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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域-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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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你们,一定要保护我们,我们不会战斗,我们只知道怎么种田啊,我们一辈子都在为这个国家与人民种田呀……」一名抱住婴孩的妇呜呼说道。
黄洢摊开微笑,搭向妇人的肩膀说:「你们不会有事的,我和我的同伴们都会拚死一战,我相信这样的信念,会引领我们走向正确的道路,我们一起发愿吧。」
妇人小心翼翼地将手抽离婴儿,摘下了脖子上的项链:「女孩儿,妳好勇敢,这是我过世丈夫留下的宝石,它会为妳带来幸运的,妳现在要走上战场,肯定比我更需要这个的。」
黄洢噘起了嘴角,捧住妇人的双手,近乎崩溃地说:「这样的东西……这样的东西……妳要好好留着,知道吗,这些日子辛苦妳了,一定要平安地活下来,知道吗,要相信妳的爱人,正在天上祝福着妳啊……」
黄洢收回小手,擦起了眼泪,快步地跟上缪儿,越过了一个圆廊转角,缓缓走上阶梯。
「小妹抱歉啊,刚刚我没办法停下来没妳,停在那里,我的心每一刻都在哭泣。」
「没事的,是我太敏感了。」
「我能明白妳的心情,但务必要撑住,好吗」
「嗯。」
她们沿着环形阶梯,步出了城塔的顶端,李澄和李羿正站在塔台的边缘,眺望远方─那里横亘着一座巨大的石钢之扉,那是通往圣域唯一的大桥,遥远的灰水之洋穿越了桥墩,将古域和圣域分隔两地。
石钢之扉的入口前伫立着两名骑乘黑马的男性,一位是霍卜莫兰,他盖住帽沿,双手横握木杖,摆靠在马鬃之后,另一人穿戴重甲、体格坚壮,背后挂着一张红色披风,以及一把长至地面的巨阙,他们面对着大桥,指手谈论了一番,随即驾马奔向不远的海岸线前,继续交谈,古域与桥口的交界躺满了战士与马匹的尸体,视野并不明朗。
李澄望了一眼天空,迈开杵杖,转身离去,李羿跟上他的脚步,从另一侧出口走下楼梯,四周灰暗迷蒙,狭窄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他们继续行进,很快就碰上了一处隐密的岔道,连接着一座小型的兵器库房,里头挤满了刚才报到的民兵,每个人都慌张地翻找着武器,弄得遍地凌乱,蒙眼少年站在库室角落,伸手拉出了一把铭刀和一把中型短剑,有个八九岁大的小男孩站在一旁,茫然地看着他,少年立刻翻转刀身,将刀柄递向男孩,男孩兴奋的接过铭刀,少年顿时摸住男孩的额头,轻声地说:「千万别走出城门,知道吗。」
男孩天真地看着他:「我的爹爹和娘亲,昨天都死在恶人的手里了,小仔想替他们报仇。」
少年肩膀一揪,跪下了膝盖,将男孩搂进怀中:「别,身处于乱世,不能只想着要报仇,先活下来再说,等你变得强大了,更懂事了,一切都还来得及。」
「那小仔的娘亲怎么办我的爹爹怎么办他们是不是就这样死了还会回来吗」男孩困惑地看他。
「你的仇,我替你报,你的仇人,是不是这么高」他将手横置在男孩头上的位置。
