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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域-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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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换嵛蘖牡摹!钩ふ呓H一搂进怀中,轻轻地把话说完。
「卡拉多比卡拉多比!我真的可以见到他吗是真的吗爷爷是真的吗我想要见真正的卡拉多比!」艸一在长者怀里蹦跳着说。
长者温柔地挪开艸一,挥手把小牛招来,随后将缓缓靠近的小牛牵来身边:「小艸,去到那儿,要好好听卡拉多比的话,知道嘛!小牛会带你去的找他。」
「那,那爷爷─我们会再见面吗艸一觉得很喜欢爷爷。」艸一一手梳理着小牛的柔毛说道。
长者谱出了微笑:「当然呀……我无时无刻都会在你身边,就像是你身体里的一分子,像古域里的一花一木,早在你尚未出身的那一刻就已进驻于你。」
突然间,树上传来了一阵骚动,一名女子同时跃现到长者的身边,背后系着一把与之齐眉的大弓─呈现出骸骨的色泽。
「走吧,时间不多了。」谜样的女子说道。
「伊苏卡,一切就拜托您了。」长者回复。
女子伸手紧贴住自身的心脏地带:「猎龙人因承诺而生,亦为信守而亡。」随后退开一步,单手便将艸一拉上小牛的后背,自己也凌空翻上了小牛身上的马鞍,用结实而细致的臂膀护住艸一、飞奔离去。
「艸一啊……如果你不能变得和父亲一样强大,你就再也见不到他了呀……」长者看着他们远去背影,嘴里仍不停碎说。
此时有个声音缓慢地从树屋里走近:「大卫˙杜克林。」
长者长叹一声─
「不知道过了今晚,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呼唤你的名字。」那个沧桑年逝的女人之声又娓娓而来。
「巧花儿,今晚─你非来不可吗。」
地上的花丛忽然化成了人形,从身后揽住了长者的腰际。
「后悔成为树精了吗」女人问道。
「有时候吧,眼泪流个不停,面对的问题也变多啦─但看着这些小朋友来来去去,却总是令人兴奋、充满活力啊!噢─稍不注意,我已经用人来称呼自己了啊……」
「无妨。」女人轻声地说。
「是你用花语干扰了艸儿的回忆」
「如果他的选择是记住这些,即便是我也帮不了他。」
「谢谢妳─吾爱。」长者伸手挽住女人的手。
☆、离别的开始
树语森林里遍地是高耸入云的巨木,几乎遮住了所有的阳光,缭绕的雾气在垂落的光隙间载浮载沉,周围不时会传出深远的低鸣,一种彷佛能穿透世间万物的低语。
「啊!!!!!臭姊姊臭姊姊,放我下来,我还没和爷爷说再见呢!快放我下来啊!超级臭姊姊!」艸一大肆捶打着女人的手臂。
「你吵完了没,你再不住嘴就赶不上见卡拉多比的时间了!」伊苏卡大声嚷回。
接下来的路上艸一安静了许多,但也没有持续太久。
「姊姊,妳是外星人吗为甚么要穿这么少不会冷吗」艸一非常小声地说,像是对着空气自说自话。
