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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头又把他家天劫带坏了-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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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法宝秘籍药材……”
陆漾蓦然放声长笑。
笑完,他微微眯起双眼,看着万里长空,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道:“恕陆某拒绝。”
☆、第3章 魔头年少:人
本来你唱我和,意见一致,两位的交谈似乎甚是愉悦,也正因为这样,陆漾的那一句“拒绝”便显得愈发突兀。
“你拒绝?”宁十九面色重新冷淡下来,语气低沉漠然,隐隐有了几分怒意,“你都那么明白了,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陆漾静静道:“道之取舍,发乎本心,既非外人,亦非天地。”
“也就是说,你的本心还是想选择杀戮极重、逆天而为的魔道?”
“或未可知。”
宁十九怒极反笑,一把拽起陆漾的衣领,面对面瞪着他的眼睛,口中的气息喷到了陆漾的脸上:“你听着,我会阻止你的!我绝对会阻止你的!”
不待陆漾回答,他神识发力,直接让陆漾昏迷了过去。将软绵绵的真界第一人扛到肩膀上,宁十九板着面孔辨别了一下方位,大踏步铿然离去。
照神二二八年三月,陆家的少主在孤身一人闯入斑斓林海之后,平安返回,整个军营彻夜未眠,堵在陆家府邸门口为他接风洗尘。
直到月上中天,士兵们才放走了醉醺醺的陆漾,一边大笑着骂出粗鲁的糙话,一边在陆漾背后为他频频举杯。
里面有一个个头出挑的银甲将领,他那自豪雄浑的声音压住了其余所有的嘈杂:
“看看,看看,陆家没有孬种!我陆彻的儿子,将来定又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好男儿!”
推脱不胜酒力而回房的陆漾脚步一顿。走在他前头的宁十九回头,正看到他那一闪而逝的扭曲面容。
拐过了一道弯,陆漾扑倒在墙角下,吐了个昏天黑地。
记忆中的上一次喝醉,就是五千年前的这一次了。那时候,他和陆家的大兵们痛痛快快喝了个通宵,然后连着头痛了半个月,难受得他发誓再不喝酒,并在兵变之夜后,真的再也没喝过酒。
“你还不修习法术?”与他同行了十几天,宁十九多少以监护人的身份自居,看他扶着墙摇摇欲坠,虚弱不堪,忍不住道,“或者重塑道心也可以啊,毕竟你对道的感悟还在……”
陆漾的伤已经被治愈了七七八八,而宁十九也已基本弄清了他的现状。
这时候的陆漾并不是个修者,他只会一些普通军队教的凡间武学,也就是凭那简陋至极的武学,陆漾干掉了通天蟒,折断了宁十九的手臂。
天纵之才,不只是说说而已。陆漾的绝世资质足够他把普普通通的武学变为致命杀招,以弱胜强,根本就如吃饭喝水一样随意。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已没必要修习法术。若有些法力傍身,他怎么也不会被几杯水酒灌醉,在墙角呕吐不止,面容憔悴。
“道是要讲究机缘的,观之于外,动之于心,哪能想要便要,想有就有。”陆漾咳嗽着,踉踉跄跄地往宁十九身边走,“至于法术,嘿,如果现在陆某就修习了法术,岂不就要错过了为我启蒙之人?”
“你还要人给你启蒙?”宁十九一脸不悦地扶住他,“堂堂真界第一——”
“错!”陆漾瞪视着前方,眼睛亮得惊人,就像有一团妖火在他瞳孔深处灼灼燃烧,“某,不,我可不是什么第一人,你没看到我爹么?你没看到我的军队么?你没看到我的家宅么?我只是陆彻的儿子,其他什么都不是!”
他勾住宁十九的脖子,在对方耳边轻轻地、缠绵般地吐出声音:“听着,你要是敢改变这些,我就先把你阉了,再剁去四肢,赤/裸着扔给奇淫/女妖,包你欲/仙/欲/死,快活得不行!”