「是的!牠们的耳朵很奇怪,还长着奇怪的牛角,是一群穿着银色衣服的大哥哥闯进了我家,把牠们打走的。」
少年叹了一声,笃定地说:「你的仇人,便是萨朵仆众,总有一天我会把牠们都消灭殆尽。」他握住男孩的双手又道:「记住了,这把刀是让你保护自己用的,不是用来制造仇恨的,敌人的血,就由我来背吧。」
少年站起身,随意从架子里抓了一把刀出来,这次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打刀,等他转身离去时,小男孩拉住了他的衣领,少年随即将打刀和短剑系上两侧的腰带,牵起男孩的小手。
此时燧玥和厄希古正奔波在伤兵室里,满身汗水,这里没有隔间,血迹遍布,有些人正在哀号,有些已经死了,活动柜上的药汁与草药大部份都已经殆尽,燧玥蹲在一名断肢的伤者身边,将双掌贴在他的截口上,发散出奇异的白光。
一名贤者学士从旁经过,惊讶地说:「妳是殷族人」
「让我专心,我正在加速他的伤口愈合。」
「辛苦您了,万分感激。」学士说完,快步地走出了医疗室。
医疗室外连着一条走廊,廊外接着一片宽阔的阶梯,左右各有一条小型回廊,通往其他地方。
李澄和李羿站在阶梯顶点,面向远方的城门,城下聚集了一批整装待命的士兵,弯刀银甲,专注地看着前方。
敌人的脚步声正回荡在遥远的平原里,间隔着无名海弯,所有人都能隐约听见,这时深沉的号角之声忽然响起,所有人张望起四周,黄洢也靠上墙缘,拉住肩上的弓弦,缪儿轻拍她的肩膀说:「没事儿,这是援军的号角音,听起来是东边传来的,妳可以去看看,也许……」
黄洢小心翼翼地卸下另一肩的灵影剑,抱在怀中,从城墙的西边迅速奔下楼梯,穿越了民宅,市集,绕过辽阔的朴石广场,最终跑到了东边的门口,随后揪起了细眉,将长剑重新背上。
一名猎龙人正率领着大批的菁英射手越过城门,浩荡而来,黄洢立刻背过身影,带头的猎龙人随即大喊:「黄洢!真是妳吗」
黄洢头也不回地走开。
「黄洢」
「不要叫我的名字!我只是一个被妳抛弃的人。」
「不是这样的黄洢,请妳停下来,听听阿姨的解释啊!」
黄洢迟疑了一步,同时一群银月骑士也从远方驾马奔来,紧跟着一名身背巨剑的骑士,黄洢趁着混乱,加速地远离了她们。
巨剑骑士贴抚自己的胸口,在马上弯身敬礼,低沉地说:「欢迎敬爱的斑拉˙夏,猎龙之长。」所有的银月骑士也都俯身致敬。
「无名城主,我们不是为你而来的,是为了整个古域的未来,制式的礼仪就免了。」她狠狠盯住这名年迈的巨剑骑士。
无名城主悲伤地皱眉:「黄凤,已经死了。」
夏顿时滴下眼泪,轻声回应:「你连他都处死了吗。」
「不,他并没有叛乱,叛乱的是另一支队伍,但是他病了,从妳姊姊死去的那天,他就一病不起了。」
「你又何必,在这个时候告诉我呢……」夏握紧了双拳,高喊一声:「乌嘎!」所有猎龙人同时朝前行进。
这时候,西边的号角忽然响起……
☆、四軍之戰
北面与南面守军响应了西边的号角,高鸣战鼓,全城上下都垄罩着震耳欲聋的荡响,席沐驾着阿吉,栖身在一望无际的骑士当中,举起重锤,紧贴在城门之后,斑拉˙夏和猎龙人们正从阶梯探出,到达了城顶,城墙边缘站满了蓄势待发的□□手,黄洢也身处其中,弩箭手的临时指挥站在墙边高喊着:「稳住!稳住!」
夏走上前方,挤出了一个空位,俯瞰远方,黄洢知道她来了,却一眼也没有看她。
