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擒凶-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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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哪?放眼四顾都是郁郁葱葱的一片绿色,我咬着牙坐直身子,何群的尸体侧卧在我脚边。
正在此刻,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远而近,接着我就听见了赵嘹亮那喋喋不休的讲话声。
不好!我顾不得疲惫,赶忙把何群的尸体拖起,想就近找个隐蔽的地方暂时藏匿起来。可四下一看,草木虽多但不紧凑,要想隐藏两个人实属不易,我不得不一边寻找,一边拼命地朝前拖拽尸体。
说也奇怪,后面的一行人似乎受到了什么指引,好像我把尸体拖到哪儿,他们就跟到哪儿。躲躲闪闪不知过了多久,我连疲劳的感觉都丧失了,好不容易看见高处立着一块巨石,于是我就拖拽着尸体躲在了石头后面。
我以手掩口喘着粗气,没过多久,只听石头那头脚步声渐近,似乎有人爬上了石头,然后就听见了赵嘹亮的声音:“奇怪了,看那水潭正是我们来时的方向,怎么一路走过来,并没有发觉?”
安静片刻,毛勇敢说:“山里的天说黑就黑,我觉得快些拿定主意,万一黑了天,还没找到合适的营地,在这荒山野岭……”
听到这里,我一下子明白了,他们这是要去那座山洞了,那座被周善人施法封住鼋精的山洞……怎么办,我得阻止他们,只要不让他们进洞,不揭开泥坛取出里面的一对眼球,就不会破坏周善人所设的镇妖结界,可我该怎么阻止呢?
石头那边的脚步声渐远,我拼命回想着先前的经过,企图找到某些破绽,可以毫不引起怀疑地避免他们进洞。
很快,脑中出现了那深水寒潭,不管那是真实还是虚幻,反正潭水里曾漂浮着一具尸体,正是何群的,而且双眼还被挖去了,露出了两个黑幽幽的孔洞。
我立时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何群紧闭着眼睛,我俯身扒开他的眼皮,眼球还在。
眼球还在?为什么水潭里的那具却没了眼睛?此时此刻,我隐隐约约好像推导出了一些事情——
我无意中破坏了周善人困妖的结界,鼋精跑了,被周善人暂时困在了用其精神构建的世界里,而我不幸闯进了那个世界里。而后由于受到周善人的召唤,他让我穿越鬼门,去找寻一双溺死之人的眼睛……对啊!眼前的何群不就是溺死之人吗!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都是周善人在幕后操控着,而我,就像一枚无辜的棋子,乘坐着一纸红船,流经幽冥水域,时光倒悬,历尽千辛真的回到了过去……
现在我要做的,并不是阻止另一个我的行动,而是当他们把泥坛中的眼珠毁坏之后,立刻把何群的眼睛封入泥坛之中,只有这样,这所谓的困妖结界就不会被破坏,周善人也就没必要构建精神世界,而我也不会被其召唤进精神世界之中,那后面关于鬼门的一切恐怖的经历也就都不会发生了。
后面的事情都不会发生了,那此刻的我会不会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我会怎么样?烟消云散?还是……
或许自己本身就是周善人用精神物化出来的一个魂灵,只要真实的物质世界里的自己能够脱困,即便此刻的我化为空气,那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我越想心里越敞亮,双手用力地握紧了拳头,顿觉一股无形的力量充满全身。我赶紧背起何群的尸体,想找条捷径赶在另一个我之前到达水潭,可周围都是树,并没有蜿蜒小路,巨石的下方是陡峭的山坡,要是按原路跟随必然会落在他们后面,而且也容易被他们发现。
该怎么办?
