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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北顾天狼-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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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血色全无,同样的无故横死,甚至如今竟连地方都没换。
思量着这一番前因后果,他似隐隐摸到镇中惨案的一丝因果,不由得回望向司徒凛,握紧拳头皱眉道:“你是说,这鬼王墨曜和那李鸢儿一样,也是个半人半鬼要靠生血养着的怪物……所以才会不惜一切屠了这镇子,只为吸干这些镇民的血?”
司徒凛点点头,道:“不错,而且这鬼王显然比当初的李鸢儿要难缠更多。”
云濯一抬眼:“……是因那李鸢儿杀了六人而墨曜却杀了一镇人?”
“不止。”
司徒凛补充道:“而且李鸢儿杀人取血前后用去半年,这墨曜却能在一夜之间让望泉镇一命不留,想来这些人虽死时尚有先后,却无人能躲过此劫,当真是丧尽天良。”
“你说尚有先后?”
云濯恍然大悟:“所以那鬼王应是从镇口开始大开杀戒,因此后来察觉的避难者才会皆聚集于这离镇口最远的北边杂货铺里?还拼力堵住了那扇门?”
司徒凛点点头:“可惜那鬼王既需要一镇人的血来养着,必然有所图谋,更不是平平之辈。想来最后这些百姓也没能逃出生天,纵锁着一扇门仍惨遭杀害。不信你们便进去看看,那其他的尸体是不是也同这般毫无血色。”
“看什么看!”
段昭英懊恼地一抓脑袋,胸口起起伏伏似是愤懑难平,甩手出门:“这,这什么鬼王妖王,简直罪孽滔天!惨无人道!哎!”
步声渐远,白晓和司徒泠倒也不知是被吓傻还是怔愣般皆未作声。沉吟片刻不知又低语了些什么,各自拍拍衣摆上的尘土,低着头一道入了间内室。
前后不过七年,纵当年算是暂平妖患,此地仍终是没逃过这场劫数。云濯叹口气,也同司徒凛一道入了间偏房查看,但见那屋里果然瑟缩着的一具老妪尸体与一具少妇尸体,正皆如司徒凛所说全无半点血色。
“唉。”
惨状在前,二人不禁摇了摇头。
纵当年李鸢儿如何毒辣,前前后后也只杀了不到十人,可这鬼王竟一夜之间屠了一镇,好不心狠手辣。
所以莫非在这短短几年间,那邪门非常的归离潭鬼气竟是再度外泄,方才又招来此等丧心病狂的妖物?
“呜,呜呜呜!”
谁知,里屋的卧房处忽又有凄厉哭叫传来,声音软糯却可怜,似正出自白晓之口:“赵姑娘!”
刚刚只顾观察那些骇人尸体,一听此名才复想起那三人正是为寻镇中姑娘而来,云濯本就对那孩子多有些关照,这下心神稍滞,手忙脚乱同司徒凛向出事的卧房跑去。
至门口时,但见司徒泠正沉默半跪于地,紧咬嘴唇,眼神黯淡,似在勉强压制喷薄欲出的悲伤神情。而不远处的白晓盘坐于石床上,怀中抱着一人尸体,小衫罗裙,身躯僵硬,苍白面上微有诧异之色,大约是刚从睡梦中惊醒便被夺了性命,也不知该让人庆幸还是该叹息。
“赵姑娘,呜,你醒醒,我再也,再也不调戏你了,我再也不和司徒泠打架吓你了……”
那少年素来情绪直白,这下更是哭得涕泗横流,眼眶红红。抽抽搭搭须臾,又缓缓伸手抹上了那姑娘未阖的眼帘,上气不接下气道:“呜呜,你看,我们都来给你道歉了,你,呜呜……你别死。”
那姑娘的尸首随白晓的动作轻微晃荡,可惜徒剩下些机械僵直的颤动,再不能作出半点回应。
旁观半晌,司徒泠那万年冰霜似的脸上也终于没绷住,几分悲意陡上眼眉,啪嗒啪嗒落下几颗泪:“赵姑娘,对不起,我们来晚了……但是你放心,我,我和白晓,一定会为你报仇。”
语罢,又勉强抬起头,似是想要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然而却在不经意瞥到卧室房梁时瞳孔骤然一缩,脸上悲伤神色消散大半,当机立断一把拽上白晓的脚腕,径直将他从床上拖了下来:“小心!”
