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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寒-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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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玉走过去把书桌旁边的窗子推开,被窗纸拦住的另一半光线总算也原模原样的透了进来:“嗯,是。不过住习惯了,不想换。”
“那就不换。”陆怀渊轻快地说,“你先看看这个。”
沈怀玉开好了窗,走过来拿起了信纸仔细阅读。这封信来自华瑾,是对他们先前来信的恢复。华大小姐早就平安回了家,因为贺家的覆灭,预想之中的报复并没有来,华瑾现在是无事一身轻。
她先在信中探听了一下沈林的情况,紧接着对这两个小崽子离经叛道的想法凶恶地斥责了一番。
沈怀玉先前给华瑾去信的时候,并没有说这是为了沈林的心魔,因此在华瑾看来,他们不过是无事生非的给自己找麻烦罢了。
借助气血相连之物与一缕残念拼凑出一个替身何其艰难?华瑾大概猜出了他们想要拼凑的是谁,却想不出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过在信的结尾,她却话锋一转,告诉沈怀玉,她曾经有听说一位高人会魂偶的做法,可能会对他们有一些帮助,具体的位置不清楚,不过人人都说,这位高人住在太湖的一只小渔船上。
沈怀玉看完了全信,被华瑾这先打一棒槌再喂个甜枣的方式逗笑了。
陆怀渊在两人独处、没有其他清云宗弟子的情况下也没个正形,他趴在沈怀玉的书桌上,手上摆弄着一个浪花形的陶瓷笔格:“师兄,你说她为什么先把我们臭骂一顿,然后又改口告诉我们那个什么‘高人’在什么地方?”
沈怀玉把信叠好,用书桌上的镇纸一压:“……她觉得我们,不一定找得到那位高人。”
陆怀渊叹气:“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沈怀玉拿来了香炉,翻开了小炉盖,把信纸在还燃着的香上轻轻碰着,又耐心地举了一会儿才开口:“……好吧。我觉得华瑾前辈也想见见叶归。”
陆怀渊伸了个懒腰:“她见不到的,毕竟我们不是真的想要利用魂偶唤回她,我们只是想凑合着弄出一个气息相近的死物。”
那信纸总算被引燃了,沈怀玉小心地举起来吹了两下,火势渐渐变大,然后沈怀玉将燃着的信纸丢到了香炉之中。
“师兄,”陆怀渊突然说,“我觉得叶归师伯很厉害啊……那么多人对她念念不忘。”
“不要瞎说话,”沈怀玉看着信纸变为灰烬,这才合拢了香炉的小炉盖,又把香炉摆了回去,“……一会儿去忙你自己的,别老是跟着我了。”
陆怀渊趴在桌子上沉默片刻:“师兄,你觉得我们现在在做什么?”
沈怀玉镇定问道:“什么做什么?”
“在外人眼里,我们就是两个即将走上歪路的正道弟子。”陆怀渊嘴上说着这样的话,语气却十分轻松,“……我们是清云宗的门面,对吧?我们做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的。”
沈怀玉望向他。
“所以我们俩现在是绑在一条线上的蚂蚱,”陆怀渊坐直,直视沈怀玉的眼睛,“这回你可别想着甩开我了。”
第60章 冬竹
满屋的檀香气混着刚刚沈怀玉烧信带来的微微灼烧味道,屋里的气氛一时间都焦灼了起来。
几缕冬日的冷风从沈怀玉刚刚打开的窗户吹进来,将这气氛吹散了几分。
陆怀渊若无其事地笑笑:“师兄,一会儿记得把窗户关好,白天有阳光还好点,夜里风凉。”
沈怀玉收回了看陆怀渊的眼神,只盯着地面。
两人之间弥漫着难以言说的暧昧气氛。沈怀玉抿了下嘴,陆怀渊说的没错,这个主意是他沈怀玉提出来的,这样做无异于把陆怀渊也拉下了水。这点是他没顾到,他不应当把陆怀渊拉下水的……两个人里,总要留一个接管清云宗的未来。
如果那个人注定不能是沈怀玉,那就是陆怀渊了。
这种时候,沈怀玉居然又想起来那个“天煞孤星,不得善终”来。
正在这时,院子里居然传来了脚步声,正是江卿筠走了进来。她大概也没想那么多,毕竟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应该不会看见什么非礼勿视的东西。
结果她一走进院子就从大开的窗户里看见这师兄弟两个一个直勾勾地看着另一个、一个盯着地面……这是什么意思?
江卿筠脚下一顿,觉得她来的可能不是时候了。
她刚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走,就被陆怀渊一嗓子叫回来了。
“江姑娘,”陆怀渊双手撑着桌子站起来,“有事吗?”
