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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那个蛇精病-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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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也仍旧是迟了一步,意沧浪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从床上撑起身,胸中忽然灼烧起一股强烈的烦躁与愤怒,下一刻,他的手抄起床头的花瓶,恨恨地砸到门上。
白瓷彩釉的花瓶碎出了清脆的声音,惊到了在外头小声说话的两人。
随即意沧浪感受到自己的嘴巴一开一合,声带震动,沙哑的声音传出去:“哪来的贱|人!吵死了!都给我滚出去!”
“少主息怒,少主息怒啊少主!”伴随着女婢们哆嗦惊慌的声音,门外回归安静,而意沧浪胸中的郁火也被强行压抑下去,他感受到这具身体在翻来覆去地纠结了一会儿之后,又伴着湿热的天气再度陷入沉睡。
对这发生的一切,意沧浪并无多少意外——这就是他最后一个世界的身份,这具身体体内潜藏的第二人格琅殊。
这具身体名叫谢琅琊,乃是留香阁阁主谢眉开独子,也是留香阁中身处主位的唯一男性。谢眉开的蓝颜知己遍地,唯独当初舍下身段愿意为之生儿育女的那个却是个负心薄情的渣男,在她孕期抢夺宝物,引得她动用秘术,诞下的谢琅琊天生武胎全废,多番努力之下,如今却也终究是目不能视,身不能行,勉强以诸多法宝协助。
谢琅琊虽然身体勉强残喘至今,正常的心性却未塑成,他在人前极度地自尊暴戾,内心深处却又自卑又怯懦,痛恨着自己为何如此废物。
意沧浪曾经当过一次琅殊,更清楚这具身体日后会经历的事。不久之后他家破人亡,自己在无穷无尽的追杀之下走向极端,终于逼出了第二人格的琅殊,也就是自己,来保护他,代替他去面对一切的困难和危险。
然而……第二人格这种东西,永远是需要的时候顶在前头,不需要的时候就弃之如敝履。
感受着此时还无比弱小的自己,意沧浪对着一片谢琅琊一片黑暗的精神世界无声地笑了。
冷峰夜话之愿与神医洗银枪(2)
山巅之上; 猎猎寒风。青天白日的; 天边却蓦然划过数道流星,接连坠落道山崖之上。
“快追!别让这小子跑了!”
“谢眉开那妖女究竟给这厮留了多少宝贝,追一个残废竟都能费本道这么多劲!” 一身卫道士打扮的清瘦老道; 说出的话里却丝毫不掩饰那令人作呕的贪欲。
“哈哈!正是作恶自有天收!你尽管去再跑; 前面便是奈落之渊; 十方断崖,别说你身上催动法宝的灵石殆尽; 就算你是金丹元婴; 跳下去也只有被罡风撕碎的份!兀那小儿,还不如乖乖投了降; 也能保得一条小命 !”
前方跌跌撞撞的身影,对此似乎充耳不闻; 直到那断崖豁口出现在视线中,才驻步转身,身上涌动着数股彩色的法宝光华。
追杀者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剿灭留香阁; 追捕谢眉开这个武胎全废、却本身就是大补之物的废人儿子,毕竟不是什么说出去光彩的事。能站在这里的; 无一不是对这次任务真相了解透彻的“正道栋梁”,自然清楚这是这残废勉强催动功法的效果——腿不能行、目不能视、丹田难以储气; 谢眉开探索许久; 才想出了这个催动法宝替代的办法。
“难道,真是天要亡我吗?”谢琅琊茫茫然看着这片天地; 身前是无数追兵,身后是悬崖罡风,身上足以促动越行舟逃命的极品灵石也已经殆尽,母亲,你既然护不了我,又为何要让我存活在这个世上!
“放心,天不会亡你!谢琅琊,你生来便是极品炉鼎,有一个你,可比整个留香阁,我们又怎么会容得你去死呢!”领头之人义正辞严,说出口的话语却极尽猥琐之能事,与此同时,他身后众人也放肆地大笑起来。
对,留香阁因他而亡,而他却连死都不能,纵然今日活了下来,也不过是苟延残喘,孤魂野鬼,再无依凭!