此时霍卜莫兰正从桥边驾马回奔,挥舞着红底黑框的军旗,整道身影越靠越近,门卫立刻踢动马匹,将城门轰隆拉开,前锋队伍迅速退向两侧,留出一条通道,霍卜莫兰俯身冲入,急煞在众人眼前,喘息地吶喊:「这是一波敌人的总攻击!重盾步兵、魔象、鬼座、扎布兽!大家做好心理准备!全面迎战!想想我们身后的妻儿!老叟!默默为无名城付出的纯朴百姓,我知道这一战将会是史无前例的艰辛与漫长,但我会拚上这条老命,与你们死守城池!因为,我们都深爱着这片孕育我们的家园!绝不能让邪恶为所欲为!」
霍卜莫兰说完,城门砰然关上,战士们并没有齐声地欢呼,反倒是安静地看着地上,所有的人都一样。
霍卜莫兰看了一眼席沐,相互致敬,随即朝城池的深处驾马而去,浩荡的队伍再度聚拢成形,静默地望向城外。
这时辽阔的石钢之扉涌上了蝼蚁般的人群,前锋的队伍是一群穿着黑红战甲,手持重型长盾的步兵,接着又有大批成年魔象从步兵后方倾出,每头魔象的身上都坐着四名士兵,两名手握长戟的士兵坐在头尾的位置,中间两人则抱着铁弩,绷弦待命,他们的盔甲背面都烙印着夕日的符号。
两批队伍很快地攫满了远方的平原,由长盾步兵守在前锋;他们列队前行,缓慢地逼往无名城的方向,等到队伍的后方腾出了一大片空地,大桥上忽然又涌出大批的狮身鬼座,每头鬼座的身上也都载着一名萨朵仆众,接着是一群背着大袋的扎布兽群,他们很快地占据了大半原野,形成一团无边无际的军队,城墙上的□□手冒起了冷汗,颤抖着双臂,司令官的声音也变得飘忽不坚,嗡嗡作声:「稳……稳住……射程,还没,到,大家─稳住。」
他们几乎都是一群穿着便装,毫无经验的人民,大部份的正规军都在前一场战役中牺牲了。
午后的烈阳渐渐地偏向西边,耀入了绵延无疆的城墙,□□手的视线渐渐变得茫然,有些人受不了阳光的刺激,揉起了眼睛,夏吓声问道:「你知道,敌人就要进攻了吗难道你们要等敌方准备好阵势才知道在打仗吗」
司令官支支吾吾地回应:「我,我知道,可是─□□的射程还没到啊……」
夏将美丽的眼畔悄悄闭上,上弦迈弓,高喊一声:「阿噜瓦嘎!」随即睁开双眼,松弦放箭,黄洢彷佛映射着夏的影子,不约而同地放出一箭,两道箭痕骤然划破天际,张开一对完美的弧线,咻地一响,同时穿向一名魔象背上的士兵,正中额顶,那名士兵顿时松开了将响的号角,滚下象身,黄洢与夏互瞄一眼,所有猎龙人立马放开箭弦,天色顿然暗下半边,洒下风声作响的箭影,远处的长盾步兵立即将塔盾举上头顶,向前猛冲,魔象兵团则慌乱地退开了大段距离,夏暗道了一声:「很好。」随后高声疾呼:「□□手听着!只要你们张开耳朵,静下心来听好我的号令,胜利就在眼前了!」
部份民兵松开了深锁的眉头,继续喊道:「我和猎龙人们会持续攻击较远的象兵,你们听我号令,等我说放箭的时候,全部人朝着自己的前方放出箭矢,往太阳的高度发射,你们不必瞄准,对着太阳的高度发射就是了!箭矢自然会找到目标,以下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阿噜莫啦!牧哈!」夏呼嗥一声,猎龙人立刻挤进墙缘,朝魔象的队列各自放箭,每一箭都穿得又深又远。
「□□手稳住!就差一点了!稳住!」
长盾步兵整齐划一地踱步逼近。
「□□手预备!」
汹涌的步兵持续扑进……
夏猛然高喊:「牧札!」猎龙人瞬即退向后方,将□□手抵近墙缘,夏紧接又道:「放箭!□□手放箭!不要犹豫!朝太阳的高度放箭!」