「不是。」伊苏卡字字铿锵。
「那……为甚么姊姊的肚子一直咕噜咕噜地叫」艸一越说越大声。
「不是我的肚子在叫,那是树语的声音。」
「乱说!爷爷说树语只需要靠心灵来对话!」艸一看着自己的手指。
「你指的那种能量,传达的范围很小,远方可能发生了一些急事,这些声音是他们发出警告的话语,可以传达到几百箭程以外的地方。」伊苏卡说话的声音清晰而坚实。
「发生甚么事了很可怕吗大姊姊」
「你为甚么话这么多」她不耐烦地说。
艸一再度陷入沉静的世界。
小牛奔跑的脚步急劲而沉稳,两人坐在上面几乎感受不到震荡,没一会儿,空气里飘渺的雾水便已弄得艸一昏昏欲睡,不知不觉阖上了双眼,届时一片黑暗。
「艸一!别睡了,这里危险。」伊苏卡轻轻摇动臂弯里的艸一,夕阳紧跟在后。
艸一开口就答:「哪里」声音里带着沙哑的睡意。
「藏身的萨朵已经开始响应了劫眼的号召,如果我不幸死去,你必须自己抓紧幽狼的缰绳,他知道渡口在哪。」伊苏卡面无表情地平述完这段话。
「甚么是萨朵,为甚么姊姊要死掉」艸一着急地问。
「艸一,从现在开始,你要仔细记住我接下来所说的每一句话─萨朵是这世上最恶毒的族群,牠们一出生就带着仇恨、愤怒,与不安,有着无比强烈的杀戮本性,牠们毫无恻隐之心,而且,你要永远记住这两个名字─红眼˙巴坎以及劫眼˙砂椤,等你从卡拉多比那精通了奥妙的本源,一定要亲手杀掉牠们。」伊苏卡说着说着,不自觉地便将艸一越搂越紧,此时小牛已经带着两人冲出了树语森林的庇荫,跃入金色的草原之中。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人呢」艸一不明就里,泛红了眼眶。
「为了你的父亲,为了整个古域的未来,明白吗,孩子」伊苏卡的这番话,沉重到自己也掉下了眼泪,忍不住又哽咽地说:「艸一,你一定要坚强……好吗─」
伊苏卡按下了小牛的后颈,小牛随即停下脚步,伊苏卡同时跃回到地面,将艸一的手牵往缰绳,并解开胸前那条由打磨尖牙串起的项链,温柔地挂上艸一的脖子:「愿猎龙之魂,保佑这可怜的孩子,一路上平安长大,指引这孩子的心智,不受污浊的气息影响,日益茁壮。」
「驾!」伊苏卡喝斥一声,甩手拍打小牛的后腿,小牛再度疾驶而去。
艸一愣了一会儿,忽然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和缰绳一起被捆死在小牛身后,急忙回头:「姊姊!妳要去哪里,别丢下艸一一个人呜呜呜……」
他趴倒在小牛宽阔的背上:「呜呜呜─小牛,我想回家啊,我们回家好不好……我不要卡拉多比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然而小牛的脚程却越踏越猛,瞬间就穿进了眼前那条由谢尔山脉与翡翠高地交织而成的深谷,大海的气味开始变得浓烈,浪涛拍打的声音紧临崛起,小牛霎时停住脚步,伫立在鹅卵石堆砌而成的海潮边,一名陌生的船夫就坐在他们面前。
船夫披着深色斗篷,慢慢地起身,朝着空气挥动细长的竹竿,艸一手上捆死的绳结忽然就弹入了半空,有如虺蛇般绕回原本的形貌,艸一一个脱身跌下马背,船夫看得眼皮高跳,赶忙挥起竹竿,艸一便像颗气球般慢慢浮起,飘落到石滩上。
「艸一、小幽,好久不见唷。」船夫的声音浑厚而低沉。