而说时迟那时快,未及云濯等人反应过来发生何事,也未及一脸莫名的白晓滚到地上,那房梁上竟又忽飞冲下来一团羽毛猩红的不明之物——小头尖喙,双翅大展,似乎是一只鸟。
而说是鸟,却也完全不像只正常的鸟,毛色诡异不说,身上还皆是煞气。此刻展翅直下,只听得“轰隆”一声,原先白晓所坐的床铺之上已被击出一个大洞。
这一记猛击力道极大,而那鸟见没伤着白晓竟毫无痛感般又长嘶一声,旋即扑棱棱从大洞里钻出来,翅膀震颤有声,俨然是准备再攻击。
“闪开!”
登时又闻司徒泠一声厉喝,那少年不知何时已抽出了背后的长弓尘湮,弦音破空,羽箭直出。
此弓乃是兄弟二人之母叶玄琙所留,寒木为胎玉石作缀,仅空展弦时便惊风有声,此刻更是箭无虚发。但见白光一闪,一支羽箭瞬间射穿了那鸟的身体,将其死死钉在床后的墙上,不复能动弹。
“呖——”
皮开肉绽的声音清晰可闻,可那只被射穿了要害的鸟却仍张着刀锋般的尖喙,不知疼痛地扑棱着羽毛竖起的翅膀,瞪着杀气满满的眼睛怒视一边惊魂甫定的白晓。
惊变已过,床上床下俱是一片狼藉,瘫坐在地的司徒泠一手颤颤巍巍地垂在地上,另一手牢牢握着那长弓,似心有余悸。而旁边“死里逃生”的白晓早已缩成一团,瞪大眼睛望着那只完全失了心智的鸟,怔怔道:“且慢!这不是赵小姐养的那只鹦鹉么?怎么成了这幅样子。”
“是啊,怎么回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看着那鸟的浑身上下似有似无地环绕着的漆黑煞气,云濯也感事情不妙,忙望向司徒凛:“难道这鬼王一至,镇上不仅人死光了,连动物也都变了副样子?”
司徒凛闻言未急回应,若只沉默着绕过那两个心有余悸的少年走上前去,一双暗红色的眸子细细端详那鸟须臾,低声道:“是因煞气过重异化了。”
顿了顿,又摇头解释:“这小镇一夜之间死了这么多人定要怨气大盛。是故镇里不少动物都因此异变,这才成了只会攻击人的凶兽。”
“司徒兄说的不错!方才我在这家后院查探时竟也险些遭了这些畜生偷袭!”
正此时,房门外忽也传来一声言语,只见段昭英一手握着澜霜,一手拎着一只刚被砍断了脖子的公鸡迈步入内,继而略一抬手将那死鸡丢到他们面前,道:“你们看这是什么!”
众人闻声忙定睛一看,但见那被掷于地上的鸡也是全羽猩红,怒目圆睁,通身煞气环绕,好不骇人。
而听到动静哆哆嗦嗦从司徒泠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的白晓只瞧一眼,便又神色大变地惨呼道:“天!这,这是镇子上的打鸣鸡啊。”
“打鸣鸡?”
闻此言,云濯更是神色凝重:“这么说,方才那只鹦鹉并非唯一被异化之物,看来这镇上的动物十之八九都出了事,果然是枉死之人的怨气太重么……”
“不对。”
许久未吭声的司徒凛却靠在窗边摇了摇头,疑道:“既然这镇上的怨气曾重到连动物都能异变,为何入镇时我却一丝一毫都感觉不到。而且怨气出自于那些枉死之人的尸体,那为何连距之最近的人之尸体都尚未异变,动物却能先异变了?”
“这倒也未必吧?”
云濯不假思索道:“如今我们所知,只不过是这一屋子的尸体尚未异变,倘若其他地方的尸体有什么别的状况也是不得而知啊。”
语罢,又默默扶起了吓得双腿有些犯软的白晓,对那人示意:“司徒兄,依我来看,比起同这些随时可能异变的尸体共处一室,还不妨先去看看别处的情况再做定夺!”
司徒凛点了点头:“正有此意,但切记小心为上。”
这下,一行人轻手轻脚从那满地尸体的杂货铺里次第退出,又顺着镇上的小道朝着镇尾一路查看。结果真如司徒凛所推断,越往无名山方向所留的尸体越少,各户虽都门窗紧闭,室内尸体也依然皆被吸干鲜血,苍白地横陈在地上,观之十分惊悚。
而更为蹊跷的是,这一路上他们又遭遇不少异变的动物,小至昆虫大至牛羊,全都是一副见人便攻的样子,可那些屋里按说也早应异变的镇民尸首却是一具比一具安静,竟连一丝枉死的怨气也感受不到。
——一夜之间满镇被屠,数十人枉死,必是怨气极重。可这镇上除了几只异化的动物,其余怨气却消失得一干二净,怎么可能?!难道这怨气还能凭空消失了去?
