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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头又把他家天劫带坏了-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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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漾在心中轻叹了一声:“……君子。”
世上有不杀人的小人,当然就也有手染血腥的君子。陆漾自问这位护人家剑如己剑,养千百年而归还的作为自己绝对做不出来。自己好占便宜而绝不吃亏,行事准则和那位有很大的差异,但这并不妨碍他表达对那位的尊崇之情。
再然后,他看到在街边为人占卜的自己,而自己旁边则立着一个高瘦清冷的人影——那是宁十九第一次有了人类的外形。
一幕幕看过来,陆漾在为那些人的生命和生活感叹之余,也为这么多个自己的不同性情而暗暗心惊。他不是没听过轮回转世类的话本戏曲,但从未有人转世多次,每一次都要换一种活法,换一番处事行为规范,换一堆又一堆足以成为灵魂支柱的追求和信仰。而且那些故事中,虽然每个陆漾都表现得无可挑剔,事情的进展也都顺理成章,但陆漾就是觉得,这些事情都是那个参与其中的他一手促成的,那些陆漾们殚精竭虑,甚至不惜用自己的生命来拼搏,似是一定要得到某个既定的结局才肯罢休。
缘何如此?
还有宁十九,宁十九很多时候都是陆漾的剑,为他斩杀所有挡路的敌人,为他排解孤单的愁怨清冷。一次两次是为巧合,十次九次便该是定理,只不过这一世,他又为什么稍稍钝了锋芒,稍稍偏转了剑尖?
“为我所用,以策前驱。大宁该是我最好的武器,最贴心的伙伴,他本该是这样的。他绝不应该与我唱反调,与我分处敌对的阵营……”
“除非,除非是我让他去的。”
陆漾悚然,望向结束了记忆回放的凤凰。容砂公子却拒绝与他目光交流,只兀自揉着手腕,摆弄着自家镣铐,轻声道:
“小十九,真名曰法,乃世间第一利器。鞘碎而化天地法则,约束万物,凌驾一切道统之上,仅为凤毛麟角之大能所用。而其真身凝之成剑,毕生常随一人左右。”
“彼人其相为妖,真名玄玄而不得知,真身亦茫茫然。然吾见其行走世间长生不灭,衣袂当风,照水生纹,故兴致沓来,漫言命其名曰——”
“漾。”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节又完了,不过随后就会有下一节,再下一节,还有一节……啧,啥时候完结啊【身为作者你说这话真的好咩(╯‵□′)╯︵┻━┻
☆、第108章 再会东海:故事
陆漾沉默了很久,宁十九和凤凰都没去打扰他; 因为这两位也在想着各自的事情; 谁都没兴趣去开口打破沉默; 也没心情去开启愉悦的聊天模式。
就这样; 三人各怀心思; 相对无语。反正天上始终一团血色凄迷,看不见日升月落、斗转星移,所以便也不知光阴几何; 今日还是明日。
其他二位是天君; 是大妖; 硬捱这天壑的侵蚀并无甚大碍; 但陆漾毕竟境界不到家; 就算他如凤凰口中那般神奇而又神秘,可现在的他无甚特异之处; 要在这天壑底下呆着,就必须时时刻刻透支生命; 付出极为可怖的代价才行。
但他完全无所谓。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肤色白皙,手指修长; 瞧着像是文人雅士保养得当的手掌; 而不像一介武夫的粗粝大手。可就是这样的手——与这同出一源的手; 握着比神器更加通神的绝代兵戈纵马天下,做着好人坏人,君子魔头; 一路行过,一路血流成河。
陆漾叹了一声。宁十九说他现在还没杀过人,可他早在陆家的时候就上过战场,潜入过敌国领土,干掉了不知凡几的敌军士兵。没错,那些兵不算无辜之人,就是在守玉城前被他仓促杀掉的那些蛮族士兵,也绝不全是死无余辜。
陆漾心中泛起奇怪的念头:或许自己,就是为杀戮而生,就是为了杀人而存在的。他逃避不了命中注定的杀伐,不管什么样子的他,什么性情的他,什么处境的他,都会在某一刻做出某个决定,而总会有千千万万的人,会因他的这个决定而丧生。
他想着凤凰记忆中的自己,便是最为温雅俊秀的自己,也会于吟风弄月之余剑挑八方豪杰,博得的美名下依旧有着数以百计的尸骨。那位近乎出尘的人物都要杀得天下惊,而这一世的自己以复仇为名,心中怀着对世间修者满满当当的恶意,外加还有芒刺在背,逼他砺金横槊,磨剑藏锋,前头等着他的不是尸山血海,又会是什么?