江卿筠整理了一下表情,恢复了一往沉静如水的样子,一边从正门走进来,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沈怀玉。
又是一封信,刚刚陆怀渊也是这样给了沈怀玉一封信。
沈怀玉捏着信迟疑了一下:“……这?”
江卿筠平静地点点头:“无妨。”
沈怀玉展开信纸,发现上面只有寥寥数字。
“河朔不安,勿归。寒熠笔。”
陆怀渊借着他的手看完了这封短短的家信,看完之后眉梢忍不住往上挑:“……这?”
“恐怕不是小事情,”沈怀玉低声说,“既然寒熠这样说了,江姑娘还请多留在清云宗一段时间吧。”
江卿筠面上无喜无悲,即使是这种时候,也看不出太大的变化。单从江寒熠这几个字看不出河朔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探,”陆怀渊说,“倘若河朔真的出了什么大事情,不可能一丝风声都不走漏,那么多人……”
他有些说不下去了,倘若真的是大事情,河朔那么多人,岂不是……?
江寒熠这几个字写得无比潦草,信纸上墨迹斑驳,一看就是还未等得墨迹完全干就匆忙寄出。江卿筠眼帘低垂,一滴水滴到了她这口深井里,扰出了一圈圈的涟漪,撞到井壁又扩散回来,相互交织,最终将水面揉皱。
这可真的是有家不能回了。
“江姑娘你先别急,”沈怀玉安慰道,“寒熠那边……过些日子我要出门一趟,可以绕去河朔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陆怀渊听见沈怀玉的话脸色突然变了:“不行。”
沈怀玉回头用袖子扫了他一下,小声说:“什么不行,你长本事了?”
“不行。”陆怀渊一把攥住沈怀玉的胳膊,“你想一个人去太湖?”
江卿筠眼皮跳了跳,没说话。
“先前不是说了,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吗?”陆怀渊攥着沈怀玉的隔壁不放手,“你一个人去,出了事情怎么办?”
沈怀玉扯了两下自己的衣服都没从陆怀渊手里拉出来,开始后悔自己刚刚为什么要甩他那一下:“谁跟你是蚂蚱!”
“行,你不是蚂蚱,”陆怀渊说,“你要是真想去,起码让我跟着你。”
“那你还想怎样?清云宗就这么点人,拿得出手的就这些,现在不安定,你想一折折两个吗?”沈怀玉声音渐高,不经意带上了点怒意。
陆怀渊愣住了,他头一次看见这样的沈怀玉。
“咳。”江卿筠看不下去他们拉拉扯扯的了,“我去吧?”
两人同时停下了争执,看向江卿筠。
“我家那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去看看不是正合适吗?”江卿筠平淡得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江姑娘,你……知道我们在说什么吗?”沈怀玉问道。
“知道,”江卿筠踱开两步,抬头看光秃秃的树杈。清云山上树挺多的,一到季节漫山遍野都在落叶子,如今有不少树已经落光了,日光洒下,在树底下留下一个个瘦骨嶙峋的影子,“你们不是要去找冬竹婆婆问魂偶的事情吗?”
沈怀玉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微妙:“冬竹婆婆……”
江卿筠搞不好比他们知道的还多。
“你们忘了我看诊的要求了吗?”江卿筠说,“如果请我去看病……就要用一个秘密来换。”
这件事情江寒熠好像跟他们说过,不过隔得太久,被他们淡忘了。
“江姑娘,”陆怀渊好声好气地说,“寒熠给你写了信,让你不要回河朔……你连他的话都不听吗?”
