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擒凶-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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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个怎样的故事?不妨说来听听。”我催促着。

    “你咋那么磨叽,说了不就完了!”毛勇敢都不耐烦了。

    赵嘹亮挠着自己的头:“哎呀,那就是一个极其普通的故事,跟咱们的任务不会有太大联系的,你们不要抱有太多希望,这样会令我很有压力的,既然你们想听,说说就说说……对了,你们听说过‘救生红船’的故事吗?”他显然能料到我们会摇头,于是不假思索地继续解释,“虽然定江王庙,也就是老爷庙香火很盛,然而悲剧照样发生,后来湖上就出现了救生的红船。据说康熙下江南时,途径鄱阳湖遇到了风险,红船便前去救驾。皇帝对红船赞赏有加,赐封为“救生红船”,并下了一道圣旨,任何官府都不能擅用。然而周善人就是‘红船救主’这一传说故事中的主人公……”

    相传早年间,鄱阳湖岸边的村落里住着个大善人,没人知道他的名字,也说不清是谁家的先祖,村民皆尊称其为周善人。周善人勤劳肯做,心地良善,一天晚上他做了个梦,一觉醒来,便喜滋滋地告诉妻子,说他梦见了老爷庙里的定江王菩萨,定江王要他在老爷庙附近开设药店,解救那些经常翻船遇难的贫苦渔民。

    夫妻俩受到梦中感召,就在老爷庙边上开起了一间药店。周善人刻苦钻研药理,精心配制了一种名为“济生水”的神奇药剂,落水不久的人灌下此水,便会起死回生,不知救治了多少没钱买药的穷苦渔民。

    话说一年夏天,一个额上长疮,衣服褴褛的老和尚昏死在了药店门口。周善人立即倒了一碗济生水为其灌下,老和尚得救后感激不尽,临别送他一双既结实又美观的草鞋,草鞋的鞋尖上缀了一颗大红绒球。

    老和尚对周善人说:“大恩不言谢,吾有一双自编的草鞋,你姑且收下吧,穿上它,会使你福寿双全……”说罢,老和尚便飘飘然不知去向,这才知道,老和尚乃是这鄱阳湖中的定江王菩萨变化而成。

    自此,周善人出门治病都穿上这双草鞋。夏天穿上脚不热,冬天穿上脚不冷。

    话说一日黄昏时分,周善人被叫去出诊。他登上来人驾的小船行至湖心,远处湖湾上空,忽然升起一朵密匝匝的乌云,接着电闪雷鸣,湖上黑得五指不见,一个小山似的浪头向小船扑来,小船被大浪推翻,两人不慎落在水中挣扎。

    正在这危急时刻,周善人脚上的草鞋脱落于水中,转眼之间,竟变成了两只崭新的大木船,那对红绒球红光四射,早已变成一对火红的灯笼,把那黑暗的湖面照得通亮,落水的周善人和求诊的年轻人就因这两条神船而得救。

    “‘红船’这一名称就这样一代一代地传留下来,据说某位国民党要员还曾下令拨款维修过那对红船……”讲到这里,赵嘹亮喝了一口水,继续说,“就是这个传说故事中提及到了周善人这个名字,不过老爷庙边上确实有过一间药店,至于红船是不是草鞋变得,呵呵,就不得而知了。”

    “等一下,我觉得这个传说和我们遇到的怪事并非没有联系!”我用手指掐着太阳穴回忆着。

    “哦?你想起了什么?”赵嘹亮有些喜出望外。

    我缓缓地摇摇头:“你说的红船是不是因为船头上挂着的红色灯笼而得名?”

    “应该是这样?”赵嘹亮有些失望。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歪七船上见到的,湖心雾气之中的纸船,纸船的船头好像也有一盏红色灯笼!没错,我还清楚地记得,纸船上站着的那个穿军装的纸人,手里就提着一盏红色灯笼,你们说,那船会不会就是传说中草鞋变化的红船?”

    “其实,纸船的事情,我和毛勇敢撒了谎……”赵嘹亮抬眼瞄了我一下,而后低头看向火堆。

    “撒谎?”我皱着眉问。

    “善意的谎言吧,”赵嘹亮抬起头,“雾气里的纸船,那也只是你一个人的幻觉。”

    “你们都没有看见吗?”