他放肆地大笑出声,一把推开宁十九,一个人跌撞着向前走去。宁十九铁青着脸跟上,咬牙道:“你醉了。”
不过,他知道陆漾这番话不管是醒是醉,怕都是言出本心,绝对会说到做到。
这几天和陆漾从普慈山赶回陆家军营,他已经充分领略到了陆漾对陆家的狂热情感。而在他的记忆里,陆漾之所以选择逆天而行,步入杀戮魔道,就是因为少时亲眼目睹了陆家的惨烈覆亡,对仇人恨入骨髓,连他们魂归幽冥都不允许,誓要让死者魂飞湮灭才肯罢休。
而今,灭了陆家的那些人已经被天道除去,陆漾重新活过一回,应该没有了一怒入魔的契机。不需要宁十九再阻止什么,规劝什么,在一片宠溺安乐的环境中成长的陆漾,理所当然地便会选择天道正途。
所以,压根儿不用陆漾放狠话,宁十九本来就不想去改变目前的大好情形。
倒不如说,他其实更想竭尽全力维持住现在的状况,护住少年陆漾所拥有的一切。
陆漾熟门熟路地摸到自己的房间,把自己丢到木板床上,瞬间就打起了呼噜。宁十九目瞪口呆,一边想着堂堂真界第一人,睡相未免也太差;一边又左顾右盼,茫然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难道老子要睡地板?
宁十九正思忖着把陆漾踢下床,自己鸠占鹊巢的利与弊,忽听有脚步踢踢踏踏直奔此屋而来。他心念一动,来者的模样已经清晰地浮现于眼前。
三息过后,门口轻悄悄地探出了一个小脑袋,柔软清脆的声音随之响起:“漾哥哥?”
那是一个不过七八岁年纪的小女孩儿,头挽双髻,细纱薄裙,脚上一双小小的绣花鞋沾了些泥土,展颜一笑,脸蛋上便赫然显出了两个小酒窝,甜美而可爱。
宁十九沉着一张脸,正想说“在下宁十九,你的漾哥哥喝醉了在睡觉”,就看见陆漾倏地睁开了眼睛,翻身下床,笑容满面,步履轻快,看起来清醒无比。
宁十九:“……”
他兀自在那儿黑着脸挺立如僵尸,陆漾视而不见,只对着门口张开了怀抱:“小铃铛!”
陆灵咯咯笑着,扑过来,钻到陆漾怀里:“漾哥哥,欢迎回家!”
“嗯,好久不见啦。”陆漾放低了声音,轻轻拍打着小女孩儿的后背,一脸柔情似海。
宁十九转身一看,顿时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是有好久了。”陆灵嘟起嘴,在陆漾怀里掰着手指数数,似怨似嗔,“二十二天,漾哥哥整整二十二天都没有在家。你干嘛出去了那么久?小铃铛都想死你了!”
“对不起,是我的错。”陆漾低头,吻了吻陆灵的头发,“我该早点回来的。”
陆灵在他胸口蹭了蹭,忽然挣脱开他的怀抱,捂着鼻子退缩到门边,瓮声瓮气地叫道:“漾哥哥一身的酒臭味!难闻死了!”
“哎呀,糟糕。”陆漾皱起眉头,看起来很苦恼的样子,“我忘了小铃铛讨厌酒了,怎么办?”
“自然是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柔软温和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陆漾抬头看去,只见门口伫立着一位素衣蓝裙的矮小妇人,那妇人松松散散地绾着头发,面带微笑,虽然容貌温婉,且身量不足,却自有一分昂然气度暗藏于其间,让人不敢生出小觑之心。
陆漾一撩衣摆,毫不犹豫地直接跪倒:“娘。”
宁十九瞧得真切,陆漾跪倒的时候,面孔又闪过刹那的扭曲,像是悲怆,又像是喜悦,非哭非笑,别扭得很,也复杂得很。
他心里明白,这位陆夫人和陆漾的父亲都在后来的某个兵变之夜被人折磨致死,而上一世的陆漾只能躲在一旁眼睁睁地瞧着,却完全无能为力,连痛哭出声都做不到。
这成了陆漾一辈子的心魔。
真界的法则何其强大,便是能逆天而行的陆老魔头也没法子令死人复活,令时光回溯。在他过去的五千年里,恐怕日日夜夜都在恨着自己吧,恨自己没有能力保护族人,恨自己没有胆量挺身而出,甚至恨自己活了下来……
但是现在,陆漾自尽之后,仇人魂魄被天道抹杀,自身回到幼时重见父母,一生再无波折,心结必然将会一一解开。
宁十九乐见其成。
他还自己和自己打了个赌,赌陆漾在彻底破除心魔之后会不会痛哭出声,涕泗横流。
那场面想必好看得紧……
反正现在陆漾是没哭了。一个大礼行过之后,他跪在地上抱着陆夫人,咧着嘴笑得阳光灿烂。
宁十九:“……”
你好歹也是一代宗师啊!
真当自己是十二三岁少年郎了吗?
陆夫人向宁十九瞥过去一眼,拍了拍陆漾的脑袋:“漾儿,那位是谁?”
