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枎栘将军-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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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昭和宫内每隔几步远的距离就站着一名带刀侍卫,刀柄上还贴着黄符,宫院左侧盘腿坐着十名闭眼诵经的和尚,右侧却又站着十名摆阵做法的道士,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故作镇定的惶恐之色,听到点风吹草动都一惊一乍的,根本就无心眼前事。
此景看着未免过于怪异,却也印证了唐景虚心中所想,宣太后绝对是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么大的阵仗都没能摆脱,可见那东西绝对不简单。
待宫女入内通报后,一名面带倦容的红衣女官疾步走了出来,看到应离,她面上一愣,但很快便掩去讶然,向应烜行礼道:“陛下,夜深了,娘娘让您快回去,早些歇息,明儿还要上朝呢。”
从迈入昭和宫大门那刻起,应烜的脸色就没好过,他眉头紧蹙,摆摆手:“红袖,你去告诉她,阿离回来了。”
闻言,红袖迅速扫了应离一眼,欠身道:“是。”
不多时,红袖回来了,向应烜说道:“陛下,娘娘说,离殿下进去便可,请您回去歇着吧。”
“滚开!”应烜怒吼出声,宫内众人即刻跪了一地,他冷哼一声,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红袖,大步向前走去。
于此同时,子夜的钟声敲响,一股极淡的兰草香伴着浑厚的钟声似有若无地飘进唐景虚的鼻子里,他脚步一顿,回首四望,眼过之处,宫人皆是一副丧胆游魂相,看着个个恨不得夺门而出,却碍于侍卫手握长刀,只能瑟缩在角落里发抖。
“怜生,你闻到了么?”忽而风起,香味似是被吹散,唐景虚凝神反而闻到了潮湿的异味。
殷怜生略点点头,眼珠朝池塘的方向转动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嗯,像是苔藓夹杂着……腐尸的臭味。”
唐景虚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往池塘瞟了眼,抬脚跟上应烜的步子,轻声说道:“昭和宫住的是皇太后,整座宫殿阴盛阳衰,池塘在南,背阳为吉,而为了不与东侧的龙气相冲,建于西南,阴气更盛,这鬼倒是会躲。”
话音未落,不知何时走到了前方的应离忽然身形一颤,驻足回眸望向池塘,唐景虚忽然又闻到了先前那兰草香,正疑惑之际,殷怜生出声道:“池塘是活水,它跑了。”
“今夜怕是不会现身了。”唐景虚皱眉看着仍站在原地的应离,声音依然压得很低,只有身侧微低着头的殷怜生能听得到,“这偌大的皇宫,它偏偏就盯上宣太后,还能在四通八达的水里准确摸到昭和宫的池塘,足以见得生前是宫内人,而找了这么多人都撵不走,仇恨怨气必定极深,一定会再来的。眼下,我们……”
因两人离得近,唐景虚说话时的温热气息扑打在殷怜生的侧脸上,他半边身子一时僵硬,脚步挣扎着向后挪了半指距离,却又不愿退开,唐景虚的话似是成了空灵的回响,一下下砸向心头。明明听得到、听得清,殷怜生的脑子却一片空白,只是不自觉地微微侧过脸,眼里只剩那咫尺处的淡色薄唇,禁不住靠近……
“唐将军。”
应烜蓦地出声,不轻不重的声音宛如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殷怜生头上,他眸色一沉,眼神清明了不少,尚未来得及退后,唐景虚已经从应离身上收回了视线,随即便注意到殷怜生不知何时竟靠得这么近,猝不及防对上他的眼睛,两人同时一怔。
想着该是自己越说越没声了,他才会凑近听,唐景虚顿时释然,笑着推开殷怜生的脸,从另一侧转身走到应烜面前,道:“我和怜生毕竟是宫外人,贸然进太后寝宫,会不会有失体统?”