    “没有,”毛勇敢摇摇头,“湖心确实起雾了,雾气很古怪,但我们都没有看见船,更别提是什么纸船了。”

    “那你们为什么要撒谎?”我问。

    “因为我和小毛是来陪着你回忆往事的,所以不能随随便便就折断你的思路和想法,要推波助澜,就像白天在水潭里发现的烂木头,你说那是何群的尸体,我们不也没有反驳吗?”

    “对啊!”毛勇敢说,“欺骗和撒谎都是为你好啊!军歌同志你明白吗?”

    我垂下头,无言以对。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六章:寒潭

    赵嘹亮说:“哎,既然挑明了,我倒是想问问,你说纸船上有个红灯笼,那么班长你可不可以具体形容一下出现在幻觉里的船?”

    “不仅仅是一条纸船,纸船上还站着一个纸糊的人,穿着与我们一样的制服,那盏红灯就提在他手里,”我回忆着,“我觉得那纸船更像是条鬼船,特意在湖中出现勾引我们进入雾中……”

    赵嘹亮眼神忽然有些迷离,他飞快地眨动着眼睛,“虽然只是前天夜里发生的事,现在回想起来仿佛相隔了很久,细想之下,那一夜的确透着古怪。先说班长你,本来靠在甲板上休息,你就像诈了尸一样蹿起来,当得知歪七企图转舵回行时,你竟掏出手枪威胁歪七,要不是毛勇敢把你暂时击昏,看你那凶神恶煞的样子,说不准还真会开枪伤人……”

    对啊!当时确实有人袭击过我,看来真是毛勇敢干的。

    在我的记忆里,明明记得是何群举着枪指向我,可听赵嘹亮言之凿凿,脑中立时蹿出个令自己胆寒的想法:我的身体,还属于我一个人吗?会不会还寄居着别的什么?不,确切地说应该是个鬼,何群的鬼魂儿——我被何群的鬼魂附身了!

    眼前又是一黑,毛勇敢手疾眼快扶住我,焦急地宽慰我说:“军歌同志,千万别跟自己较劲,你本来身体就不好,昨天还流了那么多鼻血,万一急火攻心,病在了这里,那可就……”

    我撑着他的胳膊坐直身子,明白他话中的严重性,摆摆手表示自己还行。

    赵嘹亮小心地把黑漆漆地茶缸从火上撤下来,缸里是烧得滚开的水草和潭水,水已经呈现出了深深地红色,倒是很像普洱茶的颜色。

    待茶缸稍微冷却了些,赵嘹亮喝了一口汤水,咂着嘴说:“这水的味道似曾相识,班长,你快尝尝看,很好喝哦!”

    我一口喝下去,汤水绕过舌尖,果然很是熟悉:“这不就是在招待所里,王老爹给咱沏的那种茶吗?是不是那个味道?”

    毛勇敢也喝了一口:“是的呀,没错,不过咱们的更腥些……”

    “相传朱元璋与敌军血战鄱阳湖,因长期战争,粮草不足,士兵饥饿不堪。偶然发现水面上漂浮着一片绿油油的水草,饥饿之极的士兵捞起就吃,有人问感觉如何,那士兵却说此草香嫩可口,于是士兵竞相争食。

    吃罢,不但不饥不饿,反而勇猛健壮,后来皆称之为神草。”赵嘹亮笑了笑,“如果是同一种草,那多吃一些倒也不错。”

    喝了一缸子热汤,身体确实舒畅许多,三人一番合计,决定明早天一亮,就回到湖边找船离开这里,密件既然已经遗失,迟几天也没有关系,我们准备上了岸找个旅店休整几天再做计较。

    由于对此地情况知之甚少,我们决定轮班休息。

    毛勇敢要求值第一班,而后是赵嘹亮,最后才轮到我。

    就这样,我躺在篝火旁,枕着一根木头,听着火堆里树枝“噼啪”作响,想象着它们在火中扭曲、变形、燃烧……

    ……

    昏昏沉沉睡着,很久也没人叫我起来替班,是因为他俩担心我的身体而故意不叫醒我,让我多休息,还是……想到这,我有些感动,翻了一个身,疲惫地睁开了眼睛。

    还是原来的山洞,洞顶被篝火升腾的烟熏得有些发黑,篝火异常昏暗,火堆几乎烧尽,只有几块未烧焦的树枝在勉强维持着火焰的生命。不能让火熄灭了,这样想着,我挣扎着坐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篝火旁,甚至整个山洞,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赵嘹亮和毛勇敢去哪了?

    难道是结伴去潭边打水?