「你是谁!他叫小牛不是小幽。」艸一坐陷在银白色的透明石堆里,惊魂未定地说道。
小牛顿时发出呼噜的声音,那种只有在面对熟人时才会做出的举动。
「小牛,你怎么会认识他呢」艸一痴痴地看着小牛。
小牛则踢艸一的屁股,逼他起身前行。
船夫停顿了一会儿,突然神色慌张地说:「走了!该走了,艸一,快上船!」
「走了去哪里你到底是谁」艸一愣在原地,船夫的竹筏离他们并不远。
「来,跟我走,带你去个好地方,爹爹就在那里等你的。」船夫伸出手心,语意诚恳地说。
「爹爹真的吗快带我去。」艸一上前牵住船夫的手,一手仍拉着小牛的缰绳。
他和船夫一同走上了竹筏,浮上水面,海波登时晃荡了起来,等他回头才惊觉到手里的缰绳早已和小牛断开,相隔着海洋的距离,小牛的嘴里仍含着咬断的细绳。
「小牛─你不跟来吗」艸一眼眶开始泛泪,大海一直是他不敢碰触的地带,他只能紧靠在竹筏的边缘,伸出薄弱的手臂。
船夫继续撑着竹竿。
「为甚么」艸一强忍着眼泪,还在领悟这种失落的感觉。
「等我找到了爹爹,很快就回来看你,好吗」艸一又道。
小牛朝他点头,在竹筏远去的同时发出一声长嗥,一直到船身没入了海线,小牛的嗥叫都还在回荡,艸一默默将身体蜷缩在狭窄的木船上,用双手紧搂着自己,把眼畔都哭花了。
「呜呜呜……爹爹知道了以后一定会惩罚你的,你这个大骗子─」他对着船夫哭诉。
船夫却唱起了单调无味的歌谣─
「苏醒啦!走啦!人去楼空啦,古域不安的命运,被一张镜子扭开了;唯有恶魔与龙子得以参透,睡去啦!不哭啦!众灵将与你一同面对─」船夫的声音低深浑厚,哼着没有旋律的幽涩之曲,有时候低到连艸一都听不清楚了。
艸一揉揉眼睛,撇头看向船夫,顿时被他斗篷上的神秘符号深深吸引,由于刚才激动的情绪,他还以为这船夫又是哪边冒出来的陌生人;他往上探去,发现船夫整个人矮矮瘦瘦、身形异常娇小,撑竿的手背反射出青铜色的光滑皮肤,一只像犬兽般的大耳朵还不小心从斗篷的边缘滑出,船夫有意无意地仰起头,彷佛觉察到艸一的眼神,从容拉深了帽缘。
「累了,就睡吧,艸一。」船夫低声说着,并将竹竿轻轻地平放到脚边,竹筏却反而越滑越快,迎来的风越来越强。
「风啊,总是不厌其烦地吹呀吹,去又来,就像命运那样……」
船夫的声音彷佛注入了魔法般,迷迷蒙蒙地流向空气之中,来回晃荡,艸一听着听着心中竟升起一股暖意,整个人疲倦地趴到竹筏上,但扑面而来的海风还是吹得他打起冷颤,船夫赶忙朝空中挽手一挥,冷咧的晚风随即划向了两侧,不再触及艸一的身体。
☆、恶斗
无名城郊的一场恶火,渐渐地烧向树精住所,树语森林里漆黑一片,月亮垄罩在乌云之后,地面上到处充斥着此起彼落的轰隆重响,树语们在移动,牠们─也在移动。
树精村庄里没有半点人影,所有的树屋都站了起来,像是在等待着某种威胁的到来,森林之主戴维˙杜克林,安静地伫立在荫下,除了戴维,所有的树精都已经撤离,留下来的树语也寥寥无几。
撼动整座森林的脚步声正缓慢地靠近,牠们不疾不徐,充满自信;同时森林的另一侧也传来了一些骚动,树梢上正藏着一群蠢蠢欲动的人物。