“是儿子在外收的部下,现在是我的贴身侍卫。”陆漾一脸正经地如此说道。
“噢噢噢,很厉害嘛。他叫什么名字?看着比你还要年长几岁,你待他可得尊重一点儿。”
“是,儿子懂得。”陆漾乖巧点头,笑吟吟地冲宁十九招手道,“大宁,过来见过我娘!”
大……大宁……
宁十九慢吞吞走过来,在陆夫人和陆灵的好奇目光中老老实实抱拳作揖:“在下姓宁名十九……”
一句话没说完,他只觉腿窝一软,已被陆漾一脚扫过,扑通跪倒在地。
“你——”
“你见到长官大人的母亲,怎敢不跪?”
“我——”
“我且原谅你这次,下次勿要再犯这类错误了。”
“……”
宁十九瞠目结舌,几次三番想要动手,都被他死命咬着牙忍了下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老魔头你等着!
“我这下属是个山野浑人,平日无礼惯了,娘你别在意。”陆漾若无其事地从他身边站起来,却看都不看他一眼,一手牵着陆灵,一手携着陆夫人,随口就转移了话题,“说起来,这么晚了,我该去哪儿洗澡?”
陆夫人一脸宠爱:“我早知你今夜要闹腾喝酒,早就让丫鬟们烧好了热水等你啦。”
“娘,我也想和漾哥哥一起洗!”陆灵高高举起双手,大眼睛一闪一闪。
陆夫人就笑着啐了一口:“嘿,你这丫头,你漾哥哥是男孩子,你是女孩子,男女有别知不知道……”
一家三口言笑晏晏、其乐融融地走出房门,只当宁十九不存在。
宁十九下意识地想要爬起来跟上去,却又在门口停住了脚步。踌躇半晌之后,他木然地折返回屋内,合衣砰的一声躺倒在了陆漾的床上。
☆、第4章 魔头年少:争执
接下来的这几天,宁十九的日子便愈发不好过起来。
不说他被陆漾一句话定了小兵身份,翻身不能;也不说总有大兵拉陆漾去喝酒,然后把醉死过去的人扔回给他服侍照顾;也不说他初来乍到,眼高手低,面相又坏,频频被找茬……就是陆灵区区一个小丫头,也能让他不得安宁。
陆丫头总会在一早拜访陆漾的小屋,这导致宁十九永远睡不成懒觉。当然,他也不怎么想睡懒觉,可他也不想寅时三刻就从简陋却舒适的吊床上头爬起来。
然后陆灵总会以这么一句话作为开场白:
“漾哥哥,漾哥哥!把大宁赶出去,你陪我玩好不好?”
——他陪你玩就陪你玩,做什么要把我赶出去?
宁十九忿忿不平,煞气腾腾地盯着陆漾,准备这人一有动手的苗头就撕破脸皮,大不了对骂对打,自己也不一定吃亏。不过陆漾似是承了他一路照顾养伤的恩情,倒没有真的把他赶出家门,只是不断在他眼前上演温馨过头的家庭小剧场,恶心至极。
又平安无事地过了两个月,陆漾已经接受了他重回十二岁的这个事实。和同岁的小兵们死命灌酒、疯狂赌博、大肆耍了一阵嘴皮子之后,他便越来越像是一个真正的少年——说话做事不再煞气十足,更不会偶尔带出来一个“某”字,酒量似乎也大了不少。
宁十九本来以为会有拯救世界之类的艰巨任务搁在自己前头,严阵以待了两个月,结果发现自己的对手由不可一世的老魔头退化成了一个一肚子坏心眼的小军官,而他面临的主要问题居然是自己这位便宜长官的种种尖酸与刻薄。
每当陆漾对他露出意义不明的微笑时,宁十九便开始怀念普慈山上那位的清冷和孤傲。
说好的堂堂真界第一人呢?
变化得也太快了吧?!
他尝试着让陆漾找回曾经的宗师气度,然而陆老魔忙着哄妹妹,讨好爹娘,呼朋引伴,自甘无限制堕落下去,根本不听宁十九的那些正道真经。
这样平淡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了五月二十日。
这天一大早,陆灵依旧准时前来,推门而入。
“漾哥哥,漾哥哥,陪我玩好不好?”
听到这一句经典问候,陆漾却没有如平日一般柔声哄她,倒苦笑道:“这几天爹在军中讲习枪术,今儿指明了让我充当他的对手,我走不开啊。你看怎么办?要不你和爹商量商量,或者猜拳,你俩谁赢了我就陪谁。”
陆灵嘟着嘴,踢踢踏踏走到床边,很愤怒地坐到陆漾叠好的军服上:“漾哥哥你好坏!我怎么可能争得过爹爹嘛!”