我低头望了望山坡下面,那一潭黑水就在低洼之处,此刻由不得再三犹豫。既然我是精神的,即便从这悬崖山坡滚下去,也未必会骨断筋折,于是我咬了咬牙,抓住身后的尸体,斜刺里冲下了山坡……
……
一阵头晕目眩昏天黑地之后,我果然并无大样,或许身体都麻木得没了丝毫痛楚。
时间紧迫,来不及多想,我一跃而起,那墨绿色的水潭就在前方。
我再次背起尸体,以最快的速度奔向水潭,心里只有一个目的,一定要赶在他们没来之前,做完这一切准备工作。
我把何群拖到潭边,撩起一些水洗了洗满是泥巴的双手,然后扒开何群的眼皮,他的眼珠还在盯着我。
虽然面对的是一具没有知觉的尸首,但要是徒手将其眼珠挖出来,也绝非常人能够办到的。我哆嗦着双手摸索了半天,也没勇气下得去手。
可就在此时,我见不远处草叶摇动,想必是那三个人已经接近了这里,我只能下了狠心,闭目咬牙,竟硬生生把何群的眼珠挖了出来。
还好尸体被水泡了太久,已经没有了血液。我干呕了几下,用水把眼珠涮了涮,就近扯下一片宽厚的树叶把眼珠包好放进了口袋里,然后跪在地上,心中默念:何群同志,对不住了!然后就用尽吃奶的力气将尸体推进了潭水之中。
那墨绿如汁的潭水就像怪物的一张大嘴,尸体一落进水里,就被其完全吞没了,甚至都没激起些许涟漪。
紧接着,一身喊叫从远处传来,那是赵嘹亮的声音。我赶紧起身逃离现场,找了棵枝繁叶茂的大树隐藏在后面。
接下来的一幕幕都是我亲身经历过的。
毛勇敢朝潭水抛了块石头,或者是何群的尸体还没有来得及沉入潭底,被落下的石头一击,水流朝上涌动,便把尸体顺势带了出来。
赵、毛二人好像看不见尸体,只有另一个我能够看见,不多时,他们就发现了那座山洞,于是一行人就朝山洞走去,而我,也悄悄地从树后绕了出来,暗中跟随。
天一眨眼就黑了,他们在山洞里点起一堆篝火,而我依旧躲在暗处窥视着他们。
我在暗处他们在明处,使我能够非常明了地看清他们的一举一动。
虽然有的时候,另一个我似乎能敏锐地觉察出洞外有双眼睛,但那只是一种本能的直觉,他不可能会真正发现得了我,他也只是抬头朝洞口外望上一望。
时间过得并不漫长,就在另一个我破坏了坛子以及里面的眼球之后,我突然觉得山林之间一阵阴风掠过,把整座林子的树叶都刮得哗哗乱响……
难道就在此刻,那困妖之阵就算破了!
还好妖怪并没有立刻发作,我心中焦急,终于盼到赵嘹亮换班了,他本就是个意志不够坚定的人,坐在火堆旁,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该是行动的时候了,我蹑手蹑脚走进洞里,看了一眼熟睡着的自己,见他眉头紧锁,嘴唇微颤,心中竟荡起了一丝酸楚。
如此境地也没有过多时间发泄情感,我蹲在火堆旁,把那些大木头从火中撤了出去,只留下一点点的微亮。
之所以这样做,主要是担心一旦他们醒转过来,我也有充裕的黑暗角落可以躲藏。至于为何还留下一点火光而不完全熄灭,因为我还需要光亮找寻地上的坛子。
坛子倾斜着放在地上,从中洒出了一些水把地面染湿了一片。在它附近,有摊软软的肉酱,那是被我踩扁的绿色的眼球。
我紧张地回头看三人一眼,他们还在熟睡着,于是慌忙掏出口袋里那两枚何群的眼球,放进仍旧有半坛水的坛子中,把盖子扣上,然后从被坛水染湿的泥地上,抓起一些泥巴,封在了坛子的开口处。
在做这一切的同时,我真切地觉得有双冷冷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的后背,看得我后背一阵阵冒着凉气。
封好了坛子,我无意中转头,洞里的泥像出现了,而且泥像的头颅竟然转向了我这边,正死死地盯着我手上的坛子,虽然没有眼珠和瞳孔,但仍能感到从眼眶里射出的那种无比幽怨的光芒,那怨毒的光芒能够穿透肉体,刺进骨骼,射进灵魂,惊得我险些把坛子从掌心滑落。
正文 第二百七十章:醒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握住坛子,赶快走到洞壁上空出来的方孔底下,小心翼翼地把坛子放了上去,待坛子放稳之后,当我转身再次看向泥像之时,它双眼之中的怨毒之气,也顿时消减很多,我这才放松地呼出一口长气。
我蹑手蹑脚走到火堆旁,那微弱的火光几近熄灭。
赵嘹亮坐在那里手杵着下巴在打瞌睡,毛勇敢张着大嘴打着粗粗的鼾声,而另一个我,双眉依旧紧锁,眼球在眼皮底下飞快地转动着,不知在他的梦里正上演着什么样的恐怖经历!
