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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域-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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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卜莫兰疏开了披散的银发,神气地说:「你们再晚来一步,就可以替我捡骨啰。」
一名坐在白马身上的骑士拉起了帽缘,露出娟秀的嘴唇与棕色浏海,着急地说:「大贤者导师,再不走就迟了,圣域三军已经聚集在暮法城下了。」
霍卜莫兰犹疑地回应:「用走的吗」
「我们备了七匹马在前方,可能要有一些人共乘了,大家先上马吧!我们和其他同侪会跟着你们,一小段路而已。」下马的学士说完,朝其他同侪挥手势意,所有人随即跨下马背。
李羿背着厄希古,和李澄走向前方,随意跨上了一匹红马,缪儿则牵起了哭泣的燧玥,缓慢地走向马群。
霍卜莫兰看向黄洢,棕发女士随之开口:「那位是」
「那是一名勇敢的猎龙人。」霍卜莫兰说完,挽起了剑鞘,轻声地走向黄洢,黄洢跪坐在崖边,用双手紧搂住艸一的长剑。
霍卜莫兰靠近她,将剑鞘轻放在她身边,黄洢立刻擦起眼泪,将灵影剑滑入鞘中,一肩背着龙骨大弓,一边背起了长剑。
席沐待在一旁,伸出手说:「剑很沉吧还是让……」
「一点也不。」黄洢推开他的手背,低沉回应。
所有人迅速地走近马群,接续上马,随着七名贤者学士的牵引,踏向日落的轨迹。
他们眼神飘散,狼狈弯腰,晃晃荡荡地坐在马背,牵着黑马的学士忽然问道:「普赛尔呢你们分成两路行动了」
「嘘!」霍卜莫兰拍向那名学士的肩膀出声。
李羿望着天空不禁说道:「还有一名非常厉害的剑士小哥呢!我想他一定会再出现的。」
「普赛尔也是吗」学士又问。
「也许是,也许不是吧……」李羿越说越小声。
眼底的夕日悄然地换上星辉,重新点亮了幽暗大地,接续绕进那幽邃的裂谷之下。
七名贤者学士抽开了枯木旁的鞍绳,骑上马背,一名较为魁武的学士跟在后头,一手驾着灰马,另一手牵住空置的棕马,他们的身上全都穿着和马匹对应的袍色,在星夜下显现着黑、红、灰、白、橘、青、褐这七种光影。
辽阔的裂谷渐渐变为狭长,逐步靠近,黑袍学士指着北边说:「这里就是瓦当裂谷两侧最靠近的地方,我们就从这里越过去吧。」
「好高。」李澄淡定地说。
「师兄您放心,请相信无名城的战马吧!」黑袍学士翻下马背,跨站在狭细的裂谷之间,招手示意。
李澄深吸了一口气,紧紧闭上双眼,随着马匹的步伐跨向裂谷,嘴里一边碎念:「唉呀!当心啊,高呀─慢啊……」
李羿忽然嚷起:「哥啊!骑马要看路啊!」
「窝喔喔!轻声点,轻声……」李澄指着自己的嘴唇说完,忽然惊觉到周围密林畏布,赶紧又道:「这哪儿」
「森林啊!」李羿大声地回应。
「我当然知道!但咱们刚刚不是还在枯漠里吗」
「我也不知道,走了一段路就变这样啦。」
身形魁武的青袍学士低声应答:「我们已经接上树语森林了,跨越瓦当裂谷再向北走一段路就是树语森林了。」
褐袍学士接着说:「如果错过了刚才那个节点,瓦当裂谷将会重新拓展成无法跨越的鸿沟,并且一路延伸到云水周边,这样的话我们就得多走两天的路程才到得了无名城了。」
李羿沉闷地说:「那咱们走的这条路要多久才到呢」
青袍学士回应:「不多,明天日出就可以赶到。」
忽然间,队伍的后方传来浪潮般的蹄声,一群披着连身铠甲、长矛塔盾的骑兵浩荡而来,所有学士同时抽出细剑,抓下背挂的长杖,立刻又有一阵轰隆的马蹄从北面急骤逼来,此时东面、西面也迎上大批的骑兵,他们自顾自地对话,将霍卜莫兰一行人包夹在人海之中。
领头的骑兵问话:「是他们吗」
一名神情憔悴─彷佛全身力气都被哭光的农妇摇摇头。
