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惊寒-第4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舱之内的把手。沈怀玉刚刚稳住身形,几乎是立刻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陆怀渊!陆怀渊在外面出事了!
他又惊又怒,抬头看了冬竹婆婆一眼,发现那老太婆依然稳稳坐在小几之后,身形随着船的摇摆微微晃动。她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她好像全然不在意那些掉了倒了的杂物,冷冰冰地开口:“活该。”

这两个孩子,居然还想着算计她!






第159章 水底(二)
沈怀玉匆匆收回了视线,向船舱外冲去,他可没有那个闲工夫和冬竹婆婆计较。
他不知道冬竹婆婆使了什么手段,人在船中坐,竟然察觉了船舱之外的陆怀渊的动作。
“嘭!”
又是一声巨响从水面上传来,船身一阵剧烈摇晃,沈怀玉顾不上去挡溅起来的水花,急忙向那个方向看去。一道冲天水柱从水中冲起又落下;湖面上霎时间泛起巨大的波浪。
在那水柱之中,沈怀玉看见了陆怀渊的一点身影,他似乎正在和什么缠斗。

“怀渊!”沈怀玉喊道。
湖面上不知何时已经又起了浓雾,冬竹婆婆扶着个拐杖,颤颤巍巍地从船舱中走了出来,她腿脚不便,眼神却是亮的。她看了沈怀玉一眼,眼中满是敌意,却并未对他出手,沈怀玉的心思却被陆怀渊深深牵动着,根本无暇顾及那瘸腿老太太。

“陆怀渊!”沈怀玉又喊道。
陆怀渊分了下神,注意到了沈怀玉的呼喊,几乎是嘶吼着喊道:“走!离开这里!”
离开太湖!

他又被水柱冲击着翻到了湖水中。沈怀玉心急如焚地扫视湖面,却忽地在船身摇摆的时候注意到了水下的动静。
冬竹婆婆的旧船之下,密密麻麻地趴着许多魂偶,此时最上一排已经在摇摆之间露出了水面,正在歪着脑袋看他。
沈怀玉惊恐之中看了冬竹婆婆一眼,冬竹婆婆朝他一笑,此时竟显得十分森然。

陆怀渊呛了一大口水,费尽全力游上水面。他整个人湿了个透,头发衣服全都湿漉漉地贴在身上,眼神却像一头凶猛狮子。遇险没什么,这正说明他们找对了方向,既然冬竹婆婆跟薛墨瓷是一伙儿的,那尊老爱幼这一套就可以全部丢到脑后了,如果这老太太执意要保薛墨瓷,那他不介意把她也一起干掉。
他们先前还是低估冬竹婆婆了,觉得她可能把薛墨瓷藏在旧船的什么地方,实际上,整个太湖都算她的主场。
她在这里盘踞了这么久,也不是每天就在船上刻刻小人儿这么简单的。

不知道有多少魂偶冲去攻击陆怀渊,他在水中挥剑,挡开了不少小木人,然而湖水却极大地阻挡了他的发挥。他虽然会水,但也仅仅是“会”这个级别,如今泡在水里,光是要让自己能保持好平衡就分去了一大半的心思,更何况源源不断地有魂偶来骚扰他。
陆怀渊算是服了,难怪冬竹婆婆的船舱里没有多少魂偶,原来都在船底藏着!

又是一阵巨浪传来,船身又是剧烈的摇摆,沈怀玉索性半蹲半跪地抓住船边,冲着水面上喊:“怀渊,这里!”
确实,整个太湖都是冬竹婆婆的地盘,可如果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那也就是这艘船了。
冬竹婆婆腿脚不好,本人并没有多强。船底那些密密麻麻的魂偶,不过是在这巨大的水波之下支撑着这艘破船,防止它倾倒。

冬竹婆婆却在沈怀玉身后开口了,她说:“没用的。”
沈怀玉瞪了她一眼。
冬竹婆婆笑了:“生气也没用,他来不到这船上……你以为这湖中真的只有这些小小的魂偶吗?”
沈怀玉猛一回头,凝视着湖面之上的战局。

陆怀渊显然已经迅速摸清了一些门道,甚至在被水柱冲上天也能调整自己的姿态保持平衡,然后在水柱消失的时候,借着自己所处位置的优势,从上往下,带出气势非凡的一剑。
沈怀玉有些意外,那是清云剑法的入门式“掷风”。