探查告一段落,五人挤进了间空旷小屋稍作歇息时,云濯疑惑更甚,心中却渐渐隐现了一丝不想预感——这镇上之事的诡异程度和背后的种种因由,只怕会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容公子。”
岂料正值心神恍惚,身旁的白晓却亦是神色微变,轻拍数下他的肩膀,另只手又做了噤声之势,哆嗦着指了指窗外:“嘘。”
怎么了?
少年神色紧张,云濯忙顺其意屏住呼吸侧了耳朵去细听。但闻除室内五人间的动作低语之外,那原先死一般的寂静里竟又隐约有异样声响传来。
嗵——嗵——嗵——
那是不同于方才异变动物的一种声音,更像是一个人极沉稳的脚步声,夹杂着金属锐器摩挲地面的嘶声,正回荡于街道之上,朝他们愈来愈近。
正当此时,进屋之后沉默许久的司徒凛也似有所感般忽双目陡睁,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这是?怎可能……”
云濯狐疑地怼了怼他的肩膀,面上疑惑不减:“司徒兄?”
司徒凛压低声音对他道:“这向我们走来的人怨气极重……而且他身上的怨气,似乎正是这镇上的镇民所留!”
第三十四章 惊变
什么?寻之不得的一镇人之怨气如何都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这人到底是敌是友,是人是鬼,与鬼王又有何关系?
而这一镇人的惨死与镇上动物的悉数异化又是否与之有关……
云濯定定听着那窗外沉闷的脚步声,又想起司徒凛方才的话语,心下微沉,愈加不解。
正此时,他身边的司徒凛则也欲一探真相般的直起了身子,走到窗户前横着手里的平平,稍施力道将木窗推开道缝,侧脸向外打量了一眼。
谁知只这一眼,竟看得处事一向悠然自若的那人脸色霎时白去三分,连一向浅浅眯着的眼睛也跟着一下子瞪了大。
“不可能,不可能。”
他不可置信的自语喃喃,继而连连倒退两步,身形一颤,差点趔趄跪倒在地上。
旁观的云濯一惊,忙去扶他:“……凛兄?”
且不说司徒凛年少时有多么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光是任了魔尊这份经历就不至于让他因为瞧见了什么寻常鬼怪而形容变色。而如今这窗外之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将这位都吓到此等地步。
然未看到那窗外之物终是不得其解,一不做二不休,云濯干脆也两步上了前去,透过那人身前细细的窗缝往外看。
——萧索的青石街上空空如也,而当中正有一人的背影,手中堪堪拎着把长剑,一步一顿朝镇口走来。
可待再细细一看,云濯却发现,那人所着竟是一袭无定观弟子的灰黑道袍。只可惜面容因背对他们而辨不甚清明,头发凌乱亦地披散在四周,将五官遮个严实,教他一时无法分辨。
想来他们一行前来调查也不过数日,无定观应是如何也不可能派人来援,见那团“人影”愈来愈近,云濯只得定神继续打量。
——立姿端正,身量中等,步履缓慢,手握长剑……
等等!
这剑是?!
倏忽,他的目光在触及那人手中之剑时猛然一滞,继而狠狠倒抽一口凉气,也终于明白了一向沉得住气的司徒凛刚刚为何会如此吃惊。
——那剑,剑身上镶着块细长的刚玉,剑柄处镂了流水纹,算来他生前身后也是见过不少次的,可不正是他们一行苦寻许久的,无定观首徒清洛真人的佩剑浮生。
面前这人鬼莫辨之物竟是清洛道长?!
此念既出,云濯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目光机械地循着那柄剑上移之时,心却是一刻比一刻更沉,连按着窗棂的五指也不由得深深陷进木框里——他愈加觉得那人的身量体型正与记忆中的清洛道长相符。
自重生以来,一行三人追寻各方线索,正是始终在调查这桩尸首失踪疑案。从九淼到南诏,再从长安到这望泉镇,他也算想过无数种寻得清洛道长尸首的可能性,想过无数种过程中可能经历的波折或意外,却从未料到会有今天这一遭。
那位仙风道骨且一身正气的清洛道长,不仅死得不明不白,尸首为人所盗。如今竟还在这布满尸首的死城中,一身怨气地朝自己走了来?!
究竟是何人害他?他究竟是人是鬼?又是为何出现于此?
这一切,究竟是那鬼王墨曜一手操纵的阴谋?还是另有隐情?