数千重骑于是整齐地喝声调头,准备踱步离去,霍卜莫兰立刻出声:「小伙子,能否告诉我们这里发生了甚么事情」
几名护卫怒目回首,准备要做出威吓,头领立刻摆开手,阻止了这群毛躁的卫兵,从深锁的头盔中喊道:「回去吧,圣域已不再纯真,古域犹如残烛,趁我的军队还有余力之时,你们还有机会走远。」
头领吆喝一声,所有骑士立刻踏起雷霆般的蹄响,朝北边鱼贯而去。
马蹄声渐渐安静下来,黄洢冷淡地说:「他们的身上有血腥味,西边的风里全是血的味道。」
霍卜莫兰观望了月色,忽然喊道:「糟了,我们得快马加鞭!」紧接朝西边疾驶而去,所有人也都收起武器,策马急追。
寂静的星辉穿越了薄雾,透过树语森林的叶隙落向盲目高原,一路穿梭到瓦当裂谷的峭壁之间,石壁上横长着几棵灰皮的枯木,有一棵因为受到剧烈的撞击,断了一截,□□出尖岔粗糙的纤维。
悠远的低鸣轰隆作响,裂谷底下也不时地映射月光,袒露的巨岩横亘其间,飞溅着花白的水影,铺开一床深不见底的河道。
一块蜿蜒曲折的浮木迅速从上游冲了下来,流往月亮的方向,沿途撞上了几颗浮出的岩块,霎那间钩住一双横倒在岸边的鞋脚,滞留在水岸之间。
河岸上铺满了灰白色的小圆石子,以及零星的漂木,有个全身湿透的男子趴在那里,过了一会儿,男子脚上的浮木再度被卷入了河道,流向连绵的远方。
河岸深处遍布着一座森林,一头雄壮魁武的四足猛兽正从林荫下缓慢步出,停伫在男子的身边,张开厚实的下颚,逐渐靠向男子的颈间,伸出舌头,舔了他几下,随后退开半步,咬住男子右臂上的长矛,狠狠抽起,男子依然地趴睡在那,魁武的猛兽随即叼住他的上衣,连同男子拉进半空,朝森林里闪迅而去。
☆、踌躇
此时,霍卜莫兰带着十六人队,步出了树语森林的边界,望向遥远的西边。
茫无边际的云水隔开了无名城郊与人群的视野,一片悠深的古桥横跨在那,一路铺向云水的彼端,桥墩之间清水潺浮。
黄洢默然流泪,轻声地说:「怎么可以,这么残忍……这些人都没有武器啊,都只是─锄头与麦穗呀……」
霍卜莫兰惭愧的低着头,缓缓面向众人:「这就是战争,萨朵这次是大获全胜了,只要古域人两败俱伤,牠们就会重新壮大,印米亚的努力,也就白费了。」
李羿亢奋地嚷起:「我们走吧!只要是面对萨朵,就算是死了我也甘愿!只要是面对萨朵,我也不再阻止我哥去死啦!」
李澄举起无量玄杵,将屁股挪前一步,回头猛敲李羿的手臂,一边碎念:「你就知道去死,你就只会死,虾!虾你个死脑袋……」
李羿被敲得跌下了马背,慌乱应答:「唉!不是说好要誓死替咱们寺院的师兄们报仇了吗唉唷,停啊!用力过猛啦……」
霍卜莫兰顿时岔话:「你们,其实不必跟来,绕回树语森林,一路往北,有一片叫做鬼境的地方,那里的人不会帮我们打下这场战役,但是保护避难的古域人,想必是不会拒绝,鬼族的力量,有时候是连萨朵自己都会惧怕啊……」
「你们根本就是一群自私自利的无耻之徒!只有在危难的时候才会想到鬼境,才会想起鬼族。」缪儿愤怒回应,一面落泪:「如果你们平常时,有着那么一丝怜悯与同理心,还会落到这种下场嘛!」
「唉……这说来也真是惭愧啊。」霍卜莫兰弯下脖子,继续说起:「我不是想替那些做错的过往辩解,但并不是每个古域人都如妳所说,我每一方都在忏悔、都会想到,但那个时候,我的个子大概还像梦湖人那样娇小,我总是想回到那方,做些甚么,后悔着没能早几缘出世,早几缘醒悟。」
李羿交错双臂,挺胸说道:「反正我不逃,只要有萨朵的地方,就有我的拳头。」
黄洢也拉紧了长剑的系带:「我不会走,艸一他常说,他很想念无名城的那段日子,如果我没有保护好这里,等我能去见他了,他肯定会怨我,念我的。」她的眼泪像风一样地飘落。
厄希古趴睡在李羿的背上,彷佛抱紧了一些,席沐和蒙眼少年也挪动了武器,挺起胸膛。
「今天,是我蹉跎了大半辈子,最惭愧,却也最美好的一天。」霍卜莫兰说完,拉高了缰绳,李羿突然岔话:「甚么是天呀」同时看着破晓前的天空。
霍卜莫兰提起了声量:「那是古语,一方等同一日,一缘相当一年。」随后冲上辽阔的白石古桥,带领起众人的步伐。