应烜摇头:“都走到这一步了,又是将死之人,她还想挂着多少颜面?将军无需顾虑。”
应烜这话,丝毫没有给宣太后留脸面的意思,想来他心中对这位所谓的母亲早已失了亲情的温度,如今为她做的这些,不过只是生育之恩残留的余温与帝王对外的不得已才勉强为之。
既然他这么说了,唐景虚也就没多言,跟着走进门。
寝宫内弥漫着浓浓的药味,地上摆了好几盆炭火,整间屋子热得仿若蒸笼,几人一脚踏进,很快就出了一身薄汗。宫内除了那名女官,再无其他内侍,床幔遮掩下,隐约可见一人躺在床榻上,急促的喘息一声重过一声,想必宣太后确实没两天活了。
“娘娘,陛下和离殿下来了。”红袖走近,屈膝跪在床边,微低着头向床上人轻声说道。
喘息声骤然停歇,床幔内伸出一只枯枝般的手,猛地抓住了红袖的衣领,长长的指甲划破她的侧脸,殷红的血登时汨汨冒出,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却似是习以为常,没有发出一声惊呼,也没有丝毫挣扎,只是缓缓抬手握住那只手,开口嗓音亦不显慌乱:“娘娘,我扶您坐起来。”
片刻沉寂后,那只手慢慢松开,收回床幔内,红袖站起身,抬手将床幔挽起,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宣太后扶起,让她靠坐在床头,便退到一旁低头不语。
除去了床幔的遮掩,唐景虚这才看清宣太后的模样,不由暗自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说早就猜到宣太后饱受恶鬼折磨,多半没了大半条命,瘦成皮包骨都不足为叹,但此刻亲眼见到她的模样,唐景虚顿觉那恶鬼的仇恨已经深到没有感化的可能了。
眼前的宣太后早已没了当年“灿如春华,皎如秋月”的秀丽容颜,两颊深深凹陷,颧骨突出,脸皮极度松弛半挂在脸上,不带半点活人之色,就连嘴唇都像是龟裂的土地,仿佛随时都要碎裂,更可怖的是,宣太后双眼眼窝处空荡荡的,眼皮连带着眼珠竟像是被人用利器强行剜去,眼窝边缘留下伤口尚未完全愈合的深褐色疤痕,在再次响起的喘息声中,仿若一具令人作呕的半腐活尸。
“烜儿,”宣太后缓过一口气,开口嗓音沙哑得像是在一层沙子里研磨,她抬起被啃食得残缺不堪的半只手掌,抬到一半,猛地浑身一颤,哆嗦着把手往被子里藏, “别……别看,别看,别看……”
见状,红袖忙上前轻声安抚。
看她这一副俨然半疯癫的状态,唐景虚皱紧了眉:“这事儿发生多久了?”
且不论就算是只百年厉鬼,都不大可能有这番本事能让堂堂太后在短短几日内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光从宣太后身上伤口的愈合程度,便足以判断,这恶鬼缠身的日子绝不会短于两个月。
应烜未立时回答,虚握于身前的手一点点收紧,他定定地看向唐景虚,绷紧了牙,眼中酝酿着复杂的情绪,隐约带着点羞愧,但却并没有悔恨的迹象,沉默了片刻,他开口生硬地说道:“四个月。”
唐景虚微眯起眼,心头略感不适,沉下脸,厉声说道:“你就这么放纵那厉鬼在这皇宫之内、在你眼皮子底下如此肆意妄为长达四个月之久?”
闻言,应烜浑身一僵,面色难看了不少,他紧抿着唇,垂下眼眸,迟迟没有回应,看着竟显出了三分狼狈之相。
“它是谁?” 眼见威风凛凛的应国皇帝因这一句质问哑口无言,唐景虚忍住胸口升腾起的怒意,蓦地上前一步,迫使应烜抬眼与自己对视,“为何你竟会容忍它做到如此地步?”