这一式掷风被他使得恍若惊雷天降,劈在水面上之后,整个湖面都掀起了更大的波澜。沈怀玉和冬竹婆婆所身处的旧船都被波浪推着向后退去。沈怀玉忽地看见了陆怀渊缠斗许久的东西,那东西在巨浪之中只是匆匆露出一角,随后便被陆怀渊一剑掷风击入水中。沈怀玉睁大眼睛,难以想象那能和陆怀渊拼个平手的是一个木头人……或者说是是“魂偶”才更准确。
“你们以为魂偶就只是这些小小的木人吗,”冬竹婆婆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你刚刚看见的那个,才是魂偶的完全体。”

“原来如此。”沈怀玉喃喃道。
曾有人借冬竹婆婆的魂偶掀起过一阵血雨腥风,冬竹婆婆在那之后才隐入到这茫茫太湖上。沈怀玉还曾经纳闷过,这些小小的魂偶究竟如何才能掀起大风浪?事到如今,他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
掀起大风浪,本身也就不是那些小魂偶。

冬竹婆婆冷哼一声道:“魂偶对制作材料的要求极为严苛。木偶作为灵魂的暂时栖居之处,尚且还在我可控的范畴内。至于唤魂的材料,则是看老天。并不是所有试图制作魂偶的人,都能拿出像样的材料来。血肉、精气、残魂,这三者缺了哪一样都会让魂偶的质量降下一大截。不过对于有些人来说,能有一个气息相似的魂偶陪在身边,就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
沈怀玉想起了先前为了唤醒沈林而制作的魂偶——那魂偶的材料是叶溱溱的一缕头发和千锋剑之中叶归留下的残识。

“他打不过它的,”冬竹婆婆仰起头,正赶上看见陆怀渊又是气势汹汹的一剑,“你的师弟是个活人,是活人就会疼,就会累,怎么可能打得过不会疼不会累的魂偶呢?”
沈怀玉道:“未必。”

陆怀渊虽然不擅长在水中和人打架,却也依旧能跟木人战成平手,而且正在渐渐熟悉这个战场。木人和人不一样,木人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能漂在水面上,可陆怀渊如果一直在水中,却会下沉,如果陆怀渊能在这湖面之上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那局势就不一定了。
木人的行动没有陆怀渊快,只是在这水中,局势倾向于木人那边。

沈怀玉抽出池鱼,猛地割断了绑在冬竹婆婆的旧船和他们来时乘坐的那艘小船中间的绳子,对着船舷猛蹬了一脚:“去!”
旧船飘摇着又远离了几分,那艘小船却摇摇晃晃地朝着陆怀渊的方向飘去了。
“怀渊!”沈怀玉朝着天空的方向喊道,“船!”






第160章 水底(三)
陆怀渊因为不断跌入水中的关系,耳朵进了水,听什么都是模糊的一片,浓雾之中,他看不清沈怀玉他们身在何方,甚至不能时时看清他的对手,可沈怀玉的呼声却极为清晰地钻入了他的耳中,仿佛一道刺破穹庐的天光。
“——船!”
陆怀渊在空中翻了个身,借着这一翻躲过了木人的一击,斜着踢了木人一脚,借着这股劲儿斜着向下坠去。

他跟沈怀玉之间的默契远非冬竹婆婆所能理解的,仅仅一个字,他就弄清了沈怀玉什么意思。
浓雾让人看不起周遭的景象,他却凭借着惊人的记忆力硬生生背下了周围事物的位置,他大概想到沈怀玉想办法把船往他这边送来了,于是就向着那个方向坠下去,却并不敢保证一定能落到船上——毕竟距离还是有些太难推测了。
陆怀渊“嘭”地一声坠入水中,溅起的水花有一人高,那么大的冲击力,即使在他早有准备的情况下也依旧是撞了个七荤八素。他眼前短暂地黑了一刻,紧接着就缓了过来,向水面上浮去,刚从水上露出头来,又听见“嘭”地一声响,只是这次声音轻了不少——原来是那木头人也摔下来了。

陆怀渊把嘴里的湖水吐了,看着那木人坠下的方向冷笑一声,趁着这机会继续向沈怀玉推过来的船的方向游去。
木人上浮的速度比他快多了,紧跟在陆怀渊身后穷追不舍。

另一个方向上,沈怀玉看他们就比陆怀渊看这边清楚多了。冬竹婆婆有意观战,并未让那雾气阻挡他们的视线。沈怀玉看见陆怀渊那瞎子摸鱼的样子大概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没想到这雾气居然是单方向的,沈怀玉能从这边看到陆怀渊,陆怀渊却不能看见他们。
不过就算看不清,空间其实并未被阻断,如果陆怀渊一直朝着这个方向来,那找到沈怀玉留给他的那艘小船只是时间问题。