忽然,篝火“噼噼啪啪”冒出一股青烟,赵嘹亮身子一抖,似乎是将要从梦中醒转过来,我赶紧拔腿就往外跑,径直逃离了山洞。
这一切都结束了吗?
真的能和我推想的那样,之后的一系列恐怖事件都不会发生了?
心中涌起了一股暖流,我流下了眼泪。
该结束了,一切都结束吧!让我就在此刻烟消云散,我真想休息一会儿了,因为我太累了……
我朝洞口飞快地跑,似乎之间的距离延长了!
当我的脚刚踏出山洞的那一刹那,只觉得洞外异常的明亮,于是仰头看向天空,天空中那厚重的阴郁的云,如同退潮般渐渐被透出来的阳光所取代。
天空恢复了固有的湛蓝,一阵暖风拂面,树枝和草叶被吹得微微摇晃,随之而来的是久违了的阵阵虫鸣和潮湿泥土混合植物的芬芳。
我抬起双臂,深吸了一口这人世间的味道,然后用尽全力把淤积在胸中的浊气吐了个干干净净。
这一切真的就此结束了吗?
为什么虚幻世界的我还没有消失?
我转过头,又看了一眼刚刚走出的山洞,阳光折射进了洞里,使得里面清晰可辨。可令我大吃一惊的是,洞里那三个熟睡着的人却都不见了?!
我立时慌乱起来,刚才那种一扫阴霾的感觉也戛然而止,三步两步再次跑进洞中,只有地上那堆篝火的灰烬还在徐徐冒着青烟。
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不得不用手扶住洞壁,万分沮丧地垂下头,却偶然发现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堆积了一些草叶和碎石,不难看出,那里必定有人特意掩盖着什么东西。于是我走过去,用脚踢开那些覆盖其上的叶子和石头,一只墨绿色的金属箱子便出现在了脚下。
我俯下身,定睛看去,绿色的箱体上用白漆喷涂了两个大字“绝密”。
这种完全密封的小型运输箱我是熟悉的,同时也真切地知道箱体里面装着的是什么。
没错,我此行的目的正是寻找遗失在这里的密件,而此刻,密件箱就摆在了我的眼前,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我的任务完成了!
蓦然间,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涌上心头,似乎只是在短短的几分钟里,我的情感从一个极端转变到另一个极端,复杂得令人难以自控。
我定定地看着密件箱,双手无法控制地伸了出去,可就在手指触碰到箱体的那一刹那,我才发觉出所遇之事绝非想象的那样简单。
手指虽然接触到了箱体,但指尖却感觉不到它的存在,虽然密件箱就在眼前,却好似与它处在不同的时空,投射进我眼中的,只是个立体的幻象而已。
我的双腿渐渐失去了支撑身体的气力,很快便如同烂泥般瘫软在了地上,颤抖着双手捂住了眼睛,简直沮丧到了极点。
我该怎么办?
我在哪里?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我还是我吗……
一阵刺眼的白光瞬间从掌心蔓延开来,这神秘耀眼光亮究竟又意味着什么?