云濯神色复杂地望向同样眉头紧锁的司徒凛,脑袋里乱成了一锅粥。
然而谁知,正值他神思恍惚间,一边的段昭英眼见两人傻在窗前无甚反应,亦心生疑惑,疾行两步推开云濯,顺着窗缝往外看了一眼。
然后,几乎是在看清窗外人的瞬间,那道士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师,师兄?!”
这声哀嚎凄厉非常,深思中的云濯忽然当即被震得回了神,心中暗叫不好。
——这段道长秉性耿直,又乍见师兄成了如此光景,怕要是被刺激的得受不住了。
“道长冷静!”
不假思索,他连忙一把伸了手去,准备拦住那情绪失控的道士,却到底晚了一步,仅仅触到一阵衣风。
只听得“哐当”一声,段昭英不知何时已推开窗户纵身跃出,在街上稳住脚步转了身子,呆呆望向那具正往远处走的活尸。
他又哀道:“师兄!”
余音于长街之上回荡不绝,清洛终似听到动静般有所感应,“啪嗒”一声停下步子,慢腾腾转过了脸来。
——阴天稀稀疏疏的阳光从破败凌乱的云层间落下,洒在那与死人无异的道士身上,非但没有暖融之感,反而为其渐渐清晰的面容陡添了几分阴森。
那位道长生前的清俊面庞的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目眦欲裂,双眼通红,七窍俱淌着暗红鲜血的容颜。但见那道士干裂的嘴唇迸出一道道殷红的深壑,蓬乱的头发在脸上左一绺右一片地铺着,一身灰黑道袍亦是依稀可见干涸的斑驳血迹,半松半垮地被挂在身上。
简直形如厉鬼。
若不是先前因自家二哥的缘故曾见过清洛真人几面,云濯是如何也不肯相信,眼前这地狱恶鬼一般的怨尸,会同多年前那位目光坚毅仙风道骨的清洛道长是同一个人。
“师兄,你怎么了?!”
连云濯这样的外人看了都尚且不可置信,窗外立在街上的段昭英,更是呆呆愣当场,发出不可置信的悲鸣:“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阿英啊!”
“杀、杀、杀!”
然而怨尸既已成,哪里能还认得什么亲人师友,眼见一活人站于空荡街上,清洛“呲啦”一声提起堪堪坠地的浮生剑,快步冲来直刺向段昭英。
“段道长小心!清洛道长已被怨气附体,认不得人了!”
到底在南诏一行中还算有些交情,情况紧急之下也不能弃人不顾,云濯忙和身后的司徒凛对视一眼,当下一前一后翻出了窗子,纷纷落在街上。
可谁知还不待二人冲上去,清洛早已先行跃至段昭英身前一丈处,右手一挥于浮生上凝起灵力,向那小道士颈侧挥砍。
呲啦——
眼见着犀利剑锋破风而来,又被云濯言语一激,段昭英终于一个激灵,如梦初醒般眉心一皱,侧身任清洛削下半块衣袖,反手借机拔出背上的澜霜。
霎时,兵刃交锋之音清脆回荡,两道清冷剑气僵持不下,是澜霜正将浮生格挡在那道士胸前。
云濯暗松一口气,同时手上未歇,自袖摆放出几只机关蜂,任它们悄悄停落于清洛肩上时一击手腕。
“轰隆——”
一声燃爆之响,方才机关蜂所在之地燃起滚滚黑烟,而清洛亦因吃痛怒吼一声,剑下压制段昭英的气力稍松,伸开一只手来想打掉肩上那些烦人的小玩意。
二人连忙冲着段昭英挥手:“道长快回来!”
却不想段昭英只置若罔闻般一个瞬身闪离了清洛身前,并未有旋踵逃跑之意。
他盯着眼前丧失理智的师兄,又一把从怀里掏出几张黄纸画符重重攥在左手手心,身形虽因方才一番打斗共刺激而略有颤抖,却仍是立得极端正。
“司徒兄和云公子不用管我!”
那道士背对着二人坚定道:“昭英此行本就是为寻师兄而来,如今师兄成了这样,昭英岂有不顾之理!”
不用管你能行么?你死了我岂不是也要被拎去投胎?!
见那道符共段昭英的形容,云濯心中暗自无语,却渐猜得这道士大抵是想先用道符封住清洛身上的怨气再行擒获。可眼见清洛已用蛮力打掉机关蜂,忙对着司徒凛喊道:“凛兄,情况紧急!我们帮段道长一把,试试用符咒稳住清洛道长!”