谢琅琊眼前不由浮现阁中诸人死不瞑目、母亲自爆而亡的画面,心中大恸,强烈的痛楚从心中撕扯开来,竟是让原本勉力支撑的灵力都一滞,借由法宝开启的道眼一黑。
众人看着他身形摇晃难支,脸色惨白,都知道胜利可期,不由心中得意。正要再接再厉,却见谢琅琊身上猛然爆发出陌生的气息,骇然可怖,随即他身上又是涌起数道刺眼光芒,随着其中几道暗下,他的手中凝出一道最为夺目刺眼的银芒。
伴着山崖的猎猎冷风,“谢琅琊”身形数闪,竟是快得不及眨眼,手中的银色长枪锋利得仿佛要划破苍穹,枪花一抖,便是一连串烧捅穿了数人的丹田要穴。
“啊!”
血花飞溅上“谢琅琊”苍白的脸,冷厉的眉眼中透着果决无情的神采。身形一转,躲过了身后长剑的劈砍,随即手上一挑一拧,骤退数十步,下一刻,被他留在原地的数具尸体便猛然炸开血雾,波及到了周围各处。
追杀众人一时无不狼狈。
“你!”领头之人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这是被他伪装的假面给隐瞒了,想不到这个残废一路装着窝囊模样疾行,却原来是准备了这一手等着他们!“你既然如此勇武,之前却还装作废物模样,连逃跑都不利索,喝!果然是妖女孽种,蛇蝎心肠!”
“像你们这种只知走邪门歪道的正道栋梁,以恶眼观世,又如何能领会何为权衡!”
“谢琅琊”冷笑,手中长枪急如流星,快如闪电,长枪过处,便是殷红满天。
“妖孽好狠的心肠!专挑丹田紫府下手!”
“不敢,总狠不过诸位欲加之罪。”
然而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随着“谢琅琊”将低阶中阶的追兵又清得差不多了,他身上的伤痕也已是越积越多,而余下面对者,却已经是高他两三个大境界的强敌。
忽然一个踉跄,“谢琅琊”身形一滞,下一刻握枪的肩部便被一柄长剑捅穿,伴随着一阵大笑:“你尽管再能,你的登云屐没了灵石补充,我看你个残废还能跑去哪里!”
那人看着“谢琅琊”即使染血狼狈,仍旧不减丝毫精致的眉眼,邪笑道:“你就尽管用这种小狼崽的眼神瞪我罢,记住你爷爷我的名姓,真武涯的誓云子,等你以后讨好了渡劫老祖,说不得还能刮了我的命去!”
“誓云子师兄,这小杂碎杀伤我们这许多人,难道这样就把他带回去?这也太便宜他了。”身边一人不甘道。
“当然没这么便宜的好事。”誓云子冷笑一声,手中长剑猛地挑开“谢琅琊”的皮肉。“谢琅琊”闷哼一声,身体无力的跌倒在地。手筋被断,握枪的那条胳膊软软垂下。饶是如此,长枪仍旧紧握在手。
誓云子笑了:“倒也硬气,可惜硬气又有什么用,废人终究是废人。”
他看了眼周围的位置,方才打着架一不小心原来已经如此靠近崖边了,这么站着都能感受到崖下罡风,“你想宁死不屈?可惜,就算你靠在悬崖边,双腿残废手骨已断,你还能怎么跳崖? ”
“谢琅琊”不答话,只闭着眼,像是都懒得用道眼去看他们。
“你们几个,把他身上的法宝灵石都搜出来,免得到时候送给大人,这小兔崽子又闹出什么幺蛾子妨了兴致!”
下属和师弟们依言而行,然而一碰到“谢琅琊”的身体,那身体上却陡然传来一股奇异吸力,随即五光十色、异彩纷呈。誓云子暗叫不好,连忙身形击退。不到须臾之间,以“谢琅琊”为中心爆出一阵巨大光芒,竟是连着他身下那块突出的山石,一起断裂下坠去了!
功亏一篑!
