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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鸿-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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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文士还欲再说些什么,浮游却把筷子一放,拿起手边的杯子,遥遥向他敬酒,干脆利落道:“久闻大名,神交已久,今日见面甚是快慰,当浮一大白。”
先前浮游对坐主位、扛大梁颇有些犹豫,我便教他,不管别人说什么,只要不想回答,灌对方的酒便是。不想浮游倒是很能活学活用,寥寥几字,便将我事先让他背下的话全用了上去,听上去居然还算是得体。
教出了这样一个徒弟,师父我甚为欣慰。
文士也没多想,当即也举了酒杯笑道:“不敢,这杯酒当是我敬大人您的。”
两人仰头将酒水一饮而尽。见距离已经拉近,那中年文士立时打算乘热打铁,便打蛇随棍上地以闲谈的语气问道:“主上有您这样的少年英雄相助,真是大幸。只是浮游大人本事高强,我却一直无缘得见您的风采,真是可惜……”
浮游面无表情道:“是可惜,如今有缘相见,当浮一大白。我先喝一杯。”
文士脸上笑容虽略微滞了一滞,却到底没猜出浮游的心思,便还是道:“那我也只好舍命陪君子。”
一杯过后,文士再接再厉道:“我听说……”
浮游面无表情地打断他:“喝酒。”
文士:…………
我:…………
转眼一坛子酒就空了,那中年文士脸色已然通红,其他人耐不住,起身想与浮游搭话,也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到最后,竟然东倒西歪地醉倒了一大片。
浮游拿着酒杯独孤求败地坐着,依旧一副波澜不兴的模样,看上去还能再战上几十坛。席间弥漫着绝望的气息,幸存的几人再不敢上前套话,纷纷退散,默不作声地在一群醉鬼中间乖乖低头吃饭。吃饭的吃饭,喝酒的喝酒,场面居然也有几分和谐。
——只除了先前那个文士。
他喝得最多,喝醉了酒品却不甚好,一个人窝在角落里抹眼泪,一边哭还一边喃喃:“陶梦啊,我喜欢你这么久,你怎么就跟了那个死胖子呢!”
我:……
玄契:……
虽有人立刻捂了他的嘴,却还是晚了。他的声音不算响,却也不算轻。好大一顶绿帽子在头顶闪耀,玄契额角的青筋猛地跳了跳:“桑虞,原来你一直觊觎陶梦,还有你叫我什么,死胖子?!”
眼看好好一场酒席就要莫名其妙地变成一个闹剧,我顿时觉得头开始疼了。即便原本不想在这场酒席上出什么风头,只想做一个低调安静的幕后黑手,我此刻也只好开口劝道:“何必为了一个女人动怒,天涯何处无芳草?”
色胆包天这话果然不错。说到女人,玄契的胆子一下肥了。他竟冲我横眉竖目地一拍桌子,大声道:“我就喜欢陶梦,你有本事找个比她好看的来啊。”
我微微挑眉,玄契的气焰一下就低了下去,只是还在不快地哼哼:“而且这难道光光是陶梦的事吗?我又不是好色昏聩的人。”
他若不好色,这天底下的人恐怕都该去东陆做了道士和尚。不过也幸好玄契此人有这根软肋,送女人不行的时候,送很多女人一般都能对付的了。
我于是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拍了拍手道:“臣原本就有一份礼物,想献给主上。”
暗香袭来,五个舞女莲步轻移走到堂上,各个肩若削成,腰如尺素。乐声随之响起,她们微微屈膝行了个礼,便翩然起舞。款步姗姗如踏五色祥云,舞女抬手一个转身,衣带被带动着扬起,又猛然顿住,以纤指轻拈珠纱遮面,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牢牢勾住了玄契的眼睛。这些人还是当初惟海准备的,最合玄契的心意,此时拿来借花献佛最是不错。
之前的不快立刻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玄契两眼发直,嘴边泛起微笑,只顾盯着这些女子不放。
趁他不注意,我又叫人将桑虞弄了出去。如此这般,这群人总能安稳一些。就是帝晨身上我也没花过这许多心思,谁知我刚放下心来,便有人拿了帖子上来,对玄契道:“主上,九重天上端华宫的使者送上拜帖,现在正在门外等着。”
