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枎栘将军-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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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系列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看得花倾尘不由一怔,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叹,就见一旁的泮林也撸着袖子凑了过去,同样行云流水的开膛破肚彻底把花倾尘看懵了,好半天回过神来,靠近唐景虚,抬手半掩着唇,满脸严肃地悄声问道:“师父,这两位以前是杀鱼的么?”
唐景虚登时就乐了,憋着笑特正经地点了点头,伸出食指抵在唇上,道:“虽是天降大任者,奈何飞升前还是要混口饭吃的,嘘,别多嘴。”
花倾尘一点儿怀疑都没有,甚是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指了指院门,说:“那小鱼滑溜溜的,在我身上乱窜,腥味都沾了我一身,我去洗洗换件衣裳。”
唐景虚摆摆手:“去吧去吧。”
没想到花倾尘没离开多久就急吼吼地回来,身后还跟着一道纤弱的身影,看清那人的脸,唐景虚不免有些诧异:“莫姑娘,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莫筱言,她以面纱蒙住半张脸,眼中满是焦急之色,匆匆向唐景虚欠了个身,正欲开口,唐景虚身后吹息声音却先一步响起:“都处理好了,要把它们放在哪里晾晒?”
听到声音,莫筱言下意识向唐景虚身后看去,下一瞬,猛地僵在了原地。
同时,吹息也注意到了突然造访的女子,他微蹙着眉头直勾勾地盯着莫筱言的脸,似乎在找寻什么。
这两人面面相觑的状况让唐景虚有些费解,他耐着性子等他们谁先开口,奈何他们谁都没有开口,无奈之下他只好率先打破沉默:“你们认识?”
莫筱言慌忙收回视线,垂下眼直摇头。
吹息仍看着她,面色复杂,半晌,才犹豫着问道:“你是……言儿吗?”
第65章 痴念
莫筱言浑身一僵,欲盖弥彰地要用面纱将自己的脸遮得更加严实,一声不吭,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
吹息却走近一步,猛地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肯定地说道:“我没有认错,你就是!”
莫筱言顿时激动起来,剧烈挣扎着要挣开吹息的手,却死咬着下唇依然没有开口,眼里溢满了泪水,带着明显的惊慌失措。
见状,唐景虚皱起了眉,莫筱言和吹息他们同样都是三百年前东陵国的人,可吹息入仕前,莫筱言就因受到牵连沦为阶下囚了,后来唐景虚虽把她从狱中救出,但那时吹息已在官场暂露头角,而她还是难逃厄运被抓回成了军妓。
虽然按这么想,这两人怎么都不可能会有交集,但这世上总有那么多闲得蛋疼的阴差阳错,估计便是其中一个,硬将他们牵扯到了一起。
眼下这情景,唐景虚几乎立时就明白了,莫筱言宁可化作孤魂野鬼也不愿投胎转世的执念、她倾注百年心血缝制洛水月华的爱意,都是源于这个在此刻她眼前可望而不可及的仙都神官。
唐景虚心下唏嘘,正欲开口说些什么,一旁的花倾尘却先忍不住站了出来,壮着胆子拽开了吹息的手,硬气地把莫筱言护在身后,不满地说道:“好歹是个神官,男女授受不亲,劳烦自重!”
吹息脸色微沉,紧盯着莫筱言垂下的脑袋,欲言又止。那头泮林发觉异样也走了过来,唐景虚怕他一言不合就又开骂,把事情搅得一团糟,忙把吹息拉到一边,悄声说道:“你看也知道,莫姑娘现在碍于你的身份连声都不敢出,你再逼她也只会适得其反。而且她专程从鬼城跑来找我,一定是有急事,不管你俩之前有什么,都先放放,等时机合适了再说也不迟。”
沉默了许久,吹息紧抿着唇,好歹是点了点头。
唐景虚拍拍他的肩,转身走到了莫筱言面前,柔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莫筱言偷偷抬眼,见吹息还站在远处,才急切地轻声说道:“唐将军,你们快去鬼城一趟!”
鬼城?唐景虚心下一沉,忙问:“出什么事了?谁出事了?”
“是幼羽姑娘,幼羽姑娘她被副城主抓住了!”莫筱言急得眼泪直掉。
“幼羽被副城主抓住了?”唐景虚顿了顿,“哪个副城主?九畹还是昼颜?”
