,有些痴迷的看着那张清秀的容颜。

    或许因为尚在昏迷中,他还是那样的温和明净,好像下一瞬就会醒来,对眼前人和煦微笑。

    一如往日。

    将妄俯下身将他拥进怀里,一双黑眸映着清泉,似有涟漪柔柔荡开。

    许久,他才恋恋不舍的松开怀中人,丧气又无奈的笑了,自言自语道,“谦儿你大人有大量,我自作主张的拿点东西当作念想…你别生气了,我以后的日子肯定可不好过了。”

    他抬起手化风为刃,割下一缕白发,紧紧攥在手中,又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轻颤着抚上蒋谦清瘦的面颊,一点点描摹形状勾勒着他的轮廓,最后轻轻拧了一把他的脸。

    “对不起。”

    近在眼前,可望而再不可及。

    将妄随着弘青离开,没再回头,而他手中的玲珑骰子,化作了灰末。

    五日之后,青城山。

    将妄因为灵脉尽毁,脚步有些虚浮,再不复往日神采。

    他不耐烦的挥开扶着他的青城山弟子,看了看眼前还算宽敞的玉棺,又看了看一旁用来镇棺的三面大小不一的铜镜,剑眉微挑,“下血本了这是。”

    弘青站在云孤仙人身后,脸上一丝不忍,避开了将妄挑衅的目光,发自内心的长叹了口气。

    他也不想的,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

    他有他的抱负,他也只是为了天下苍生舍弃私情。

    将妄压根没理他那番天人交战,客客气气的朝云孤仙人一揖,“师祖,能不能看在我老爹的份上,应我一件事?”

    一直默默不言的云孤仙人点点头道,“请讲。”

    将妄抬起头再次打量了一番他这个神出鬼没、活了不知多少岁月却看起来不到而立之年的师祖,默默夸赞着自己的睿智。

    “望师祖日后能收谦儿为徒,让他留在青城山。”

    还没等云孤回话,弘青先炸了,“你!!你要那小子和我平辈?!”

    “我怎么了我,我还得叫他师叔呢。”将妄无所谓的翻了个白眼,转而真诚的望向沉默不言的云孤,双手合十,“师祖,拜托了。”

    半晌,云孤点点头。

    将妄欢天喜地的跳进玉棺里躺平,看着棺材盖子一点点被推上,看着最后的光线被剥夺,徐徐化作一线,最终,身周彻底落入黑暗。

    在镶上铜镜后,棺中罡气肆虐,对于他的半人半鬼之身来说,简直是折磨虐待。

    苦海无涯,这回是真的无涯了。

    他伸手敲了敲玉棺顶,有点啼笑皆非。

    人从坠地的那刻起,就在哭,之后各种各样的苦楚便如影随形的萦绕一生。

    生即是苦,原来永生才是世间最恶毒的诅咒。

    他要在这无边无际的暗无天日里度过余生,清醒的享受万世孤独,没有尽头没有终点。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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