我不止一次看见过它,那不能称之为看,确切地说应该是感应,白光起先是一点,然后变成线,而后无数的线又交汇成面,它以极快的速度照亮我的双眼,我的大脑,以及整个心灵……
这一次的白光明显与以往不太相同,似乎更亮了一些,时间也越发的持久,我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或许是某位神灵特意来召唤我这一个孤独的、被天地间遗忘了的灵魂。
不多时,我就感到那光亮并没有那样刺眼了,它变得温暖,但还是缺乏了一丝人间烟火。我的心也随之安静,渐渐地气息也平缓了下来。
恍惚间,我听见了一个声音,声音很遥远但很清晰,有些像周善人的声音,但比他的要柔和、温馨,虽然我一时还分辨不出他话中的意思,但心境仿佛被那声音抚慰得平和了许多。
我感到呼吸越来越均匀,就如同刚刚贪睡后自然而醒的那种酣畅,渐渐地,我能分辨出那温和话语中的含义了,因为那声音一直在耳边重复着同样的句子:
“松弛——松弛——再松弛,好了,你的任务完成得很圆满……放松……放松……我现在从3数到7,当我数到7的时候,你就会清醒过来……3……4……5……6……7,你正开始醒过来,你正在醒过来,你差不多完全醒了,你醒了,好了,现在,请你睁开眼睛……”
我就这样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光亮令双目有些刺痛,使得我不得不再次合上眼睛。光线渐渐地暗下来,停留在了一个昏暗的程度,我的眼皮眨动着,这才再一次睁了开来。
起先,我看见的是头顶的天花板,它高高在上,但略显阴暗。
然后我才慢慢转动眼球,看见的竟是两个无比熟悉的人——赵嘹亮和毛勇敢。
我的心脏带动整个身体一同抽搐起来,这才发觉身下很软,那种软的感觉并不是床上垫了很多棉被,而是一种没有着落的漂浮感。
我企图直起身子,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竟然都被牢牢地绑在了一起,不只这样,而且还被固定在了一张没着没落的铁床上。
我惊恐地望着赵嘹亮,他急忙扶住我,轻声说:“班长,你觉得怎么样?你看我是谁?”
身处如此陌生的境地,我没心思多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大喊大叫:“你们想干什么?绑着我干吗?我到底在哪?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地乖,他嗓门还挺大!”毛勇敢操着山东口音惊呼道。
听他语带惊异,我把目光盯向他,在他身边,立着一盏很大的灯。
灯有些像话剧团里用来模拟日光效果的那种亮度很高的灯,此刻,灯光显然没有调足,只是隐隐地发出暖黄色的光。想必刚一睁眼时看到的那刺目的光,多半就是这盏灯直射着我的脸造成的。
随着视觉渐渐适应了环境,我仿佛看见背光的阴影里,似乎还坐着一个模糊的人。
我不由自主地扭动着身体,身下躺着的床竟然随着我的动作而徐徐漂动,我慌忙低头朝周遭打量一番,没想到自己身下的床,居然像条船一样漂浮在水面之上,身下的水漆黑如墨,竟被灯光折射出了片片高光。
水面显然比赵嘹亮他们站着的地面要高出很多,看来是特意垒砌的池子,池子内注满液体,池子的边缘还贴满了黑色软塑胶。
此时的我太过紧张,根本没多余的精力去琢磨这些奇特摆设的功用,只是来回摇晃着身体,企图从这怪诞的床上挣脱下来。
随着身体剧烈地摆动,床也跟着漂动起来。
赵嘹亮抓住我的手臂,毫不费力就把我身体连同那架水床一起拉到了他身边,他用力地握住我的手,缓缓地安抚我说:“班长,你不要紧张,我们是在为你治病,你千万别激动啊!”他一面说,一面把脸转向射灯后面的阴影处,似乎是在询问,但更像是恳求:“行了吗?能不能把他先放下来?”
我顺着赵嘹亮的目光看向阴影之中,那个模糊的人仿佛坐在一张有靠背的藤椅里,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显然一直朝我这里注视着。
阴影里的人听见赵嘹亮的话后,身体微微动了一动,随即缓慢地把交叉在一起的双手打开,握住了藤椅两边的扶手,他似乎很用力,不知是他的身体过于沉重还是由于坐得太久,因为我能清晰地听见藤椅被下压而发出的“吱吱”声。
那人就这样直挺挺地站了起来,身形颇高也十分瘦削,透着一丝诡异的熟悉。
他离我的实际距离并不远,最多也不超过三米,或许是由于光线忽明忽暗造成的视差,给我的感觉确是如此的遥远。
他动了,依旧是非常的慢,先迈出了右腿,左腿慢慢跟进,当他再次迈开右腿的时候,我终于见识到了他的真面目。
那张脸一如既往的白,白得失去了血色,白得不像活着的人。
即便灯光是种暖暖的橙黄,可照在他脸上还是遮不住那惨淡的白。
他的脸就像是从黑暗中过滤出来一样,从模糊到清晰,从清晰到真切,从真切到恐怖……
我全身痉挛,死死地盯着那张脸,因为实在是太熟悉这张脸了!