见应烜面色灰白地闭上眼缄口不言,唐景虚心中怒意更盛,气汹汹地朝他又逼近一步,几乎与他贴近,正欲抬手捏住他的脸让他睁眼看着自己,左手却被一股大力猛地一拽,唐景虚脚步一乱向后仰去,下一刻便撞进了身后人的怀中,异常熟悉的檀香侵袭而来。
是……沉情……
心头不由恍惚,唐景虚只觉脑子空了一瞬,尚未回过神来,耳后传来殷怜生似笑非笑的声音:“师父,不可对皇上无礼。”
“啊?”唐景虚下意识回头,正对上一双晦暗不明的墨色眸子,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的怔然,他心底蓦地涌上一股慌乱,那尘封了许久的慌乱并不陌生,心脏的跳动全然失了分寸,眼前忽而闪过八百年前那人溢满了占有欲的眼眸,唐景虚瞳孔骤然一缩,重重推开殷怜生,脚步凌乱地急欲退开。
心绪混乱,不小心踢翻了火盆,“锵”的一声脆响,在不知何时沉寂下来的屋内格外刺耳,他捂着胸口深吸了两口气,抬头见众人都讶异地望着自己,猛然意识到方才失态了,掩饰性地轻咳一声,讪笑道:“我什么没做,你们什么都没看到。”
殷怜生的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不知想从他脸上看到什么,见他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殷怜生眉头微蹙,抬手挥袖,熄灭了被炭火点燃的凤飞锦纹绒毯,动了动嘴,转而向应离说道:“应离,你认出来了吧?池塘里的,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解释下“枎(fū)栘(yí)”,亦是出自《诗经》,是蔷薇科的一种落叶小乔木,也称作扶苏、唐棣。
“唐棣之华,偏其反而。”唐景虚的字便是出自这里。
第27章 安临
早在于皇城街道受到如风请求回皇宫的那刻起,唐景虚就注意到应离的不对劲儿了,当时他拉住唐景虚的手,平日里沉寂的眼眸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狠戾与深深的恨意,那是应离对宣太后几乎刻到骨子里的恨,唐景虚完全可以理解,所以他并没有阻止应离。
可当他们踏入昭和宫后,应离的表现明显更加反常了,他驻足呆望着池塘时,唐景虚隐约从他的背影里看到了不忍、沉痛,甚至还有几分怀念。
而此刻真的站到了宣太后面前,目睹她如此惨状,应离不仅没有表现出畅快之意,反倒面色苍白,死咬着下唇,浑身抑制不住地轻颤着。
他至始至终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唐景虚却已经能察觉到一股强烈的恐惧感将他紧紧包裹,他这副样子与唐景虚十三年前看到的那个被宣太后处罚后,满是伤痕地倒在雪地里颤抖的孩子相重叠,登时揪起了唐景虚的心。
唐景虚深知宣太后积年累月对应离造成的身心伤害一辈子都不可能抹灭,当初刚将他带回溪云山时,本以为他会自我封闭,彻底将自己困在漆黑冰凉的海底。
可相处一段时间后,唐景虚却发觉他只是不爱说话罢了,他沉默,却不似在宫中时隔开一切,不论他们说什么,只要提到他,他几乎都会有回应,尽管绝大多数时候只是一个眼神。
有的时候,唐景虚甚至会从他身上看到应烜的影子,更确切的说,是应烜身上沉淀下来的那种帝王之气,不得不说,这与唐景虚当初在皇宫里对他产生的印象有明显的出入。
讶异之余,唐景虚花了几日暗中观察,却并未察觉异样,想来是脱离了宫墙与宣太后的禁锢,摆脱了“天煞孤星”的污名,应离才敢把真正的自己展现出来,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也是应离走出了那束缚、折磨了他数载的阴影的良好表现。
唐景虚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底隐约生出了异样感,总觉得他不像他,但这么十年相处下来,唐景虚断言,他就是他。
然而,事实证明,十年岁月如流水,刷洗了伤痕,抹平了伤疤,却终究没能冲走宣太后深埋在应离心底的黑暗种子,便是她落到此番境地,再也不可能对应离施加一丝一毫的伤害,那种子也在顷刻间发了芽,无声无息地用最快速度生长,恐惧的枝丫从内部扎入他身体内的每一寸土地,窒息般的疼痛几欲将他击溃……
听到殷怜生的话,应离一顿,怔怔地看向两人,眼中带着来不及掩去的慌乱。
“小三,”唐景虚皱眉,大步走到他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正色道,“她伤害不了你了,不论是现在还是以后。你若不愿待在此处,师父带你回溪云山,这破事儿师父也不管了。”
“阿离……”一眼看出应离的异样,应烜面色复杂地走近一步,却提不起再往前一步的勇气了,就像当初一样,明明是真心疼爱这个小自己十几岁的同母弟弟,可碍于宣太后的威慑,碍于外人的指手画脚,同时也担忧“天煞孤星”引来灾祸,他始终没勇气将应离护在羽翼之下。
他承认,他懦弱。
好不容易,他终于熬到了登基前几日,按耐住心中的万分欣喜,打算正大光明地把一切最好的东西赐给应离,结果欲海翻腾,应离成了他的挡箭牌,成了他顺利登基的垫脚石,想必应离是恨他的,恨他的无能,恨他的不作为,事实便是如此,无力辩驳,那他又有何颜面去面对应离呢?
思及此处,应烜痛心疾首,两腿像是灌了千斤铅,再不能向应离迈近一步。
“不,不能走!”应离抬起头,神色镇定了不少,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师父,救她!”
唐景虚怀疑自己听错了,满脸错愕,犹豫着说道:“救?救谁?宣太后?”