“凤凰说什么不知我的真身,可瞧我这凶戾模样,不是杀星下凡又有何来?”
陆漾在心底自嘲了一句,脑中蓦的想起那些记忆中的陆漾所拥有的第一个名字。
“衡。”
“衡”是什么?亦或曰“恒”?还是“横”?再或者,是“珩”?
这是某一个陆漾信口道出的一个字,陆漾只听得字音,未知字形与字义,也不知道其前头是否冠有别的姓氏,也不晓得后头是否还有第二个音节。甚至他都不能确定,这个字究竟是真有特殊的涵义在里面,还是那个陆漾随随便便取的无意义词汇。
所以这个信息几乎无用,深究无益,不如暂时搁下。
然后就是凤凰为他选择的名字。
“漾。”
这个倒是很清楚了,陆漾最先会写的几个字里就包含这个“漾”字。陆彻为他起了这个不算很常见的大名,可让军里的人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记住了这个字的写法。但缘何起了这么一个名字,陆漾身为小辈,自然不得而知,现在想来,无非便是凤凰暗中插手的结果。
最后,是唯一有着清晰解释的名字。
“法。”
宁十九真名曰“法”,真身为天地法则——或者,是比这不太完整的天地法则更加高端的存在。这个倒和他现在的天劫身份相当搭配:都是约束世人的规范,都对这方天地有着煌煌君威,都有着远超本土生物的能力和权限。
在走马灯一般的观看之中,陆漾已数次看到自己用十九劫斩杀各方敌寇的场景。无论面对何种神器,十九劫都能一剑断之;无论遇到什么术法,十九劫都能一招破之。它的优先度之高,高到了连天地法则都能斩断的地步,凤凰说它的剑鞘碎而成天地法则,陆漾没有一点儿疑惑。而且这也说明了为何这辈子的宁十九不懂法则——古来剑鞘与剑不相容,二者出一源而分泾渭,无甚讶异之处。
陆漾所大为吃惊的,是十九劫和自己的关系。
天劫是世间正确和正义的象征,十九劫对魔头妖邪的杀伤力也远比对正道中人的杀伤力大,这些毋庸置疑。可就是这样以“正”、以“法”标榜的神之器具,却常伴自己这个大凶大恶之徒身边,陪自己搅乱天下局势,斩杀善恶之人,这就显得很诡异了。
倒是这次宁十九天天在他耳边唠叨“劝你改邪归正”的做法,才稍微有点儿符合他身处正义之营的立场。
然而陆漾相信,若他要宁十九去杀某个无辜之人,他家的天君老爷一开始会百般推辞抗拒,但只要自己咬牙坚持,那么最后,宁十九绝对会举手投降,乖乖地去替自己掠夺人命。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日后宁十九的抗拒和推辞定会变得越来越微弱,直至完全消失不见,最终成为陆漾指哪打哪的忠诚而强大的——最锋锐之剑。
就像凤凰记忆中的那样。
原因……这一次的原因很简单,陆漾能威胁、逼迫、指使宁十九,无非就是利用他们二人的感情和关系——多亏了宁十九喜欢他。
不过在今天之前,陆漾从来都是乐享其成,而从未深入研究过,为何宁十九会如此热切地喜欢自己。
喜欢没有理由?
不,喜欢之后可以没有理由,但喜欢之前,从不认识过渡到认识,再过渡到有好感,接着过渡到喜欢,最后过渡到爱,必定有其理由。
陆漾想不出理由,他也一样想不通,为什么那么那么多次,明显不会有“爱”之一情的十九劫长剑会为那些陆漾们所用。正义的兵器握在一个十足的恶人乃至反人类的魔鬼手中,心甘情愿为其驱使,这简直莫名其妙,甚至大违常识,荒诞而不可理喻。
陆漾一次次想要推翻这个结论,但随着凤凰的记忆一个接一个放出来,他却只能一次又一次验证这个结论,并最终不太情愿地被迫接受了这个结论。
他在接受之后,希望能给这荒诞之事寻个理由,而绞尽脑汁能想出来的,怕也只有对照今世,来一个“本能爱情说”了。
——十九劫喜欢陆漾。就算没有人形,没有繁复的思考能力和感性思维,只单单凭着本能,十九劫这把剑也在疯狂地喜欢着陆漾。
但是,一个天地法则凝成的魂魄,喜欢一个……一个什么东西?