江卿筠扫了眼陆怀渊:“错了,正是因为是他的话我才不听。”
“这小子,从小到大闯了多少祸,都是我给他收拾的。”江卿筠说话很轻,然而语气却十分坚定,带着些掷地有声的力度,“……他到管起我来了。”
沈怀玉哑然。
“你们未必有我了解那位的脾气,”江卿筠说,“我知道河朔出了事情,不会只身犯险。我本来也只打算在周遭地区打探一下,如果有结果最好,没有也不会强求。”
她紧了紧身上的小斗篷,平淡地说:“我不会轻易去送死的……如果我父母和寒熠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还要去报仇。”
一时间整个荟蔚苑都安静了,只能听见风刮过树梢带来的些许声响。
陆怀渊还想说点什么:“这怎么——”
“怀渊,”沈怀玉打断了他,“别说了,江姑娘的意思还没听出来吗。”
江卿筠的意思很明显,就算沈怀玉他们拦也是拦不住的,她不去太湖,也要回河朔周遭看一看,把冬竹婆婆的事情托付给她,兴许还能因为挂念着这件事,想着要回来。
陆怀渊低声说:“我明白了。”
第61章 剑谱
江卿筠说走就走,没有多耽搁。踏上行程的那天下着些薄雪,叶溱溱拿了斗笠给她,还拿了件厚厚的披风给她御寒。
江卿筠谢过,戴上斗笠,拒绝了清云宗的人提出的送她下山的事情,要一个人走下去。
路不难走,雪花落在青石板上,马上就融化了,弄得地面湿漉漉的,石板路两旁的竹林叶尖积了些雪。江卿筠把帽檐压低,一转身,北风吹起她飞扬的发丝,让她看上去十分洒脱,有种和平时不一样的感觉。
“……我会回来的。”江卿筠低声说。
叶溱溱和她两个师叔一起出来给江卿筠送行了。江卿筠本来没有义务帮沈怀玉他们瞒这件事情,不过因为叶溱溱就在旁边的关系,她还是压低了声音。
“一路顺风。如果真的有什么事,千万别勉强自己。”沈怀玉说道,“……留得青山在。”
江卿筠点点头:“我知道。”
叶溱溱站在后面,恋恋不舍地看着江卿筠。江卿筠在斗笠下朝她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快回去吧,别在外面站着了,挺冷的。”
叶溱溱眨眨眼睛,点点头。
江卿筠点头谢过清云宗诸位,扶着斗笠,转身下山去了。叶溱溱站在山头,眼睁睁看着江卿筠的背影越来越小,还不愿意进去。
“走吧,别看了。”沈怀玉朝叶溱溱说。江卿筠顺着山势拐了个弯,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嗯……”叶溱溱最后看了一眼,转身回去了。
清云宗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或者说喧闹,江卿筠走后,不知愁滋味的叶溱溱去找他的新小弟丁贤。丁贤这些日子算是怕了叶溱溱了——这丫头古灵精怪的,他实在有些应付不来。江卿筠在的那段时间,叶溱溱乖得跟只小猫似的,江卿筠一走,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再次横空出世,却只祸害一个人,丁贤。
陆怀渊欣慰死了,头一次觉得丁贤留在清云山上搞不好是件好事。
不出十天,丁贤哭丧着脸来找陆怀渊:“大哥,你管管溱溱姐吧。”
陆怀渊十分矜贵地看了他一眼:“谁是你大哥。”
看得出来丁贤饱受折磨,居然十分屈辱地管一个比他小的姑娘叫了姐,不知道原来那份傲气去了哪里。
“陆……师叔,”丁贤纠结半天称谓,找了一个凑合起来,“溱溱姐每天天不亮就把我弄起来,现在天多冷啊!她把门窗都大大开,还掀我被子!”
“嗯,行,我知道了。半大的姑娘掀人家被子确实挺不应该的。”陆怀渊朝他一点头,“还有别叫我师叔,谁答应你拜入清云宗了?”
“我……”丁贤有话说不出,眼睛瞪得大大的。以前在山下,谁不哄着他,巴结着他,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然而手上没人,寄人篱下,如今居然被一个黄毛小丫头欺负,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你你你什么?”陆怀渊被他弄得心烦,“拿个树枝儿瞎比划要练剑的是你,现在不想早起的也是你,你还想干什么?”
丁贤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只想找他原本山下烟花巷里那些老相好大哭一场,边哭边灌酒,痛骂清云山真他妈不是人待的地方。
“行了,”沈怀玉安慰他,“大家都是这么练的。冬天冷点算什么,叶溱溱能去叫你,不是说明人家一个小姑娘都起来了吗?”
“起床不是问题,”丁贤好容易听见句好话,差点直接哭出来,“冷啊……我在家冬天都是屋里暖和和的一窝,谁大清早的出来啊,山上风还大……”
沈怀玉干巴巴地朝他笑了下,指了指还在穿单衣的陆怀渊:“没事,强身健体,冻一冻就抗冻了……”
丁贤委屈,丁贤更想哭了。这群从小练到大的仙门弟子完全没想过他这种娇生惯养的窝囊废有多艰难,想让他冻出头,怕是还没到那一天就先冻死了。
“师兄,你跟他哪儿那么多话啊!”陆怀渊看见沈怀玉上去跟丁贤搭腔,登时有些不乐意了,“去去去,想练功就别怕苦,练到我承认我就勉强承认你是清云宗门人。”
丁贤抹了把鼻涕,圆润地滚了。
沈怀玉无奈,想着回去训两句陆怀渊,转念一想又叫住了一直跟在丁贤后面的繁花:“记得给你家主子弄碗热姜汤喝……你年纪太小了,还是别去伙房摆弄柴火了,去跟他们说一声,做好了给他端过去就行。”
繁花甜甜一笑:“明白。”
繁花一走,陆怀渊就在后面说:“我觉得这俩丫头都比丁贤有天赋。”
沈怀玉训他:“你凶他干嘛,招你惹你了?”