玄契正看得起劲,闻言不耐烦地挥挥手:“又不是主使高阳,没什么了不起的。叫人进来,随便给他加个位子。”
我不语,随手把玩着一个杯盏,盯着其中漾动着的琥珀色酒光,淡然地猜来的会是哪一个。应当不是高阳,或者那个叫玉衣的副使,若是他们来,拜帖上一定会写上名字。那么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偏偏挑了这个时候来,不知是为了什么。
我仍盘算着是否能拿这来使做些什么文章,却听到身边一片抽气声,不由地抬头,杯中的酒险些便洒了出去。
进来的那人我最是熟悉不过,正是司幽。
他当日凭着我的一颗内丹勉强活了下来,可内丹这种东西,并非拿来就能用的,别人的东西装在自己身体里,总免不了要排斥。司幽不仅不能发挥出我内丹中的法力,甚至还会日渐衰弱。
事实也是如此,他清减了不少,像是时刻便能乘风而去,宽大的衣服几乎是松松垮垮地挂在他的身上。可纵然这样,司幽站在这里,仍是生生将那五个舞女的艳色都压了下去,微微一蹙眉,便将这间屋子里所有人的心都勾了起来。
乐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一时之间,屋内针落可闻。我斜眼望去,发现浮游绷直了脊背,手已经握上了刀把,身体微微向我偏过来。
他大概是认出了司幽的身份,打算保护我。可我现在不是帝鸿,而是帝易,常羲恐怕比谁都不希望我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显露自己的身份。所以司幽不会在这种地方与我起冲突。
只是我不明白,司幽于常羲来说,当是很好的一颗棋子,怎么会这么简简单单便送到我的面前?
我正疑惑间,便听司幽道:“在下端华宫尚策,拜见玄契大人。”
玄契回过神来,紧张地搓着手,色心蠢蠢欲动,涎着脸笑道:“尚策,是个好名字。”深深地看了司幽一眼,他立刻转过头,扯了把身边的侍从,佯怒道:“快,干站着做什么,快在我身边摆个位子,让尚策坐下。”
司幽在九重天上美貌了几万年,从未惹过什么祸事,可他今日碰上的偏偏是玄契。纵然他依旧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这色胆包天的胖子却未必吃他这一套。
司幽回道:“不必了,我来这里,是想见见帮大人您平叛的浮游。”
玄契嘿嘿笑着讨好道:“这事不急,舟马劳顿,不如今晚就在我府里住下?”
浮游一直默然,此时闻言却皱眉,开口对司幽道:“浮游是我。见过了,你就可以走了。”
司幽蓦地抬眼,视线仔细地从他脸上一寸一寸扫过,半晌才冷冰冰道:“我找的不是你,他在哪里?”
玄契不甘寂寞地插嘴:“你要找谁,不如留下来住上几天,高阳那边,我自会去说。”
看出他胡搅蛮缠之下的意图,司幽微怒:“不牢玄契大人费心。”
司幽化名尚策,此时不过不起眼的一个普通神族,虽担着端华宫的名号,身份低微,玄契若情欲熏心,真强要了他,高阳也不会说什么。他不知为何硬是用了这么一个不方便的身份,却不肯将自己的傲骨收起来,在这胖子的地盘,怕是要惹祸。
他那时能年纪轻轻地爬上高位,其实很大一部分靠得是我的赏识,自己在为人处世上还有些稚嫩。可如今帝位上坐着的已经不是我,若无相应的利用价值,还有谁会费心思护着他?
所谓红颜薄命,其实蓝颜也差不了许多。张着一张祸水的脸四处晃悠,先祸害到的常常会是自己。
等喝完手中这杯酒,又剥了颗花生吃,我悠悠然地擦干净手,暗自叹了口气,终于开口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对玄契道:“主上,我有话说。”
玄契尚无反应,听到我的声音,司幽却是身体一颤,猛然转头看向我的方向,漆黑干净的眼睛里蒙上一层水雾,眼神像是要将我烧出一个洞来。
他视其他人于无物,张了张口,像是要径直过来,却又生生停住脚步,脸上满是挣扎的神色,垂下头低声道:“你果然还活着……”
司幽对我的感情一向纠结,他此刻神情复杂,当初那一刀却扎得委实干脆利落。我淡淡扫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只对玄契道:“主上如此行事,恐怕不妥,这尚策毕竟是九重天的人。”
玄契原本显然是对司幽势在必得,闻言一下噎住,却到底不敢同我呛声,哼哼了几声,就不甘不愿地缩回了位子上。
我继续说道:“左右主上尚无正妻,若主上真心爱慕此人,不如索性娶了他便是。”
玄契不可思议地望向我道:“你,你不阻止我?”