顿时间,成排的□□窜上天际,轰然扫过步兵的行径位置,前排的步兵几乎都被射中了脚跟,扑倒在地,任由后方的行军践踏而去,墙边的弩手慌忙地重新上箭,猎龙人再度顶开他们,接替放出了一轮箭雨,远方忽然飞来庞然大物,黏着数十支路径上的箭矢,掠过众人的头顶,径直撞上后方的螺旋主堡,迸裂了一根通天尖柱,夏急忙地看向远方,一群灰蓝肤色的高地扎布兽正在放下背袋,从袋子里拿出巨大的岩块,有些则已扛住了大石,准备发起另一波轰炸,夏扬声大喊:「玛厚!玛厚!牧哈玛厚!」同时高举着左手,指向远处。
猎龙人立刻拉弓,朝着更远的大桥万箭齐发,此时早有一些岩块飞上了天边,落向高墙的位置,黄洢反射性地喊话:「趴下!」
一块斗大巨岩瞬间撞上墙缘,将高墙砸出了一团凹槽,墙上的猎龙人随着塌陷的地面,跌进了下层的兵库,有些人被架立的尖刃穿在半空,有人则被滚落的石块砸断了小腿,其他飞岩也接连地砸落在各个位置,城下的步兵趁势加快了脚步,一些猎龙人紧急发起号令,各自成队,射击那群逼近的步兵,只见他们行进了一段,忽然又退向两旁,从人群的身后冒出一批不见尽头的魔象,横竖冲来,奔向城门的位置。
缪儿从混乱中起身,站向城墙的边缘,十指交握,将敌人的尸体化成了腐骸,爬起身躯,高举长盾,排成几乎与城墙一样深长的队形,抵向进犯的魔象军团,两军轰然碰撞,骸骨步兵全被撞得飞向城墙,碎成裂片,前排的几头魔象也倾斜了重心,侧向身旁,与后方的魔象硬声撞上,躺成一片,接续冲上的魔象丝毫没有减速,肆无忌惮地顶开地上那些挣扎的魔象以及士兵,朝着城门加速狂奔,夏举弓大喊:「民兵!快将墙边的石块推下!猎龙人全体射击魔象,能阻止多少算多少!」
然而所有的民兵全都落魄地坐在原处,缩身屈膝,双手环抱,斑拉˙夏挺立起坚毅的眼神,滴下泪水:「想想这座城堡里的家人,有些人也许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也知道这样的要求很残酷,但是,现在还不是退缩的时候啊!人们就是因为这团结的这股精神,让我们走进了此方,请大家再次鼓起勇气!我们一定能够战胜死亡的!」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忽然站了起来,蹒跚地走到岩块的面前,弯下身体,用尽全身的力量向前推靠,黄洢茫然地望着他们,这时候越来越多人站了起来,纷纷靠上岩块,渐渐推动起眼前的庞然大物。
成群的魔象聚集在城墙底下,接连的冲撞墙面以及城门,整座城墙都在晃动,轰隆响声传遍全城,甚至蔓延到树语森林的深处,除此之外,還有一片浩荡的蹄声正从森林里迅速逼来。
北边的城门如今已散落一地,霍卜莫兰率领着七名学士以及两队银月枪兵,死守着北面入口,李澄和李羿也跟在一旁,拳杖相生,地上布满了萨朵的焦尸与灰烬。
西面的城门,远远高出了两名大人的高度,门下顶靠着数名彪形大汉,奋力抵住另一边冲撞而来的魔象,外头不时有巨大的岩块从天而降,发出迸裂的声响,以及魔象的哀嚎,一批声势浩大的骑士军团忽然袭来,填满了后方的视野─整齐排列,一名手持黑盾的战士跃下马背,顶开了人群,冲向前方,连同盾牌靠上城门,将陷进的大门瞬间顶了回去,恢复成原本的形状,战士吃力地说:「吾乃圣祈军团恩奎尔,城门快要毁了,你们的军团长是谁……」