莫筱言深吸口气,把被吹息惹出的慌张尽数敛去,接着说道:“不知道,我昨夜眼见她从鬼堡上头掉了下来,狠狠摔在地上,又一身是伤地被抓了进去,我打听了许久也就能打听到抓走她的人是副城主,具体是哪位实在打听不到。”
唐景虚没想到幼羽居然执着地在鬼城潜伏了这么久,甚至还胆大包天独自闯上鬼堡,再次为她的锲而不舍感到一丝无奈,但转念一想,她这么冲动,估计是真摸出什么来了,说实话,唐景虚此刻很纠结,他不知道该不该去鬼城救幼羽,犹豫了很久,才向莫筱言问道:“你是昨夜跑出来的吗?可知道鬼城今日在何处?”
下一刻,莫筱言的回答却令唐景虚愣住了,她说:“我是方才出城的,出了城门就到了这院子里,一转身就见着花公子了。”
花倾尘忙跟着说道:“是啊是啊,我一进门就见到莫姑娘从屋子里走出来,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照他俩这意思,今日鬼城不就在溪云山上了?
唐景虚满腹狐疑地走进院子,粗粗扫了一眼,未觉异样,不过鬼城虽说是一日一处,但那指的只是鬼城的出入口,一想到,鬼城的出入口今日便开在自家小院里,不时就可能会有鬼飘出来,唐景虚一张脸黑得堪比用了百年的锅底,“哪间屋子?”
花倾尘抬手一指,道:“喏,就那间!”
顺着花倾尘的手指望去,唐景虚的满脸怒意瞬间就凝固了,“嘶”了一声后单手扶额,心里头那叫一个百感交集,他怎么都没想到,鬼城的门居然就开在了殷怜生的屋子里……
“师父,要不你们进去救人,我找把榔头跟那儿守着?免得里头不长眼的家伙冒出来在我们院子里瞎溜达!”花倾尘咬着牙愤愤地说道。
莫筱言见吹息没跟进来,声音大了些:“不用不用,这段日子,鬼王大人在整顿鬼城,对城门的把控很严,几乎是禁止任何人进出的。”
“那你是怎么出来的?”花倾尘费解地看着莫筱言。
莫筱言:“自然是趁守城的鬼差大人不注意,偷跑出来的。”
“太鲁莽了,若是被抓住,可得遭殃。”花倾尘毫不怀疑地第一时间表示了自己的后怕。
唐景虚听着两人的对话,满头黑线,不由感慨天真也就能和蠢货最聊得上了,用脚趾头想都该知道,若是莫筱言这么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鬼都能轻易从被严令禁止的城门偷跑出来,那这小院现在早就该被挤爆了……
虽说鬼王的门禁让唐景虚勉强放了心,可下一刻想到若是那鬼城城门其实这段时间一直就开在那屋子里,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他的心里霎时像是打翻了一桌子的调味料和在一起,五味杂陈到了极点。
见唐景虚面露尴尬之色,花倾尘道:“师父,那我还要找榔头吗?”
唐景虚斜睨了他一眼,凉凉地说道:“咱们没那玩意儿。”
闻言,花倾尘干笑了一声:“哦,好像真没有……”
“你们要去鬼城?”泮林也跟着进来了,显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但还不知道幼羽的事,下意识便要制止,“不成,鬼王最近有大动作,你们进去不安全。”
吹息跟在他身后,难得意见一致地附和:“我也不赞成你们去鬼城,近来就连人界的堕鬼阁都有不小的动静,况且尤恨是个狠角色,你们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唐景虚不甚在意地摆摆手,道:“放心吧,我自有办法。倒是你们两个,快回仙都,上头一堆事儿还等着你俩处理呢。”
见两人还想说些什么,唐景虚忙接着说道:“你俩都是文官,就别跟着添乱了,要有这闲工夫,就帮我把简兮找回来。”
“可是……”吹息看向又低下头的莫筱言,眸色微沉,“我想和言……和这位莫姑娘,说两句话。”
其他人也纷纷看向莫筱言,静静等待她的回应。
沉寂了片刻,只见莫筱言抬起脸平静地和吹息对视,徐徐抬手,揭下了面纱,轻声道:“我找了你很久,好不容易找到了,你却成了我更加触碰不到的存在。”
看清眼前人的脸,那三百年来魂牵梦萦的脸,吹息呼吸一滞,哑着嗓子说道:“言儿,三百年了,我以为你已经过世了……早已轮回转世,不记得我了。”
“是吗?”莫筱言强扯出一抹淡笑,“那还真是我一厢情愿了。大人昔日的话,我竟全然当了真,还生生在这世间晃荡了三百年,努力想找到大人,好一起抛了那些个来生,就当这一辈子的鬼夫妻,永不相离,永不相忘。我这执念,原来只不过是痴念。”
吹息脸上立时血色尽失,抖着唇语无伦次地说:“不是的,言儿,我对你说的都是真心话,我不知道你竟一直留在这世间,我以为你变成了其他人,我怕打扰你的生活,我不敢去找你……”
“大人,”莫筱言轻轻摇了摇头,“三百年前,你为官,我为妓,如今,你为神,我为鬼,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我想通了,那份执念,我能放下了。”
吹息当即僵住了,直到莫筱言走进殷怜生的屋子,他都没回过神来,花倾尘听着两人的话,似懂非懂地隐约明白了些什么,带着点同情与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跟着进了屋,唐景虚没说什么,也走了进去。
倒是泮林没忍住,冲他大吼了一声:“喂!小扒手,道歉解释你不敢,追女人也不敢,你就这么怂的么?”