陆怀渊耸肩,十分有恃无恐地说:“我看师兄对他多有关照,凶他两句算是敲打。”
“你可真行,”沈怀玉看着他,“我不过是看他刚上山,人生地不熟的可怜。他不过是个普通人,过不惯清云山上的日子很正常,多关照下是应该的。”
“哦……”陆怀渊拖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尾音,“我也是半路出家的少爷兵,师兄为何不多关照一下我?”
“你!”沈怀玉被他三言两语绕的气结,“你跟他比?”
“不行吗……”陆怀渊看着沈怀玉,眼底写满真诚,“那我是不一样的吗?”
沈怀玉气得拂袖走了。
陆怀渊在后面笑笑,觉得气呼呼的师兄也挺可爱的。
“还说我气性大,”陆怀渊在后面小声念叨,“我看他也挺爱发脾气的。”
他终于不跟着沈怀玉到处横晃了,慢悠悠地回去藏书阁了一趟,打算去找清云剑法的剑谱。
清云剑法当然有剑谱,不过清云宗弟子有师父有师叔,言传身教当然比对着剑谱死念书强上百倍,于是这些剑谱都没人看,日子久了,就在这暗无天日的藏书阁里蒙灰。
陆怀渊盯着藏书阁的这些书目研究了下,伸出两根手指,把剑谱中的倒数第二本捻了出来。
这些书太久没人翻动,沾满了灰尘。陆怀渊嫌弃地抖了抖,藏书阁内的空气被他扰动,漏进的一线阳光里便能看见无数尘埃的影子。他抖完之后借着昏暗的光看了一眼,确定是他要的之后,这才揣着书走了出去。
第62章 学剑
他惦念着沈林那一剑心行。
当时沈林朝他大喝一声看仔细了,像是早就预见了自己死期一样,干净利落用一剑杀掉了贺仪。这心行,就像是他作为师父最后教给徒弟的东西。
陆怀渊揣着书走回了菡萏苑,打算回去慢慢看。
他没有沈怀玉那么执着——他是亲眼见证了这一切的人,也见证了沈林最后遗言般的一剑。
“能醒吗?”他在内心反复叩问自己,“真的能醒吗?”
他师兄还没放弃,还在做各种挣扎,陆怀渊却已经在冷静地探求另一条路了。
如果……只是如果,如果沈林真的无法被唤醒,清云宗这么大一个担子就这么压下来了,沈林正是好年华,没人想到他会这么突然的离去,他人还在,就像一根笔直的脊梁,即使人不坐镇宗中,一样让心怀不轨的人忌惮。
假如这根脊梁有一天真的崩断了,谁来护佑清云宗?
陆怀渊长出了一口气。
清云宗中如今跟沈林平辈的只有张星澜,然而这人就是一个外强中干的碎嘴子,训训那些比他小的弟子还行,对上外人真不一定可以。清云宗过去名声远播,正是因为收弟子宁缺毋滥。
虽然每隔许久才会出一两个弟子,但是每一个却都有着惊世骇俗的才华,像叶归,像沈林。不过沈林接管了清云宗之后没有像先前一样严格要求别人收徒的条件,于是零零散散,也收了不少人。
这么一个宗门,如今想想,怎么也在年轻一辈中找不出能抗事的人了。
陆怀渊翻开看了看剑谱,皱起了眉头。
这剑谱上面详细描绘了运功行剑的方式,既有文字描述,又有配上插图,跟连环画差不多,看上去十分简单易懂,然而陆怀渊想看的却不是这些。
剑势起落这些早就看过了,要他现在对着这剑谱走一套也不是问题,然而具体关于需要领悟的内容却一句点拨都没有。
陆怀渊“诶呦”一声,顺着墙滑了下去,一屁股坐到地上,心里念叨:“……准是老祖宗觉得凭他们收徒的眼光,剑招随随便便就领悟了,要什么点拨。”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苦笑一下。叶归二十多岁就领悟了惊寒剑意?怎么做到的?他陆怀渊虽然是半道出家,到底也不算入门太晚,这一路走来,不知道多少人夸他天赋异禀,凭他都无法领悟心行,更别说惊寒了。
他手指一下一下地轻轻叩着那本剑谱,闭上眼睛慢慢琢磨。
如果他师父沈林真的不行了,沈怀玉还在,他也还在,应该也能勉强应付一下。毕竟先前河朔一战之后他俩也算名声远播了……虽然都是假的。什么狗屁以一敌百势不可挡,根本就是没发生过的事情,居然被传得有模有样的,就连最了解他们的清云宗弟子都信了,外人不了解他们,兴许也就信了呢……
“不对。”陆怀渊心里一动,猛然想到了什么,睁开了眼睛,旋即又是一个苦笑。
他瞒别人干嘛啊,眼下最需要提防的难道不是星月阁吗?他们几斤几两,星月阁的人难道不清楚吗?混战之时,薛墨瓷就在现场,那句被传得跑得没边儿的夸赞也正是出自薛墨瓷之口。
薛墨瓷虽然当时确实帮到了他们,可是显然她并不是真的站在他们一边,不过是同样敌对贺家的顺手之劳而已。
陆怀渊觉得头疼坏了,又翻起了那本剑谱。
他一边翻,一边回忆当时沈林的演示,翻着翻着又觉得不对劲起来。
沈林当时的动作好像和剑谱上的不太一样?