战马无畏无惧地奔驰在拱桥之上,迅速掠过了高点,俯冲而去,湖面的水波隐身在桥下,悄然地流去,接着是草原上的冷风,模糊的山色,远方的云里透出了一丝橘影。
树语森林的北方有个交界,那里枯木丛生,蜿蜒奇形,四处都潜伏着幽晦的暗流,恶臭飘散。
交界的北边有一块平地耸起的通天岩壁,岩壁的表面盘旋着一尾巨大龙兽的骨骸─若影若现,岩顶上则涌现着一团湛蓝的泉水,朝四面八方流下瀑布,在岩壁的周围填起了一圈碧绿的河道。
河道的外围不再是沼泽与动物的腐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紫色的小花,以及透明的绿草,花海一望无际,上头盖着一些破旧的木屋,彷佛一片荒弃已久的村落。有几只娇小的银耳白兔嬉戏在女人的身边,她的发色琼蓝如丝,轻盈地飘过了膝盖,几乎快碰到腿边的紫花,她正在发呆,安静地面着那片薄雾环伺的岩壁。
透明的青草凭空地拨开、合上─彷佛有人在上头走动一般,平原里不时传出人□□头接耳的声语,木屋旁的铁砧敲磨作响,磨坊也正在运转,整个村庄都在骚动。
一名身形精健的男子忽然从木屋里闯出,扶靠着门框,弯身喘气,身上套着白色的长袖内衣以及棉质长裤,赤脚走离了木屋,随即又跌进草堆里头,周围顿时间安静下来。
长发的女人优雅地转向他,轻声低语:「醒啦。」
「这里是哪里!我得赶去无名城!我的剑呢!妳把它藏去哪里了,快还给我,啊咳……」男子哀号了一声,痛苦地坐回了花间。
「你,为何要回到无名城呢」
「黄洢肯定已经在那里了,她一定在着急,我得赶紧让她见到,不,我是说─我的爹爹,他已经,很久没来看我了……」男子说着说着,眼泪已经流到了脸边。
「你的爹爹我能知道他的名字吗」女人一边说着,一边靠近他。
「我爹他,我……」
女人蹲了下来,好奇地看着他:「原来你不知道你爹的名字呀」
「你的头上!」男子向后跌坐一步。
女人摸着自己粗糙而□□白骨的额头说:「很吓人吗」
「你的手也是……」
女人低下头,轻声说道:「你,一定得回去吗和我,待在这儿,不行吗」
「不行!无名城就要开战了,无名城是我找到爹爹唯一的希望,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我的故乡被萨朵毁掉的!」
「艸儿,爹爹和娘亲,你更想要哪一个呢」
「我,我的娘亲从我有记忆以来就已经不在了,我以前还会很想娘亲,但是,现在不会了,随着时间一方一方的,越来越少了……话说,妳怎么知道我的姓氏呢」
女人摆起了微笑,原野上忽然冒出吵杂的喧闹,有几句字眼特别明显。
「曦儿!不可以啊!」「这样我们都会消失的!」「是啊是啊!你也想想这些百姓吧。」
艸一吓了一大跳,连忙出声:「甚么啊!这些声音是甚么呀」
「都出来吧。」女人起身说道。
这时原野上忽然卷起大片闪动,冒出了遍地的绿色幽影,接着显现出成群错落的人影,直到真实事物那样的清晰,他们容貌诡谲,半人半鬼,□□着部份的白骨,残缺的肌肤。
「我,不想再这样子,苟延残喘地活下去了。」女人唤起那浑厚坚亢的嗓音,继续说道:「再怎么说,我们都还是古域里的一份子,真正害我们变成这样的,是萨朵,并不是他们,如今无名城是为了古域全人类的福祉在奋斗,不也正是我们鬼族,该去面对的时候吗!」她的尾声渐渐变得细小而且哀戚。
艸一揉揉眼睛,看着女人说:「你们是鬼族你们就是爹爹时常向我叮咛的鬼族」
「是的,我们是鬼族。」
艸一惊讶地看向他们,环顾了一圈。
女人又道:「你的爹爹是怎么说起我们的呢」
「他说,鬼族是这个世上最为善良的族群,是我的至亲之人,噢─这次我可没说错了吧」
「是呀……」女人微笑地说完,反掌托天,环河里立刻奔出数以千计的幽冥战马,牠们散发黑光,发鬃飞荡,呈现着迷离恍惚的形貌,若影若现地奔上草原,转眼就围住了女人。
「我知道,这很突然,但是我们必须帮助这个孩子,为了他,也为这整个古域的将来。」