一名身穿银甲,双刀背挂的壮汉顶在一旁,咬牙切齿地回应:「在─后!面!」
「叫他把银月骑士往后调配,让圣祈军团挡在前面,圣祈配备的可不是普通的盾牌。」
「可是你……」
「去吧!就算我一个人也顶得住这里,何况还有这么多人在旁边!」
壮汉缓缓地移开肩膀,随即转身跑开,此时席沐靠了上来,举起银妆重锤,城门同时裂出一条细缝,越窜越高─碰的一响,喷散成两片腾空的厚板,射向主堡,几名门卫也都飞了出去,恩奎尔将鸢型大盾插进地板,向后滑行了两步,一头与门齐高的巨象瞬间冲破烟尘,挺出偌大的头颅与长牙─奔向主堡,席沐顿时压低重心,绷起全身的筋肉,冷不防地挥出一锤,正中巨象的脑门─连拖带甩,硬生将牠砸进了地面,随后从自己的鼻子里噌出一口闷气。
恩奎尔诧异地看着席沐,席沐也大方回应:「啊,咱俩又见面啦。」
「是啊,我才刚从树语森林那儿赶来,受到一些琐事耽搁了。」恩奎尔说完,挺起了身子。
后方的魔象停顿了一会儿,打量着前方,圣祈军团立刻举起长矛,挺胸威吓,整群魔象随即退开一步,纷纷朝两侧移走,留出一条宽阔的通道,席沐将眼神拉往了远处,桥下已然罗列着成千上万头狮身鬼座,每头鬼座身上都坐有一名萨朵仆众。
桥顶的扎布兽投尽了岩块,陆续往城池慢步走来,停驻在鬼座群的后方,带头的鬼座骑士顿时挥起长旗,全体鬼座轰然奔出,瞬间掠满了整座原野,恩奎尔将鸢型大盾背到身后,捡起脚边的长矛,从容上马,铿锵疾呼:「璞星荣耀!」
所有的圣祈骑兵也齐声高喊:「和平永在!」
他们将矛头对准前方,坐阵以待,席沐则搭上阿吉的身后,双手框着锤柄,不停地松开又抓紧,抓紧又松开,伴随着胸前的起伏频率。
眼看鬼座即将扑来,席沐忽然开口:「城墙上的弓箭手都死了吗怎么还不射箭!」
「不可能,来的路上我还有看见一大群猎龙人站在墙上。」恩奎尔并肩在旁。
席沐紧盯着前方,忘了回应。
忽然间,整群身披部落服装的勇士就像狂风那般横扫战场,他们徒步冲锋,神速飞快,狮身鬼座瞬间就被打得七零八落,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此时残余的魔象早已走远,从南北两侧逐渐消失。
部落勇士环顾了四周,接续冲往石钢之扉的方向,转眼间又变形成一群高地猛兽─那群持槌的勇士变成了双足奔驰的蓝角巨牛,挥舞重锤,持剑的勇士则成为了奔放的皒狼,瞬间撕碎掉路径上的落单仆众,另一批手持长斧、较为魁武的勇士则变化成巨大的棕熊,撂倒了路上所有的札布兽,席沐狂喜地追出城门,跳下阿吉的银背,异化为狼,成对奔向那群猛兽的背影,银月骑士和圣祈军团也都策马奔去。
高墙上的猎龙人缓缓地松开弓弦,恢复了原有的呼吸,转身坐靠在扭曲破损的墙边,夏也回过身子,找到了黄洢的侧影,慢步走去。
黄洢倚坐在巨岩的下方,背着长剑,双手搂膝,小腿旁横放着一把灰蓝色的龙骨大弓,夏走近她的身边,并肩而坐,将黄洢搂进侧怀,黄洢安静了一会儿,激动地抽哽身子,流下眼泪,没多久又推开了夏。
夏轻声低语:「阿姨,真的对妳很抱歉,我的姐姐,也就是妳的母亲,死的很突然呀……但是妳知道吗其实大家早就已经有了共识,妳就是……」
「别说了!我不想听!妳现在就走开!」
「我不走,我要妳听我说!」
黄洢抓起地上的大弓,迅速起身。