司徒凛点头扬起了扇子,正见段昭英已纵身跃至清洛面前,凝了剑意的澜霜在空中带起一阵风声,直指活尸胸前。
清洛见状,仰头怒号,提了浮生便与之相击,登时听得一声刀剑相碰之巨响,澜霜与浮生之剑气在小小一条街上振开十数尺,直将那周遭的客舍民宅屋顶之青瓦尽数掀起,又噼啪坠地摔得粉碎,其阵势之大好不令人咂舌。
眼见二人僵持不下,司徒凛寻得机会一展平平,手起扇落,数枚薄刃飞刀在空中旋了几旋,绕过段昭英,直逼清洛面门。
“嗷——”
青黑之尸一扬左臂,生生以血肉将那几片飞刀接下又甩落在地,嘴里虽是吃痛大叫,对付段昭英的力道却丝毫未减弱。
而待再定睛一看,云濯竟发现对方手臂上那刚刚被削出的口子,竟渐渐有了愈合之意。
糟糕,这活尸根本打不死!
他心下一滞,而另一边的清洛果受飞刀影响甚微,复一扬浮生与段昭英愈斗愈烈。两人所使道家剑法皆似流水行云般飘逸玄妙,令人眼花缭乱。
剑气四散,刃音争鸣,战况一时僵持难解,云濯眉头紧锁。
当年因自家大哥二哥之故,他对终南三贤了解不少,深知这清洛道长生前正是无定观这辈弟子中剑法最强之人,当年其武功就与自家二哥和离彻不相上下。加之如今失了心智,下手无轻重,只怕更要胜出段昭英一筹,若二人不及时相助速战速决,段昭英只怕要愈来愈处于劣势。
哐——
果然,说时迟那时快,几十回合斗下来,但见清洛执着浮生一记重击,狠狠向已脚步不稳的段昭英劈去,那小道士横剑去拦,却也只是将将止住其势,两脚仍被逼得连连后退。
正是此刻!
旁观半天的云濯目光一滞,乍然翻开手心朝清洛背后的地面共墙上射出好几枚玄铁机关,右手又一扯天蚕丝做的引线,顿时听得“咔哒”声响,那些机关竟纷纷一转,数把明晃晃的刀刃直冲清洛的小腿刺出。
二人酣战得激烈,清洛并未留意地面的变化,一时不察动作稍慢,他的一条小腿已被刺了穿。
“嗷!”
突遭袭击,虽五感不甚明却仍恼怒非常,清洛痛呼一声,面目渐变狰狞,抽出左手正欲将小腿中的刀刃拔出,竟见云濯又屈起两指将那引线大力一拉,刀刃自尖端分裂几簇而化成倒钩,牢牢将其缚在了地面之上。
身形被缚,活尸仍不死心,纵腿脚不能移动,右手仍扬起浮生作势砍向面前的段昭英。一旁司徒凛见势不对将扇子微转,玄铁钉破风而上正中其指,啪的一声打飞了清洛手中的剑。
而说时迟那时快,未及浮生落地,段昭英已一把将手里攥了许久的道符拍上了他的额头。
“嗷嗷嗷——”
登时,只见清洛双目陡睁,更多鲜血自七窍溢出,嘴里开开合合发出一声接一声的惨嚎,竟似震得这寂静寥落的青石地面都为之一抖。
新壳子没有一星半点武功,只顾战况的云濯一脚没踩稳,差点被那活尸爆发出的气浪掀得摔翻在地。好在旁边的司徒凛还算有良心,虽也被震得自身难保,倒及时伸出手一把扯住他的袖子,堪堪稳住了身边人的步子。
然他俩尚且如此狼狈,那离清洛最近的段昭英身形却是纹丝未动,只见那道士双手相叠,死死按着清洛额上的黄纸画符,似连道冠共外衫被气浪掀飞了也毫不自知般紧紧咬着牙关,一举一动都像是用尽了生平所有的力气与勇气。
直到气浪渐散,不知又捱过多久,那满身怨气几经挣扎的活尸终于还是缓缓低了头,周身黑气散去大半,手脚一垂,闭上了一度目眦欲裂鲜血直流的眼睛。
成功了?
如此惊心动魄的一战终于了结,云濯和司徒凛俱长舒一口气,稳稳身形,纷纷朝着段昭英走去。
而那道士却并未转身,只默默上前几步看着自家师兄难以分辨的容颜,任方才被气浪掀起的青丝凌乱披散在肩头,脚步未动半分,大约是因想起了诸多往事而神色隐现悲伤:“师兄……”
末了,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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