一名辫发戴冠的鬼族长者从虚空中乍现而来,愤怒地说:「不准!早就告诉妳不要跟跟那个烂男人混在一起,现在妳又要为了……」
「父亲!」女人喊断了他的话句。
「妳竟敢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妳看他最终还不是背弃了妳,这么多缘来,他哪时候回来看过妳了妳还要执迷到什么时候!」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你根本甚么都不知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我是妳父亲,我怎么可能不懂妳的一切!」
女人忽然地发狂怒吼:「因为妳从来就没听我说过!」随即流下眼泪,继续说道:「你根本甚么都不知道,也不了解我。」
她忧伤地看着父亲,退后两步,幻化成飘渺虚无的形体,艸一才眨了一眼,女人已然驾坐在身旁的幽冥战马上,艸一左顾右盼,找了一匹最近的战马,准备跃上,女人立即说道:「别坐上牠,你看……」她指着远方的枯林。
同时间,一头高大魁武的幽狼缓缓从林荫里走出,锐利地盯住艸一。
「还记得他吗是小牛将你捡来的呀,孩子。」女人又道。
艸一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小牛则噌了一响,慢步走来,不时地看向地板,看向四周,彷佛有着那么一点怯怕,一直到他停伫在艸一的面前。
小牛擤了两口鼻息,将鼻子贴在艸一的脸上,来回嗅磨,艸一也伸起手心,碰触在小牛厚实的脖颈,抬头望他。
「小牛……小牛,真的好长,好久啊,离开了这么长的时间,你都去了哪里。」艸一挺起眉尖,从眼底泛起了泪光。
小牛呜鸣一声……
「小牛,我还能够像以前一样,只要你呜呜啊啊了几声,就能听懂你的心意吗……」
小牛低伏着头角。
「怎么办─我觉得,我已经听不懂你在说甚么了,呜呜呜……」艸一两手勾住小牛雄壮的犄角,整个人垂望着地面。
「其实我,非常的害怕。。。。。。」艸一坐了下来,背对小牛,倚在他的脚边说话:「从旅途的开始,一路上都是萨朵,连城镇里的人群都不能信赖,长剑上总是鲜血,而手里,总是长剑,你能不能告诉我,爹爹为何要留下我一个人,这样地孤单寂寞,是我做错了甚么吗」
「孩子,你永远都不会是孤单一人,大家都存活在你的心里,这样的你又怎么算是孤单一人呢更何况,你还有这么多能够让你信赖的伙伴,都在无名城等着你呀。」女人从战马身上姗然拂来,展开了悠柔的双臂,将艸一搂进怀中。
「呜呼呼……如果您是我娘亲该有多好,是吗我有娘亲吗我怎么,怎么越来越像个小孩了,我这样要怎么去见大家,要怎么实现我对卡拉多比的诺言,怎么能实现保护起大家的承诺……」
「艸儿,把你的难受都说出来,都告诉我,然后就放下它们吧!小牛和我,还有你的爹爹,不可能一辈子都陪在你的身边,走出了家中的那扇门,意味着你将失去家人的庇护,但是随之而来的朋友也会越来越多,这就是艸儿的独立呀!」女人收起了怀抱,牵起艸一的双手,放上垂落的缰绳,说:「来吧,现在是无名城最需要援助的时候,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离开你了,你就把我当作你的娘亲吧。」
「真的─可以吗」
「怎么不行,我还很希望呢!能吗」
「嗯!我虽然不知道我的娘亲是谁,但是我知道您待我就像娘亲那般的好,从今以后我也会好好的照顾您,守护您,必要的时候也会拚上性命。」
女人用手遮住艸一的嘴唇:「嘘!不准你这么说,答应我,从今以后你都会好好地照顾自己、珍惜自己,好吗」
「嗯!」艸一像个孩子似地点头回应。
女人扶着他的手说:「上马吧!这趟路可有得赶了!」
艸一翻上小牛的鞍背,雀跃地说:「好!」
女人露出自信的模样,乍现到幽冥战马的背上,她的父亲立刻闪身到一旁,拉住她的缰绳,惶恐地说:「曦儿!不行啊!妳千万不能去啊!」