    我看向洞外,洞口黑糊糊的有些耍匀惶旎姑挥辛痢N易挪弊樱弊捣⒊觥斑沁恰钡叵焐�

    “老赵,勇敢!你们在哪?”我低声喊着。

    没人回答我,除了山洞回响着令人胆寒地回声。我偶然低下头,却看见洞底的土地上有一排脚印!

    那脚印重重地踩在土地上,湿淋淋的,甚至可以看见因脚掌用力踏下而溅出的水花。

    突然,后颈一凉,不知从何处又吹来股阴风,那是风吗?更像是有人对着我的脖颈轻轻地吹了一口寒气……我猛地一转头,似乎看见了一个身影从昏黑的洞口飘然而过!

    “谁!!!”

    我拖着腿冲出山洞,有些茫然地四下环顾,却并未发现任何有人的迹象。

    月光阴冷而沉闷,只看见满目林立的树木遮天蔽日。这林中仿佛游荡着一些难以捉摸的东西,一阵恶寒,令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那感觉似从心底的最深处滋生,开始时若有若无,但很快便弥漫开,迅速渗遍了全身!突然,一阵阴恻恻的笑声传来,干涩而嘶哑,直穿人的耳膜,虽然是笑声,但这笑声中却包含了太多令人毛骨悚然的情绪,总之,给我带来的感觉,绝对比听过的任何哭泣都要凄惨可怕!

    我骇然地瞪大眼睛,看着不远处的丛林,笑声正是从那个方向传出的。我紧咬牙关,迈腿就往那笑声发出的地方奔去。那笑声像一记记重锤,不停敲打着我的心脏,我甚至感觉自己有些支撑不住了。

    很快,我的勇气便消失殆尽。

    为什么走了这么一大圈,还是不能确定声音来自哪里?

    正想着,低头看见自己踩在一串足迹上,那脚印依旧湿淋淋的,向着前方延伸。

    我按捺住心中的狂跳,跟着那脚印,更确切地说是受到了脚印的召唤……

    周围的景物变得越来越熟悉,前面出现了黑沉沉的水潭,水面徐徐蒸腾着灰色的雾气,被惨淡的月光照得更加朦胧诡秘。

    与此同时,远处的密林也起雾了,黑匝匝的枝杈变得灰白。雾气随之渐浓,严严实实地朝我裹挟过来,让我分不清来时的路。

    雾气很奇怪,似乎没有薄弱的地方,不会消散,永远地将人禁锢在它里面!

    四周的雾气和潭水交织在了一处,终于,我看见在潭边浓稠的雾气里隐约现出一个影子,那影子并不恐怖,却让我熟悉。他背对着我,肩膀一下一下地抽动着,像是在哭,也或许是在笑。

    那背影穿着制服,有些高挑,不像是毛勇敢。

    是赵嘹亮?也不太像,我顿时心中一凛——那背影不正是何群吗?!

    真的是他?似乎何群的出现并没有令我产生该有的惊惧,或许在内心深处,我一直都没承认何群已经死了。

    “何群?”我试探地喊了一声,那影子抬了一下头,左右望了一望,重新又埋下去继续笑或哭。是的,肯定是他!我不禁激动起来,快步走过去,迫切地想抓住他,把这一切问个明白。

    疾步来到他背后,我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肩膀过于僵硬了,我一时有些疑惑,他再瘦也不会摸上去像块石头?

    就在此刻,何群缓慢地转过脸,他的脸已然不能称为脸了,蓬乱而湿腻的头发下,遮着的是一个被泥巴包裹着的骷髅,无数软软的水虫子在泥巴里拼命蠕动着,爬行着,而那个曾经被叫做嘴的地方也大张着,显然嘴里填满了泥巴……

    我脑袋空白了片刻,终于抽回手,使劲浑身力气嚎叫起来。

    我想跑,可是却像被咒语定住了,怎么也迈不开脚步。

    何群那张塞满泥巴的嘴仿佛还在笑,就在这时,他猛地伸出一只同样粘满泥巴的手,一把扯住了我的衣服,我拼命地挣扎着想将他的手甩开,可那只枯骨般的手臂死死地拽着,我居然扭不过一只死人的手。

    我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拉扯着,踉跄地跌向前方……身子突然一凉,四面八方涌来的巨大压力,迫不及待地寻找着任何可以钻进我身体的地方蜂拥而入。

    水,何群把我拉进了寒潭里!