“这本就是一件好事。不论尚策是何身份,以主上的身份,娶他都够了。天帝常羲早晚是要用到畴华一族的,若主上奉上聘礼,明媒正娶了尚策,也可算是联姻。舍弃一个小小的神族,获得主上的支持,想来他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意见。”
我的喜欢,其实从来都是建立在信任之上。而人一生能任性的次数有限,我信了司幽一次,就不会信第二次。他既送上门来,我自然要利用得彻底。
转向司幽,看着他的脸色一点点变白,我勾起唇角轻笑,一字一顿道:“你说是不是,尚策?”
☆、第 22 章
司幽想要隐藏身份,我便逼他自报门户,但他若当真坚持不肯说出自己的名字,那也无妨。玄契要娶他,就必然不会傻到放他回去,司幽会因此身陷畴华外城,我之后若想有所安排,自然能够容易上许多。
我倒也并非是故意折辱他,这只是个微不足道的计策,闻言司幽的脸色却猛然煞白,原本就是瘦得像是纸片似的这么一个人,此时就像是一阵风就能随随便便刮跑了一般。
自他刺我那一刀开始,我们便注定陌路,但司幽如此表现,却反倒像是我背叛了他,亲手将他推给了别人。可见他口口声声道我冷清冷性、禽兽不如,其实从未真正明白我是如何的冷清冷性、禽兽不如。人们通常会爱上自己理解的东西,却常常很难理解那些自己不爱的东西,这着实是无可奈何的一件事。
司幽的脸色这样难看,我几乎以为他要跌跌撞撞地拂袖而走,司幽身边的一个女子却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那女子面目平凡,就像一个单薄的影子,之前默不作声地站在司幽背后,整个酒席上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听了身旁女子的话,司幽深深吸了口气,抿紧了唇死死压住自己的失态,抬眼看着双目放光的玄契,竟没有发作,当真就这么应了这件事。
几日不见,他隐忍的功夫好上了不少。我听着身边嘈杂的祝贺声与马屁声,隔着众人看向挺直了脊背、如贞劲青竹般站在厅堂中央的司幽,心中提起了些兴趣,不由牵起唇角冷笑。
有付出当然是有所图。那么司幽,你又想要什么呢?
因这一点好奇,司幽邀我一谈的时候,我并未拒绝。浮游想要跟上来却被我挥退。有些事我并不想让他听到,且相谈的地方虽然僻静隐蔽,但玄契府里戒备森严,今日又有许多贵客,若出了什么事,不到半刻钟必会有人赶到。我虽实力有损,在这一点时间里,尚且还能自保。
雪虽停了,天上仍笼着阴云,蓝色小花清寒的香气浮动在空气中,残月黯然,唯有星光透出凛凛冷意,映照着苍柏遒劲的枝干上的点点白雪。
司幽停下脚步,在青砖小径的尽头回过头来,苍白安静得像是一座冰雕,坚定,却又无比的脆弱。
他半天没有声响,大概确实不知这第一句话该如何开头,我便善解人意率先道:“司幽,那颗内丹你用着可还顺手?”
他望向我,眼底情感无比复杂,全身都紧绷了起来,藏在宽袍大袖下的手逐渐握成了拳:“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把内丹给我?”
我不答反问道:“你不希望被救么?”
司幽垂下眼帘道:“我宁可死。”
我慢慢眯起眼睛,轻声笑起来:“那你来这里做什么,来杀我?”
司幽身体微僵,却依旧冷声道:“我当时并不知晓常羲的所有计划,但与他约定杀你,我从未后悔。你这样的人,从不应该活在世上。可今日我来这里,只是因为常羲让我替他问你几句话。”顿了顿,他开口问道:“帝晨大人的尸骨,究竟在哪里?”
我沉吟不语。司幽眼中骤然寒芒闪烁,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逼人怒意:“栖灵塔中只有一个牌位,他已经死了,你为什么不肯放过他,你到底将他的遗骨放在了哪里!”