夏赶紧拉住她的双手,悲痛地说:「将妳赶出门是每个族长继位的仪式,必经之难,大家早就有了共识,妳就是下一任的族长呀!妳知道当妳走失了猎龙禁地时,我有多么担心妳,谁都不晓得妳这么一个娇小的孩子,竟然会在短短的一个午后,跑出猎龙人的搜索范围,妳是我姊姊唯一的孩子,如果妳出了任何一点差错,我都会自责到死的,何况妳……」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黄洢上前一步,抱住了她。
「何况妳这么一走,就消失了十二缘,妳知道这十二缘来,阿姨都在想妳,都在责骂自己,阿姨可是从妳出生的那一刻,就一直看着妳长大了呀,妳知道吗,妳记得吗……」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片落叶。
「我知道,我都记得,所以才特别的痛啊─对不起……」
这时候,城墙下忽然发出闪电的声响,随后是低火、水声,大贤者正在发号司令。
夏蜷起了细眉,望向城外,黄洢则伸手擦掉了夏的泪水,牵起她的掌心,一起走到墙边。
零散的魔象又重新踏起集结,缓缓拥向城门的位置,远方的大桥霎时冒出一名银月骑士,狼狈地跑来,海面上砰然响声,一种不知名的躁响正在逼近,随后又有越来越多的友军窜了出来,所有人都在撤退。
霍卜莫兰从城墙附近踏马而出,率领着七名学士冲向大桥,将路上的萨朵一并扫除,留下残存的银月枪兵镇守在门边。
战马英挺地飞踏步伐,彷佛无所畏惧,唯独霍卜莫兰忧心地望着桥边,他习惯性地拉起了帽缘,海沟上却轰地一响,升上一道巨大的魔影,接着撞落在石钢之扉的中段,张开无数对锋利的蛛型勾爪,飞速爬行在大桥之上,笼罩起整片石桥,将整座桥都踩进了海里。
霍卜莫兰举起长杖,纵声高喊:「巴德尔王后!所有人退回城内!重整队形!准备守城!」
他转过马身,冲向城门,巴德尔王后则已停驻在古域岸上,张开回廊一般的血盆大口,从喉道里冲出铺天盖地的巴德尔战狂,最后又走出一名身形妖媚,近乎裸身的女人,她的皮肤有如暗夜一般的深紫,肩膀上延展着一对鹰爪肉翅,双手一挥,天空猛然聚起一批密不透云的厄夜魔翼,牠们的手足布满利爪,身材壮厚,拍打着巨大的肉翼,朝着无名城的高墙俯冲而下,猎龙人匆忙起身,几个人还来不及拉弓就被抓上高空,扭断了脖子和脊椎,坠落城下,无数的厄夜魔翼也都身中数箭,却还是行动自如地标示着猎物,黄洢索性丢下了龙骨大弓,抓起沉重的灵影,朝着每一头飞来的魔翼凶然挥砍,几名魔翼闪避不及,硬生被划成了两半,断肢坠落,缪儿则在民兵的身边聚起了大量的岩身座狼,接连抓下了几头不速之客,此时一头庞然魔翼悄悄绕到了缪儿身后,伸起了血爪,一抹刀痕紧接掠过,无声无息,接着又是一记剑影,弧线划来,魔翼霎那化作四半,随着黑血散落一地。
缪儿惊吓转身,眼前站立正是那名蒙眼少年。
「是你!」
少年静谧而语:「专心,其余由我。」接着提起双刃,将大胆袭来的魔翼全数斩落。
缪儿巡视着周围的情势,猛然看见黄洢发疯似地甩出长剑,咆啸而去,只见沉甸的长剑飞转了几圈,顺势削过一名厄夜魔翼的头颅,同时跌下一名伤痕累累的女人,黄洢立刻从狂奔中蹬起左脚,跃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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