    我再也喊不出声,只能绝望地挣扎着……

    我会被淹死吗?水流不断地涌进我的鼻孔,我不知道水有多深,只知道它有多凉。

    好不容易拼命地乱划着钻出水面,然而又被什么来自水底的巨大力量将我扯了下去,渐渐地,我感到自己挣扎不动了,意识在临近死亡的痛苦中开始模糊,脑海中只能闪现出一些看不清楚的画面……

    ……

    真的就这么被淹死了吗?

    不是有人说,濒死时期,活人看似短暂,濒死之人却觉得十分漫长,那种现象叫做濒死幻象。

    我闹不清楚在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有时可以看见并且深切地感受到一些东西,但更多的时候眼前确是漆黑一片。

    我几乎全身都失去了知觉,甚至连手指都无法动弹丝毫,感觉不到温暖也感觉不到一丝冰冷。

    我只能躺着,而且还躺在一个经常被变动的地方,有时柔软,有时潮湿,有时坚硬……

    也许我的灵魂被遗弃在了一个神秘的地方,那里没有月亮和星星,看不到任何属于人世间的光,但恐怖的是,我却能感觉出这里并非只有我一个人,就在不远的某个角落,有些不知名的魂灵存在着,他们正瞪着冷飕飕的眼睛窥视着我,时刻都在窥视着我。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七章:多重梦魇

    假如真是一场噩梦的话,我多么希望立刻醒过来,起码提前一秒钟也好,可噩梦是无休无止的漫长,我能做的只有在意识清醒时默默地祈祷着……

    接下来的故事,将挑战你的想象力,或许听起来过于离奇过于恐怖过于不可想象,但我发誓,那些实实在在都是在我长时间昏迷期间经历过的。

    也许你不相信,但我却敢拍着胸脯说,那些怪诞的经历,绝不仅仅是一连串普通的梦。

    事实上那些梦境断断续续,但为了叙述方便,我不得不把它们串联起来记述,下面,请你跟我一起走进我的梦里,开始一段惊心动魄的梦境之旅——

    在那个世界里,我经常会感到落水后的窒息,然而这一次,窒息感越来越强烈,我睁开眼睛,眼前的水花渐渐幻化成了耀眼的白,在白光下闪烁着邪恶的粼光。

    眼前翻腾不息的水花隐约罩上了一层红晕,每激荡一次,那红晕便更深一层。

    而我自己竟然浮游在虚无之间,虽然能看见眼前的水光,但伸手却不能触及,只能若有若无地嗅到游荡着的血腥之气。

    突然,有股强大的力量把我朝天上猛推上去,那感觉很像火山爆发,但喷出来的是水而不是岩浆。

    慌乱之后我再次恢复意识,只见面前的水流像极了倒灌的瀑布,从下向上逆流而上。

    而那水花激荡而形成的水雾,恰似一面电影幕布,其上竟然浮现出无数灰蒙蒙的人影,飘飘幽幽地攒动着,而那些人影很快汇聚在了一处,又形成了一个更大的图案,那图案显然是一条大型的货轮!

    货轮在眼前逐渐地清晰起来,我最先看见的是船上两个白色的烟囱,还在不断地冒着滚滚黑烟;接着,船头上高高立起的细长桅杆也显露了出来;其上拂动着一面旗帜,旗帜十分的昏暗,早已没了原有的鲜艳。

    突然,原本平静的水面上立时狂风大作,船下突然涌起一股巨浪,竟把偌大一座货船拦腰折断,两块船体迅速进水而下沉,就在船体即将被水面吞没之际,我却无意中看见船头的三个模糊的汉字——神户丸!

    只能用瞬间来形容,水面就复归于平静,然而面前的整个幕布,已然变成了血红色,弥漫起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飞溅起的水珠不断地打到我身上,染了我一身斑斑点点的红……

    我不再挣扎,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死神来临的那一刹那,然而背上的衣服突然一紧,只觉得身体飞起来一般迅速地向上升去,已经无限收缩的胸口猛然一松,随着四周哗啦的水声,我感到自己被抛出了水面,空气迅速地混着水进入气管,使我猛烈地呛咳和呕吐起来。

    我简直不敢相信,居然又呼吸到了空气,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我终于缓过气来。

    可身体的痛苦还没有过去,我蜷缩着打着寒战,心里在想:有人救我吗?我慢慢坐起身,能看见眼前出现了一个高大而奇怪的模糊身影。

    他抬起手掌在我眼前晃了晃,见我没多大反应,就想用粗大的手指去翻我的眼皮,我朝后躲闪,他见状居然笑了,同时,我也看清了他的面目,他是个金发碧眼身材魁梧的外国男人。

    “听得见我说话吗?”是从身后传来的声音,我赶紧转头,这才发现身后黑压压站着十几个人,而站在人群前面的是个略显单薄的中国男子。

    人群之中响起一连串的外国对话,显然是那个金发碧眼的中年人说的,中国男人像是在翻译那外国人的话,他走过来蹲在我身边,问我:“你还好吗?你是做什么的?”