戴维转动了手中的木杖,周遭顿时安静下来,连虫子也都消声匿迹,他注视了前方一眼,随后又松下肩膀,黑暗中猛然冲出一头盖过树林的巨兽,晃荡着棘背交错的长尾,扑向戴维,他迅速退开一步,巨兽立刻蹦落在他眼前,踏出一圈深渊般的沟槽,同时朝戴维挥出毁天灭地的重拳,手臂之大有如一颗成长千缘的上古树语,只见戴维轻轻挥出了木杖,在空气中擦出一抹绿色的光环,巨兽的拳头忽然就滑向了一旁,从戴维的右肩擦身而过,戴维继续退开两步,惬意地说:「老样子唉,砂椤。」
这时巨兽的身边密密麻麻地涌上奇形怪状的身影,篓空的人形骷髅、批着各种犄角的有翼怪物,有双足行走、有四足爬行的,也有像蝎子般移动的生物,森林的另一侧立刻发出一名女人雄厚的号令声:「放箭─!」
树梢间立刻回响起女斗士们凶猛的怒号:「阿噜瓦嘎!」同时迸射出排山倒海的箭雨,精准地射向暗夜里的每头魔兽;淹没战场的骷髅盯着脚边倒下的血肉之躯,全都愣了几秒,纷纷举起手中的大盾,这时伊苏卡的身影早已跃入战场,将手中的龙骨双刀向上猛挑,两具骨骸立刻劈成四瓣,飞上天际,所有猎龙人都追随着她的脚步,陆续冲进了战场,她们是古域上最强大的神射手,第一箭射不死的敌人,第二箭的结果也是一样,她们无畏无惧,即使近身作战也所向披靡,她们会等待更好的契机,重新拾起背上的大弓,这些都是那群举盾手想不透的事情,牠们大部分的注意力都被盾与无知所蒙住。
伪装在林木间的树语响应了猎龙人的斗志,齐身拔起,用庞大的身躯从四面夹杀而入,冲撞出成排交错的通道,但很快又被涌上的敌军团团包围,有些树语的枝叶被点燃了黑火,在地上痛苦打滚,几只年迈而强壮的树语扛起了这些受伤的同伴,顾不得脚下那群暴虐的喽啰以及蔓延而来的烈焰,吃力地走向邻近的翡翠河道,假使树语们可以流泪,那祂们的泪水早已浸湿了彼此。
躲藏在黑暗中挣扎而不肯现身的树精,如今都被眼前的画面弄碎了心,一些树精摀住了嘴巴,有些紧握着双拳,或者紧握着身边的挚爱,他们像人一样地感受到悲伤,曾经都因害怕而选择了回避,也陷入过自私而冷眼旁观,直到空气中缓慢地凝聚出几股能量─起初有一边盖过了一边,之后又有一道兴起能量的取代了最大的流动,树精间的交流在夜空下舞动出七彩而绚烂的光芒,就像戴维手中紧握的奇迹之光,有一剎那,森林里罕见地飘散出绿色的萤火,所有的树精同时冲了出去,接着团结的绿光瞬间点亮了整座树语森林。
树精透过身上散发的能量精确地沟通,各自拆成了五人小组,由两名先锋负责开路,中间两人负责扶起受伤的猎龙人,自愿垫后的一人,会在往返途中独自留下,拚上性命阻挡追兵,或者等待下一批缺人的队伍,而他们的队伍总是残缺不全;有一群树精则形成三人小组,镇守在那些年长的树语身边,协助将着火的树语送往翡翠河道,然而许多人都受了伤,情况不断地恶化,许多无法行动的猎龙人被抬出了战场,躺在草丛下安静地死去,树精们也着急地折返两地,用混乱来解脱心中的恐惧,有些树精甚至跪倒路边,在祈祷中死去。
这时,伊苏卡彷佛听见了甚么,迅速攀上树语的肩膀,全神贯注凝视着森林的西侧,随即大喊一声:「牧札!」地面的猎龙人立刻扛起身边的树精,整齐一致地攀越到树语的枝梢间,树精们既惊吓又羞怯地愣在半空,纷纷挣开猎龙人的臂膀,蜷附到树语的枝干上,几乎和树木融为一体。
树精和骷髅都还没搞清楚状况,几头大型魔兽也还在跟树语缠斗着,伊苏卡又「煞」得一声,箭幕再度从天而降,骸骨敌群立刻举起盾牌,箭幕却又忽然止住,敌人正准备放下盾牌,整群手持长矛的重甲骑兵突然有如海啸般踏过战场,齐声高喊:「璞星荣耀!和平永在!」