绕来绕去,问题终是又绕了回去——
宁十九到底是什么?陆漾到底是什么?
凤凰看起来一本正经地回答了这个问题,但陆漾细细琢磨,发现那只大鸟其实在打机锋,说了一堆云里雾里的话,却没有给出一个通俗的、让人能理解并信服的定义。
不,在文绉绉的话语之外,那位还给出了一大堆原始情报。与可以大玩特玩文字游戏的古语不同,那些记忆作为语言回答的补充拓展,其可信度高得很,且直观又真切,没有任何艺术加工。从这个方面来说,陆漾又不能指责容砂给出的答案很敷衍。
他再次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
难道是自己的推理技能有些退化了?答案肯定就在那一堆记忆之中,无数个陆漾,肯定没有一个会对凤凰直截了当地报上家门,所以凤凰的答案必然也是他自己观察并推理而来的。既然那只鸟儿能够做到,他陆漾身具中上乃至上上之资,又怎么会解答不出来?
陆漾更用心地去琢磨那些记忆,为了集中精神,他闭上眼睛,屏蔽了外界一切感知。
对他自己而言,他是沉浸于深层的思考位面不能自拔,忙碌而认真地在分析记忆景象;而在宁十九和凤凰眼中看来,陆漾在沉默了很久之后,缓缓合上眼睛,然后就一头栽倒,再不知世事。
“老——咳咳,老魔?”
宁十九一声惊呼出口,发现嗓子依然哑了。也不知是长时间没说话的原因,还是因为心底那猝然狂涌的负面情绪。
他扑过去扶起陆漾,轻轻晃了晃那人的肩,在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之后,他又赶紧探了对方的脉搏、呼吸和心跳,得到的信息很显然让他极不满意,也极不舒服。
再转头看向凤凰时,宁十九的脸色已然阴沉得发黑。
“我必须上去。”他对容砂道,“你也一起。”
容砂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指指宁十九怀里的陆漾,问道:“这是怎么了?”
“生命力有些衰竭,气血亏虚,心肺失调,估计就是想得太多,挖得太深,自己不肯放过自己……”宁十九没好气儿地哼了一声,在探清了陆漾的身体状况之后,他愤怒的情绪远远大于了焦躁担心的情绪,“一言以蔽之:聪明人的取死之道。”
“刨根究底,孜孜不倦,对过去永远充满着好奇,对未来一直维持着敬畏。”凤凰叹了一声,听着宁十九的语气,他便知陆漾并没有生命危险,于是也抹去忧虑的神色,浅浅笑道,“小十九,你不喜欢他这样?”
宁十九一怔,抱着陆漾起身,哼道:“当然。”
他用下巴点点凤凰,又向上头点了点:“我要送他出去,你也和我一起出去吧。”
容砂公子摇摇头,失笑道:“你道这是哪儿?这可是龙月那家伙费尽心思为我设置的囚笼,进来容易,可想要出去,莫说我不行,就是没被他直接针对的你,怕也不会很容易。”
宁十九危险地眯起眼睛:“你现在才和我说这个,不嫌有些晚了么?”
“啊,抱歉抱歉,还有龙月的事儿,我还没给你们讲解呢,真是对不住。但没关系,不迟,不迟。”
容砂公子一拍脑门,接着装模作样地拱了拱手权当赔礼,不待宁十九出言反驳,他已飞快地续道:
“龙月看你们不爽很久了。不同于从一开始就参与到你们活动中的我,他只能从野史或传说中得知你们的故事,而那头脾气不好的龙恰巧在年幼时曾是个书呆子,还是个心思细腻的书呆子。他通读了真界全部的史书,发现了历史上一些看起来无甚关联,但其实暗暗相系的人和事……”
“那就是陆漾与他的守护之剑的故事。”凤凰见宁十九开始侧耳倾听,便轻轻翘起唇角,微笑道,“那是令少年龙月毛骨悚然,誓要将故事的续集截断,将故事的主人公消灭,将故事的背景全盘颠覆的诅咒一般的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晚了,因为去吃了自助烤肉,好撑好撑的说
吃货的修为还不到家啊(○`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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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再会东海:回
陆漾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了漫天璀璨的星斗。
他轻轻眨眨眼; 把脑海里刚刚梳理完成的一长串人物图谱从眼前抹掉; 也不急着起身; 只静静地观赏着许久未见的熟悉夜空。
这里肯定不是血光弥漫的天壑; 这意味着在他不知道的时候; 他已经结束了长达一年的天壑之旅,重新返回了可以自由呼吸的地上世界。当然,这也意味着他错过了和凤凰的道别; 错过了从他口中套出更多情报信息的机会; 更错过了核对自己好容易得到的推论的最优方法。
所以他不禁要想; 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 才让自己一闭眼又一睁眼; 就从天壑跑来了地上,错过了那一堆一堆的好东西?