陆怀渊觉得一口气闷在胸口,剑谱被他甩了出去。
学什么!这怎么学!
当时沈林也是这样,要他看好,然后就自顾自地杀了贺仪自己昏倒了,这怎么学?
陆怀渊撑着地面站起来,冷静了一下,走过去把刚刚被他甩出去的剑谱捡了回来。
他拿好佩剑,推门走了出去。一推开门,就有一丝冷风吹进来,顺着他的衣领袖口钻到衣服里,陆怀渊置若罔觉,径直走了出去。
菡萏苑的鱼最近都不太愿意往水面上跑了,整日整日地沉在池低,可能也是因为怕冷吧。
陆怀渊不动声色地紧了下衣领,抽出佩剑,按照先前剑谱上描绘的招式,一招一式地比划了起来。
他本就是最倔的,脾气上来了就像一头拉不回来的驴。一开始刚上山的时候,他不如沈怀玉,觉得自己十分没用,于是什么少爷脾气都不要了,整天整天地练剑,发誓不让自己活得那么窝囊。
他好像又变回了最初那个手腕红肿也要继续练剑的倔强少年,提着剑一遍一遍的练习,不畏寒冷也不知疲倦,很快他身上那点寒意就被内功运行的热气驱散干净了。他足够专注,日月星辰仿佛都成了身外之物,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他和他的剑。
沈怀玉被他气走之后,发现陆怀渊好久没跟过来,又偷偷摸摸过来找他,发现陆怀渊一个人正练在兴头上。他知道在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去打断陆怀渊,于是站在远处静静观望。
陆怀渊真的是很有韧性的一个人。沈怀玉作为宗主弟子,这些年肩上扛了不少东西,然而最近诸事频发,他感觉被压得有些喘不上气,于是不知不觉中开始逃避。
陆怀渊不声不响地替他分了一些过去,从河朔到清云山,陆怀渊并不轻松。
沈怀玉攥紧了自己的手。
陆怀渊练的是哪套剑,他心里最清楚不过了。他们下山前,陆怀渊不过刚刚摸到点儿听雨的边缘,然而现在,他已经再向着心行进发了。
“不行,”沈怀玉轻声说,也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陆怀渊,“不可操之过急……”
清云剑法循序渐进,陆怀渊尚未领悟瀚海,心行再练也是徒劳无功。这种道理难道陆怀渊不明白吗?他在急迫些什么呢?
沈怀玉咬了下嘴唇,扶着额头。
“不会是……因为我吧。”他满脑子都是胡思乱想。
第63章 下厨
他叹了口气,靠在院墙外,打算等陆怀渊停下来之后跟他好好说说。凡是不能太着急,急于求成最后只能害了自己。
陆怀渊浑然不觉,仍在一遍遍的走剑招,分毫不歇,沈怀玉只好耐下性子戳在外面等着他。
“我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对啊。”沈怀玉想。
疏远陆怀渊的也是他,现在候在人家门口等着关心他的还是他。他当然明白陆怀渊想的是什么,然而这样忽远忽近也一样伤人。
他犹豫又满怀纠结。陆怀渊对于他来说当然非常重要……非常非常重要,不论怎样,他最不希望的就是陆怀渊难受。
“沈怀玉啊沈怀玉,”他在心里默默念叨,“……干点人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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