陆漾便搁下手里的活儿,把目光投向了干坐在椅子上的宁十九:“唔,你瞧,他没事儿——”
陆灵瞬间了解了他哥的意图,把屁股底下陆漾的军服扔给宁十九,挥舞着她那短短的臂膀,不容置疑地叫道:“大宁,要不你陪我玩,要不你和爹爹试枪,你挑一个吧!”
宁十九当然不会选择和小丫头胡闹,捡起衣服就去找陆彻去了。
经过陆漾身边的时候,陆漾小声道:“不许用法术。”
“废话。”宁十九嗤之以鼻,想他堂堂宁十九,就算打不过天纵之才的妖孽老魔头,难道还打不过一个凡间武者吗?
就算打不过,有神识道境护身,被枪杆子敲几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就到了五月二十一日的早晨,陆灵又准时地在寅时三刻推门而入:
“漾哥哥,漾——诶?”
她一眼就瞅见了屋角的小吊床,这没什么,她看了有一个礼拜了,最初宁十九没多余屋子住的时候,还是她想出来的搭吊床的妙招。关键是吊床上的人。
窝在吊床里晃荡着翻花绳的人听见她进来,探头对她笑着打了个招呼,却是陆漾。
陆灵一怔,迅速地扭头看着屋里唯一的大床。那上面直挺挺躺着个僵尸似的人物,对着门的那边脸似乎有些发黑,又有些发肿,但这并不妨碍陆灵认出他是宁十九。
“怎么回事儿?!”小丫头登时便怒了,倒竖柳眉,跺着小脚,高声叫嚷道,“为什么小铃铛最喜欢的哥哥、爹娘最疼爱的儿子、陆家最年轻的少主会睡在吊床里面?为什么一个小兵占领了将军的大床?”
陆漾撇撇嘴:“半死不活的人,总得让让不是。”
“半死不活?”陆灵呆了一下,也只是一下而已,她并没有因此而消气,仍不依不挠叫道,“不死不活也不能让!每天受伤的小兵那么多,你都让他们睡你的床吗?”
陆漾摊开手,耸了耸肩,说道:“关键是他这半死不活和你我有关系——是爹昨儿打的。”
陆灵眨眨她的大眼睛,脸上的怒气消了几分:“是哦,昨天漾哥哥和我玩,这个兵就和爹爹对练枪术去了。怎么,爹爹打他屁股了?”
“啧,何止是屁股。”陆漾连连摇头叹息,“他这个人的性子你也知道,一点儿都不讨人喜欢,更一直不大受爹的待见。昨儿晚上他迟迟不回,吓得我以为他终于惹怒了爹,让爹动真格下死手,便赶紧跑去练武场去瞧。到那儿一看——你猜怎么着?”
陆灵这时候一点儿都不气了,听到有故事,眉毛嘴角早就弯了起来。陆漾稍微吊她胃口一下,她便津津有味地催他讲:“怎么着了呢?”
“陆漾你要是敢说——”床上的宁十九扯着嗓子一声大吼,“——老子和你没完!”
“他还敢自称老子哩。”陆灵又是鄙夷,又是同情,踮着小脚走到宁十九的床前,伸手摸了摸他脸上的淤青和浮肿,嘟起嘴巴,“明明被痛揍了一顿。”
宁十九瞬间黑了脸,于是那张被枪杆抽了无数次的面孔变得愈发狰狞可怖,吓得小姑娘赶紧收回了自己的手。
今天宁十九不去练武场,陆漾便得乖乖去出操。他好容易哄走了牛皮糖似的小姑娘,回来收了手里的花绳,磨了一会儿自己的刀,听到宁十九闷闷不乐起身,回头一瞅,忍笑道:“贼老天,想不到你竟如此弱。”
宁十九摸摸自己的脸颊:“应该说你那凡人老爹强得离谱……另外,我不是天道。”
“凡人再强,也伤不了高来高去的神仙鬼怪,说到底,还是你现在修为太差的缘故。”陆漾眼睛毒辣得很,一针见血地说,“最多不过炼精化气阶段。我打你不过,但当可与你同归于尽。”
宁十九闷声不吭。
陆漾也不再继续说下去了,只摇了摇头,拿出另外一把短剑开始擦拭。
好一会儿,宁十九才咬牙切齿道:“我有道境。”
“你还有神识。”陆漾嘿然一笑,回头拿刀作枪胡乱甩了个花式,对着宁十九洋洋得意道,“但是你知道我爹的枪术叫做什么吗?乱法!号称连某些法则都能乱的枪术,你那些管什么用?只要你不用法术,在我爹面前和普通人就没啥两样,他保管揍你和玩儿似的。”
“乱法则?”宁十九不信,“一介凡人?”
