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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北顾天狼-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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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泽浅淡的火焰倒映在云濯忽然放大的瞳孔里,他只觉自己的心忽然“咯噔”了一下,也不知是被这诡异的情境惊呆了,还是被这莫名其妙重现在回忆之境里的人吸引了,呆呆愣了片刻之后,才忽察觉什么似的惊呼出声。
“凛兄?!”
梦中的惊呼化了现实中的一声惨叫,云濯双眼陡睁,几乎是同时便从床上弹起了身子,直引得那可怜巴巴的竹床猛然一颤——终于在一后背的冷汗之下醒了荒唐之梦。
然而梦是醒了,那梦中未歇的余韵却仍引得他胸口直跳,连脸也顺势烧了起来。
怎么会做这种梦的?
云濯拍了拍自己的脸,脑子里依然迷迷糊糊的,但心里越回味那梦中个中情节,却越隐隐生出种惶恐的预感。
——这场毫无自知的梦不请自来,昨日自己内心所有的辩驳岂不都要不作了数?而自己同凛兄那维系了十来年的“纯洁友谊”,只怕是真的越走越歪了。
他挣扎着坐起身,任凭睡了一宿后乱糟糟的头发七七八八擦蹭在肩膀上,呆呆瞅着空荡荡的帐顶出了神,心里的情绪渐渐变得忒复杂:“难道,我真的对凛兄……”
“容公子?你病了么?为何还不起?”
谁知,正值怔怔出神时,门外却传来一阵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夹杂着白晓的问候,一下子把神游天外的云濯从那荒唐的思量中扯了出来。
他揉揉眼睛半直起身子,哑着嗓子应和道:“我无事,做了个噩梦罢了。等下便起了。”
语罢,挣扎着半睁开眼睛抬头一看时,竟发现那窗外已是大亮了。
到底正事在前,云濯暗叫不好,顿时也顾不上去思索方才那个荒唐可笑的梦,甩甩脑袋一骨碌跳下床来,三两下穿好衣服,“吱呀”一声拉开了门。
他这一下拽得忒焦急,木门被带起阵风,登时把外边一个碧衣散发的身影惊得缩了缩。白晓果然正抱着臂地在等候,一见他欲匆匆往外走,又忙关切道:“哎,容公子你这是……”
“咳,我去集市上采买点能制作武器的东西,省得到时候打起来拖了别人后腿!”
虽是被凌乱梦境扰了一晚上,云濯倒也没忘了昨天的说辞,冲那少年点头施个礼,径直往楼下走了去。
可他刚快步行了没一会儿,心里却又蓦地升起点不可名状的担忧。
——昨日那位撩得自己心神不宁的主正,此时怕正有可能也在那大厅里面候着。而自己竟还真被人家一撩就做了这莫名龌龊的怪梦,到如今竟不知以何心态来面对,可真真是见不得呀!
越想越糟心,云濯顿觉自己背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片又一片,赶紧一缩脖子三两步跑回楼上,一把按着白晓的肩膀问道:“哎,问你个事,魔尊大人和段道长此刻都在哪?”
那少年本以为他已走远,蓦地被这么一拍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愣了半晌后,才挠着头道:“段道长一早就出去练剑了,司徒兄么,应该是在后院找了把藤椅,晒太阳打盹儿呢。”
“哦,这样啊,那甚好甚好。”
一听到不用和那位令自己多费神思的煞星打个照面,云濯可算长舒一口气,虽说心里又有了那么点微不可察的失落,但好歹算是消了燃眉之急。顿时也忘记去计较司徒凛大事当前还有心思打盹儿的偷懒之嫌了。潇洒地一撩衣摆转了身,又顺手拍了拍白晓的脑袋,心情大好地甩开步子往楼下走去:“我出发了。”
岂知,一见他要走,身后的白晓也连忙颠颠跟了上来:“哎哎,容公子等等,我也要去采买点东西,咱们一道呗。”
云濯闻言,象征性回头瞥了一眼便继续前行,倒也没急出声反对。毕竟这小子昨日一番维护他的言语字字恳切,甚得欢心。是故他也就干脆“知恩图报”一回,权当带着这苗疆少年满街转转。
一大一小两人出了客栈,前脚后脚地在街上走着,不多时辰便将熙熙攘攘的小铺子逛了个遍。
只不过,或许是因受那望泉镇之事的影响,这里的镇民倒似没剩了几分心思去做生意,街上冷冷清清的,开张的铺面委实不算多。
“唉,这店里药材如此之少,可叫我如何备办跌打伤药啊。”
为数不多的几家开张药铺里,白晓忧心忡忡地瞅着账台上摊着的几包药材,撑着手臂摇头道:“难不成还真得二一添作五,让我自己现配啊。”
“哎哟,小公子,您就将就些吧!”