我望着他,淡淡开口,语气一脉冰凉:“若我告诉你,帝晨从未留有什么尸首呢?”
司幽瞳孔微缩:“事到如今,你还要说谎么?”
我收回视线,不置可否道:“你若是不信,又何必要来问我?或者是你觉得我喜欢你,便一定会对你说实话?”
司幽语塞,我讥诮地弯起唇角,语气平平地开口说道:“我只是曾经喜欢你,并不是蠢,回去告诉常羲吧,同样的手法不要用第二遍。”
说完这句话,我正要打算转身离开,放他一个人默默迎风流泪、对月情殇,却不想司幽竟红着眼睛,霍然冲过来一把拉住我。
我讶然回头,司幽火烧一般松开手,后退了一步,方才开口道:“帝鸿,骗你是我的错,但我太弱,要杀你,我没有别的办法。”
他停顿了一下,忽然抬起头,眸色激烈:“可是你当真是喜欢过我吗?你对我到底有几分真心,多少算计?”
我心中微动,静静地听他开口。
司幽的眼中映着莹莹的雪光,里面藏着汹涌的波涛。他望着我,一句又一句地发问,语调里像是掩藏了许多的情绪,却又像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帝鸿,你杀帝晨大人的时候,有想过我会怎么样吗?我当年跪在你的面前苦苦哀求,望你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让我能看他最后一眼,可你对我说了什么?你说喜欢我,可你又曾为我做过什么,我每晚每晚睡不着的时候,你又在哪里?我接近你,你却挖了我的内丹……”司幽苦笑了一下,道:“你这样的喜欢,我如何当得起?”
“或许如此吧。”我看着他,良久,开口道:“可你也只看得到自己想看的东西罢了。”
司幽红着眼眶,周身猛然颤抖了一下,咬牙道:“若看到的都不是真的,那还有什么可以相信。”
看到的便是真的么?可人心这种东西,藏得这样深,且时时刻刻都在变化,又怎么能看得清?纵然日日相处,有几个人能从一被子当真一直走到一辈子?
“那就什么都别信。这一点都不难,因为我便是这么过来的。”我忽然一点点扬起唇角,一步一步地靠近司幽,不徐不慢地柔声说道。
司幽愣了愣,我每靠近一步,他便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终于一个趔趄仰靠在树干上。我扣住他的下巴,强迫司幽抬起头来,在他耳畔似笑非笑道:“你看,毕竟我若是毫无保留地信你,也不知要死上几次。”
司幽的身体骤然僵硬。我并不理会他,只无所谓地笑着,边从他的身上摸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面小小的镜子,更确切地说,是一面圆光镜。即便分隔两地,用这个小玩意,也能轻而易举地传递影像或者声音。而从一开始,我就感觉到了法术的波动,常羲以为我见到司幽就会动摇心神,未免还是太小看我了。
“我不知道……”司幽木然嗫喏着道:“我不知道身上有这个东西。”
随手捏碎圆光镜,我挑眉,对司幽轻笑道:“你猜猜,若之前我亲口承认了自己是帝鸿,而另一面镜子恰好在常羲手里,他的身边又恰好有一些适当的人,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司幽瞪大了眼睛,又猛然闭上,半晌才涩声道:“我说那些,不是为了故意套你的话。”
“你怎么想,着实已然无关紧要。”我漫不经心地笑了笑,退开一步远远望向小径的另一头,波澜不惊地开口:“弄坏了镜子,玉衣想必快到了吧。”
正是因为料到有人跟着他,我才没有趁这个机会取回自己的内丹。
司幽扶着树干站直,嘴唇咬出血来,一言不发地跟着我望向那个方向。等一个纤细的身影出现在那里,他露在外面的手指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
“你没事吧!”先前司幽身边的那个女人止住脚步,浅金色的眼睛来回地扫了好几遍,方才拔剑出鞘,警惕地盯着我,一边遥遥对司幽问道。
司幽摇了摇头,神色冰冷地开口问道:“圆光镜是你放在我身上的?”
玉衣猛然醒悟过来,转过头,冲我急急解释道:“帝鸿……帝易大人,放那面镜子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为了保证司幽的安全。刚刚那些话,我保证听到的只有我一个人!”