成千上万的魂偶在船底托着冬竹婆婆的旧船,悄无声息地向着更远的方向而去。沈怀玉抬头看向她,语气之中带着说不出的强硬:“您到底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们想要找什么。”冬竹婆婆面无表情地说,“是你们失约在先。”
沈怀玉哑了一下。他们来找冬竹婆婆确实是怀着别的心思。

“如果那小子不忘船底潜,不会触怒水下的那位魂偶。”冬竹婆婆眼皮一抬,“那是我提前准备好的‘措施’……人老了,腿脚也不好,打不过你们这些年轻人,总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我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的,我还想要个善终。”

沈怀玉看了一眼战局,又看了一眼冬竹婆婆,问道:“您打算把我们怎样?”
“怎样?”冬竹婆婆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
她后半句拖着长音,那似有若无的节奏仿佛是想让沈怀玉自己补上那最后的半句,没成想沈怀玉居然轻笑了一下,转头继续注视着那水面上的战斗,道:“我也一样。”

没有谁是无辜的,大家不过都是在为了能活在这世上挣扎着罢了。或许在冬竹婆婆看来,薛墨瓷有她的可怜之处,可在沈怀玉看来,那就是该被千刀万剐的人。
或许那刚刚的轻笑声中蔑视的意味太过明显,冬竹婆婆脸色不太好看,她道:“你知道和你那个师弟搏斗的魂偶是谁吗?”
“我不关心。”
“不关心!”冬竹婆婆用拐杖狠狠地锤了下地面,发出一声似笑又似尖叫的声音,“你居然不关心?”
沈怀玉只是盯着那湖面,就跟没听见冬竹婆婆说了什么一样。

冬竹婆婆又用拐杖锤了两下,险些把自己弄摔,她发出一声怪笑,说:“那是贺家的家主,贺春鸣!”
沈怀玉的脸色猛地变了。

冬竹婆婆讥讽道:“这人怕是从未真正想过要把家业传给别人,明知道自己快要死了,提前准备好了唤魂所用的材料!可惜他家再没人能拿着东西前来找我能帮他唤魂,好一通算计最后却是一场空。阿瓷把那些东西给我拿回来了,可怜贺春鸣当年那么风光,如今倒是成了我手下最好的一具傀儡。”
贺家覆灭,掣雷流刀法从此销声匿迹,可世人大概都没想到,这刀法还尚存一丝气息,在这江南太湖之上苟延残喘。

难怪他每一击都是如此劈山倒海!因为那是贺家的家主啊!
沈怀玉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木人行动迟缓,加上不断有湖水遮挡视线,他未能估计出那木人的真正实力,如果那木人是贺春鸣,此时的情况就显得更加棘手了。

冬竹婆婆看他终于变了脸色,仿佛终于舒心了似的道:“唤魂之术唤回的魂是他的最佳状态,以你们的年纪……想必没能见过贺家家主拿着一把掣雷刀大杀四方的样子吧。他那几个儿子孙子都不争气,好好的刀法愣是五成都没能学到。呵……世事难料啊……清云宗这位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宗主,怕是要折在这里了……”
沈怀玉死死盯着湖面上陆怀渊的身影,不自觉地咬住了嘴唇。

陆怀渊觉得自己肺中灼烧似的剧痛,却还在努力挣扎。
水中是在不是他的主场,他费劲心力想要游到那船上,木人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游到了他的身后。他血肉之躯,比那木人重不少,如果在水中并不占优势。
更何况的是,木人不会痛,不会累,而他已经察觉到了体力的下降。

水中行动阻力极大,陆怀渊并未真正有针对性地做过这种练习,因此并不适应。她一开始尚能凭借着灵活压过木人一头,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局势却在悄然发生改变。
陆怀渊在水里泡的时间长了,身体渐渐发冷。他不顾呛水之后肺部的疼痛,硬是一个猛子潜入水中,木人因为太过轻的关系,潜入水中的速度比陆怀渊满上许多,这或许会是一个机会。
他整个人潜在水中,悄无声息地等待一个机会。






第161章 水底(四)
以他现在的状态其实不太适合在水底潜太久的,他原先就呛了水,本就不太舒服,在水底更限制了他的发挥。木人又无需呼吸,如果木人稍微头脑灵活一点,就会在水面漂着等着陆怀渊自己上来换气了。
可惜魂偶到底不比真人,相比之下迟钝了不少,他在发现陆怀渊向湖水深处潜去之后,也紧跟着向下去了。
因为魂偶是借残魂依附在木人之上,因此觉察外物的方式也与人类似。陆怀渊自己从稍潜的位置往湖水深处瞧过,只能看见一片漆黑,从下往上则不大一样了,光线从上而来,被水中的物体遮住一块,倒还是挺显眼的。