「父王……我走了,但这并不表示女儿不爱妳了。」她轻声地说完,拉高缰绳,朝着沼泽的交界直奔而去,小牛嗥啸一声,急起直追,整片草原顿时扬起了千匹战马的步尘,艸一回头探去,发现每一头幽冥战马的身上,彷佛都坐有一名鬼族,连同他们的利剑若隐若现。
梦湖镇的警铃猛然响起,扎答答将军的声音回荡在城镇里的每个角落,每一台奶酪通讯器和扬声机都在拨放:「全体戒备!全体戒备!幽王的军队已经大举出动!请镇上所有居民紧急进入各地区的避难地窖!西西与南南军团全体人员请火速赶至稻子洞内,支持战事─全体戒备!全体戒备!幽王的军队……」
修多多从床铺上滚了下来,睁开睡眼,恬波波则已坐在一旁,惊慌说道:「听不到听不到!多多拜托你别去,好吗……我甚么也没听到,甚么也不知道……」
「小波,我不能……」多多看着她,忽然哽住了话声。
「现在是紧急的时刻,你不是应该陪在我们身边,保护我们才对嘛!」波波失控地嚷声。
梦梦和比比推开了一竖门缝,偷偷地看了进来。
「我昨天,又升上了西西防卫队的总指挥……」
波波立即岔话:「当上指挥有这么重要嘛!你就这么爱慕虚荣嘛!还不是因为上面的人又战死了,你才又这么快地升了上去!你根本甚么都不是!」
「小波,如果我没去的话,西西防卫队将会变成一盘散沙,到时候会有更多的家人失去掉自己的丈夫,你能明白吗」
「呜呼呼─怎么可以这样,你这是要我怎么做才好……」
梦梦和比比闯了进来,抱上多多说道:「爹地加油!要像以前那样平安地回来唷!要让其他人的爸比也平安地回家唷!」
「爹滴……爹爹抱!」
波波摀住自己的嘴巴:「为甚么,为甚么连你们也。」
多多紧搂住他的妻子,笃定的说:「这是最后一战了,回来以后,我就辞掉工作,从今以后我们都会守在一起,一起在妳最爱的稻子洞前种稻,收割,牵着小手,悠游自在。」他摸摸两个孩子的额头,抽离妻子的怀抱,奔出门外,跑进了迷茫的森林,即使是如此娇小的身影,他也一滴眼泪都没掉下。
林荫下栖伫着几只重装机甲,他们正在和巨大的鬼座近身缠斗,挥舞着长柄的动力巨斧,以及能量大剑,草丛里散落着一些残臂断肢的机甲,里面的驾驶全被咬得浑身是伤,这时树林的两侧忽然又冒出了大批战神机甲,修多多立刻抽出腰包里的对讲机,调开频钮,机子里正在发话:「西西防卫队─果冻中队抵达第二集合点!」
接着又有人回话:「南南哨兵─椰子中队与果冻中队会合完毕!」
「梦湖之心收到,请果冻中队和椰子中队继续前进,支持洞下三层的遭遇战,其他中队会补上第二集合点接替守备。」
「收到!」「了解!」
他们迅速击退了零星冒出的鬼座,一只战神机甲突然出现在修多多的背后,吓得他往前跳开。
「修多多指挥官,这台机甲……就交给,你了─」说话的人连同机甲跪了下去,随后就再没动静。
修多多颤抖着双手,低声唏嘘:「尹二三中士,辛苦你了。」
他沿着机甲的手臂,攀上核心,奋力将中士拉出座舱,随即扯下他的吊牌,坐进舱内,摆起机甲的大臂,将中士放到身旁的树下,翻土盖上。
修多多朝着对讲机铿锵道话:「西!西!防!卫!队!全体─听令!还没进入稻子洞的中队,在七十二个呼吸之内到达第二集合点!现在该是我们硬起来的时候啦!」
森林里顿时响起了众志成城的吶喊:「硬梆梆啊!」
同一个破晓过后,缪儿和黄洢正走在昏暗的古堡之下,两侧是由坚固的古域顽石砌起的厚墙,这里没有窗户,只有来自墙上的火珠之光,以及难民手中的光轮,但是再过不久也都会熄掉。
他们全都倚靠在墙边,大多数是母亲和小孩,孤儿与老人,他们安静得不可思议,连襁褓中的孩子都知道要畏惧。
「拜托你们,一定要保护我们,我们不会战斗,我们只知道怎么种田啊,我们一辈子都在为这个国家与人民种田呀……」一名抱住婴孩的妇呜呼说道。
黄洢摊开微笑,搭向妇人的肩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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