账台后的老板闻言,直摇头道:“我们镇子本来就交通不便不说,光是您要的那几味,深山老林里才有的药材,放眼这中原之地,却上哪儿找去呀?”
“哎,罢了罢了,也算是我昔日用惯了我们苗地的药材,这下不够入乡俗了。”
白晓自暴自弃似的摆摆手,边掏银子边道:“那就这些吧,烦请老板给我包起来。”
“怎么?药材买的不称心了?”
少年话音刚落,就见云濯从铺面外掂着几个包裹走来,打量了那几味药材片刻后,又思忖道:“嘶,你这是要自己配伤药?原来你还懂医术呢?”
“嗐,我身为苗疆弟子,当年跟师父学过个一招半式罢了。治治小伤小病尚能一试,活死人医白骨这种可就别找我了。”
白晓摇摇头,待付完了银钱转过身来,又打量了打量云濯那些包裹,好奇道:“哎,那容公子,你这是买的什么啊?”
“哦,你说这些?最下面是木料,中间是铁制零件,上面这是包火药。”
不慌不忙地依次解释完,云濯又自怀里掏出一包东西,扬手扔给白晓,笑道:“至于这包,你自己看看?”
少年闻言伸手一接,但见那油纸包因一番颠簸散开了道小口,里面整整齐齐躺着几十颗圆滚滚的珠子,正莹莹向外发着光——正是夜光琉璃珠。
谁知,白晓看见这东西竟是一怔,沉默须臾便扯着云濯三两步出了那药铺,带着几分鬼鬼祟祟问道:“嘶,容公子,这四样东西加在一块,可就能做出机关火器了。莫非,麒麟君口中,那大闹冥沙的机关火器,当真不是司徒兄触类旁通所做,而是出自你之手……”
云濯不露声色地勾了勾唇角。
——这小子果然鬼机灵,不过一见这四样原料便从那传言里猜到各中一二了。
他低低一笑:“若我说是,你待如何。”
那伶俐的少年却没再作声。
一时半会儿没见答复,云濯倒也不介意。反正待入了望泉镇与那什么邪祟交起手来,自己会机关术这点早晚会被看穿。何况他直觉这苗疆小少年既是能出言维护天狼君,八成对自己何机关术也没什么恶意,既是这孩子不至于卖了自己,此刻便索性听之任之了。
于是径直略过那低头沉默的苗疆少年,又潇洒地一抄袖子将几样原料收回手里,他边顾自往前走着手里也边倒腾了起来,而待二人走到一处街口时又将袖子一挥——一只栩栩如生的机关蜂已自其中低飞高跃。
“嗡嗡——”
云濯又扬手一指,但见那薄纱为翼琉璃为眼的蜂儿抖着翅膀向着身后的白晓身侧飞去。
“这,这是?”
似是被这宛如活物的巧夺天工之术惊呆了,苗疆少年昨日八面玲珑处变不惊的脸上一时竟写满了各种情绪,似惊讶又似恍然,直将两眼向前望着,甚至因那精巧细致栩栩如生的蜂儿而连动作都停了住。
良久,待机关蜂终于又飞回面前人袖中,他才终于微微诧异地抬起头来望着云濯,声音隐隐颤抖:“容公子,你会机关术?你,你对那天狼君云千玄,当真是不止模仿了穿着……”
“不错,我会机关术。”
云濯波澜不惊地点了点头,又道:“怎么,白小公子是后悔昨日维护我的那番话了?”
“不,不是的!”
白晓闻言,忙摇了摇头,又急急道:“只是,只是觉得容公子你分明会机关术,为何不早让我知道……”
一听这话,云濯倒有点乐了,笑着反问道:“早让你知道又能如何?岂不更让司徒泠和宁攸那俩小子觉得,我是个模仿穷凶极恶江湖遗罪的混蛋之徒?”