不过陆怀渊心里也不是特别有底,毕竟他身上穿的是一件月白色的衣裳,这样的浅色在暗处,相比之下还是挺显眼的,他也不知道魂偶能不能看到他的位置。
冰冷的湖水很好地阻断了陆怀渊的气息,将他完美地隐匿在黑暗之中。魂偶在上找不到陆怀渊的踪迹,于是只是向深处缓缓潜去。

黑暗之中,陆怀渊无声一笑。
虽然他已经快要濒临极限,却可以抓住这个机会给木人致命一击。
整个湖水都有因为先前的打斗而波动不断,别说是个木人在这里,就算水中这个是个货真价实的前辈高手,也不一定能找到陆怀渊的真正踪迹。

陆怀渊无声无息地潜到了木人的背后,在它正在迷茫不知道陆怀渊在何处时,陆怀渊已经高高举起了他的佩剑。
听雨!
绵绵剑意看似温柔,却裹挟这无限的杀意。这是听雨的其中一境,名为潇潇,原本应当是相当柔和的一式,此时藏在水中,更让人无法察觉。
等到真正察觉的时候,早已被春雨一般的剑意包围,无处可逃。

木人猛地抬起头。

它在发现被陆怀渊的听雨剑包围之后,第一想法是拼命搅起周围湖水,生出乱流。潇潇细密无声,温柔异常,是清云剑法中最适合暗杀的一式,却也有它自己的缺点,就是过于容易被干扰。这么轻灵的剑法,有这个缺点也算正常,平日里大家切磋的时候,剑意依托于风,倒也没那么容易被干扰,如今陆怀渊在水中使出这一式,剑意虽然在水中变得更加隐蔽,却也更容易被扰乱了。
饶是如此,陆怀渊这一招偷袭还是在木人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陆怀渊在这一式偷袭得手之后,甚至顾不上去看木人如何,就急忙往水面上浮。待他终于换了口气,看了一眼水下的木人。木头本身就不硬,加上冬竹婆婆将他藏在水底,泡了许久的水,此时更软了。陆怀渊这一式出手将它打得破破烂烂的,如果他面前的是个活人,战斗此时已经可以结束了,偏偏那是个不知道疼痛,也不知疲倦的木人。
木人上依附的是贺春鸣的魂魄。贺家人是练大刀的,贺春鸣更是其中翘楚。他们从小被教导的就是大开大阖的刀法,性格更是豪爽,此时被陆怀渊玩阴的偷了一手,明显有些怒意。

陆怀渊还不知道木人的怒意从何而来,他显然没预料到这木人还有“愤怒”这种等级的情绪。他眼看木人气势汹汹地朝他这边浮了上来,刚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又被木人拉着脚踝拽进了水中。

沈怀玉在冬竹婆婆船上看着这一幕,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剑刃几度被他推出鞘,又强行压了回去。
冬竹婆婆看见了他这点小动作:“担心吗?担心就去救他啊。”
沈怀玉看着陆怀渊又一次再湖面上艰难冒头,又把剑压了回去:“不。”

冬竹婆婆的船上是绝对安全的,他会和她一起留在这艘船上完全是个意外,冬竹婆婆说出刚刚的话,也不过是想激他下水罢了。
而水里,满是冬竹婆婆的魂偶。
退一万步讲,就算沈怀玉能解决掉那些小魂偶,也不见得能在混战之中帮到陆怀渊。陆怀渊如今实力超他许多,倘若被一时情绪所控,急着下水的话,说不准是在拖陆怀渊的后腿。
如果陆怀渊都无法解决贺春鸣的魂偶,那沈怀玉又凭什么会觉得自己去了就能解决呢?

冬竹婆婆看他拒绝的干脆,冷哼一声:“你到坐得住。”
陆怀渊那边跟魂偶斗得激烈,在湖面上掀起了一个小小的水龙卷,沈怀玉也没看清到底是谁弄出来的。狂风吹得沈怀玉头发乱飞,他虽然没有像陆怀渊那样整个人掉到水里,却也比他好不到哪儿去,整个人已经因为飞溅的水浪打湿了半截。
“是啊,”沈怀玉讽道,“还好留在这里的是我,如果是我师弟留在这里,您已经死了。他在该杀的人面前从来不遵循尊老爱幼那一套。”