吹息皱着眉看了他一眼,冷冷地回道:“小叫花,你自小当街讨饭,论脸皮,我自愧弗如。”
“讨饭怎么了?起码我是讨来的,人家心甘情愿给的!”泮林瞪着他,“总好过你是偷来的吧!”
吹息显然被戳到痛处了,咬牙道:“我那是走投无路,我娘就要病死了。”
泮林冷哼道:“说得好像我到处都有路一样。”
唐景虚在屋里听到两人的吵闹声,抽出竹笛就冲了出去,冲着他们的胳膊各抽了一下,道:“还有完没完了?泮林,有你啥事啊?闭嘴一边呆着去!吹息,莫姑娘的事你都没想清楚怎么处理,还有功夫和他拌嘴?都给老子滚回去!”
吹息抿抿嘴,抬眼望着半开的屋门,沉默着转身离开了。
泮林撇撇嘴,想进屋一起去鬼城,被唐景虚瞪了一眼也赶走了。
回到屋里,莫筱言和花倾尘正站着殷怜生的衣柜前,唐景虚抬手拉开衣柜门,毫不意外地看到了通往鬼城的结界,冲两人点点头,率先钻了进去。
第66章 重逢
确实像莫筱言所说,鬼城的戒备比上一次来的时候森严了不少,甚至而言,那城门压根就不允许任何人进出了,唐景虚正犹豫着该怎么混进去,没想到,守城的数十名鬼差不知得了什么命令,“哗啦”一下就全部消失了。
见状,花倾尘拉着莫筱言猛地从树后蹿了出去,一边猫着腰往城门跑,一边还不忘朝着唐景虚一个劲儿招手:“师父!好时机,快走!”
唐景虚:“……”
虽然对花倾尘的傻愣行为倍感心累,唐景虚倒也没拦着,晃晃悠悠地紧跟着进了鬼城。
郦水城的县官池耀还是非常讲信用的,每隔几日都会给唐景虚上香,正好前几日唐景虚见花倾尘清闲,就派他去了一趟,把那些香灰都要来了,不然现在唐景虚估计还真不好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鬼城。
进了城,三人很自然地就混入了众鬼之中,抬头一眼便可望见鬼堡耸立远处,依然是下层灯火阑珊,上层森然死寂。鬼城内一切都进行得井然有序,看着似乎没有太大的改变,但稍一注意,却会发现,每隔几处都站着几名鬼差,面色肃穆、严正以待,每一个都瞪大了眼,不时往人群中观望,比起维持秩序,更像是在提防着什么,或者又是寻找什么。
莫筱言先把两人带回了自己的小院,毕竟刚过日落时分,众鬼都养足了精神出来,他们在外头晃荡很有可能一不小心就暴露了,而且若是要潜入鬼堡救幼羽,就更应该等到卯时戒备松懈的时候了。
莫筱言刚关上门转过身,就见唐景虚皱眉看着自己,沉着脸问道:“鬼城出什么事了?”
见莫筱言咬着下唇犹豫不决,唐景虚偏过头望向半掩在层层阴云中的鬼堡,似笑非笑地说道:“应该不是内乱,九畹骨子里是个十足的软蛋,他安于现状,有女人,活得痛快就行。而昼颜,以她的性子,更不可能叛乱。那么便是外侵了,他们抓了不少吧?”