谁知,白晓一听这话竟有些急红了脸,几乎下意识脱口而出,如竹筒倒豆子似的出口了大半:“什么穷凶极恶江湖遗罪!云千玄他分明……”
语至此,又忽觉哪里不对似的低了声音,口中却还喃喃有词:“云千玄,分明,分明是个好人。”
小少年说话的声音并不高,此刻更是刻意压了低,但这句话仍入了不远处的云濯之耳,顿时听得心下一动,忒有点意外。
有句俗话叫“墙倒众人推”,一朝负了恶名,这世上咒他骂他的人便是千千万。
这几年来,骂他骂得甚为难听的算是见怪不怪了。可非亲非故,在这情境下还替他说话,又觉得他是好人的,还真是平生头一遭见。
于是云濯挑了挑眉,半信半疑反问道:“世间人皆数这天狼君的罪过,你却怎知他是好人?难道当年你还认识他不成?”
“没,没有!我是苗疆人。怎么可能和武陵云家有瓜葛!”
白晓火烧了尾巴似的急急摆手,又道:“我就是,就是觉得你们中原武林中那些所谓的‘豪杰英侠’,当年也不乏许多都是司徒子寒这样的罢了……那,那你们所谓的‘不肖罪徒’或许,或许也没那么坏呢?”
本来不过随口一问,倒也没想得到个确切答复,却是不想白晓来了这么一番欲盖弥彰的托辞,云濯忒有些忍俊不禁,忙又笑道:“噗,先不说这理由牵不牵强。光这话便是同司徒泠多大仇啊?那小子古板归古板,也别说人家什么‘豪杰英侠不过如此’嘛!”
“这……”
被云濯一调笑,白晓也自知此言说得十分站不住脚,只得又尴尬地挠了挠头,却还是嘴硬道:“反正我就是知道,那天狼君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他那机关术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妖术。容公子你效仿他也无伤大雅,只,只不过……”
云濯挑挑眉:“只不过什么?”
又回头看了眼那只机关蜂,白晓虚虚张了张嘴,眼神却意识到什么似的飘忽起来,犹豫片刻后才道:“不,没什么。司徒子寒这木头桩子逮着谁都喜欢说教,容公子你别介意就是。”
“好好好,白小公子一番好意,我知道了。”
眼见那少年言辞闪躲,无意再往下说,云濯倒也不是什么刨根问底,强人所难的人,见好就收地拍了拍那小少年的肩,却又眼珠一转,随口调笑道:“只是你既知道了我一个秘密,我也得向你讨教点事,这才算两不相欠啊。”
“唉?”
那小少年被这一问砸得有点懵,挠着脑袋道:“那容公子想知道什么啊?”
“唔……”
云濯捏了捏下巴:“我其实一直蛮好奇,你既曾说你是个苗疆弟子,却是为何要逃难到中原的望泉镇上,难不成是在师门受了什么委屈?”
“嗐,原来容公子好奇的是这事。”
白晓摇头道:“我是个苗疆弟子不假,但逃难之因倒也不是受了什么委屈。而是因为我所在的那苗疆小派,因一场内斗覆灭了。”
云濯惊了一惊,抬眼望他:“什么?覆灭了?”
白晓点点头:“可不是嘛,唉,其实这事说来也老套。我本不是苗疆之人,只因父母遭人所害才为避追杀而流落到了苗疆,为一名‘月玄教’的小派之长老所收留,易名避祸,阴差阳错成了个苗疆弟子。”
“所以你也原是中原人?”
云濯咂了咂舌,依稀想起昔日离彻也曾易名避祸的遭遇:“那然后呢?你便隐遁在那苗地了?”
白晓叹口气:“唉,若那样倒好了。可谁知我这命途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天下再小的教派也有尔虞我诈。我们教中有位长老蓄谋篡位,拉拢了一众周边教派欲行刺教主,而其他长老自然拼力以护,结果一场恶战下来,落了个两败俱伤的结果。我师父死了,那欲篡位者死了,教主也死了……月玄教旋即不复存在,而我嘛,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中原逃难了。”
“这,我不知你背后竟有如此惨事。”
没料想自己一时戏言,竟惹得这孩子说出段这么波折的身世,云濯听得自己也有些沉默,斟酌几刻后低声致歉:“是我问多了,对不住。”
“嗐,没事,反正这段经历我前前后后都给司徒子寒和宁攸讲了好多次了,倒也没什么好伤感的。”
白晓坦然地甩甩手臂,碧纱袖摆擦过腕上银铃,引得那铃铛清脆作响。
语罢,又轻快地朝前迈了两步,笑吟吟地回头看着云濯,忽想起什么般一拍脑门:“哎,容公子,咱俩秘密也说完了东西也买完了,是时候该回去了吧!要不然司徒子寒那人只怕又该念叨我们了!”