誓云子气血上涌,被那震荡余波刺激,竟是忍不住“哇”得一声吐出一口淤血。
意沧浪再次回复意识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果然又回到了谢琅琊的意识空间之内,谢琅琊已经醒了,正在和另一个人对话。
他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引动那些受损法宝、皆由那些“正道栋梁”的能量一起将那块山石炸碎,即使是他也被那会儿的剧痛给折腾得不轻。
其实那个时候誓云子等人也并非是被谢琅琊给骗了,因为谢琅琊逃跑的时候,是真正狼狈不堪,危急关头之下这个养尊处优的少年能勉强一心几用、操控道眼、登云履、越行舟和几个防护法宝就已经很不错了,在他的脑子里,根本没有存在过先麻痹追兵,等他们轻忽大意的时候背水一战这种事。
在那一刹那,就在誓云子等人的眼皮子底下,谢琅琊剧痛伤心,激发了第二人格琅殊的出现,代替他去面对这些追杀掠夺。
一边透过谢琅琊的感官观察周围世界,一边捋顺记忆和思路。
谢琅琊被人救了。
身下躺着的像是竹榻模样,却比普通的竹榻更加温暖,似乎有一股奇妙的能量,通过皮肤缓缓滋养体内,鼻尖除了血腥气外还能嗅见竹叶清香,朝露莺啼,空谷残声。
是无痕小舍。
熟悉的声音和气息,让意沧浪松了口气。
很好,这次他最后一波掳的人头可比曾经那次要多得多,起码这回他只放了个来追杀自己的誓云子。但相对而言,他毕竟很难控制整个过程的时间,也不清楚有没有什么蝴蝶效应,如果因此错过了被救至无痕小舍,那才是得不偿失。
索性被救这一节并未受到影响,所以救他的人,也就是——
“吾名谷青。能从奈落之渊的罡风底下撑这么久,你的命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谢琅琊喉咙剧痛,声音沙哑,而现在体内各处经脉具毁,连打开道眼去观察的力气都没有。断断续续说出的话,好半天才拼成一句句子。
“多谢前辈,是你……救了我?”
意沧浪能够感受到谢琅琊的警惕,当然,毕竟谢琅琊的记忆直到被追到山崖上为止,之后发生的一切,自己的身体是怎么变成这么狼狈不堪的模样,他都不知道了。对谷青所言的“奈落之渊的罡风底下”,更是茫然无知。
谷青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垂暮老人。
听见谢琅琊这话,谷青动作微微一顿,随即伸出单手轻松扶起了谢琅琊,将一碗温好的药汤凑到谢琅琊嘴边。
“不想死的话就喝下去。”
见谢琅琊不动,谷青的声音里透出几分不耐烦:“我想要杀了你易如反掌,你不自己喝,我掰开嘴往喉咙里灌也一样。”
成功喂了药之后谷青什么都没说,也没问谢琅琊是谁,收拾了东西后就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只留下谢琅琊一个人纠结,刚刚拖住自己后背的那只手的尺寸,这么好像不大对劲?
当然不对劲了,等到数日后谢琅琊恢复了基本的自主生活能力重开道眼的时候,才懵逼地发现这位救了自己的大佬是怎样的存在。
谷青,修为已至去老还少,确切年龄不详,鹤发童颜,看身形约为十一二岁,唯独嗓音还保持着年长男性的状态。
看到谢琅琊目瞪口呆的模样,谷青皱了皱眉,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失望。
冷峰夜话之愿与神医洗银枪(3)
“怎样?看到老夫是个乳臭未乾的小毛孩子; 让你很失望了?”谷青冷冷负手。
“不不、怎么会!”谢琅琊矢口否认。
谢琅琊虽然涉世未深; 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这几日谷青像喂宠物一样、灵药奇花大把大把地塞给他,一手针术更是出神入化; 显然不是泛泛之辈。他现在孤家寡人一个; 深深明白外头对自己这个废物身体有多危险; 便是有再多的戾气不平,也只得收敛着; 暂且寄人篱下委曲求全着。
谷青冷笑一声; 一拂袖,谢琅琊便发现自己的身体不能动了。
“前辈!你这是做什么!”