应离抿唇,摇摇头。
“他说的是那只鬼。”殷怜生的目光向紧闭的窗子扫去,那窗子正对着池塘,上头贴满了黄符,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没有留下一点儿缝隙,他走过去,撕下一张看了看,随手丢进了火盆,扫了应烜一眼,转而看着唐景虚肯定地说道,“应离要救的是那厉鬼。”
应离郑重地点点头:“救她。”
唐景虚:“她是谁?”
“临娘。”应离轻声说道。
“临娘?”唐景虚皱眉,这称呼似乎在哪儿听过。
突然,宣太后抱住脑袋发出厉声尖叫:“安临!安临!虞安临!来啊,你来弄死我啊!不!不!不!你走开!你走开!应离来了,他来了,你找他去,找他去!离我远点!啊啊啊啊……”
“娘娘,娘娘莫怕,子时已过,她不会来了,不会来了……”
红袖轻轻拍着宣太后的背,试图安抚她,奈何宣太后已然陷入了极度的恐慌,根本听不进她的话,红袖的安抚完全没了先前的效果,眼见宣太后越叫越凄厉,最后甚至扯着嗓子嘶吼起来,红袖无奈,抬手在她脖颈后扎下一枚银针,宣太后瞬间昏睡,这才消停了。
终于安静了,唐景虚凝神细思,这才想起这位虞安临是谁,脑海里浮现雪地中撑着墨色纸伞牵着应离远去的那抹倩影,虽然只和她有过几面之缘,但唐景虚还是深刻记得,那是个矜持高贵而又温婉的女子。
当年在应国皇宫跟着还是太子的应烜混的时候,耳力极佳的唐景虚没少听到那些个太监宫女躲在角落里嚼舌根,无非就是宫里的娘娘、皇子公主们如何如何,其中最常出现的便是“虞安临”这个名字。
由着听得多了,唐景虚也就大概能把虞安临的遭遇拼凑出来了。
那虞安临本是前朝五公主,是前朝太子虞子修的胞妹,虞国灭亡,她虽是皇室身份却没有被诛杀,而是作为罪俘被送入掖庭宫成为罪奴。
当然,这个虞安临并不简单,倒不是说她心机重,而是她和上任应皇应延之间某种道不尽言不明却几乎众所周知的纠葛。
传言,虞安临还是公主的时候,某日随前朝皇后到山上的寺庙中为虞国祈福,夜宿寺中被歹人掳去,幸得一武士恰巧途径山林,当即将其救下,并安然无恙地护送回寺中,而这位武士自然就是年轻时的应延,两人因此相识,应延更是心生爱意。
当时的应延尚未有起义谋反之心,也只当虞安临是皇城某户富贵人家的女儿。
后来,应延被推举为起义军头领,苦寻虞安临不得,迫于无奈娶妻纳妾,她成了记忆中挥不去的白月光。
起义军兵临城下,昏庸的虞王畏死,欲降,太子虞子修不甘,接过王位。
他骁勇善战,几场战役结束,打得应延率领的起义军节节败退,眼看胜利在望,虞子修却一夜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战局顷刻扭转,应延率兵攻进皇宫。
当看到虞安临被押着带到他面前时,他才惊觉自己竟成了心爱之人的灭国仇人,他完全不敢对上虞安临的眼睛,只觉得脸火辣辣地疼痛。他终究狠不下心,便顶着非议,杀了她的驸马,将她送进了掖庭宫。
在应延明面上的刻意维护下,虞安临虽是罪奴身份,在宫中地位却丝毫不比那些妃嫔低。
可毕竟两人之间横亘着国恨家仇,虞安临没有再见过应延,应延也只是暗中给予他能给的补偿,不论大臣如何说道,都一心一意护着她。
不知为何,虞安临竟会与应烜应离两兄弟扯上关系,唐景虚倒是因好奇问过应烜,他只道是虞安临于他们而言,是旭日暖阳,给了他们真正的温暖,她的恨,从未表现出来过,那么,既然应延已逝,这样一个女子,又怎会化作残忍索命的厉鬼呢?
唐景虚直觉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他抬手摁了摁抽痛的太阳穴,道:“虞安临她……怎么死的?”
沉吟片刻,应烜沉声答道:“父皇出殡当日,自缢。”
“哦?殉情?你信了?亲眼看到了?”唐景虚毫不客气地冷笑,他从没想过,应延会蠢到这种地步,他曾看到过虞安临远眺应延背影的眼神,交织的全是深切的恨意,她会独自一人在宫中苟活,绝不可能会是因为对应延爱得深沉,她那么高贵,她如此心傲,所以,唐景虚更愿意相信,她为恨而活,她要看着应延死,再痛痛快快活下去。
听着唐景虚的质问,应烜面色一僵,随即脸上血色褪尽,猛地看向红袖,颤抖着问道:“她骗我?”