“嗯,不过四五天时间,城主已经抓获了近十名神官。”莫筱言说着,轻叹了声气,“抱歉,将军,我没及时知会你。我只是……”
唐景虚摆摆手,示意她不用解释,莫筱言的缄口不言,唐景虚能够理解,毕竟于她而言,那些给不了她庇护的神官是生是死与她何干?可鬼城就不一样了,这里是她最后的归宿了,她自是不愿这唯一的容身之所被那些潜伏在此处不知是何居心的神官给摧毁,相信若不是幼羽也遇险,她怕是会将这件事彻底隐瞒。
“除了幼羽,奉命潜伏在鬼城的,应该都是欲界的神官。”唐景虚的视线依然落在鬼堡上,他微眯起眼,沉吟片刻,自言自语似的又说道,“莫不是真察觉到了什么……”
卯时刚过,一白一红两道人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鬼堡后方,正是唐景虚和花倾尘二人。
这时候,唐景虚才后知后觉地说道:“我俩这一身,会不会有点太显眼了?”
花倾尘点点头:“要不回去换身夜行衣?”
唐景虚想了想,道:“算了,没必要。”何况对方早料到他们会来,门都给开好了。
不多时,两人就从一侧窗户翻身跃入鬼堡,两脚刚踏地,花倾尘就感到一股透心凉从脚掌蹿上心头,他不由打了个激灵,深吸口气,冷静下来后,凑到唐景虚身后,悄声说道:“师父,你觉得幼羽姐姐是被谁抓去的?”
“不好说,谁都有可能。”唐景虚摇摇头,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意义不明的亮光,他粗粗扫了周围一眼,什么都没发现,就是一间空房,便轻轻推开了一条门缝,往外看了一眼,门外是长长的走廊,铺着花纹繁缀的绒毛地毯,上头则整齐地挂着两排流光溢彩的琉璃灯,这份奢侈铺张的华丽,倒是很符合九畹的风格。
没看到巡逻的鬼使,唐景虚便推开门走了出去,他转头看了一圈,向楼梯的方向走去,不忘对花倾尘说道:“不论是谁抓的,九畹都不会把人关在自己的地盘里,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晦气,而且审讯免不了会闹得鸡飞狗跳,会惊扰了他那百来个小心肝儿。”
躲躲闪闪地避开几波鬼使,两人到了昼颜的地界,这里虽也勉强算是亮堂,但和下头却不尽相同,这里的布局极像是监狱,每隔一小段距离就是一间牢房,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忽然,头顶传来一声尖锐的惨叫,紧接着便是语无伦次的咒骂声,唐景虚和花倾尘对视了一眼,循着声音的方向摸去。
上了一层,依然是阴森诡异的监狱布局,不过这回他们看到的却是审讯室了,两侧房间都紧闭着漆黑的木门,声音便是从其中一扇门后传出的。唐景虚犹豫了一瞬,转而推开了紧邻的另一扇门,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双手被吊在屋梁下的幼羽。
昼颜是个杀伐果决的女人,刑讯逼供没有她下不了手的。
唐景虚有一种直觉,她就在那扇门后,所以,他推开了这扇门。
“哇塞!神机妙算呐,师父!”看到幼羽,花倾尘愣了一瞬,忍不住轻拍着手一边惊叹,一边跑进去解幼羽手腕上的绳子。
幼羽就那么跪坐在地上,两眼紧盯着唐景虚的脸,隔壁依然传来声声惨叫,她却宛若未闻,面色沉静得不可思议,半晌,才呐呐地开口:“所以,他还是不肯来见我?”
听着幼羽的话,唐景虚无法判断她知道了多少,但可以断定她还未见到那人,沉吟片刻,走到她面前,蹲下身,静静地与她对视,轻声说道:“你还是想见他?即便他此刻的所作所为让你失望?”
“那些混在这鬼城内偷偷摸摸的欲界神官,没一个是好鸟,我为何要失望?”幼羽眼角泛红,苍白的脸上带着一抹自嘲的惨淡笑意,“况且,他都快让我绝望了。”
唐景虚无奈地“唉”了一声,站起身,屈指敲了敲墙,不轻不重地喊道:“既然躲不过,好歹过来把话说开了。”
话音落下,隔壁的惨叫渐渐平息了,良久的沉寂过后,那头传出几句说话声,紧接着细微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很快,一道人影出现在了门前。
幼羽怔怔地抬眼望着那人,与记忆中一样铮亮的黑色盔甲,单手紧握着一支盘卷在一起的长鞭,乌黑的长发高高竖起,英气的脸上沾染了几滴血迹,那人的眼眸十分平静,令人捉摸不透,开口带着明显的冷漠与疏离:“见着了,可以滚了么?”