我轻笑:“我自然是信你的。”
玉衣额头渗出一层冷汗来,几乎握不住剑。她咽了口口水,忽然干脆利落地跪了下来,低头道:“玉衣无意冒犯帝易大人,其心可昭日月。若玉衣引大人不快,甘愿受罚,只是在此之前,玉衣有话要说,帝易大人可否一听?”
“哦?”我回答:“常羲有什么话想同我说?”
玉衣重重磕了个头,方才继续说下去:“常羲大人想与您合作,共同对付玄姚。”
☆、第 23 章
从外表上看,妖族与神族其实并无太大差距,而两者的区别,在于上古流传下来的血脉传承。妖族也可以十分强大,但唯有神族可以使用五行之力,譬如共工,譬如颛顼,再譬如我。神族为天道所归,统领四海八荒的所有生灵,然数量却极其稀少,且时常内斗,一边的妖族便不免因此而蠢蠢欲动。
为了压制他们,神族便将其中部分未生反意的,迁入衡天山以南的九重天上,收为属臣,又以铁血手段清除了所有已经揭竿而起的妖族。因此如今居住北陆的,便是当年那些虽然归顺、但也反骨未除的几个大族,而畴华一族便在其中。
不论谁坐在那个位子上,北陆都是心腹大患,畴华一族尤甚。妖族与神族大战时,玄氏因畴华之野地处极北不容易被卷入,便索性一直作壁上观,之后降书递得又及时,元气几乎没有受到什么损伤,后来居上,竟一跃成了北陆实力最强的氏族。
现今常羲说出这样的提议,显而易见是想让我和玄姚相斗,他便能坐收渔翁之利。
可我却答应了。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他想利用我,我为何不能利用他?而且玉衣带来的一个情报,确实让我十分在意。
玄姚在玉姜城下的火山之中,藏了什么东西。他费尽心思将畴华的权柄握在手中,其实也是为了那件东西。
我也曾自情报司听到过类似的消息,但并不确切。真是有意思,若连获得权位都只是一种手段,那像玄姚这样的人,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能让他不顾一切?
想不通,便暂时不再去想。我想知道的事,总是能够知道。
离开司幽和玉衣缓步而行,视野逐渐开阔,顺着石子砌成甬路,我收敛心思跨过院门,脚步却微微顿了顿。
前面二层小楼中亮着灯,屋檐上的雪被亮光浸染,显出温暖的微黄色调,在灯火和院中的阴影交界之处,浮游独自坐在台阶上,抱着他的刀,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显得格外突兀。
听到声响,他毫无预兆地睁开眼睛,目光有如实质,利刃一般扫向我,像是一只竖起耳朵、亮出爪子的小猫。
我轻笑,便开口道:“你还没去睡?”
浮游听到我的声音仿佛一下子安了心,神色平静下来,又恢复成了一贯的漠然样子,点点头站起来道:“等你。你到早上再不回来,我就去杀了那个人。”
我原本想这世上除了自己,再没有谁会在意我的死活,却不想原来我死了,也还是有个人会单枪匹马地想为我报仇。
看着灯火映在浮游的脸上,我的笑容慢慢退了下去。之前不觉得,此时却忽然意识到,与司幽周旋,我其实很累。许多年的重担一层又一层地压在我的身上,身边的人来来去去,我原本以为至少采鸟和司幽会留下,可在他们心里有比我更重要的东西,两相权衡,我便可以被舍弃。
并不觉得有其他人所说的心痛,我只是觉得累,可越是这种心防虚弱的时候,我便越是不想被他人的关怀好意所影响。
“司幽那时杀不了我,现在就更杀不了我。”我越过他,推门而入,淡淡道:“你不必陪着我,自己去休息便是。”
浮游站在原地想了想,又跟了进来,道:“我看你吃完饭。”
我上楼的动作不由地慢了一些,转头看去,才发现八仙桌上不知什么时候摆了一个托盘,上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并几个小菜,不由有些讶然。
饭菜现今还能吃,说明浮游隔一会便会拿去热一热,以他的性格会做这种事,让我很有些意外。
意外之下,我便下了楼,做到桌边拿起了筷子,略微尝了一口,正想夹一块排骨,就看到托盘里有一些点心的碎渣。
我挑眉,指了指那些点心渣,道:“你还拿了些别的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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