冬竹婆婆被噎了一句,怒道:“都说沈林首徒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如今看来竟都是屁话,沈小公子说起话来可真是刺耳啊。”
沈怀玉笑了下:“还有更刺耳的,您想听吗?”
冬竹婆婆怒不可遏,又用拐杖敲了敲船底。船舷上扒着的那些个小魂偶似乎感受到了她们主人内心的愤怒,挣扎着从船舷上往上爬,想要攻击沈怀玉。冬竹婆婆看见那些小魂偶冒了个头,更生气了,低声喝了一句:“给我回去!”
小魂偶委屈巴巴地爬回了船底。

沈怀玉说话狠归狠,眼睛却分毫不离陆怀渊那边。他十分关注那边的战局,看起来担心极了,却怎么也不肯出手去帮陆怀渊。冬竹婆婆冷笑了声:“你们之间的感情不过如此。”
“魂偶是招来的魂魄依附与木质的偶身上,”沈怀玉头也不回,盯着陆怀渊那边,“……这是您先前说过的。”
“世人都知道,”冬竹婆婆道,“这根本不是秘密。即便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也仿制不出我的魂偶。”
沈怀玉摇了摇头:“我虽然并不精于此道,却也能大概猜到……偶身对于魂偶非常重要,如果偶身损坏,魂偶就动不了了。”

冬竹婆婆笑了:“就这个,我还当是什么,你真当你师弟能近贺春鸣的身吗?他可是贺家——”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哑了。
她看见远处陆怀渊又跳上先前被沈怀玉送过去的那艘船上,贺春鸣的魂偶被他一剑击中,又落入水中,已然断了一条手臂。






第162章 船上
冬竹婆婆吃了一惊:“怎么会。”
那可是贺春鸣啊!就算如今成了魂偶,实力打了折扣,那也是贺家曾经的家主,掣雷刀一脉最响当当的人物!
“在他眼里可不是,”沈怀玉道,“在他眼里,那就是个木头人。”

陆怀渊可不知道那木人是谁的魂偶,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残破的魂魄借着一堆烂木头苟存于世罢了。
以他的心气,定不可能允许自己输给一堆烂木头的。

“不可能……”冬竹婆婆脱口而出,“……他才多大?”
在她这个年纪的人眼里,十几岁的人是毛头小子,二十几岁的人也是毛头小子,根本没什么区别。陆怀渊的事情她当然有耳闻——沈林陨落一事曾引起九州四海的震荡,他的徒弟陆怀渊赶鸭子上架当宗主的事情自然也跟着被传到了天南海北。冬竹婆婆那时候没心思去想清云宗怎样,她只关心一件事:薛墨瓷如何?知道薛墨瓷暂且还算平安之后,她便继续隐居在这小船之上,也未关注过外界的动向。

直到薛墨瓷再次前来寻求庇护。
星月阁的覆灭是冬竹婆婆早就想到过的事情。他们做的不是正当生意,发的也不是正经的财,手里捏了太多的秘密和人命,又有着相当的势力,被人盯上是迟早的事情。好在星月阁本就松散,即便是阁中地位最高的几位关系也不是很好。既然薛墨瓷在这次变故之中全身而出了,她也就没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欠下的债太多,总是要偿的,或许她自己将来有一天也会走上这条路,可是她已经活得足够久,从未后悔过自己的选择,只希望能够用自己这条老命,再护那小阿瓷一程。

她知道陆怀渊是集众人之力剿灭星月阁的话事人,可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毛头小子居然实力如此之强。
沈林在他这个年纪,未必有他这么出色。
——已经毫不逊于他师父了。

沈怀玉看见冬竹婆婆震惊的神色,面上虽然还是一脸镇定,内心却是止不住的骄傲。
对,那就是他的怀渊。
“世人只知他是被逼无奈才成了宗主,却从未想过他当上宗主之后受了多少苦。”沈怀玉说着,用剑撑着自己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您知道这半年来我们是怎么过来的吗?”沈怀玉轻轻问。

冬竹婆婆一脸僵硬,看着陆怀渊将她近年来最出色最完整的魂偶一剑戳了个对穿。
“我每天都在生死之间徘徊,而他差不多了。”沈怀玉幽幽道。
他们小的时候,并未有什么是压在头上,非逼他们去做不可的事,因此也算得上是自由生长。张星澜多少次提过,这一代的少年不像样子,比不上前辈们,少年时期就在互相争锋,磨砺功法。这些年间太过安定,多少宗门都是关起山门,自己修炼自己的,哪里有那种怕自己比不上别家弟子的压力在?沈怀玉他们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自由生长起来的,唯一的一点烦恼大概就是要好好练剑,继承宗门云云。

可是某一天,为他们擎伞的人突然倒下了,狂风骤雨,猛然袭来。
原本自由生长的少年们�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