全身的肌肉都僵硬起来,我把眼睛瞪到最大,梗着脖子,青筋暴起,接着,我用尽了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喊出了他的名字——“何群!!!”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一章:灵学公馆
我被赵嘹亮和毛勇敢好不容易才从古怪的水床上解救下来,脚刚刚着地,顿觉双腿软绵绵得没有力气,还好赵嘹亮及时扶住了我。
我试着前行几步,转身朝身后的水池看去,水池大约将近一米高,是用砖和水泥砌合而成的,体积并不太大,只能富裕地容下一张单人床。那架水床还在水面上微微浮动着,它也有别于普通的床,床板不是平的,而是“S”型,符合人体工程学,以至于人躺上去脊椎会倍感舒适。
何群淡淡地笑笑,说:“你现在感觉如何?”
毛勇敢已经为我搬来了一把椅子,我扶着椅背坐下来,抬头看向何群,掩盖不住心中的惶恐,于是紧张地问道:“何群!你——你怎么还活着?”此话一出口,竟令我自己都有些胆寒心惊,“难道是——我们都在另一个世界会面了……”
毛勇敢抬起大手握住我肩膀,他掌心的温热瞬间传遍了我全身,那温度代表他是个正常的活人,而且还十分健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何群!你……”我的双手抓挠着空气,显得十分歇斯底里,“何群,你说话啊?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你导演的!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我盯着何群,不只是我一个人这样做,就连赵、毛二人也都注视着他,何群扬了扬眉毛,轻叹一口气,这才缓缓道出一句更加不可思议的话:
“其实——我不是何群!”
听了这句话我又是一哆嗦,但见赵、毛二人都没有感到惊奇,我不得不咬牙按捺住心中迷惑,等待他的下文。
“其实‘何群’并不是现实世界里的一个人,他只是你潜意识里隐藏着的一个角色而已。”那人抬手挠了挠自己的稀疏的头发,显然正在措辞,“这么说也不完全,何群其人是有的,不过他已经消失于人间,失踪了,简单点说就是死了,不过——他虽然死了,但依旧深刻地存在于你的记忆深处,或许他的死和你有某种关系,以至于令你念念不忘……”
“你究竟是谁?”我听得如坠五里雾中,不得不声嘶力竭地打断他。
“我?我是谁并不重要,眼前亟待解决的是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是谁?”那个人说罢,嘴角微微上翘,似乎代表了某种险恶用心的微笑。
他的个子很高,身形十分瘦削,所以他的双臂和双腿都略显长一些。他转过身,朝那把藤椅走回去,很快便再一次淹没在了阴影中,似乎只有在朦胧的阴影里,才是他最喜欢和最适合他的地方。
他的一双粗大的手重新交叉起来,胳膊架在藤椅的扶手里,一条腿压在另一条腿上,头歪向一边,就这样一动不动。沉默良久之后,他终于一点点述说出了隐藏在背后一些事情,原来这一切还是因为当初本以为十分简单就能完成的任务。
为了整件事能够叙述清楚,我先得做一番铺垫,虽然当时的我对接下来要讲述的还一无所知——
这里的天黑得早,太阳一挨着山头,就拽都拽不住地往下出溜。
有条蜿蜒曲折得如同谜一样的小路,在这片昏黄的天色中略微显得有些苍白。
一辆吉普车轰隆隆地碾轧在石头和渣土铺就的路面上,卷起了冲天的烟尘。
车子不知行驶了多久,因为原本墨绿色的车体,此刻已被飞扬的尘土染成了土黄色。
车里面有四个人,三个人坐着,一个人躺着。
前排坐着两个人,当中有一位是司机,他一眼不眨地看着前面的路。
相比司机,那个躺在后排坐椅里的人却悠闲得多,他似乎并没有被一路颠簸所惊扰,头枕在旁边人的腿上,睡意正浓。
枕在别人腿上睡意正浓的那个人正是我!
吉普车驶向的目的地是个很神秘的单位,是最近新成立的。
据说有一伙人相当诡秘,他们搬进了一处怪诞的楼房,居住在附近的邻居很快都举家迁居了,也正因如此,这个单位就显得更加神秘。没有人能说得清,高墙深筑的院落之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单位?
传言倒是挺多的,有人说是搞核试验的,还有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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