几名骑士在冲锋的途中硬生被巨大的六臂猿魔挥掌拍毙,有些则被活捉到半空中,挣扎扭动,远方猛地飞出一把银月弯刀,瞬间削去了一头猿魔的手臂,猿魔手里的骑士同时跌落到土堆上,接着又飞来了数把弯刀,将几头猿魔都削成了独臂巨猿,伊苏卡激动得眼泪都要落下:「银……银月骑士,真的是你们啊……」
此时,西边的黑夜里浮现出几名银月骑士的身影,他们身穿轻型的银色装甲,各自背挂六把银月弯刀,手持竞技圆盾,驾着重甲披挂的黑马而来,带头的骑士原地晃了一圈,举手示意,他的军团后方随即步出大批人群,穿着黑红相间战甲、持拿重型塔盾的步兵率先走到前方,拉出一列严密整齐的前锋阵型,紧接而来的是一群手握锐利□□、装甲背面印着夕日符号的游击兵,长矛骑兵也陆续回归到队伍的前端,当四方人马都排列好了阵型,军团的身后忽然跟出一群拿着长杖佩剑,穿着连帽斗篷的贤者,树梢里也传起了窸窣的话声。
「嘿……是金水武士呀。」「那不是暮法禁卫嘛。」「还有无名贤者呢……」
带头的银月骑士喊道:「伊苏卡!大长老呢有人在吗」
月亮刚才拨云,地面上尸横遍野,有几队来自璞星国的重甲骑兵正在月光下巡逻往返。
伊苏卡攀在树梢旁,四面巡视了一圈:「消失了,长老刚刚还在和砂椤缠斗,但现在……」
骑士移高视线:「太好了!真高兴妳平安无事,刚才迟迟没听见妳的声音,还以为妳怎么了。」
「少来了黄……我想我看见牠的脚印了,快跟上!」伊苏卡急忙说完,从树梢间跃入深处,各大王国的领导也迅速下令,整军跟进,树精们隐身在树边,各自互看了一眼,似乎不打算跟上。
然而,在那无人问与的幽暗间,戴维˙杜克林透过颤抖的双手,将全身的重量支撑在木杖上,他的呼吸急促、神情倦怠,砂椤正恶狠地俯视着戴维,胸膛上的鳞纹外壳明显裂出了几处焦黑的团块,那段一路延伸回树语森林的长尾上,有大半的棘背都已残破不堪,渗出了鲜血,但他咧嘴狂笑的血口却依然高挂在那;戴维的后方是翡之心的入口,位于翡翠森林的东北方,被遮盖在一片从天而降的巨大瀑布后,他们在激战中穿越了树语森林,路径上全是树语们焦黑的残枝,砂椤对立在戴维面前,只要再进一步,戴维就会亡于他下。
骑士团浩荡的脚步声正迅速地逼近,砂椤立刻扑向戴维。
「走啊!」女人的声音从戴维的身后飘来,数不清的棘藤瞬间充满整片视野,团团围住砂椤,戴维激动地挺起身子,绿色的汁血不断从他嘴角倾泄,幽暗的黑火同时从砂椤的周身卷上天际,很快地将那片缠困他的荆棘烧成枯黄,戴维死命地前进着,双膝却不争气地瘫落到地上,只能弓起颤抖的臂膀,匍匐向前。
远方的骑士团望见高耸入云的黑色火海,高喊『戒备』之声,贤者们立刻举出长杖,张开水蓝色的弧型壁障,阻挡在骑士团的最前方,周围顿时擦出过度干燥的静电声响,士兵的嘴唇与脸颊都卷起了皱褶,森林里的水气则逐一被集中到壁障附近,伊苏卡奋力翻跃在树梢间,几度超过了屏障的范围,最后独自愣在队伍的前方。
树语森林的东边出口跪坐着一名娇小的树精,他的怀里紧搂着一丛枯萎的花藤,呈现出灰烬的色彩,一阵风轻声吹而来,把长老从众人的眼前吹散,枯萎的花藤缓慢地飘落到地面,成为了焦土上唯一留下的凋花,伊苏卡流下眼泪,四大军团纷纷围上,金水武士半跪左膝,低头祈祷,璞星国的骑士俯首紧握胸前的星辰坠炼,无名城的骑兵和贤者纷纷下马,作揖而鞠,冰冷的月色悄然地将他们刻映在倒影之间。