见他果真并未因此伤感,云濯点头从善如流:“嗯,走吧。”
半晌工夫入了客栈之门,正见那大堂内的木桌前坐着司徒凛、段昭英和司徒泠三人,一人皱眉一人垂首,另一人则若有所思地晃着扇子。
见二人入内,段昭英忙起身道:“容与,白小公子,你们这是干什么去了?可叫我们好等。”
“嗐,容公子和我想着闲着也是闲着,这就去采买了些干粮伤药,以防着不时之需嘛!”
白晓冲那几人眯眼一笑,脸上又恢复了昨日那副轻松自如游刃有余的神态,笑嘻嘻地赔个不是:“让诸位久等,对不住,对不住啊。”
语罢,顺手便扯了把凳子在桌前坐下,云濯本欲跟着这少年蒙混过关,却在还未落座之时忽感到手中一凉。
——五指间隙有柔软触感深入,竟是司徒凛蹬鼻子上梁又攥了自己的手,毫不客气地继续拿人当暖手炉。
这一握,要搁平素倒也无妨,可此时正值他对自己之心意迟疑来去不甚明朗,又偏遭人弄个十指交握之态。如此亲密举动分外教人遐想,便教昨晚好不容易被抛诸脑后的凌乱梦境也跟着上了心来。一时引得云濯心中思绪万千,面儿上也颇有点挂不住,霎时半字也吐不出来。
“容与,你脸色怎如此之差,可是昨夜没睡好?”
哪想,他正坐立不安时,对面的段昭英见他低头不语,也哪壶不开提哪壶地关切道:“莫不是心里有什么担忧之事?”
“呃,没没没。”
于心里暗骂一声这道士没眼力见,云濯急忙就要出口否决,可到底自己也是做贼心虚,一双眼睛不自主悄悄瞥了瞥端坐桌前的司徒凛。
然后就见那位也转了眼来盯着他,赤色鬼瞳半眯不眯,正将他小心翼翼的目光擒个正着。须臾唇角又勾起微弯的弧度,趁着众人不察,在桌下不轻不重紧了紧交握的手指。
“咳咳。”
小动作被识破在先,腕子被人凉凉的手指一握在后,他猛打个激灵,愤愤白了司徒凛一眼。
低咳两声给自己壮胆,又可算憋出句话来:“司徒兄,正事要紧……依你所看,我们一行要几时出发啊?”
说这话时,云濯眼神闪闪躲躲,心里仍是对昨天那番事和今早混沌的梦境颇有些余悸。可那位被问到的“罪魁祸首”却毫无自知般仍徐徐摇着扇子,不轻不重在交握的手上一掐后,又装模作样一本正经道:“容公子莫急,我们在此稍事休息,待今日午时一到,恰阳气最重时便可入镇了。”
第三十三章 入镇
正午时分,司徒凛和云濯在头段昭英在后,中间夹着俩小祖宗,五人一行小心翼翼地进了那死气沉沉的望泉镇。
这片昔日曾与二人颇有渊源的地方如今早已变了模样,泥房换了瓦房,土道成了石板路。只是仍同七年前那般寂静得可怕,没有虫鸣,没有鸟鸣,没有水声,没有风声,比之当年他们除妖时的荒凉破败之景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偌大个镇里,唯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飘来散去,和着几人断断续续的脚步声孤零零在青石街上回荡。
云濯按剑在前,边走边四下打量,眼瞅绕完一圈仍没发现什么活人迹象,心顿时沉了半分。
——果真如那些少年所言,此地一片死寂徒剩诡异,莫说人声,竟连风吹草动都几近没有。难道一晃数年这镇子还是没能躲得过那归离潭的诸多祸事,被那鬼王屠了个完全。
思至此,他不由得眉间一皱,岂知心不在焉时脚底步子亦未停顿,恰于没留神间“哐当”撞上了前方司徒凛的背。
“凛……司徒兄?”
见眼前人突然停下似有所思,云濯揉了揉撞疼的鼻子,几乎脱口而出:“怎么了?”
“此地有异。”
并未急着回答,司徒凛眯眼站在镇口的一间屋子前,片刻后神情凝重地伸手推门,却见其紧锁不留一丝缝隙,顿时忧色更甚。
然后,忽又在仰头时看到了什么,向身后两位少年一招手;“子寒白晓,且来看看,这可是你们当初所说那赵姑娘家的杂货铺子?”
杂货铺子?