见红袖低头不语,似是默认,应烜双眼赤红,厉声喝道:“她骗我!”
“陛下,娘娘她……”
“怎么,你想说她是有苦衷的吗?”应烜怒极,一脚踹翻了桌子,指着床榻上的人,克制不住地吼道,“临娘素来温和,她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做!她为什么?她凭什么!”
吼完,他深吸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盯着红袖,低声问道:“红袖,你在母后身边这么多年,朕知你内心良善,一心为主,那为何眼睁睁看着她如此残忍,肆意妄为?”
红袖缓缓跪下,趴伏在地,尽管看不到她的表情,唐景虚仍能感受到她的不卑不亢,她依然保持着最初的冷静,不论是唐景虚的闹剧,还是宣太后的癫狂,甚至是应烜的降罪,她都无动于衷,只是轻声说道:“陛下,奴婢自小跟在娘娘身边,娘娘便是奴婢的天,娘娘要做什么,在奴婢眼中都是对的,至于是非如何,奴婢不敢妄言……”
“红袖,她在哪儿?”唐景虚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应烜:“你的意思是,她……她……”
“她的尸骨必然尚在这宫墙之内。不然,也不会赶不走。”
闻言,红袖慢慢抬起脸,定定地望着应烜,执着地说道:“陛下,再过两个时辰便要早朝了,您快去歇会儿吧。”
“你们把她的尸骨抛在哪儿了?”应烜咬牙。
“等下了朝,奴婢便带您过去。”说着,红袖又低下了头。
第28章 反抗
见红袖态度强硬,应烜知她深受宣太后的影响,所谓以大局为重,以天下为重,若他真误了朝政,便是以死胁迫都不可能撬开她的嘴,无奈之下,众人只能让步,暂时离开昭和宫。
走出昭和宫,抬头可见月头西陲,月色依旧皎洁,似是在极力彰显着冬日的萧条与忧郁。清风拂过,冷意肆无忌惮地顺着倾斜而下的月光渗入头皮,那是直入骨髓的寒冷,冻得唐景虚不由打了个寒战,他呼出一口热气,看了眼池塘的方向,遥见水波潋滟,想到里头蛰伏的厉鬼,心下不知该作何感想。
视线落到宣太后寝宫那扇贴满了黄符的窗子上,唐景虚脚下一顿,还未开口,殷怜生就已经上前一步,轻声说道:“那些符都是废的。”
唐景虚点点头,看向跟在应离身后欲言又止的应烜,眸色微沉。
察觉到唐景虚的目光,应烜看了过来,视线交汇,他一眼便看出唐景虚眼中的思虑,顿觉唐景虚什么都知道了,眼睛下意识闪躲,不敢与其对视,心中竟出乎意料的没有过大的起伏,知道也好,厌恶也罢,这本就是事实,昭然若揭。
其实,在宣太后还只是连夜受惊的时候,应烜就从宣太后的反应中隐约猜到了,那鬼极可能是虞安临,不过他确实没想过虞安临会是被宣太后蓄意谋杀的,毕竟在他眼里,她们两人之间素来没有太多的纠葛,因而他藏了满心的疑虑。
宣太后窗子上的黄符,是他命人暗中做了手脚,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上百张都只是废纸,根本没有一丝一毫镇鬼的灵力,而宫院内念经的和尚和那摆阵的道士,也都是些二流子,所作所为全是假把式,更没有驱鬼的能力。
故而,虞安临才能如此肆无忌惮。
之所以会如此作为,不愿伤害虞安临的魂魄自是其一,其二则是他想借虞安临的手,置宣太后于死地。
这么多年了,他的母后依然掌控着他的一切,自以为是地将他身边所有可能威胁到他的人铲除干净,就连后宫的牌子都是指定了送到他面前让他翻开的,甚至明着暗着逼他年后一定要让皇后怀上皇子。明知他根本无意于后宫之人,却全然不顾他的痛苦。
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他是皇帝,不是她宣太后的傀儡,怎能任她随意摆弄?
虞安临的出现,让痛苦中浮沉的应烜看到了希望,他压根就没想过虞安临为何会在死了十年之后忽然出现,他满脑子只剩了一个念头——他终于能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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