森林的东边隔着几座大山,大山以后落着一片悬崖,幽暗的瑜王海湾就横亘在崖下,从海面吹来伸手不见五指的雾露。
艸一熟睡在随风漂流的竹筏上,随着一阵怪风飞速行进,等到船头和雾面交错的同时,雾气瞬间就被风面切出一轮立体的圆球,里头的空气均匀地朝着竹筏中心,缠环而流转,彷佛一颗浑圆透彻的水晶,球面的外头则是一片浑沌。
艸一很快又被身后的浪声唤醒,一道尾随着竹筏推进的怪浪。
船夫安静地站在船头,艸一盹了一会儿,揉开睡意,看向那位整晚没睡的船夫,兴起了一阵好奇。
「大骗子大坏蛋笨蛋─你都不会睡觉吗」艸一的声音稍稍沙哑。
「嘘─起床时先别急着说话,观察一下周遭,你会发现不一样的世界。」
艸一边说「好吧……」一边抬头,立刻看见那笼罩起整片视野的浓雾。
「哇!怎么会这样!我死了吗」艸一怯怕地惊呼。
船夫忍不住大笑:「哇哈哈哈!你何以这么认为」
「爹爹说地狱里面雾茫一片,坏人只要到了那儿,就会在没有准备的状况下被抓去打屁股!」艸一津津乐道着。
「唉嘶!别再逗笑啦艸一!」船夫不禁摀住自己的肚子,随后又正经八百地说:「仔细看,这里不是地狱,是天堂。」
船夫伸手一拨,清晨的光曦忽地从天而降,接二连三贯穿起这片雾海,船夫悠悠盘坐,层峦交迭的山海扶云而起,一丛竹林正巧斜挂在他们头顶,几只毛茸的绿竹鼠从弯曲的竹干上越过了河道,不知不觉,船夫已经将方圆的气场释去,迎来了温暖的清风。
「大骗子,为甚么你一挥手太阳就出来了呢」艸一礼貌地问。
「我知道这片雾将要散去,我只是顺应着祂,举手问候而已。」
「你怎么会知道雾要散了你可以和他们对话吗像树精那样」
「非也。」船夫看向天空:「你所说的地狱或天堂,只在一念之间,游走于这世上,还有很多奥妙之事等候你的探求,我只期许你一件事情,在往后的路上,可以悲伤、可以痛苦,也会有一无所有的时候,但切记不要轻言放弃,因为距离你所要的答案,往往只差一步。」
艸一坐在原地若有所思,显现出困惑的表情,船夫起身说道:「到了,和我来吧……」
☆、十二缘之约
艸一应了船夫的话语,抬头望去,发现自己身陷在一处万紫千红、百花齐放的岸边,接船的木色长桥从岸上延伸到艸一的额边,船夫则慢慢地走近他,牵起他的小手,沿着扁石台阶走上了桥身,踏进花海当中。
「呜呜……」
「怎么啦艸一。」船夫轻声。
「不知道,想哭。」
「太美啦觉得不够真实吗还是害怕失去欣赏这些美好事物的机会呢」
「很害怕─很陌生呢!这里是哪里」艸一紧紧拉住船夫同样娇小的手心。
「这里就是轩辕山脚,你看那里有个阶梯,一路通往了轩辕山庄的大门,我们会在庄里进行修练。」船夫指着远方那片之字交纵─沿着山势深入云海的木阶小径。
「我们一定得走上去吗」
「我怎么记得艸一一直都是精力旺盛,力大无穷的小神童呀」
「当然了!这种距离我一下子就上去了!」艸一拍胸说道。
「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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