“我爹可不是普通的凡人。”陆漾反驳道,“他是天下第一铁骑陆家军的统帅,论单打独斗的功夫,他可曾创造过十年无败绩的神话呢。”
“什么第一无敌的,我看那不是神话,而是笑话吧。”宁十九抽了抽嘴角,从发丝到脚后跟的每一个线条都显示他绝不相信,“吹嘘自家老子好玩么?”
“他把你痛揍一顿可是事实,我哪有吹嘘?”陆漾凉凉地扫他一眼,道,“你这呆瓜脸,输都输不起,还要恼羞成怒,拒绝承认对手的强大和自身的弱小,可见是个脓包。”
突然又多出了一个绰号,外加被狠狠挖苦一番,宁十九简直忍无可忍,立刻拍床而起,咣的摔了屋子的门扉,扬长而去。
在陆家府邸和大军营之间来回晃荡了一会儿,宁十九被早起的行人不住行注目礼,实在熬不住,又落荒而逃到陆漾的小屋门口,正听见屋子里传来啪的清脆一声,似乎有人被扇了一记耳光。
他也没怎么吃惊,认为是老魔头被他占了床摔了门之后脾气大坏,终于不再假装善良人士,魔性复发,逮着侍女仆从在大发淫威,便酝酿了一肚子呵斥加劝改话语,推门而入:“老魔!倚强凌弱……”
结果他差点儿没咬掉自己的舌头。
屋里的确是一位姓陆的在甩手,脸色青白不定,眼角发狠,似是准备给跪在地上之人再来一巴掌。然而那并不是陆漾老魔头,而是老魔头的亲大哥陆济,陆家的另一位少主——准确地说,是少爷。
宁十九在去府外酒馆里把烂醉如泥的陆漾扛回来时,曾被人拽着躲在树丛阴影后面,避开了某位华服公子哥儿。拉他的大兵也喝多了酒,口风不严,指着那公子哥儿,向他灌了好多陆家主子们的八卦琐事。他就是在那个时候记住了陆济的名字,也记住了大兵对那位的八字评语——
喜怒无常,六亲不认。
喜怒无常或未可知,六亲不认看来的确不假——因为跪在地上挨巴掌的那个不是别人,正是这位大少爷的亲弟弟,陆漾老魔头是也。
宁十九看过去时,陆漾恰好也听见了门声,抬头去看他,两人目光接触,宁十九心中一紧,脱口而出:“你没事吧?”
说完他就对自己的瞎操心而有些后悔。陆漾何等人物,天雷罡风加身都面不改色,流血受伤比吃饭还常见,哪里会因一个凡人的一个巴掌而出了什么事情?
然而陆漾别过眼睛,刚才还趾高气昂、志得意满的人,现在跪伏在地,轻声细语,低不可闻:“我没事。”
宁十九的眼珠都快瞪出来了!
陆老魔难得精神萎顿,蜷成一团作可怜状,却还是被陆济拽着头发逼他抬头,随后,第二个巴掌便清晰无比地印上了他的左边脸颊。
宁十九又惊又怒,大喝一声:“大胆!你做什么——”
“你才大胆!”陆济回身,扯着陆漾一步迈到宁十九身前,厉声道,“区区野种的杂兵,也敢这么和我说话!”
陆大少爷今年二十岁,是陆彻和已经病逝的前陆夫人所出,算起来应是陆彻的第一顺位接班人,陆家军的少主,最起码也该是一位将军。然而据宁十九这几天观察所知,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至于容貌,此人和少年时期的陆漾大是不同,国字脸,一字眉,身形高大威猛,对着同样是少年模样的宁十九,不免有着相当大的身高差距。宁十九天天居高临下看着陆漾,这时候终于被别人居高临下看了一次。
☆、第5章 魔头年少:师尊(上)
但宁十九何等坏脾气之人,就是被又高又壮的大少爷用杀人般的目光逼着,也能仰着头黑着脸爆吼回去:“怎么不敢?你不过一个没有军阶的大少爷,竟辱骂御封将军!以下犯上,是要造反么?!”
这话说得于理再正确不过。因为陆家的这位大少爷虽然体格出众,又是长子,却至今未曾谋得陆家军中的一官半职,还给剥夺了继承权,也就是所谓的“少主”称号。故而硬算起来的话,他的确算是平民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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