谷青不答话; 坐到他床边拉过他的手把脉,稚嫩纤细的手指搭在谢琅琊的腕上; 白得像是要融化在阳光里,唯有指尖透出一点活人的绯色。
也真是好看得像一座玉雕。
透过谢琅琊的眼睛,意沧浪有些痴迷地看着。他能想起那双手微凉的温度、细柔的触觉,在曾经无数个撕裂的晨昏; 谷青陪伴着他,用这双手不厌其烦地擦去他身上的血污汗珠; 领着他爬向自由。
他曾经对自己说,等以后一定会亲手焐热这双手; 让这双手从此四时长暖; 可最后,收获的却是一具捂不热的尸体。
谢琅琊全身上下都不能动; 只能用道眼勉强去看谷青。他闭眼凝神,良久才咦了一声,睫羽一抖,黑漆漆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谢琅琊,凌厉道:“你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但武骨却一点没有恢复迹象。我先前以为你是被人打废了武骨才将你捡回来废物利用,但现在看你身体的情况,你原是个天生的废材?”
只有意沧浪才知道,他说这话时是真的一丁点都不带恶意,只是在认真地评价眼前这病秧子的身体,听在谢琅琊耳中,又是羞愤又是气恼,涨红了一张脸。
谷青眨眨眼,好心地拂袖解开了对他的束缚:“你要说什么,只管说便是了。”
他以为这是谢琅琊想说话却没法说憋的。
要是还在留香阁里,谢琅琊一句呸都要骂出来了,可这是在无痕小舍,面前的这人也不是阿娘给他安排的那些香奴们可以任他打骂。
他咬牙,憋屈道:“不瞒你说,我的确是天生的武骨皆废。”若非是这人实力高深莫测,他定要、定要……
谷青不由生起几许好奇:“怎会如此,若是你天生如此,定然活不过十岁便已全身经脉瘫痪而死。而你现在虽然目不能视、腿不能行,却已是极不合理的——甚至你还能与人缠斗许久,从崖上摔下来都大难不死,这不合理,这不合理……一定有哪里是我忽略的!”
说着说着,谷青竟陷入了沉思当中。
这番话却在谢琅琊心中引起极大震动。他当初三岁时刚要开始习武,才发现自己武脉难行,长到五岁,便是眼盲腿废。母亲求遍神医,共同诊治数月之久,才最终判定是因为自己武骨全废,那些神医判断的是自己活不过十五岁。
然而在九岁多时,他身体便一度虚弱至极,将要不久于人世,亏得母亲意外获得一株凤神草,巧合下被他下意识掠夺吸收,这才得以苟延残喘至今。若没有那株凤神草——谷青说的便一点没错!
但错与不错,都与他无关。
谢琅琊眼神阴沉,又想到那些追杀者的声声句句,不由将自己的心提了起来。
那些人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绝佳炉鼎。虽不知道这说法是哪里来的,想来能让那些伪君子撕破脸,八九不离十。那这人医术如此诡秘,一手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是不是也是因为他是个上好炉鼎?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谢琅琊遍体生寒,道:“这些日子多谢前辈照料,晚辈感激不尽,若有他日,定当涌泉相报。不过晚辈孽债缠身,继续留在此地恐是要扰了前辈清净,便先告辞了!”
谷青一蹙眉,张口喝止:“慢着!老夫允许你走了吗?想走就走想来就来,你当我是做善事的大好人?”
他是个行动派,谢琅琊刚将两条腿放在地上,他就已经一甩袖又禁锢了他的四肢。
果然是居心不良!谢琅琊心中一寒,直直坠落到九重深渊里去。
被关在意识空间里的意沧浪却松了口气。
谢琅琊有了明悟,想来他是要撕破脸皮强留自己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正要开口,却闻外面忽然响起一串风铃。
谷青听见了,手上结了个印,下一刻谢琅琊便觉得屋外多了一清正一混乱两道气息。
清正那人言辞恳切,气沉丹田,内含中气,声音朗朗:
“碧霞庄门人车正阳携师弟楼正风求见神医谷谷主一针寄命,求命师救我师弟!碧霞庄上下感激不尽,愿奉上一品良药十株,灵晶十万,为命师鹰犬。”
神医谷谷主,一针寄命!