这个问题通过伉俪咒传达了出去; 很快,陆漾笃定的知情人和“罪魁祸首”就出现在他身边; 有些无奈地给他解释:
“怪我咯?你都不知道你的身体现在多糟糕; 一睡就睡了两天两夜,雷打不动; 奄奄一息; 那样子就像一口气喘不上来就会挂掉似的; 谁还敢放心你继续呆在天壑那鬼地方啊……”
“我只是在深入思考。”
陆漾更加无奈地出声辩驳,但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不太愿意相信。不过,他更不能接受自己一闭眼就睡死过去这样的解释; 所以他咬着牙,哼哧哼哧地从地上坐起来,重复道:
“我只是在进行你们这些俗人无法理解的极度思考——呃?”
一翻身坐起,陆漾视野里的场景顿时变了一个样子。映入眼帘的植株让他为之蹙眉,而夜幕之下,远处群山的轮廓更让他为之心惊。
无尽不落海棠,万里飘渺云海,远有七尺之峰挺拔如云,近有花精小调轻扬明快……不用再去看别的什么人与物,单单见了这些,陆漾就绝不会以为他在真界的其他任何地方。
这里只能是东海仙家五岛之一,名门大宗之蓬莱。
“这是蓬莱?还是千秀峰后山!”陆漾又惊又怒,还稍稍有些惶恐,连带着吐出的话音都在微微发着颤,“大宁你这呆瓜愈发不济事儿了,哪儿不好去,怎么偏偏带我来了这儿?!”
宁十九在他旁边坐着,假装仰头欣赏明月、群星,以及近在咫尺的漂亮海棠花,莫名地有些心虚,连陆漾那毫不客气的谩骂都没底气去反驳——他也觉得来这儿不是什么好主意。但究竟为什么这儿不是个好去处,他只隐隐有这种感觉,可具体理由并不明确,所以他便听从了有明确理由的那位的建议:
“是那只大鸟坚持要我带你来的。”
“哦?他怎么说的?”
“嗯,他说,‘吾夜观天象’……”
“这是什么狗屁话?!”
“这话的确无厘头了一点儿,可它毕竟只是个开头。”
宁十九更心虚了,他觉得随随便便就相信凤凰那只老鸟的自己有些太过不谨慎,和遇事就要想三想的多疑狂魔陆漾比起来,这样轻信的他就显得像极了一只羊牯。但凤凰那信誓旦旦的模样浮现于眼前,宁十九看不出那位漂亮公子有说谎的迹象,所以他便咳嗽一声,继续说了下去:
“在我把那只大鸟吼了一顿之后,他就稍微端正了点儿态度,告诉我说,蓬莱长生湾里有龙月的味道和战斗痕迹,百幻墟里还有龙月的佩剑,这些东西,他建议你亲眼去看一看。为了帮你扫清障碍,他还亲自出手,隔空把鬼魇摄了去,现在怕仍在乒乒乓乓打个不停呢……”
听说凤凰硬撼鬼魇凶物,陆漾咋舌,但也没怎么担心。若真界定要找到几个能和鬼魇交手而不落下风的人物,龙月算一个,帝君算一个,凤凰也绝对能算一个。
所以陆漾的兴趣转向了另外的方向,他想了想,觉得宁十九提到的那两处地名很是耳熟:
“长生湾,不就是当年龙月初出绿林,来红尘开启的第一战场,并在此一战而天下扬名的地儿?啧,我的直系老祖可就是在那儿死在了他手上,身临其境,睹物思人,凤凰这是怕我还不愿与龙月交手,千方百计要激起我对魔主大人的愤慨仇视之心啊。”
“但你可不是什么忠于师门的良善人物。”宁十九听得凤凰的建议似乎还有些道理,不像是坑人太狠的毒辣招数,心下便稍微松了口气。他撇撇嘴,看山间夜风渐起,而陆漾刚刚睡醒,有些不禁寒,便从自家虚空里随手扯了一件袍子出来,熟练至极地搭在陆漾肩上,“你这魔头呐,不欺师灭祖就谢天谢地了……”
“问题是在这儿么?”陆漾也见怪不怪地接受了那件衣袍,还伸手扯了扯,把边角褶皱用力拉直,看起来对宁十九这种“殷切的服侍”甚是习以为常,“我不是不愿来蓬莱,而是不能——最起码现在不能——踏足蓬莱的土地。这才是最重要的事儿,你没和凤凰说么?”