闻声云濯心下一滞,也忙顺着那人的目光往上一看,但见青瓦砌成的房檐下,一块刻着“南北杂货”的老旧木匾静静悬挂于其上。
“兄长?”
虽不明所以,他们身后的司徒泠仍依言上前,定睛一看,忙点了点头:“不错,这正是赵姑娘她爹娘开的铺子。”
白晓也忙道:“是啊,当初我和司徒子寒也正是在这家店门口打起来的。怎么,难道此处有什么异常?”
司徒凛道:“我方才稍用鬼瞳探知了一二,发现全镇之中隐有怨息却不算极盛,但相对而言,唯此屋气息最为诡异,似是在其内聚集了多人。”
顿了顿,又道:“事不宜迟,我们且把门砸开看看。”
语罢,试探般抬起一脚朝那铺门踢去。岂料不知是因力道不够还是那门锁得太死,一声裂响过后,老旧木头虽吱吱呀呀破开几道缝,却仍是紧闭如初,仿佛被什么重物堵了住。
“打不开?这是怎么回事。”
听闻前因后果又见那门不开,云濯心中更是一沉:“就算这屋里人半夜睡觉怕贼惦记,也不至于把门堵成这样吧。”
“嗐,管他怎么回事!先进去便知!”
走在最后的段昭英按捺不住两步上前,一把拔出澜霜:“如你们这般文质彬彬怎能弄开这门?!给道爷闪开些。”
语罢,运起真气将长剑一扬,几道清冷剑光引得一室震荡不休,不消片刻两道木门共其后堵着的衣柜已噼啪碎了一地。
而待那些碎屑飞扬着应声落下后,光线昏暗的杂货铺里的情形却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不大的铺子里横七竖八地卧着将近十具的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浑身皮肤苍白血液全无,面上的表情亦狰狞恐怖得吓人,仿佛在死前受到了极大惊吓。
“天,天啊?!”
见此惨象,五个人无不骇然呆愣,原本凑在门口的白晓更是一声惨叫,颤巍巍就近缩在了云濯身后。
然许是天生鬼瞳对此等事见之甚多,僵持片刻后还是司徒凛先缓过神来,兀自上前了两步:“先莫慌张。”
语罢,试探着用脚碰了碰离门口最近的那具尸体,但见那苍白的尸体机械般滚动了两下,身上仍却僵硬得毫无反应,他方才略舒一口气,蹲下身子招手示意大家围过来打量:“还好,怨气不多尸僵已成,应是不会尸变。”
云濯闻言在他身旁蹲下,但见那门口的尸体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须发浓密,双手前屈,目眦欲裂,眼珠已因身死而浑浊,舌尖亦已因惊恐而被咬破,显然是在死前仍拼了命般要抵住那扇房门,可惜仍在最后时分功亏一篑,难逃死亡一劫。
“且,且慢!”
跟着众人慢吞吞往前凑,惊魂甫定的白晓刚探头便又看到此等惨相,登时不可置信般一缩脖子,揉眼惊道:“这,这不是那杂货铺的赵老板么!”
“正是他。”
一边的司徒泠亦气息一滞,旋即疑道:“而且兄长,他的肤色为何是苍白的?”
……苍白的?
此语说着无心,云濯却皱了皱眉,细细一看便见那尸体的颜色果然白得与鬼魅无异,纵然是死后无人知又耽搁多日导致血液凝滞,应也尚不至此。
死状惊恐,血被吸干……这等描述,似乎有些熟悉。
他揉了揉眉心,回头与司徒凛对望一眼,皆是神色凝重,但见对方亦握了平平两步上前,指尖轻叩薄刃翻出,小心翼翼划开了那尸体的手臂。
——白色的皮肤下翻出僵硬的肌肉,却不见一丝血色,亦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见此情景,众人更是倒吸一口冷气,而司徒凛似有所预料般眉间微皱,侧过脸对云濯低声道:“可还记得李鸢儿。”
李鸢儿。
不错,正是李鸢儿!
少时在无名村的记忆本就难忘,更诓论不久前还同段道长再度谈起,云濯回想着那年除妖时遇到的诡异邪祟,顿时气息一滞。
惨死的新娘,意外泄露的妖气,被吸干血液的尸体,半人半鬼的癫狂妖女,近乎疯狂的续命方式……
同样的血色全无,同样的无故横死,甚至如今竟连地方都没换。
思量着这一番前因后果,他似隐隐摸到镇中惨案的一丝因果,不由得回望向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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