“你果然在这儿,呵呵呵……”幼羽忽然笑了起来,不断有泪珠自双颊滑落,一颗接着一颗,砸在地砖上,四溅开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花倾尘试图将幼羽从地上扶起,但刚伸出手就被挥开了,便满是怒意地瞪着那人雌雄莫辩的脸,冷声说道:“周晏是吧?你喜新厌旧傍上鬼城副城主了,就吊上天了是吗?长没长脸?给老子把嘴巴放干净点儿!”
嘶~
唐景虚倒吸了一口凉气,再次为花倾尘的愚蠢感到深深的无力。
“你在说些什么?”那人皱着眉,显然没明白花倾尘话里的意思。
“我说你靠鬼城副城主昼颜……”话说到一半,花倾尘猛然意识到了什么,睁圆了眼,不敢置信地看了眼唐景虚,“我了个去,这个周晏不会就是那个昼颜吧?”
唐景虚微笑,点头。
花倾尘在原地僵硬了一瞬,满脸错愕地望了望昼颜,又看了看幼羽,愣愣地问:“那那那……你究竟是男是女?”
“女人。”昼颜的脸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狰狞,随即恢复漠然,唯有唐景虚看得真切,她看着幼羽接着说道,“五百年前就是女人,女扮男装的将军,所以,一切所谓爱意,都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
“哦,是吗?”幼羽慢慢站起身,看起来平静了不少,“死了你就不用披着那层虚假的皮了,终于恢复女儿身了,懒得瞒着我,却怕被我纠缠,就干脆躲得远远的。明白了,我明白了……”
说着,幼羽拖着沉重的步伐一点点向房门走去,经过昼颜身侧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长长舒出一口气,轻声道:“那么,周晏,如你所愿。”
“嗯。”
眼见幼羽的身影消失了,唐景虚抱着双臂斜靠在墙边,冷不令丁来了一句:“其实……同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有爱不就行了?”
昼颜扫了他一眼,指着隔壁说:“就剩下一个了,你要带走?”
“啧,”唐景虚挑眉,“既然不是好鸟,我带走做什么?你问出什么了?”
“这个,还是由城主亲自和你说吧。”
说着,昼颜打了个响指,下一刻,唐景虚脚下的地砖蓦地向上升起,他正要跳开,抬头却见头顶的砖石自动移开了,便对花倾尘喊道:“别跳!站稳!”
花倾尘正要往下跳,听他一说,愣了愣,吼道:“师父,你真和鬼王有一腿啊?”
第67章 释然
这间石室似乎很大,唐景虚摸着墙在黑暗中走了好一会儿才从落脚的地方走到头,他抬手尝试着屈指在墙上轻轻敲了敲,下一刻,“咻”的一声轻响,几盏煤油灯次第亮起,微弱的灯光勉强照亮了这间石室,唐景虚这才看到应自己的话乖乖呆着原地不动的花倾尘。
突然亮起的光吓得花倾尘往后蹿了一步,“砰”的一声,坐在了身后的一个大木箱上,唐景虚没管他,眯着眼环顾了一圈儿,发现这石室大却空旷,除了花倾尘那边的两个大木箱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门,也没有窗,想来是靠这些石砖的移动来进出。
那头花倾尘缓过口气,从木箱上跳下来,摸着箱子对唐景虚轻声喊道:“师父,你说这里头藏着什么?”
闻言,唐景虚回头扫了他一眼,道:“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哦。那……那我可就开了……”花倾尘咽了口唾沫,手指摸上锁扣,不由生出些紧张,立马收回手,又喊道,“师父,要不你来?”
唐景虚走过来,毫不犹豫地两手同时打开了锁扣,紧接着便将盖子翻开了,只听得“嘎吱”一声轻响在空荡的石室内响起,花倾尘不自觉屏住了呼吸,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却在看清箱内之物时发出了一声高扬的“嗯?”
只见两个大木箱里整整齐齐存放着数量可观的书本,一眼便看到熟悉的封皮,以及那张扬的“枎栘,你放肆”几个大字,唐景虚眉尾微挑,随手拿了一本,也不顾花倾尘一脸怔然,粗粗翻了几页,合上书,目光落到箱子里另一本书封上的“将军,轻点”,他舔了舔后槽牙,冲花倾尘森然一笑:“没想到都是从这儿传出去的。”
花倾尘手上正拿着另一个箱子里的一本书,看得满脸骇然,被他这么一笑,登时一个哆嗦,那书从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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