“诶?”宁十九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鬼魇已去,你为什么还不能回蓬莱岛?”
“你居然问为什么……”陆漾一脸吃惊地看着他,心里渐渐生出不祥的预感,“想这岛上的人可都晓得,云棠门下弟子陆氏英年早逝,已经在八年前就被蓬莱除名,现今坟头草怕都有三尺了!”
宁十九一愣:“坟……坟?”
陆漾没好气儿地哼道:“衣冠冢!我的!我死了啊!”
“对哦……”宁十九目瞪口呆,从唇间挤出一丝叹息,“我居然都忘光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也能忘!”陆漾捂住额头,“那你以为我在外溜达,山门为何能全然放手,压根儿不管我?那位御朱老祖对我可是上心得很,很想把我抓进蓬莱岛进行切片研究呢。而且,不是我胡吹法螺,我与我那师尊一脉关系亦是非同寻常,要是没个说得过去的理由,那些对我关怀备至的家伙们又岂会整整八年不与我联系……”
宁十九沉吟不语,过往的记忆渐渐浮现出来,那一幕幕惊心动魄的画面不去想则罢,一旦打开思维的某扇闸门,它们便蜂拥而出,活灵活现地晃荡在眼前,清晰得宛如发生在昨日。
那时候,宁十九还和天上保持着联系,但就是靠倚仗着这么一座大靠山,近乎无所不知的他,却也没能看穿并阻止陆漾所做的一系列举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陆漾被武缜折磨,接着折磨武缜,继而算计十八,最后被鬼魇所伤,含恨远走帝都……
那时候,为了让鬼魇无法锁定他的踪迹,陆漾给武缜下了命令,与之一同炮制出了自己的死亡场景,并把其做成了一桩定案。
他宁十九居然把这事儿给忘了个干净!
“呃,虽然我冒冒失失把你带到这儿来,但应该没人会发现你的。”宁十九指指四周,心虚的感觉就像喷发的岩浆一样蹭蹭往上冒,但他磨了磨后槽牙,把这种令人不悦的心情压了下去,“在天壑的时候,咱们不是习惯画个隐蔽性超强的阵来隔绝外人么?这次当然也不例外。所以你不必担心,事情还大有可为,咱们完全可以悄悄地摸去那什么长生湾——”
“何人闯我花林!”
他的话音未落,指尖所指之处便猛的闪烁起一团夺目刀光,伴随着一声晴空霹雳般的清冷呵斥,宁十九愕然发现自己所布下的珍奇藏身大阵被人硬生生破开了。
陆漾也是大吃一惊,刷的跳将起来:“呆子大宁,瞧你布的好阵!”
“怎么回事儿??”
宁十九也跟着跳起身,眼见那刀光刹那由远处一路狂飙突进,眨眼功夫便直逼身前,他虽然十二万分不愿相信眼前这大违常理的现实,但他更不不愿直膺对手锋芒,便仗着等级优势,一个瞬移赶紧跑路——当然没忘了拉上陆漾。
转移到了另一个山头,他才敢喘一口气,急冲冲道:
“不可能,不可能啊!为了让你睡个安稳觉,我可是没打一点儿折扣,把那阵画得绝对是十全十美,无有错处!那位究竟是何方高手,居然能看穿阵势,甚至能以力破巧,悍然正面解之——”
“啧,你不认识,我却是熟悉得很。那位可不是别人,正是我家嫡系的大师姐,戚柒戚女仙。”陆漾环顾了一下四周,正准备给宁十九科普一下自家戚师姐的过人之处,忽的听见玉珠滚银盘的叮咚水声,又瞧见了一所平凡而朴素的茅草小屋,便倏忽僵硬了身子,苦笑道,“怎生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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