    我不知道怎么答复他,也不想回答,只是举头四顾,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身处一艘大船上。船身微微摇摆着,令我不禁感到有些眩晕。

    “我在哪里?为什么会在船上?你们是谁?”

    听见我的声音,十几个船员模样的人都围拢过来,我惊恐地扫视着那些黝黑的脸,都不是中国人。

    “你在我们的船上,很安全,我是美籍华人,我叫查理……”显然,在这条船上,只有他一个人会说中国话,他微笑着,指向我第一个看见的那个外国人,“这位是爱德华·波尔顿博士,他是美国著名的潜水打捞专家,而我们船上所有的人,都是他的潜水队员。”

    爱德华·波尔顿,这个名字好熟悉,似乎在我的记忆中存在过这样一个名字!

    我看了眼那个据称是打捞专家的外国人,他很绅士地笑着,我没心思理睬他,很不礼貌地仰头看向天空,天空阴沉沉的,虽是白昼,却密云不雨看不见太阳。

    双腿虽然有些软,但还能吃力地站起身来,我没有理会船员们伸出的援手,自顾自踱到船边,用手紧紧抓住栏杆,朝远处眺望。

    眼前的景象非常熟悉。远处的山坡之上,绿阴掩映着一座古庙,那不就是鄱阳湖上的老爷庙吗!怎么会在鄱阳湖上?我紧闭双眼强迫自己回忆起之前的经过。

    记得刚才还在山洞中,然后一路走到了潭边,我被诈了尸的何群推进寒潭之中,本以为自己被淹死了,怎么醒来时居然躺在船板上?而且还是外国船员救了我?

    爱德华·波尔顿是谁?他是打捞专家,要打捞什么?打捞老爷庙水域底下的沉船?打捞“神户丸”号,那艘传说中的装满财宝的沉船!

    打捞专家——“神户丸”号——爱德华·波尔顿!

    我终于想起来了!

    1946年夏天,国民党政府邀请来鄱阳湖打捞“神户丸”沉船的美国教授似乎就叫这个名字!难道是他再一次来到鄱阳湖……那个美籍华人叫查理,查理这个名字我好像也听过,那还是在南下的火车上,赵嘹亮给我讲的。他说带队的副船长就叫查理,他葬身于鄱阳湖,可尸体却被发现在距老爷庙15公里的昌芭山湖!

    是巧合吗?还是我回到了1946年的那个夏天!

    “现在是1946年吗?”我紧张地抓住随后跟过来的查理,他显然不能理解我为何要提出这样的问题,但从他不明所以的眼神里,足够能证实我的推测是正确的。

    这个灰蒙蒙的天空,属于未解放的天空。

    “请告诉我,我是怎么上到这条船上的?”我急切而焦急。

    “为什么要这么问?你到底是做什么的?”查理开始怀疑我。

    “我——其实——我也不知道,真的!因为我——失忆了!落水之前的事情全都记不起来了,求求你告诉我,我是怎么出现在你们这条船上的?”

    查理对我的出现和身份更加怀疑,但在我的追问下,他还是告诉了我一些经过。

    爱德华教授受中国政府委托来此处打捞一艘名为“神户丸”号的日本运输船。打捞队历时数月,对老爷庙水域搜寻了方圆十几公里,竟没发现任何异常。令打捞队费解的是,沉船处水深至多不超过四十米,可湖底除了各种大大小小的鱼蚌外,未发现任何船只,甚至连一点点船骸都未曾看见。

    那么千百年来在这里沉没的大小船只,都去了哪里?这确实令人费解!

    这天早上,由爱德华亲自带队,总共八人潜入湖底,查理也在其中。

    他们扩大搜索了将近一公里,仍旧一无所获,正准备返回之时,忽然湖底沉积的泥沙不知被什么东西搅动起来,顿时湖水变得浑浊不清,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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