谢琅琊口不能言,道眼更无所谓双目睁眠,闻言却睁大了眼。
他就算再孤陋寡闻,也知道这人。传言中此人神秘莫测,医能通神,性格乖僻邪张,随心所欲。当初阿娘便叹息过,若是能找到他,些许自己的武骨也能救。可惜直到阿娘身死,自己仍旧是个废人。
这难道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车正阳又重复两遍,才消停下来,安安静静地等着。
谷青脸上透出不耐烦,瞥了谢琅琊一眼,低声道:“我救你虽是因为我乐意,但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我救了你是无可争议的事实,你却指望着用这么一句话打发我,少年人,你未免太天真了些。”
说罢,也不管方才车正阳的话对谢琅琊造成了多大的冲击,抬步走了出去。
车正阳正抱着他师弟楼正风跪在阶下,听见脚步声立刻抬头,希冀道:“命师!我师弟他……”
谷青看了眼楼正风,就道:“拿回去准备后事吧。”
车正阳笑容凝固了,不可置信道:“命师也救治不能么?可当初命师不是将我治好了吗,今次师弟一发病我便星夜兼程将他送来,片刻也未耽搁,想来当是比我那是症状更轻微才对!”
谷青道:“我能治好。但我不会治。”
车正阳睁大眼:“这是何故?”
“一针寄命,不救人之命,只掌病之命。当日救你,是因为你已经命悬一线,而你所患乃我从未见过之症,方才施救。一种病我不治两次,你既已康复,此病便已是寄命于我,我为何还要再重复一次,浪费精力在救他之上。”
车正阳万万没想到竟会是如此。他满心以为,当日的一针寄命主动施救,是因为医者仁心,自己备了无数谢礼,想来如何都能包住师弟的命,结果却是……
“除我之外,世上无人再能救他。所以,你带回去准备后事吧,他大约还能活上两年,好好照顾,兴许未来还有什么机缘。”
谷青好心好意道。
车正阳声音哀哀:“命师既有此善心,为何不能破例一次?但凡有任何要求,碧霞庄上下无不应允,定会为命师竭力办到!”
谷青却依旧是摇头:“你诚心昭昭,可我不需要,还是请回吧。”
“命师!医者仁心啊!你当真要见死不救吗?”
谷青已经转身走到房门口,闻言停下了脚步。就在车正阳满心以为他回心转意的时候,谷青回过头来,认认真真道:
“的确是医者仁心,可一针寄命本就非是医者。”
意沧浪听见这句话,心里面忽然就像被针扎了似的,细细密密地心疼起来。
送走了车正阳师兄弟,谷青好整以暇地端坐在椅子上,手上动了动,谢琅琊身上的禁锢便消失了。
可谢琅琊心里一点没有惊喜,他也不想跑了,就坐在床上,抬头问:“你救我,是不是也是因为我和那车正阳一样,身上之症是你前所未见?”
“不错,”谷青认真地点头,“当时我想知道你为何能大难不死,想看看你能撑到什么地步。现在——我发现更不能放你走了,我要知道武骨全废的绝世废材,为何能修行至此。然后,我要把你的武骨给逆天改命,错过了你这样的好材料,不知要何年何月才能等到下一个了。”
谢琅琊苦笑一声。
这算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吗?自己这个废物身体,想不到现在却成了一块“好材料”,更是自己能苟延残喘的原因。
他心中不平,仗着自己是谷青眼里的“好材料”,讽刺道:“好一个一针寄命,想不到大名鼎鼎的神医谷谷主,不过是一个半点医者操守都无、玩弄生死的混账。什么一针寄命,你这样的人,无非是想看看别人为了活命奴颜婢膝下跪乞求,便满足了自己翻手覆手间掌控人命的自傲,觉得十分愉悦自得了!”
他也是不管不顾了,大不了就被谷青杀了,反正他出谷也不知道能活多久,留下来估计还要被谷青各种实验摧残。这么苟延残喘地活着有什么意思呢?还不如惹怒了谷青,被他一针弄死来得痛快!
意沧浪听着恨不得揍他一顿!
他怎能!怎能这样说谷青!
理智上他清楚谢琅琊的逻辑,但能理解,不代表能原谅。一想到从自己的嘴里说出这样的话,他就觉得像是被丢进烈火烹油里去煮似的剜心!
“啪”的一巴掌,就毫无征兆地扇在谢琅琊脸上,他半边脸火辣辣得疼,迅速地肿了起来。
“你!”谢琅琊捂着脸,惊愕地睁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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